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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局子里后,他看到了很多兄弟们都已经整装待发了,就笑着问猛子——他的一个好朋友道:“怎么回事情?中央领导干部要来了吗?搞得这么隆重。” 猛子看了前面的队长一眼:“不是,听说是有一批国宝级别的东西运来我们市展览,今天刚到,所以领导们就叫我们护送着东西去博物馆。” “哦?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要是我们也能看看就好了。” “我们应该能够看得到。听说运到之后,还要我们轮流派人在晚上看着那些东西。” “那不错啊,还能免费在博物馆里看好东西。”说着话间,两人就上了车出发了。 他们先去把几大箱子的国宝接了来,又把它们运到了博物馆,这一路下来,天已经很晚了。上面一分配,就由周炜和猛子等几个人留下来照看,其他的人就都走了。 看着工作人员忙着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了展览厅里,周炜也上去帮忙,顺便看看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几面新出土的铜镜,并没有引起周炜的兴趣,他可看不出来那些铜镜是什么年代的。然后是一个个的陶俑,看到这个东西,周炜的眼睛就张大了:“秦始皇兵马俑?” 那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当兵的还挺有文化啊。” 周炜翻了翻白眼,不禁在心里嘀咕:“我们当武警的又不是文盲,连文盲都不至于连秦始皇的兵马俑都不知道吧。” 这时,猛子也凑了过来看着兵马俑说了一句差点让周炜趴下的话:“这几个泥菩萨不错啊,塑得蛮象样的,就是不象是我们认识的菩萨啊。”周炜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把心里的话直接告诉那些工作人员,要不就真的丢大脸了。但转念一想就冲猛子的话,他们还是丢了脸了,只得推着他离那些工作人员远远的,说:“你不懂就别瞎说啊。” 猛子嘿嘿憨笑着:“我就随便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那些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东西一点兴趣都不感。” “得,那我也不说了。看来今天我们在这里要过夜了,叫人送些夜宵过来吧,不然晚上肚子饿了可就送不进来了。”周炜刚说完,猛子就去找人搞消夜去了。 周炜则在博物馆里慢慢地逛了起来,他因为工作问题虽然喜欢一些历史方面的东西,但也没有来过博物馆,今天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看着陈列在里面的一件件有着几百上千年历史的文物,周炜仿佛也已经穿越时空来到了过去。 “看来你是着的懂得这些东西啊。”刚才那个工作人员看到了周炜说道。 “呵呵,我就随便看看。我们市里面也没有太多的古迹啊。” “是啊,这些文物有很多都是发展起来之后一些富豪买来捐赠的。”工作人员点点头,“看你好象有点懂,问你下看得出来那和兵马俑一起运来的铜镜的年代吗?” 周炜挠了挠头:“不知道啊,我就能看出那是兵马俑,至于他是真是假我都看不出来。何况是一面铜镜呢?我们古代有太多朝代用的是铜镜了。对了,它们不会也是秦朝的吧,那倒也算是超级国宝了。” “你虽然不知道这铜镜的年代,但你的推论是完全正确的。”工作人员赞许道。 “我也就是瞎猜的。” 说着话间,那工作人员看了一下手表道:“我该下班了,明天见。” 周炜和他道了别又回到了那个陈列兵马俑的大厅,其他的队友已经都把事情做完,开始在那聊天了,周炜自然也参与了进去。 夜静悄悄的,周炜他们也在那个国宝陈列室里歇下了,只有几个巡逻的保安还在各处巡查。本来他们住在这里也是以防万一,博物馆也不至于真叫他们对这里进行布控。 突然,周炜听到了一声动静,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旁边的战友们也都起来了。 “听这动静不象是巡逻的保安啊。”有人小声道。 这时大厅的门猛地被人打开了,然后从外面扔进了一个照明弹,一下子他们就看不到东西了,但是他们还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砰砰”的枪声在空旷安静的博物馆里显得特别的响。 几人各自找了一个隐蔽位置,以交叉的火力控制着入口处。而歹徒们似乎是怕把里面的国宝伤着了也没有朝里面连续射击。 “猛子,快联系上面叫他们来支援。”周炜叫道。 “好!”猛子回答着,拿出了手机。 “这些人显然是知道这里有这批国宝才冲着它们来的,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周炜一边想着,一边观察着四周。突然他看到了外面有人影一闪,“不好!”他马上抬枪就向窗子外面射去。 但是已经晚了,因为这个陈列室是位于博物馆的三楼,,所以它的四周除了进门的一条道外,都是用玻璃罩着的,如今却被人闯了进来。有人从上一层借着绳子荡了下来直接有东西砸开了四周的玻璃。周炜虽然干掉了一个人,但还是有好几人闯了进来。一时间,他们内外不能相顾,大门外的歹徒也冲了进来。 眼看这几名战友已经负伤了,周炜也火了,不管不顾地端起了冲锋枪向冲进来的人扫射。但是来的歹徒明显是要多过他们的,可能他们已经快支持不住了。 突然外面传来了警笛的声音,援兵到了。那些歹徒看到自己不能得手,不禁恼羞成怒,把阻止自己行动的周炜一干人恨了个半死。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也不顾会不会伤害到那些宝物了,所有的子弹都扫向了他们。 几粒子弹打中了放着兵马俑的玻璃柜,把那些历经了两千多年而没有的破损的宝物打了个对穿。 看到这一幕,其他的武警也火了,他们的子弹也纷纷射向那些歹徒。 这时,周炜发现有人瞄准了猛子,这一刻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的念头,只是飞快地扑了过去,扑倒了猛子。但同时,对方的子弹打进了他的体内。 受到子弹的冲击,他的身子滚了好几圈撞在了一个放着一面铜镜的柜子上,那面本来直放着的镜子被他一撞侧了一下,镜子正对着他的脸。同一时间的,一道月光透过了那玻璃窗照了进来,经铜镜的反射又照在了周炜的脸上。他只觉得自己轻飘飘地往上升去,然后投入到了镜子里,最后就不知道了。 在援兵来后,那些歹徒都被擒下,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猛子抱着周炜冰冷的尸体在那发呆。 队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猛子,你不要难过了,周炜他是为了保护国家的财富牺牲的,他是烈士,他死得光荣!”说着命人把受伤的战士和周炜的尸体都运了出去。 三天后,周炜的父母也从外地赶了回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这样死去了,在没有见自己一面的情况下就这样死去了。 周冰在自己的朋友和周炜的战友的陪伴下送了周炜的最后一程。 “大哥,你在天堂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PS:新人新作,初来乍到,望各位大大多提意见,多多支持,小弟不甚感激~~~~只有您的支持才是俺写作下去的力量的源泉,鞠躬~~ 第二章 我是扶苏?! 周炜慢慢地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木结构的房子里。“怎么我没有进医院啊?”过了好一会儿周炜才想起来自己中了弹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难道被那些歹徒给抓了做人质?猛子他们也太没用了吧,连我都保护不了。”想到这里周炜四周看了看,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 他发现自己躺的床也不是熟悉的棕绷或者木床而是一张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榻,睡在上面很不舒服。这个房子里的东西并不多,除了这张榻以外,就是一张几,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就是在那桌几边上搁了几个垫子。在床的边上是一个台子,上面是一面铜镜,看着铜镜上的花纹,周炜觉得好象在哪里见到过。其他就没有什么东西,这个房间还挺大的,就这么点东西显得特别的空旷。 “难道我被他们劫持到日本了?怎么连椅子和桌子都没有?”一边想着,周炜一边试着握了下拳头,发现自己的力量还是在的,心下不禁松了一下。突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听那声音正是朝自己这边来的。 感觉到危险的周炜立马又闭上了双眼,但他的全身都绷紧了,随时准备给进来的人一下子,然后好跑路。 门开了,听那脚步声不象是一个魁梧的大汉,倒象是个女孩子的脚步声。周炜感觉到对方在床前放下了一件东西,然后是布在水里绞动的声音,接着一块湿湿的东西就搭在了自己的头上。“怎么还有人照顾一个被劫持的人质啊?”周炜觉得很奇怪。 但是一个声音却让他更奇怪了:“大皇子你都快昏睡半个月了,大夫说你的病已经痊愈了,可你怎么还是不醒过来呢?小桃好担心你啊。”声音听起来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子。 “大皇子?那是什么称呼?”周炜奇怪地想着,这时那个叫小桃女孩用另外一块布开始替周炜擦起了身子来,同时周炜才发现自己躺在那里居然没有穿衣服。 “没有穿衣服?!”想到这里周炜就腾地张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小桃的手,不管不顾地道:“别擦!”笑话,自己二十多岁了还没谈过女朋友,现在居然有个女孩子给自己擦身子,那是打死也受不了的事情。 “啊!大皇子你醒过来了?”那个叫小桃的女孩子惊喜地看着他,一激动把放在脚边的一个木盆踢翻在地。 周炜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浅黄色的麻衣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显得非常可爱。这时她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已经睁得更大了,脸上露出了欣喜万分的表情,看着周炜,叫了起来:“大家快来啊,大皇子醒过来了。” “我是大皇子?这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啊?”周炜拥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象个遭到污辱的女人一样看着面前兴奋的小丫头。然后他发现自己铜镜里的样子似乎和原来自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忙卷着被子蹭到了铜镜前,虽然不如玻璃镜子照得那么清楚,但铜镜还是可以把自己的样子完全照出来的,在镜子里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国字脸,双目有神,样子说不上英俊,但很阳刚,尤其是唇上的两撇胡须更显出了他的男性魅力。但是周炜却不是长成这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难道我...........穿越了........”周炜想到了自己也曾看过的一些小说,那里就有主角穿越回古代去兴风作浪的故事,“没有那么巧吧,我被子弹打了一下就把我穿到了古代。” 这时一大群人随着小桃的叫喊声也冲了进来,当先一人是个三十左右的高大男子,以周炜目测该有一米九五了,长得极其威武,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当惊喜的。他看到周炜正坐在榻上,忙大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倒在他面前,行了一礼道:“蒙恬见过扶苏皇子。上天保佑,大皇子终于醒过来了。” “蒙恬?扶苏?”周炜只想了一下就记起了这两个在历史上也是大有名头的人物,一个秦朝的名将,一个却是以仁慈,懦弱流传于世的王子。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也出现了一个声音,“不错,你现在就是我扶苏了。我就是始皇帝的长子扶苏,因为屡次进言要皇帝给民生息而使皇帝恼恨,从而将我派到了蒙恬将军这里来做监军。。。。。。” 周炜听着脑海里的声音,看着眼前的蒙恬大将军,他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穿越到了大秦刚统一没几年的时候,附体到了扶苏的身上,而真正的扶苏则因为来到北方后身体受不了而生了重病,或者是因为对秦始皇把他从咸阳派出来的怨怼,终于油尽灯枯了,而自己正好进入了这个**成为了扶苏。 想通了这些事情,周炜才慢慢从激动中缓过神来,毕竟他是一个战士,虽然这事情太过于离奇,但还不至于让他发疯,他只是觉得有些荒谬,同时也对自己以后不能再见到自己的父母和妹妹而感到悲哀。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和现在自己的身份有着密切联系的事情,那就是历史上扶苏在秦始皇死了之后就被他的弟弟胡亥给逼死了,他也记不清楚到底是扶苏自愿死的还是被胡亥给杀掉的,但就是死了,所以他紧张地问道:“秦始皇,呃,我是指父皇他还好吗?” 蒙恬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周炜也就是现在的扶苏一眼道:“皇帝应该安好吧。”同时,他在心里想道:“扶苏皇子真是一个孝子啊,自己才醒过来就问皇帝的安了。”他看了看扶苏一切安好,就吩咐了小桃两句,然后领着人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后,扶苏才想起来自己还是全裸地裹着被子呢,忙对小桃道:“麻烦你给我拿些衣服进来。” 小桃怪怪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扶苏以前也对她很好,可是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客气过。过了一会儿她就拿来了一套衣服,扶苏忙接过了对她道:“你先出去吧。” 小桃道了声是就轻轻地走了出去,扶苏手忙脚乱地穿起了那古代的衣服,或许有原来扶苏的灵魂还在身上的缘故,他对穿这些古代的衣服还是能够胜任的。穿戴完毕,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又发起呆来。 虽然现在自己的身份非常尊贵,但是看得出来这里的条件很不好,明显自己是被放逐了,而他仅有的一点历史知识却在告诉他扶苏在最后是会被胡亥害死的,本来是皇帝接班人的扶苏因为胡亥和赵高、李斯的密谋而被抢了皇帝的宝座,同时还被他们谋了性命。“为什么别人穿越了总是一帆风顺的,而我穿越了就是过些日子就死呢?”越想之下,扶苏越是焦急,碰地一下砸在了榻上。外面的小桃听到里面的声音忙进来问道:“皇子有什么事情吗?” 一声皇子却叫醒了扶苏,对了,现在我还是大皇子,还是这个大秦王朝的最适宜的合法继承人,毕竟原来的善良懦弱的扶苏已经死去了,我不可能被胡亥和赵高打败的,而且还有蒙恬。 想到这里,扶苏的精神好了不少,忙对小桃道:“我没事,小桃。” 小桃应了一声又走了出去,并帮他把门关好了。 “现在我需要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离秦始皇挂掉还有几年,希望能有个多几年吧,这样我才能够想出办法来对付想害我的胡亥和赵高。我记得蒙恬在扶苏死后也自刎殉主了,而且看他刚才对我的表现应该是对我很忠心的,看来我要借助他的力量来对付赵高他们了。我就不信了凭我比他们多了两千年的知识会斗不过一个太监和一个二世祖。”扶苏想着,但是在他的心里却自动地把另外一个阴谋的执行者李斯给过滤掉了,因为在他的心里对赵高秦朝的丞相还是有些忌惮的。 之后一些日子,扶苏就通过小桃和其他的侍卫以及兵士们的口中慢慢问出了一个大概。现在是秦始皇统一天下的第九个年头,而他所在的地方叫做上谷郡,已经算是秦朝和匈奴的边境线了。这次秦始皇派他前来就是为了协助蒙恬修筑长城和抵抗匈奴入侵的。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在军队里的声望还是蛮高的,而自己的身子也不是如想象中的那样的文弱书生的身板,看来所谓的懦弱指的是在政治上,想来也是,大秦向来是崇尚武力的,自己又是大秦的皇位继承人,怎么样也不至于是个文弱书生啊。而小桃则是他在咸阳城时一个使唤惯了的婢女,此次也正因为有她的照顾,自己才得以迅速康复。 但是知道这一切,对扶苏来说还是知道得太少了,他只知道秦始皇统一全国后十来年就挂了,而现在这个八年也是在十来年的概念里的,这一下可就更让他不安了。要想和胡亥他们抗衡他还是得要积蓄自己的力量的,而时间不知道够不够让他积蓄力量了。 但是接下来,他却没空考虑这件事情了,因为匈奴的一路骑兵已经袭向了上谷,扶苏也面临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战斗。 PS:新人新作,初来乍到,望各位大大多提意见,多多支持,小弟不甚感激~~~~只有您的支持才是俺写作下去的力量的源泉,鞠躬~~ 第三章 匈奴寇边 上谷郡始建于战国燕昭王二十九年,因建在大山谷上边而得名。到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也派人专门镇守此处而设了天下三十六郡之一。此地地势高,所以屯兵在此也对守卫边疆有着重大作用,但是扶苏等此来却并不是为了守卫这里的而是为了修建长城。 上谷郡原为燕国北长城的起点,但因燕国之前被秦所灭,所以这里也已经久未屯兵,直到近几年因为匈奴人时有突破此处而劫掠的,所以朝廷才开始想到在竹林将原来破败的长城修筑起来,同时再连接其他的长城段。 本来扶苏和蒙恬来此也就看上一看,安排下人手和工作就要回蒙恬一直镇守的上郡的,但因为一路上的种种原因导致了扶苏得了病,所以他们才不得已在上谷郡留了下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息,扶苏已经痊愈了,其实也不能说是痊愈,而是穿越过来的灵魂和这个**已经完全融洽了,扶苏也开始接受这新的身份了,就决定回上郡。 “小桃,准备一下,难题我们就回上郡了。”扶苏吩咐着正在给他洗着衣物的小桃。说句实话一开始让一个小女孩来伺候自己的饮食起居,扶苏还是很不习惯的,但是开始时是身体没劲也的确需要伺候,后来也就习惯了,所以扶苏也就坦然接受了。 小桃忙停下了手中的活,答应了一声。 “今天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要开始赶路了。”说完这话,扶苏在榻边做了起了俯卧撑。毕竟是好几年的军旅生涯,他还是很注意对身体的锻炼的,既然没有正规的锻炼器材,那他就只能在徒手的锻炼中增加运动量了。小桃则在一边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除了那天扶苏醒来时的激动,之后小桃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毕竟两人虽然相处了不少时间但还是身份悬殊。 当扶苏的俯卧撑做到第一百七十二下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大叫:“不好了,匈奴人来进攻了!” 听到这叫声,扶苏马上上站了起来,披了件衣服就跑了出去,问道:“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侍卫忙跑过来,回答:“大皇子,城门口有报说发现匈奴的骑兵,现在蒙大将军正派人前去打听呢。” “哦?走,去蒙将军那看看。”说着,扶苏就大步地走向蒙恬的房间。 刚到蒙恬主处的门口,蒙恬也刚好从里面出来。他已经全身披挂整齐了,穿着厚厚的盔甲,手里拿着头盔,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看到扶苏,他急忙要行礼,扶苏忙一把托住了他道:“将军何必如此多礼,现在还是先查清楚是否真有匈奴人来犯的好。” 蒙恬也就不行礼了,一边随着扶苏向前,一边道:“末将也才收到报告,说是城外有不知来历的骑兵出现,这才派遣军士前去探个究竟。自从我大秦派军驻守上谷后,匈奴人也不来这边了,或许只是有些马贼不知就里摸错了地方吧,大皇子放心吧。” 扶苏笑道:“有我大秦的战神蒙恬大将军在,谅那些匈奴人也不敢来犯。但是如今是在晚上,又传来这样的消息,我们还是看个究竟,安定一下军心的好。” 蒙恬听了这话,也同意地点头,随着扶苏来到了城门口。 这上谷郡虽然辖区颇大,但因为是作为抵抗匈奴的第一站的边防,所以百姓并不是太多,再加上这里原是燕国旧地,一些百姓也就逃跑了,所以城里并没有引起大的骚乱。只是有军士不断地在路上巡逻,显示出现在不是平常时刻。 扶苏与蒙恬登上了城头向下看去,只看到外面黑糊糊的一片,并没有人马的迹象。“有人出去查探了吗?”蒙恬蹙眉问道。 一个副将打扮的人回答道:“属下已经着两个探子缒出城去探个究竟了。” 扶苏得原来身体主人的记忆知道现在打仗晚间遇敌是不会主动出击的,守城者更不会大剌剌地开了城门派人出去,那就很有可能被敌人来个突然袭击,到时候城池就不保了。 蒙恬满意地点点头:“派出去多久了?” “有一会了。估计有没有消息就要回来报告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根缒出城去的绳子突然动了几下,看到这动静,几个兵士就拉动那绳子把在城外的篮子拉了回来。 不一会儿,篮子上来了,里面蹲着个人,他用手一撑城垛跃了进来,身手倒也灵活。他一上来发现有这么多大人物都在城墙上,忙要行礼,扶苏道:“在这种时候这些虚礼就算了,外面怎么样?”说话间那个大篮子又缒下去接另一个探子了。 那探子忙回答:“刚才卑下发现有骑兵出现在城门前就问了一下,那人却没有回答,所以就认定他是匈奴人了,但是卑下和王二出了城去找,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匈奴人的迹象。或许。。。。。。或许是卑下看错了。。。。。。”说完脸上满是忐忑不安。要知道谎报军情可是大罪,何况是秦朝这个严刑酷法的朝代。 “或许只是虚惊一场吧。”扶苏说完,拍了拍那探子的肩膀道:“好了,你继续看守吧。”就转身下了城楼。看到扶苏并不打算追究这事情,蒙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了几句就跟着扶苏一起回去了。 在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一条黑影看到城头的火把慢慢地熄灭了,这才翻身跳上了边上的马,向西北方向而去。 行了大概有十多里地,在一条小溪边却分布着不少帐篷,但更多的却是就地躺着休息的人。他们的人或者赤着上身,或者只披着一些兽皮,都东倒西歪地睡着了。那人到了地方迅速跳下马来,快步走向了最大的那个帐篷。 这是一个用牛皮制成的帐篷,里面空间很大,但是却只有两个人,而且也没有任何装饰和家具,那两个人也是坐在地上。看来这个帐篷也只是起到格开内外的作用而已。 其中一个满脸胡须的人看到他进来了,问道:“阿巴?上谷郡那边怎么样?” 那人行了一礼后就地坐下道:“他们的防守看来很谨慎啊,我只是稍稍靠近了那城墙就有人问我是什么人,然后又有人出城来查探,还好我先躲了起来。” 大胡子:“这次我们秘密来到上谷这里就是为了发起突然袭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然后抢到我们需要的东西。但是显然这里的防守还是很小心的,看来我们要想找下一个目标了。” 另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大的人摸了摸胡须说道:“首领,你错了。就因为有了刚才那一出,我才建议你更快地对上谷郡发起进攻,这次一定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是什么道理?”大胡子瞪着双眼问道。 “你想啊,对方其实应该也不能肯定真有人出现在这里。而刚才那么一闹反而使他们的守将不相信会有人去攻击他们了。所以他们一定麻痹大意了。而且有探子查探过没有人,他们的警戒也就松懈了。” “唔,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大胡子点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 “好,那我马上就集合人马攻击上谷郡。”大胡子说着从地上跳了起来,扯了扯身上的兽皮就领着那探子出去集合人马了。 看到他们出去后,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喃喃道:“秦国啊秦国,你灭了我大燕国,我姬读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把你灭掉。今天不过是先让你还我点利钱。” 帐外的匈奴骑士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在大胡子哈日勒的带领下冲向了上谷郡。 果如姬读所料,因为有人出去查探过情况,所以蒙恬和其他的将领都没有多安排人手巡夜,只有几个人在城楼上看着。因为第二天就要起程回上郡了,所以跟着扶苏和蒙恬来的军士也早早地睡了。 在扶苏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一阵嘈杂的喊杀声和马蹄声把他惊醒了,他一骨碌爬了起来,冲了出去,问道:“难道真有匈奴来犯吗?” 蒙恬已经披挂整齐,正指挥着侍卫们保护好扶苏,道:“是的,大皇子。就在刚才有匈奴骑兵攻击我城,守夜的几名士兵已经被杀了。已经有上谷的郡守带着兵马去守城了,末将也要去看看情况。” “我也去。”扶苏说着抢先了一步,蒙恬想要拦他,但转年一想就又放弃了,跟着他往城头方向跑去,后面则是两人的亲兵侍卫。 扶苏来到城门前,就看到了数百军士正在城楼顶上向下射着箭,抛着擂石,随着箭支和擂石的下落,下面就发出了一声声的惨叫。 扶苏上了城楼在士兵用大盾保护下向下看去,只见外面有无数个骑着马的人在城前策马奔跑,不时地射上来一些弓箭。这城楼本身也不高,那些匈奴人显然也精于骑射,所以不断有箭射上来,一些士兵在向下投掷东西的时候被射中了或挂在城墙上,或掉了下去,战况相当惨烈。 PS:一个人写书最大的乐趣就是有人来看,谢谢您的捧场,俺在这里鞠躬了 第四章 退敌 这支来袭击的匈奴人并不是太多,只有三千多骑兵,他们也不是真正的从北方的匈奴那边过来的,而是匈奴临近秦边疆的一个小部落的一些牧民。但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是长于马上的,所以在马上的攻击力还是极强的。 这次攻击上谷也是无奈之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年的春天特别寒冷,从而导致许多牧民的牛羊全部冻饿而死了,为了部落可以继续生存下去,他们的首领才不得不带着这批半民半军的骑兵攻击有秦兵守卫的上谷。 本来一切都如姬读预料的一样,他们的人偷偷地靠近了城门而没有被上面的人发现。但就在他们以绳索攀上城头杀掉守卫后想打开城门放骑兵进入时,却正好碰上了前来换班的守卫,从而惊动了城里的士兵。这些匈奴骑兵在马上固然厉害,但如今是在地上,而且被众多秦兵包围,所以没几下工夫就被杀了个干净。 城外的匈奴人也发现了突袭不成,就硬着头皮进行了强攻。但是让他们更想不到的却是因为蒙恬和扶苏的到来使得本来兵马并不是很多的上谷却平白多了上万人,这一下他们的强攻就完全变成了以卵击石了。但是因为天色很黑,城里的人也不敢出城迎战,所以变成了现在的攻防战了。 扶苏看到的就是这个情况。作为一个武警战士,他虽然也经历过一些与歹徒的枪战,但那最多就几十人的战斗,如今却让他看到了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情景。 城墙上站满了秦军士兵,而下面则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匈奴人,上面的往下投掷着石头和木头,下面的则不断地闪避着同时向上放着箭。弓箭从身边嗖嗖地飞过,看得扶苏热血沸腾。他完全不顾身份地突然搬起了一块巨大的擂石向下狠狠地砸去,旁边的护卫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忙把他架离了城墙口。 一边的蒙恬刚刚看过城墙上的情况,又向守将问明了事情的经过,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那么巧正好是换岗的时候,那城门一破,让那些匈奴骑兵杀进来的话,损失就大了,甚至可能会昂扶苏受到伤害。想到这里,蒙恬的眼里就闪出了一道杀气,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胆敢攻击自己驻地的匈奴人活着离开这里。 一边的扶苏则对那些护卫道:“你们把我架这么老远干什么?这些匈奴人的箭又射不中我。” “大皇子,这里太危险了,我看你还是先回城内吧,这里有我们在,必可将这些不开眼的蛮子杀光。”蒙恬忙过来对扶苏说道。 但是每个男人都有血性,被这攻防战的激烈战斗引起了兴趣的扶苏又怎么肯轻易离开这里呢,他摇了摇头道:“我做为大秦的皇子理应和这些将士们共同守城,何况我还是随军监军,更不能临阵逃跑了。” 看到扶苏的坚硬态度,蒙恬只能无奈答应让他留在了城墙上,但同时却又调了数十名兵士围在扶苏边上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扶苏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情况,只能苦笑了,想不到自己在城墙上不但帮不了忙反而成了累赘。 但是其他秦兵可不这么认为。秦国向来就以勇武立国,那些前面的秦国国君都是战阵上的好手,往往会在两军交战的时候冲锋在前。虽然如今秦国已经统一了天下,国君也变成了皇帝,但是深植在秦人心目中的国君的形象还是在的,如今的皇子和众兵士一起在城墙上抵抗来敌,反而大大增强了秦兵的士气。 突然一个士兵大喝一声:“纠纠老秦,共赴国难!”旁边的军士听了这声大喝,也同时叫了起来:“纠纠老秦,共赴国难!”然后就是整个上谷的军士都吼出了那一句“纠纠老秦,共赴国难!”声震九天。伴着那激荡人心的大吼,秦人的弓箭射得更密集了,擂石也投得更快了,一下就完全盖住了外面的匈奴人。 正在攻打的城门的匈奴人突然听到里面气冲霄汉的吼声都惊呆了,马上就有人向哈日勒报告了。哈日勒也已经听到了那吼声,“难道这上谷郡里真的有很多守卫吗?可一个月前我们的探子得到的消息是上谷只有千余秦人把守啊。” 在他边上的姬读也是一脸的迷惑:“秦人就算是将重兵投放在北边也不可能每个关口都驻守万把人的,难道他们知道会遭到攻击?不,不可能!这个突然袭击上谷然后以其为跳板进入中原,从而做到进可攻退可守的计划也只是在一月前得到上谷的守军不过千余人才制订出来的,秦人不可能知道。” 在他们迷惑的时候,已经有几百名匈奴骑士被乱箭和石块杀死了,不得以下,匈奴人只能向后退去。 “首领,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我们已经损失了几百人了。”一个将领对哈日勒叫道。 哈日勒看了看墙上的秦兵,又看了看前面已经倒下的匈奴战士,只得咬了咬牙道:“撤退!” 随着他发出的撤退的命令,那些匈奴人纷纷拨转了马头,就要离开这里。 但是这时天已经微微泛亮了。 一轮猛攻将匈奴人打退后,蒙恬和守将们暂时都松了一口气。“大皇子,你还是先回去吧,匈奴人已经被我们打退了。”一员守将劝扶苏道。 此时扶苏也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反而会使他们放不开手脚,所以点了点头,起身就往下走去。 “天要亮了。”一个士兵看着微露鱼肚白的天空说道。 “咦,匈奴人并不多啊。”一个军士指着外面要撤退的匈奴骑兵说道。 蒙恬忙凝神看去,果然看那阵势只有最多五千人。“岂有此理,五千匈奴人就敢攻击我大秦边关!”蒙恬怒道,“刘猛,张翻,我命你俩各带三千人马出去将这些匈奴人都杀了。” “是!”两个将领得了将令之后马上点了兵马开城门向匈奴人冲去了。 扶苏听到他们要出城对匈奴人发起进攻,心中好奇古代人到底是怎么打仗的,那本来要走的身子有转了回来,走到了城墙的垛子前观看。 上谷郡的外面是一片大平原,很利于双方摆开了阵势决战。 在一阵吱嘎声中,城门打开了,当先的就是战车,后面则是秦军的骑兵和步卒。 这战车是古代用于战斗的马车,一般为独辀(辕)、两轮、方形车舆(车箱),驾四匹马或两匹马。车上有甲士三人,中间一人为驱车手,左右两人负责搏杀。其种类很多,有轻车、冲车和戊车等。这次冲出去的是双辕战车,本来这上谷是没有配备战车的,他们以守城为主,也没有指望他们出城杀敌,但蒙恬的大军是配备了这种在现在的军事实力上属于高端武器的东西。 扶苏只是在历史片中见过这种东西,看到它大部分是用木头做的,只是前后左右包了铜,车上三人,中间的驾着马车,一边拿着长戈,另一边的人则拿着一架弩。看得他的眼都直了。 刚想要撤退的匈奴人突然看到城门大开,从里面冲出了这么多人,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敌手忙驾马欲走。但是弩箭和弓箭已经向他们射来了。在最后的匈奴骑兵连招架都来不及已经被乱箭连人带马射死在了地上。 就在他们一愣神的工夫,秦人的骑兵已经追了上来,手中雪亮的铜刀举了起来,砍向了他们的脖子,紧跟在后面的则是那十多辆战车。 在这种肉搏战中,战车的作用实在不亚于当今的坦克,在它庞大的车身和巨大的冲击下很难有人能够在正面抵挡住它。而战车的两边则是武戈的力士和射箭的弩兵,它就象是一辆拖拉机一样在田地上开垦出一条路来,而战车则是在匈奴人中开垦出了一条血路。 因为有前面的战车和骑兵的冲击,后面的步兵就变成了捡便宜的了。他们排着整齐的方阵向前推去,只要有倒下没有死去的敌人,就给他一戈。 只半刻钟的工夫,那三千多匈奴人就被杀了一千多人,其他的人仗着马术比秦国骑兵高超,速度又比那笨重的战车快从而得以脱生。 “他们这样把倒地的敌人杀掉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扶苏看着一面倒的屠杀,不禁问自己,“不,他们这么做是对的,对待这些侵入的蛮人就应该要叫他们恐惧,这样才能让他们以后不敢来犯。如果他们真的攻入了上谷,我们的下场可能连他们也比不上。”扶苏想到了后世的某个国家就因为我们太过于仁慈,才让他们一直叫嚣。或许在这个儒家文明还没有得到大力发扬的年代的中国才是四夷惧怕的中国吧。 “想不到匈奴人如此不堪一击啊。”一个守城的兵士不屑地说道。 “不,不是他们无能而是我们占了先机的缘故。”蒙恬发现军中有轻敌的迹象出来,忙打断了他们的话头。 PS: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努力的,努力的。。。。。。。。(回声):) 第五章 庆功宴 听到蒙恬如此说,扶苏也感到来了兴趣,在一边问道:“蒙将军何出此言啊?” 蒙恬看了一眼正在城下陆陆续续的士兵道:“本来匈奴趁夜想要进来打开了城门放他们的骑兵进入,不料却被我们发觉了,从而改突袭为强攻,这就放弃了他们擅长的而来对我们所擅长的,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失着。wWW。” “还有第二个吗?”扶苏看着蒙恬,他知道自己对面的人是大秦难得的武将,但是却不清楚他在军事上有多少才能所以借此机会考察他一下。毕竟自己以后想要和胡亥他们斗一定要有军事方面的人才的帮助的。 “其次,他们没有料到我这个小小的上谷居然有如此多的军士,从而对他们的攻击可以做到最有效的抵抗。”蒙恬看了仔细听他说话的扶苏一眼,接着道:“而且他们强攻不下士气已经不及我军,所以在我军出击之时才会只顾逃跑而不思一战了,否则就算我大秦军士如何骁勇,也不至于如此容易就将他们打退并斩敌千余的。” 扶苏听了这话,深以为然,补充道:“最重要的当然是我军比那匈奴兵多了。” “是的,但是还有个原因。”蒙恬靠近了扶苏,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还看出来这支骑兵并不是真正的匈奴的骑兵,恐怕是一些小部落的牧民组成的,所以不论是武艺还是斗志都远远不是我大秦军士的对手。” “哦?原来如此。”扶苏这才对自己心中的一个疑问感到释然。在他的记忆里强大的汉朝在面对匈奴时也不至于一面倒地对他们进行屠杀,就算现在的大秦战士的战斗力比汉朝大军还是强大,恐怕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随即又明白了蒙恬为什么要只小声地告诉自己,只因为能击退匈奴人毕竟是一件好事,能够极大地调动秦军的士气,如果让他们知道打退的只是一些牧民,恐怕对这刚起来的士气是一种打击。 看到扶苏了然的神情,蒙恬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接着道:“大皇子,我们去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们吧。” “好,今天我们就开个庆功会,然后我们向咸阳上表,给大家请功。”扶苏顺着蒙恬的话道,他知道要想在以后拥有和胡亥一斗的基础,自己现在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拉拢人的机会。 蒙恬在一边听到了扶苏的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异色,但随即也点头道:“就按大皇子的吩咐办吧,今天晚上就开个庆功宴为打了胜仗庆祝一下。”说完就领着众人去城门迎接大军进城了。 大秦军队兴高采烈地进了城门,看到扶苏和蒙恬都在城门口迎接他们,忙跪了下来,对扶苏说道:“幸得大皇子率领,使我军大胜,杀敌千余。” 扶苏扶起了边上的一个士兵,朗声道:“今日能将那数千匈奴骑兵驱逐,并杀敌一千余,全赖众将士用命,我必将奏请朝廷给你们封赏,今晚就在这上谷城中开个庆功宴,犒赏大家。”说完这话他无意中看了那进城门的骑士们一眼,突然他感到那马上好象缺了点什么东西,但是仔细想来又没有发现,只得做罢。 一听有犒赏,众军发出一片欢呼。看着这些军士对扶苏的爱戴之情,蒙恬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象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在上谷的秦军欢快地回城的时候,哈日勒的匈奴骑兵则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奔跑在草原上。许多骑士都受了伤,但都不重,重伤的不是在城下就被杀了,就是在半道上跟不上大军而不见了。 再向前跑了一阵之后,哈日勒和手下的小头目们才将众人收束起来,一点人数居然有一千四五百人折损了,而且这里的一千五百多人也有近半是带了伤的。 “想不到我铁答部居然会遭到如此重创啊。”哈日勒凄然道,“本想能突破这个上谷郡从而得以进入中原,抢掠一些物资可以使我们能够补充今春的损失,不料反而死了这么多英勇的骑士。要是附近的部落知道我们受此重创必会来趁火打劫,看来我们要举族迁移了。” 旁边的一个骑士道:“首领,我们牵往哪里呢?” “草原的深处,在那有我们匈奴真正的天神,我们去那里投奔他。”哈日勒说着狠狠地抽了一下跨下的骏马,向前冲去。 但他没有看到的却是一个人已经脱离了他的人马,向另一个方向跑去。“看来这个部落已经完全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想不到上谷会突然出现那么多秦人。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将秦灭掉,不管借助什么人的力量!”姬读一边想着一边跑向了草原的深处。。。。。 今日的夜晚和昨晚完全不同,虽然还是没有明月当空,但却繁星满天。跟天上的繁星相呼应的则是上谷郡里的点点篝火。 篝火上烤着猪羊肉和在战场上死去的马肉,滋滋冒油的肉看得人是垂涎欲滴。众军士围坐在篝火周围,一手拿着肉块,一手端着酒碗,正在大吃大喝。本来军中是规定不准饮酒的,但是今天扶苏却发了话,庆功宴如何能没有酒,除了轮到站岗的军士以外,其他人都允许喝酒。这命令一发布,让本来就兴高采烈的秦兵更是欣喜若狂。 上谷城的一个高处,这里的篝火旁的食物明显比其他地方的要多出很多,还有一些蔬菜。小桃正把一只烤得金黄的马腿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然后抹上调味料盛在陶盘中递给了正举着一个爵和蒙恬等将领饮酒的扶苏。 扶苏接过了陶盘,对小桃道:“小桃你也别光是照顾我,你也吃吧。好不容易让大家都开心一下,你也别太拘束了。” “知道了,皇子。”小桃对他一笑,又拿起了酒坛给扶苏和几个将领把爵都满上了,这才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点菜放进口里。 扶苏吃了一会那精心片下来的肉觉得不过瘾,就从那烧烤着的羊腿上砍了一大块下来,然后就着手就啃了起来。 看到扶苏的举动,小桃觉得很是奇怪:“扶苏皇子是怎么了?以前他很注重礼仪的,可自从得了病康复之后就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连在这些人面前也不顾皇子的尊严了。” 这时的扶苏却正和众将领喝得开心,他一手肉一手酒,大声地对一个将领道:“王参将,这匈奴人也不是那么厉害的,今天你们也看到了,被我们打了个落花流水。而且当年也被蒙大将军率大军赶得往北跑了几百里。” “大皇子说的是啊,我们也太高看那匈奴人的骑射功夫了。”王参将也有点喝多了,高兴地对扶苏道:“以后我们上谷的军士只要再看到有匈奴人来,一定再打他们个屁滚尿流。” “唔,你说要是本皇子上得阵去能杀。。。。。。杀几个匈奴人啊?” “皇子?恐怕不行吧。呃。。。。。。。皇子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和敌人对垒过,你是不知道啊。在战场上靠的就是一股子狠劲,恐怕皇子不行。”另一个将领插话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行啊?你又没见过我的武艺。”扶苏瞪了他一眼道。 “那就见识一下啊。”那人明显喝高了,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到了一个空旷处。 扶苏一看也忙站了起来,蒙恬想劝他,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而小桃则根本没有资格劝说自己的主子。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面向而立,扶苏也不客气,突然一斜身子就用肩膀顶向了那个将领的胸口。对方没见过这种攻击手段,只得先避了开去。扶苏等的就是他的闪避,趁他后退的瞬间,出手极快,刷地一下就扳住了他的肩膀,同时脚上也不闲着,右脚钩住了他的左脚一拖,上下一使劲,就把他给万万全全地给收拾了。这是扶苏在现代学的一些擒拿格斗的手法,和这时候的打斗完全不同,他出其不意,只一下子就把人个制服了。 “咦?这是什么功夫啊?我也来试试。”说着又一个喝高了的将领站了起来扑向了扶苏。 扶苏根本不闪不避,照样是用擒拿手法迅速将来人制服。只不过一会的工夫,就被他打倒了五个将领。这除了他的本身擒拿格斗功夫出众之外,最主要的还是这门本事是他们所没有见过的,而且都喝了酒身体也不是太听使唤。 蒙恬倒是没有多喝,他看着扶苏的手法,想道:“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使过这武术啊,大皇子是从何学来的呢?而且上阵杀敌和这徒手搏斗完全是两回子事情,他就算是能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打倒了也不能证明他是也员猛将啊。”想到这里他还是摇了摇头,但随即他又笑了,“皇子本来就不必上阵杀敌,为将者也不一定是万人敌。而且他以后将是我大秦的皇帝,也完全用不着他出手啊。” 这时刚才被扶苏打倒的一员将领从地上起来道:“大皇子,我不服,咱们再试一下兵器吧,只要你能够在兵器上胜了我,我就承认你可以在战场上战胜匈奴人。” 扶苏稍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就比下兵器吧。” PS:俺终于学会怎么管理书评区了,欢迎大家来俺的书评区留言,能有好的建议和意见的俺通通加精:) 第六章 杀机现 看到那将领居然要和扶苏比兵器,蒙恬就看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走到两人面前道:“孙副将,你怎可如此上下尊卑不分,要是大皇子受了什么伤害,你担待得起吗?” 一听蒙恬的话,孙副将才突然清醒过来,一脸的讪然。刚才他也是仗着酒劲才说出那句话的,这时才想到自己和扶苏的关系。同时刚才和扶苏过招的将领的脸上也露出了忐忑不安的神情,都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伤了扶苏,同时又怕扶苏酒醒之后惩罚他们。 扶苏刚才和众将领较技除了因为趁着酒性,还因为他想试一下自己在现代社会学得的擒拿手法在这里是否也适用,这样他才对自我保护有一定的把握。也因为他看过太多古装片里一掌就能把整堵墙打得粉碎的场面,所以对古代的武功还是很敬畏的。但是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却知道了那些神功毕竟是夸大虚构的,就放下了心事。可是在那孙副将提出要比试兵器的时候,扶苏就想到了战场的搏杀可不是肉搏,而是使用兵器的砍杀,所以也跃跃欲试,如今被蒙恬打断这才想起来自己毕竟和那些将领的身份悬殊,是不能真的用兵器比试的了。 刚想到这里,扶苏发现众将领的脸上尴尬的笑容,这才想到了是他们怕自己是酒醉了才如此的,酒醒之后会找他们算帐,忙笑道:“大家在军中就是袍泽,你们也不用如此拘谨,刚才那样就很好,虽然我不能和你们比试,但你们也可以互相切磋一下啊,我也可在边上看看众将军的本事。” 听了扶苏的话,众将领才松了一口气,场面又活络了起来。这时周围纷纷叫起好了,原来是众军士酒酣之后也在互相角力嬉戏,周围的人彩声不断。 “大家也不必老是坐在这里啊,走我们也去看看我们大秦的健儿的勇悍。”说着话,扶苏领先一步向那点点篝火走去,一边和看着军士间的嬉戏,一边和一些将士们谈笑着。 因为他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并没有这个时代的上下尊卑的概念,所以很容易和这些身处下层的战士们打好关系,只一会工夫,他们就完全融入到这些秦军里面去了。那些军士都是直肠汉子,本来对扶苏能够在城头上和大家共同退敌的举动就非常钦佩,如今又看到扶苏能够完全和自己打成一片,就把对他的尊敬心情转化成了爱戴。这时只要扶苏一句话,这些军士就会为他赴汤蹈火,再所不辞。有时候军心就是如此容易凝聚,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却并不多,古往今来也几十人而已。 “扶苏皇子在得病醒来以后的确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小桃看着和众军士打成一片的扶苏想道。 而一边的蒙恬的眼睛却是亮亮地看着扶苏,脸上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庆功会一直到三更之后才结束,在结束前,扶苏还当众承诺要亲自向咸阳上疏,为众将士请功,更是惹得秦军将士欢喜不已。 三日后,扶苏和蒙恬才带着八千人马返回上郡,同时出发的还有前往咸阳的信使,他的身上带着蒙恬和扶苏的捷报信和请功信。 一路跋涉之后,众人才回到了上郡。上郡是秦始皇同意天下之后,派蒙恬率大军击退匈奴,收回河套地区才兴建起来的一个军事要镇。它的作用要比上谷郡大得多,所以不管是军事防守还是人口都远远超过上谷。 到了上郡之后,蒙恬就命令征集民夫开始修筑长城以抵御匈奴。虽然扶苏对这个只起到防御作用的浩大工程很不感冒,但是这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和天下的主子秦始皇下达的旨意,他也就只能从一个将军变成了一个房产开发商了,天天往工地跑。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一直的一个想法和打算,那就是不断地和底层的士兵和将领搞好关系,得到他们的拥护,到时候和胡亥争夺大位的时候能有自己的班底。 大秦都城咸阳,一匹快马在宽大的直道上奔跑着。为了能够更快捷地知道天下发生的事情,从而可以做到快速应变,秦始皇在统一天下之后就开始命人修直道。从咸阳城能够通到各个主要城市,从而大大加快了各个城市之间的交流。而通过直道送到咸阳来的奏折也以每日上千斤计算。 那马上的骑士到了咸阳宫前跳下马来,将负于背上的一个包裹递交给了守卫宫门的卫士:“这是从上郡送来的奏折,乃是扶苏皇子和蒙恬大将军呈上来的。” 一听是这两人的奏折,那卫士也不敢怠慢,忙将那包裹双手接过,道:“大人放心,我这就将他转交内府,上递皇帝御览。”说完就托着包裹进去了。而那骑士也牵着马往驿馆而去,这一路上他也累了,需要好好休息,然后等到有皇帝的旨意他再赶回上郡。 咸阳宫甘泉宫的一个偏殿内,面南而坐着一个身长八尺,体形魁梧的人。他的身上只穿着一领黑色的长袍,但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种皇者之气却是连鬼神都要退避三舍。他就是如今天下的主人,历史上有名的暴君秦始皇赢政。他的长相和扶苏有着八分相似,只是看上去比他要大一些,同时也要威武得多,下巴上的胡须根根如针一般,远远看去和猛张飞有得一拼。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五十余岁样子的人,下巴上光溜溜的显然是个阉人,他双目似开未张,时而张开却是精光一闪。 在赢政面前的小几上堆放着三尺高的竹简,他手中还拿着一卷在看。突然他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对下面跪着的人道:“刘卿,如今有人奏报说邯郸城中有赵氏余孽蠢蠢欲动,你如何看啊?” 跪着的臣子听了他的话一激灵,道:“皇帝,这恐怕是谣传吧。” “要是谣传就好了。当年朕下令在攻下邯郸后要屠尽所有赵氏的,最后还是没有真的杀光他们,希望他们知道恩典,不然。。。。。。。” “报!皇帝,这里是上郡送来的扶苏皇子和蒙恬将军的奏折。”一名内侍走了进来递上了那个包裹。那大臣看着打断了皇帝的话头,不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赢政拿过了那个包裹,背后的太监忙上前把它打开,里面却不是竹简而是帛书。秦朝时还没有发明纸张,一般人用的都是竹简,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会用布帛写东西,而扶苏和蒙恬显然是身份尊崇的人。赢政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打开了那帛书看了起来。后边的太监也是用眼睛在瞟着那帛书,眼里露出一丝戒备。 “想不到我儿扶苏去了边关这么久没有上一道奏折,如今上的第一道奏折就是捷报和为将士请功,倒也是难得啊。赵高,你说朕当如何处置啊?” 站在后面的赵高眉毛一跳,忙笑道:“这是我大秦的国事,老奴这个阉人不敢插嘴。” 赢政哈哈一笑道:“朕让你说你就说,说错了朕也不会怪你。” “老奴以为皇子立下战功理当受封赏,至于立功的将士则也不能亏待了他们。” “既然如此,就按你的意思办。着人吩咐下去,准备财物和粮食发往上谷和上郡,以犒赏立功的三军。至于扶苏则等到他监军回来朕再对他进行封赏。” “是,老奴这就下去办。”赵高听了忙应道,接着就退出了殿去,在他出门的刹那间,从他的眼睛里发出了一道和他脸上的恭敬神色完全不搭调的杀机。 “二皇子,看来皇帝对大皇子的圣眷依旧很深啊。”赵高跪坐在一个青年对面说道。这是二皇子胡亥的居所,距离甘泉宫不远,在吩咐了封赏之事后赵高就来这里找胡亥。“这次大皇子又立了军功,如果我们再任由他在外面立功,那我们把他赶出咸阳从而让他失去皇帝的喜爱从而丢掉皇位继承权的计划就会失败了。” 胡亥一个二十不到,面相阴鸷的青年冷冷地道:“那依赵大人的意思我们应当如何办呢?他现在人在边疆,只要打败了匈奴人,这军功就一定有他的一份,而且是最大的那份。而且在修筑长城竣工之后,他的功劳还会更大,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能够组织他不立功啊?我们想方设法把他调去北方也没有想到他会借此机会立功啊。” 赵高轻轻地笑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怕皇子你做不出来,不敢做啊。” 胡亥瞪着他道:“有什么事情是我胡亥做不出来的?你倒是说说看?” “要想大皇子立不了功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要他在那边出点意外。这样不但可以制止他立功还可以使蒙恬也受到牵连,一举两得啊。” “意外?你的意思是要他。。。。。。”胡亥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睛里却露出了一丝毒蛇般的光亮。 第七章 刺杀 “皇子,该起来了。wWW。今天还要去巡视长城的修筑情况呢。”小桃甜美的声音传入了扶苏的耳中,把他自梦里叫醒。 已经是深秋了,扶苏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三个多月了,但是每次醒过来,扶苏还是有一种自己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家里或者宿舍的感觉。每次醒来扶苏都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南柯一梦,可是当他清醒过来就知道自己是真真正正地活在了秦朝。 扶苏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抛去了心中的不快,笑道:“小桃,昨日已经和你说好了,今天去巡视长城时和你一同前往,你也准备一下吧。” “啊?”,小桃一愣,“奴婢当你昨天是开玩笑呢?今天皇子是因公事而去的,奴婢怎么能跟去呢。” “我怎么也是皇子,怎可言而无信呢,所谓金口玉言嘛。好了,不要推脱了,你这就准备下跟我去吧。”扶苏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 小桃看到扶苏的坚持,也不再推辞了,只得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希望奴婢不会拖累皇子办正事。” 看着小桃一付恭恭敬敬的样子,扶苏心中不无感慨,要是在现代社会有一个如此听话的女孩子在自己身边,恐怕自己做梦都会笑醒了。 一切准备好之后,扶苏就带着数百人和小桃一起去上郡城外不是很远的修筑长城处赶去。蒙恬此次并没有陪他一同前往,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的,不可能老是随在扶苏左右。他坐在马车里,宽敞的车厢内放着一个矮几,上面有酒有菜,虽然不是很丰盛但是对于现在这里的情况来说已经是天堂了。不说外面在赶路的亲军,那在修筑长城的民夫们不但没有一天能够吃饱而且随时都可能会被巨石压死。但是扶苏对这个也是毫无办法,虽然他很同情这些来自东方六国的民夫,可那是朝廷颁布下来的命令,一定要他们在北方修筑长城以防御匈奴人的进攻。 扶苏也和蒙恬谈起过为什么要修筑长城的问题,撇开朝廷的命令不谈,扶苏以一个现代人的视角认为这完全是一种无用的劳动,只是用无数人的生命去创造一个历史上的奇迹而已。但是蒙恬却不这么看,他向扶苏分析了修筑长城的种种好处:“第一,自长城以南的地区土地肥沃,适宜种植粮食,而以北则多数土地贫瘠,只能放牧,这样就完全将北方的游牧部族和我中原分隔了开来,毕竟我中原的百姓都不适于过草原上的生活的,反之亦然;第二,匈奴人总是想要进犯中原,劫掠财物,粮食和人口,我们欲要抵抗却迫于千里边疆没法处处驻守,如果我们在边境之上修筑起长城,则匈奴无法长驱直入,我们也可用烽火提示着匈奴人进攻的位置,以避免在他们进攻一处时找不到防御的点,而产生不必要的损失;第三,对我们来说在与匈奴做战时也可找到一个依托,以此长城为界,可以做为收兵的界限;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皇帝和大臣们就是要将原六国的健壮之士都召集来修筑,就可以避免他们受人鼓动而产生*了。” 听了蒙恬的一番话,扶苏才知道这修筑长城的用意并不是单纯的抵御匈奴人,还有经济和政治等多方面的原因。而且这些好处也不是全部的好处,蒙恬也不可能看透秦始皇和他手下的那班大臣们的所有心思。在他的旧有观念里就是当秦始皇是一个暴君,而他修长城,修陵墓都是他残暴的一个体现,如今想来他的种种作为有他标榜自己的嫌疑,但更多的却是从为秦国的自身发展考虑的,不禁使他对这个不曾见面的父亲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同时他也对蒙恬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将产生了新的看法,原来他不是只懂得领兵做战,同时在政治上也是有相当见地的。 倚靠在马车的车厢壁上沉思的扶苏感到车子一停,他就知道已经到了长城的施工现场了。下得车来,展眼望去,在宽广的草原上一个个袒露着上身的汉子正用肩背挑扛着一块块数尺见方的青石砖,垒放在那原本就已经打好了基础的地基上,然后就是用一些东西使那些青石砖能够固定住。只要有谁不尽心尽力,就有皮鞭加在他们身上,同时伴随着皮鞭的还有喝骂,但他们却如温顺的羔羊一般,对加于身上的皮鞭没有多做反抗,只是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他们似乎已经麻痹了,从精神到**都已经麻痹了。 看到这一幕,扶苏的眉头不由得有皱了起来了。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要监工善待那些役工,可似乎在秦人的眼里这些来自其他六国的役工都不是人,所以对他的吩咐也没有放在心里。 这时看到扶苏来了,此地的管事忙跑了过来,到他面前就跪下道:“小人见过大皇子。” 扶苏只是对他微一点头,淡淡地道:“你领我四处看看吧,我也已经有几日没有来这里查看了。” 那人忙当先领路,带着扶苏在还是基础建设时的长城边上看了起来。 “小桃,你相信吗,现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以后将会是天下间的奇迹,人一旦团结了干一件事情,他们的力量就会很大。它会连绵万里,高耸入云。”扶苏看着现场辛苦劳作着的役夫不无感触地对跟在身边的小桃说道。 小桃眨着那对大大的眼睛,笑着道:“只要是扶苏皇子说的,小桃都深信不疑。” 扶苏一下子就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哈哈,我可不是神仙,也不至于每句话都是真的。” 两人谈笑间走到了一段正在垒着青石砖的长城的根基前,这里也有几名苦役正在将巨大的石头搬上去,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显然这石头每一块都有上百斤重。当这些苦役看到扶苏过来的时候,更是拼命干活,他们看得出来这个让这里的管事都如此巴结的人一定是秦的高官,但是他们却完全没有了恨他的力气,只知道干活。 看着汗流浃背的苦役,扶苏二人的谈笑声也没有了,扶苏看了他们半晌,最后只得叹了一口气道:“今天给他们加点口粮吧,以后也不要克扣他们的口粮。”那管事唯唯应允。 “我能帮他们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哎。”看着他们,扶苏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不是很好了,一边的小桃也感觉到了这变化,在他边上也不敢随便说话了。 这时在扶苏边上的一个身体单薄的人突然脚下一滑,,负在肩头的砖头往下一压,就将他整个人压得动弹不得,一边的一个监工看到这一幕,刷地就抽了一鞭过去,骂道:“你作什么死,还不快给我起来继续干活。”说完又是一鞭。 扶苏看到了,忙叫道:“住手!”,然后走上前去试了试那砖头,发现是挺沉的,但还是自己能够搬动的。完全没有自己是皇子的自觉,扶苏就亲自把那巨大的砖头托了起来,并对那人道:“你用点力,就可以出来了。” 后面的卫士见了忙跑上前来要帮扶苏。就在这一瞬间,变生肘腋,那个本来已经被砖石压得动弹不得的人突然如灵狐一般从砖下钻了出来,同时他手中蓝光一闪,急刺向扶苏的胸口。 此时扶苏的双手正托在那砖上,已经来不及抵抗了,只得身子向左一避,闪开了胸口和心脏的要害部位,那人手中的匕首就扑哧一下扎进了扶苏的右边肩头。扶苏一声断喝,双手向上托的力气变成了向下砸,那人还不曾脱离这巨大的砖石的范围,他的右脚一下子就被生生砸断了。扶苏这才感到自己中招的右肩感到的不是火辣辣的疼痛而是麻,他就知道这匕首上是涂了毒的。 说起来虽然慢,但是这都是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发生的,这时众卫兵才赶到扶苏面前,一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随即有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拔出了长剑,挺起了长戈就要把那人碎尸万段。 那人坦然地看着围上前来的众卫兵,坦然受戮。 “等等,我要活口。”扶苏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清醒道。 众卫士这才把要刺向他的武器改成了围住了他,但是那刺客的眼中却露出了轻蔑的神情:“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以我一条性命换秦大皇子扶苏的一命我也算是赚了。” 就在这时候,在数百步外的一片树林里突然射出了一道寒光奔向了那名刺客,紧接着又是一道,却是射向扶苏的。但是这却被惊慌失措地到处乱看的小桃看到了,她惊叫道:“皇子小心!”在叫声中她扑到了扶苏的身前,只听得噗噗两声,两支弩箭都命中了目标,一中刺客,一中小桃。 当卫兵们扑上前去时,只看到一个骑在马上的黑影渐渐远去了。 第八章 一怒为红颜? 那刺客右脚被压在了砖下,后心中了一弩箭,已经到了弥留之际。WWw.他的脑子里闪过了自己在奉胡亥的命令来这里的情景。 在胡亥府上的一个密室里,一身便装的胡亥与他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几上摆放着美味的食物,在他的几上还有一个锦盒。 胡亥喝了一口酒,道:“田公子,当年我从临淄将你救了出来,你答应我会帮我做三件事情,今天我就要你帮我先做一件事情,只要你能帮我完成了这件事,我就可以帮你把你田氏的宗谱还给你。” “什么事情,我田绝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帮你把事情做到的。” “杀了我那个在上郡的兄长扶苏。” 田绝的眼中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你是说让我把扶苏刺杀了?为什么?” “原因你不用多问,我只要你能够帮我杀了他,到时候我就会把你田氏的宗谱交给你。你只要回答我干还是不干。”胡亥盯着他道。 “好,我去。但我一个亡国之人如何能够接近扶苏?更不用说杀掉他了。” “很简单,我清楚我大哥的性格,只要你扮做是在边疆的苦役,并且在他面前出点小意外,他必然会对你放松警惕,到时候,你就用它——”胡亥指了指田绝面前的锦盒,“——刺入他的心口就成了。”那锦盒里面的是一把淬有巨毒的匕首。 于是田绝就带着这把匕首和必杀扶苏的决心来到上郡,成功地混入了苦役群中,并且在今天找到了这个绝好的机会。 “为什么在我的背后还有一个人呢?胡亥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他应该是早已经想好了在我行刺扶苏之后就将我除掉,以绝后患。好狠毒的用心啊,我不甘心!我还要重兴我大齐。”田绝的眼睛只觉得一阵阵的发黑,“我不能让胡亥得逞,对了我还可以挑起扶苏之间的仇恨。”想到这里他听到了在自己边上的扶苏的问话:“是什么人让你行刺我的?”扶苏此时也已经快昏迷了,但是心中的疑惑还是支持着他问出了这话。 “是你在咸阳的兄弟,可惜你现在知道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匕首上有着巨毒,你死定了。”说完这句如同诅咒的话,田绝睁大了双眼死去了,他还是不甘心啊。 扶苏在听到这个答案后也陷入了昏迷,同时昏迷的还有中了箭的小桃。 “快,把大皇子身上的匕首拔出来,大夫呢,快找大夫来。”亲兵队长急得团团乱转,但是这里有哪里来的大夫呢,就算有大夫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解了扶苏身上的毒呢? “军爷,我。。。我是大夫,我想我可以解大皇子身上的巨毒。”说话的是一个衣不蔽体的苦役,长长的须发盖住了他的脸庞,使人看不出他的模样。 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H市,又成了那个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武警,父亲、母亲、妹妹周冰、好战友猛子以及其他他所认识的人的脸庞都一一闪现在在脸前。紧接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小桃、蒙恬。正当他感到不对的时候,蒙恬两人也消失不见了,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罩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野兽,有人已经张了网在捕他。 接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扶苏,他穿着自己常穿的衣服,看着自己道:“现在该是我真正离开的时候了,以后的路就要完全靠你自己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真正的扶苏,大秦的大皇子扶苏。” “啊!”扶苏突然间惊醒了过来,只觉得全身都是冷汗,接着他又感到全身酸麻无力,下意识地叫道:“小桃,给我拿点水来。” 一人听到他的声音忙跑了过来,从床前的几上拿了一个玉碗,来到扶苏身前将他扶起,再在他的后背垫上一床被子使他可以斜倚在那里,然后才将碗就到他的嘴边。扶苏已经渴到受不了了,就着他的手就将碗里的水喝了个干干净净。这时他才发现伺候自己喝水的并不是小桃,而是一个三十多岁长相儒雅的男子。 “你是什么人?小桃呢?”扶苏奇怪地问道。他的心里同时嘀咕道:“我不会又穿越了吧。”但看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发现是自己在上郡的房间,这才放下心来。 那中年男子笑道:“小人乃是一个大夫,就是小人在北边将大皇子身上的毒先稳住的。” “原来是你救了我一命,敢问高姓大名啊。” “小人李恒,只是一个乡野小民,不劳大皇子见问。” 李恒,历史上还真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但扶苏知道有很多有本事的人都可能在历史上大放异彩,但因为没有机会而变成了历史中的无名之人,所以对这个自己所不知道的人扶苏还是很恭敬的。“多谢李大夫救我,扶苏必会重谢。” 李恒接着道:“小人本来只是在此行医,不料却被几位军爷抓了起来,然后就成了修筑长城的一名苦役,如若不是碰巧救了大皇子,恐怕小人已经死在城边了。所以也可说这是小人的自救而已,而大皇子则是洪福其天,遇难自有人相救。” 听了他的话,扶苏觉得他肯定不是一个乡野间的大夫那么简单,但是现在也不便多问。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道:“我的侍婢小桃呢?” “那位姑娘后背中了一支弩箭,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还没有醒过来。” 这时扶苏才想起来当时是小桃扑上前来替他挡住了第二次的刺杀,但是她自己却中了一箭。想到这里他急忙问道:“她没有大碍吗?” “皇子放心,小桃中箭的地方是在左肩,并没有伤到要害,也幸好那箭上没有毒药,否则以她的体质恐怕小人就救不回来了。” 知道小桃安然,扶苏最后的心思也放下了,点了点头道:“我昏睡了有几日了?” “三日了,皇子所中的毒极其霸道,所以还需静养几日才能康复过来。” 这时门开了,蒙恬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李恒,李恒知趣地道:“小人还要给皇子和小桃姑娘煎药,这就去看看。”说着施了一礼就走了出去。 蒙恬待他出去了,忙来到扶苏面前跪下道:“累大皇子受刺客刺杀,蒙恬之罪也,恳请大皇子惩罚。” 扶苏用手架住了蒙恬道:“将军何出此言,这巡视长城又不是你要我去的,而且既然是有人要想除掉我,我不去巡视也难保不在其他的地方受到刺杀。” “皇子的意思是已经知道那刺客的来历了?” “不错,蒙将军想要知道吗?” 蒙恬已经通过扶苏卫兵那里了解到这次刺杀并不是突发性的,而是有人早已预谋好的,如今听到扶苏的话,他已经知道这是事关大局的一次刺杀了。看着扶苏那双现在他也看不透的眼睛,蒙恬吸了一口气道:“末将愿为皇子分忧。” 扶苏看了蒙恬半晌之后,眼中露出了一丝笑容:“将军不知道小桃现在怎么样了,我先去看看她。”说着支撑起了身子。 蒙恬见状忙上去将他扶住,扶苏站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迈步向前走去。出了门后,一拐弯就来到了一个比他的房间小上不少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小榻和一张几,现在榻上正躺着脸色苍白的小桃。为了服侍扶苏,小桃原来是和扶苏住在一起的,但是因为现在的扶苏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旁边还有个人在一边伺候就要小桃在自己住处的旁边住了下来。 扶苏走到小桃面前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小桃的脸颊,发现她原本红润的脸蛋已经苍白,同时在他面前永远乖巧的小桃此时却紧皱着眉头,似乎感到异常痛苦。这时李恒走到了房门前,手里还端着一碗药,看到扶苏和蒙恬都在这里,他也不好进来,只得站在门口等着。 扶苏也已经发现了他,问道:“李大夫,你刚才不是说她没有性命之忧吗?怎么我看他还是很难受啊?” “回皇子的话,这位姑娘体质并不是很好,而且中箭的地方虽然不是要害却伤了经脉,所以她就算是昏迷的也会感到不适。”李恒忙回答道。 “你们先出去吧,把药给我。”扶苏淡淡地道。 “可是皇子身上还有伤啊。”蒙恬和李恒异口同声道。 “出去吧,我没事的。”扶苏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不耐。 蒙恬感到自己好象已经不认识他了,原来那个彬彬有礼的扶苏无论如何也无法和现在的这个扶苏重叠在他的脑海中,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接过了李恒递过来的那碗药,又将它交给了扶苏,然后两人都出去了,轻轻合上了门。 扶苏用调羹将药一点点地送入到小桃的嘴里,动作很轻柔,仿佛是怕惊醒了她一般。“我第一次在这里醒来就是你伺候在我左右,我第一次遇险还是你替我挡了那夺命的一箭,扶苏亏欠你的太多了。”扶苏温柔地将喂好药的小桃放平躺在榻上,眼中露出了丝丝怒气:“你相信我,我不会再让自己和你以及跟随在我左右的人受到伤害了,我不会再犹豫不决,胡亥我一定要除掉他,皇位我也一定要得到,就算是改变历史又如何,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懦弱的扶苏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PS:昨天有事去了外地,直到今天晚上才回来,所以没更,现在就补更上昨天的,望大家原谅:) 第九章 筹谋反击 当扶苏走出小桃的房间时,他眼中的杀机已经平复了下来.门口蒙恬还站在那里等着他,扶苏对他笑笑道:“我没事,我想一个人静静,思考一些问题。WWw。” “是,那末将暂且告退了。”蒙恬行了个礼就走开了。扶苏也回到了自己房中。 他看着并不是很奢华的房间,深深的明白现在自己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自己的身份——秦始皇的长子。但是这对他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朝廷中没有人支持自己,就算有也不多,因为历史就曾证明扶苏被秦始皇派往北方之后虽立了不少功劳却没有人为他在赢政面前说好话,最终让胡亥将自己害死了。至于这里的兵权则全部是归于蒙恬的,虽然从史书上可以知道蒙恬是忠于扶苏的,并因扶苏之死而自刎,但是现在他忠于的应该还是秦始皇。如果现在自己想要说动他帮自己对付胡亥,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有不臣之心,反而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呢?可是如果不赶快培植自己的力量,那到秦始皇死后,赵高、胡亥和李斯等人就会将所有原来忠于秦始皇的人都收为己用,到那时自己就会像原来的扶苏一样,或是被杀或是自杀,就算逃出来,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看来我必须赌这一把了,时间已经不多了,只要能够说动蒙恬和我站在一条战线上,那通过他的关系我就能够得到大秦的数十万边军,有了这家底我就可以和胡亥等人一较高下了,也不会在秦始皇突然死去后陷于被动。”扶苏打定了主意,但是他并没有放松下来,因为他知道想要得到那家底还得看蒙恬的意思,只要他不肯襄助自己,那一切都会和历史上发生的一样。想到这里他就走向了蒙恬的住处。 蒙恬此时正在安排一些将领的换防工作,看到扶苏来了,忙让众将各自回去,然后请扶苏上坐,问道:“大皇子亲自前来是为了行刺一事吗?” 扶苏不忙着回答他,而是问蒙恬道:“蒙将军认为这天下太平吗?” 蒙恬一笑道:“天下是太平的,只不过有一些六国的余孽对我大秦心生怨念,所以才会搞得人心惶惶。本来总是扰我边境的匈奴人也已经被击退数百里,只要假以时日,我大秦必可重现周时的兴盛局面。” “那蒙将军认为我皇弟为人如何?如若让他继承大统,我大秦能够做到天下归心吗?” 蒙恬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他想不到扶苏会问得如此直白,稍想了一下,筹措着语句道:“二皇子为人倒是和皇帝性格相近。” “你的意思是他为人比较残忍了?不宜继承皇位?” “不。。。。。。”蒙恬听了这话忙否认道。 “那就是说他能够继承皇位,在他的统治下我大秦必可千秋万代了?” 蒙恬想不到扶苏今日的话居然如此咄咄逼人,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了。 扶苏看他回答不上来,又换了个话题:“我知道你忠于皇帝,忠于我大秦。你也希望我大秦千秋万代,你也希望皇帝他真的能够长生不老,但是真的有长生之人吗?你难道不考虑一下万一皇帝驾崩之后该由谁来继承皇位吗?” 听到这里,蒙恬已经完全明白了扶苏此来的目的所在了,原来他是要说服自己在皇位的争夺中站在他那边,想到这里蒙恬的眼睛发亮了:“大皇子看来是忘记了当年蒙恬对你说过的话了。八年前皇帝刚刚统一天下时,末将就曾经说过当如王贲效忠于皇帝一般效忠于大皇子,当时大皇子还呵斥我说只应效忠皇帝一人呢。” “还有这种事情?”扶苏喜上心头,但脸上却淡淡地道:“当年我还年幼,而你也是血气方刚,那时说的话算不得准,而且我让你效忠皇帝也没有错啊。” “末将知道。但在二皇子和大皇子间要我挑一个,蒙恬一定效忠大皇子。” 听到他的这一句话,扶苏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得到蒙恬的允诺,扶苏就得到了他麾下的数十万人马,同时得到的是他蒙家三代为将而来的庞大的关系网。“多谢将军看得起我扶苏,实不相瞒,今次的刺杀正是我皇弟胡亥主使的,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与他一拼了。”扶苏诚恳地道。 蒙恬道:“今日虽然已经和大皇子做出了承诺,但我蒙家世受大秦厚恩,所以对于大秦朝廷我还是忠诚的,虽然效忠皇子,但却不会做危害我大秦的事情。” “这个当然。”扶苏笑道,“我只是想你帮我继承皇位。”说着伸出了右手,蒙恬也伸出手来和他握在了一起。随着这两只手坚定地握在了一起,中国历史前进的巨轮开始转弯了。 咸阳胡亥府上,赵高和胡亥依旧相对而坐。赵高品了一口手中的酒道:“二皇子你真的派人去行刺他了?” 胡亥淡淡地道:“是啊,也不知道行刺成功了没有。” 赵高道:“二皇子就派了一名齐国的王室子弟去刺杀他,你认为能有几分把握啊?” 胡亥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派的是齐国的王室子弟?” “因为我也派人去了,而且他已经死在我派去的人手里了。” “什么?”胡亥猛地站了起来,逼视着赵高,“难道你不想要他的命?或者你已经投靠他了?” 赵高呵呵地笑着,按了按胡亥的肩膀道:“二皇子何必如此动怒呢?我话还没有说完呢。的确我的人杀了他,但是却是在他落入扶苏手上的时候我的人为了灭口才射死他的,同时还射了大皇子一箭呢。” “那他死了没有?”听了赵高的解释,胡亥才镇定下来,问道。 “没有,他被人挡住了,所以那一箭没有射中他。我的人发现没有机会了,也怕自己被抓,所以就走了。之后他几次想混进扶苏的行馆但都不能成功,所以只得赶回来向我禀报了。经过这一次的行刺,恐怕我们再想暗杀扶苏是不可能了,只能从皇帝那边下手了。” “想不到他的命如此之大。”胡亥叹息道,完全没有一点骨肉之情,“的确如你所说,我们没有机会再暗杀他了,蒙恬一定会对他的防卫做到滴水不露的。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了。” 接着两人又商量了一些对策,以及现在要在朝廷里拉拢的官员,直到天已破晓,赵高才赶回宫去。 三个月后,上郡扶苏的行馆内。 扶苏和蒙恬相对而坐,在他们的下首则是这几个月来扶苏从蒙恬军中挑选出来的为人忠诚,机敏的秦军战士。这是他们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和扶苏见面,之前都是扶苏在暗中观察他们,从而将他们从数万兵士中挑选出来。当得知扶苏和蒙恬要亲自接见他们的时候,这三十人都异常的兴奋,因为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机会已经来了。 扶苏喝了口酒,道:“大家都不要客气,尽管吃吧,不要因为我在就感到拘谨。” 众人忙应了一声,但是心里有事又如何能够放心吃喝呢。只有其中一人却是坦然自若,酒到杯干,如风卷残云,只一会的工夫就已经将身前的菜式都吃了个干净。 扶苏看了那人一眼,露出了欣赏之色,问蒙恬:“这人是你麾下的一员百户吧?” 蒙恬道:“是的,他是一个因杀敌无数而积功至百户的勇士,名叫武临。” “看来他很适合做这些人的首领啊。不但官职比他们高,而且无惧权威。” “大皇子果然慧眼识才啊。但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要挑这批人干什么呢。” “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我们身在外面,不可能得知咸阳的事情。这样我们就不能早一步做好准备,所以我打算派他们前去咸阳,为我传递消息。” “他们去咸阳传递消息?可是他们得到消息之后就算得到消息之后再快马来报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扶苏很有把握地道:“将军难道忘了前些日子除了随你练兵和挑选这些人外我还请你找人协助我在从这里到咸阳的一路上造了几个笼子吗?这就是我用来传递情报的方法。” “是什么?”蒙恬不禁好奇心大起。 “那是一种叫鸽子的飞禽,它是一种无论多远都会飞回自己的家的一种飞禽,只要在一定的路程里安排一只鸽子,那从此地到咸阳的情报就能迅速送到,比快马来报要快得多。”扶苏明白情报的即时性对决策的重要意义,当想到情报的传送时第一个跳入他脑子里的就是飞鸽传书了。这几个月来他命人做了几十次尝试,已经将鸽子的飞行路程把握了,然后就命人在通往咸阳的路上造了一些隐蔽的小楼用来收发鸽子。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除了想要迅速获得咸阳的情报之外,更主要的却是为了知道秦始皇的行踪。这些日子来他拼命回忆自己所记得的历史,从而想起了秦始皇是在东巡途中驾崩于沙丘的,所以他要知道秦始皇什么时候东巡,从而做好准备。当然这个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否则就有人要当自己是个神经病了。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办。”见他们已经吃好了,蒙恬对他们道,“就是去咸阳城将那里的大事打听出来,特别是关于扶苏皇子的。” 众军士显然是对蒙恬是相当信任的,听了他的话也没有任何疑问就遵命离去了。扶苏把那个叫武临的百户留了下来交代了一些关于鸽子的事情以及要他同时关注秦始皇的行止的事情。虽然他不可能知道秦始皇真正的行止,但是东巡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是能迅速得知的。 一切都开始向扶苏的安排的方向发展。。。。。。 PS:这一章是今天的 第十章 风雪赴咸阳 时光过得飞快,转眼间又是半年过去了,此时正值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的第十个年头的新年。WWw。 上郡的上空飘着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苍茫,数步之外就只能看清楚人的轮廓了。这时一支军队正从上郡城外缓缓开进来,当先一人身穿白熊皮袄,挂着长剑,正是扶苏。 原来因为得到蒙恬的帮助,扶苏开始在军中不断地确认威信,在这半年间他已经成为了在边军中仅次于蒙恬的将领。这得多归功于他是现代人的身份,因为他对每一个人都是同等相待的,并不因为自己身份的特殊而看不起士卒。除了睡觉之外,他可以说是完全和秦军士卒吃住在一起。所以众兵士对他的感情也变得炽热起来,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真的成为这支精锐军队的绝对领袖了,而对于这一点蒙恬也是乐见其成的。 回到行馆之中,小桃为他将披在外面的大氅和厚厚的熊皮袄取下,他便着着一身轻便的服装走向了卧室。在这行馆里,他命人在各处都烧上了火盆,所以只着薄衫也不觉寒冷。 一边走,他一边对小桃笑道:“今日的雪还真是大啊,雪景也美,可惜你身上的伤刚刚痊愈受不得冻,否则我就带你去看看那雪景了。” 小桃的脸因为火盆的热量而红扑扑的煞是可爱,闻声笑道:“皇子出去又不是赏雪景的,奴婢跟了去反而要皇子照看,还不如在馆中远看雪景呢,既可以欣赏到雪景又不至于受了凉,那不是很好吗?” “唔,还是你说得有理。”说着扶苏宠昵地捏了下小桃的脸蛋。小桃被他的手这么一捏,脸上现出了忸怩之色:“皇子。。。。。。。”声音变得更软糯了。 扶苏看了她的神情就知道是这个小妮子的春心动了,但对这个年纪比自己在前世的妹妹还小上许多的小女孩,他可不敢有任何歪念。虽然他知道现在象小桃这样的女子就算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是正常现象,可他还是做不出这种事情出来。 就在两人间的感觉变得微妙而尴尬的时候,一名卫士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尴尬。 “皇子,这一从咸阳送来的密信。”那卫士说着递上了一卷小小的帛布。为了用鸽子进行传递消息,扶苏和武临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都用的是帛书。虽然那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是扶苏却认为是值得的,想想二十一世纪的各国间为了情报的及时性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在上面,他就觉得这点投入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他伸手接过了帛书却并没有展开来看,只是问道:“如今在我上郡地界已经下了好几日的大雪了,这鸽子又是如何来的呢?” “皇子说的是,这密信并不是鸽子送来的,而是人送来的。” “哦?那人现在何处?” “属下已经命人将他带来了,正在外面等候呢。” “把他叫来吧,我一直以来都是和他们书信往来,正好可以问问他咸阳的详细情况。”说着扶苏就走向了经常与蒙恬等人商议军政事宜的偏房。 来人和扶苏见过礼之后,扶苏笑道:“你一路冒雪赶来辛苦了,来先喝口汤暖暖身子吧。”说着将自己身前的那碗兽人熬煮的浓汤放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接过碗来,眼中现出了感激涕淋之色,也不怕烫,一口就将浓汤喝了个干干净净。他用袖口抹去了嘴边的汤渍道:“谢皇子赐汤。属下这次从咸阳赶过来一则是因为雪大无法飞鸽传书,更主要的是武队长已经探听到了皇帝将要东巡,皇子又嘱咐过一旦皇帝出宫就要向你快速禀报,这才日夜兼程赶来了。” 扶苏要他们看着秦始皇的动向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真的认为他们能够完满的完成任务,想不到却有了意外的收获。忙问道:“你们是如何打听到这个消息的?” “这是武队长派了一个在咸阳有亲戚的兄弟混进了皇宫之中,从那些宫女和寺人中得知的消息。只因为他们正在为皇帝的东巡准备车马仪仗,他几经周折才探听到这个消息。” “想不到秦始皇就要东巡了,看来开春之后就是他起程的时候了,我也要抓紧了。”扶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接着问道:“你们在咸阳还有其他的什么关于胡亥的事情听说到吗?” “除了帛书上说的他大肆招揽朝中百官为他所用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事情了。对了,他曾三次前往丞相府却都不得入内。” “丞相李斯不让胡亥入府?”扶苏奇道。 “是的,胡亥拿着礼物去登门求见李斯,却被他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拒绝相见了。我们兄弟还私下里嘲笑胡亥说他冷脸贴了人家的热屁股呢。” “李斯不是胡亥成为皇帝的另一个帮凶吗?怎么他会给胡亥吃闭门羹?”扶苏听了他的话后更是觉得莫名其妙,只得说道:“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 “是,那属下先行告退。” 扶苏坐在榻上,闭着双目想着得到的消息,后面的小桃乖巧地在为他轻轻地捶着背。“很明显现在李斯还没有完全站在胡亥那一边。或许历史上李斯也曾在扶苏和胡亥之间摇摆过,直到最后才迫于形势倒向了胡亥,那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是有机会争取到李斯对我支持的。”想到这里扶苏的心情为之一振,一直压在他新上的一块石头已经渐渐送开了。虽然他下意识地不去想李斯,但是他的潜意识里还是知道胡亥有这么一个能人帮忙的,这使得他对能够打败胡亥不是抱着极大的希望。但是如今知道李斯至少目前还没有站到胡亥那一边,那自己就可以将他收为自己的助力。 “可是如何才能够说服他取我而舍胡亥呢?毕竟我远离咸阳,反而是胡亥可以近水楼台啊。而且去说服他的人选也不好找,我这里只有善战之士,并没有巧辩之人啊。”扶苏越想越没有头绪,只得不想了,丧气地叹了一口气。 小桃听到他的叹息问道:“皇子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吗?为何叹气啊?” “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扶苏道。 “奴婢是不明白的,可是现在行馆之中却有人能够明白。” “什么人?这里除了了蒙大将军之外都是普通士卒,我想的事情太过于复杂他们又怎么会明白呢。” “就是那个给小桃治伤的李恒李大夫啊。和他说话的时候小桃发现他很有学问啊。” 扶苏这才想起来这个李恒在初次相见时种种不同于一般的大夫的表现,已经有了决定,起身道:“我去李大夫那边去看看。” 李恒此时正在窗前赏雪,看到扶苏进来忙施礼道:“小人见过皇子。” 扶苏还施了一礼,道:“先生救了我和小桃的性命,但是扶苏却因军事在身而忘了向先生致谢,真是惭愧啊。” “皇子身份尊贵,小人能救得皇子多仗的是上天而已。” “看先生的举动似乎不是你曾经所说的乡野间人啊。”扶苏单刀直入地道 “这。。。。。。皇子何出此言啊?” “先生能够在这行馆中坦然自若地住着,能握酒赏雪而不觉不妥,可以看出来先生是一个养尊处优之人,还望你能赐告真正的身份,扶苏必不会难为先生。” 李恒看了扶苏半晌才道:“看来皇子应该早对我的身份起了疑心了吧。好吧,我就坦然相告,我乃是原来赵国大将李牧手下的一个客卿,李牧被害之后才四处漂泊直到被抓去修筑长城。” “看来先生胸中也大有丘壑啊,能否入我扶苏帐下效力呢?” 李恒一听大喜道:“故所愿也,不敢请而。” 扶苏也大喜,忙命人摆上了酒席与李恒对饮。酒过三旬之后,李恒道:“皇子今日突然来找小人想必是有难解的事情想要问我吧。” 扶苏尴尬地道:“确如先生所料,扶苏有一事难决,肯请先生赐告。”说着就将李斯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恒。 李恒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道:“看来李丞相是因为一个人而不表态的。” “什么意思?” “李恒曾听说现在皇帝有一个宠幸的内侍叫作赵高,他与胡亥之间的关系相当密切。” “你的意思是说李斯因为赵高才不完全和胡亥站一起的了?” “不错,俗话说得好,一山难容二虎啊。” “那看来我还有机会,扶苏肯请先生代我前去咸阳说服李斯助我。”扶苏站了起来做了个揖道。 李恒忙站起来道:“小人人微言轻恐怕连丞相府的门都进不去。而且要说服李斯最好的人选却是皇子自己啊。” “对啊,只有我自己去才能真正说服他啊。”想到这里扶苏忙对李恒施了一礼道:“多谢先生的提点。” 接着两人又对于如何说服李斯进行了讨论,直到深夜。 次日一早,扶苏就将蒙恬叫来,吩咐了自己离开后的事情。 “只要这次我能够说服李斯,那我们击败胡亥的把握又大了几分。将军就先对外宣布说我染了风寒需要休息,扶苏必会尽早赶回来的。” “蒙恬祝皇子马到成功。” 天地间的雪没有一丝减弱,扶苏和十多名卫士却冒着大雪赶往了咸阳城,在他的耳边还响着小桃的关切的话,扶苏知道这次他不光光是为自己一个人在奔忙,还有为那些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人努力。。。。。。 PS:神哪,保佑俺的电击刷刷的上去吧~~~~ 第十一章 雪中行 苍茫满目,玉龙横舞,天地完全被纷纷扬扬的雪所遮盖。但是通往咸阳的直道上却并没有积多少雪,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秦始皇命人修直道的准确性。 但是现在在直道上行进的人也只有一行十余而已,正是扶苏一行。 “皇子果然学究天人啊,居然会想出如此实用的东西。这下咱们骑马急跑就轻松多了。”侍卫刘戊大声地道。 扶苏只是笑笑,并没有接他的话。 当日在上谷他看到那出战归来的骑兵的战马就感到很是别扭,总觉得是少了点什么东西,一直到回了上郡仔细地想了之后他才记起原来是少了马鞍和马蹬。他当然不知道这马鞍是到西汉才出现,至于马镫则比马鞍的出现迟得多,一直到唐朝时才被普遍使用。虽然扶苏不知道这些马具的出现的历史,但是他却知道这马具对骑士在马上奔驰和作战的作用,所以他就向上郡的负责军器打造的人提出了自己对马鞍和马镫的样子的记忆,命他们用青铜打造了几副。他现在还不敢将这东西广泛传播,因为他知道这东西对自己来说是一个秘密武器,他要留着在适当的时候才大规模使用。 这次因为要尽快赶往咸阳城,所以他就命人将这马鞍和马镫装在了战马上,果然让大家的行程提快了很多。一路上众人对扶苏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过了一个弯后,前面是一座大山,此时山上已经积满了厚厚的雪,众人控制着马,让它不会快速奔跑而使声用过大导致引发雪崩。 但是这些卫士在嘴里却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还是一个劲地对这两件马具赞不绝口。毕竟对于一个骑士来说能够在自己坐在马上舒服的前提下还能提高速度,这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扶苏看着周围也没有人,也就随他们去了。 就在他们高声说笑的时候,突然扶苏听到了头顶上传来了一阵异响,抬头看去却发现是山上的积雪正在往下掉,碰到了树枝的声音。还没等扶苏反映过来,那小量往下掉的雪就变成了大量的积雪,发出了轰隆声向下压来。 “不好,雪崩了!”扶苏转过念来忙叫道,“大家快往后退!” 众侍卫的脸都白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说笑居然会引起雪崩,忙拨转马头向后跑去。“皇子看那是什么?”等退到安全处,一个卫士指着山上的一个正随着积雪向下滑落的小黑点问道。 扶苏展目看去,只见那黑点左一下右一下躲避着不断砸落下来的越来越大的雪块,却是一个人。“真是好身手啊!”扶苏叹道。他怎么也想不到还有人能够在大自然的威能前反抗。一时间怜才之心大起,对众卫士道:“你们在这里待着。”说罢这话也不等他们反映过来,他就已经策马冲了回去。 这马乃是蒙恬特意为他准备的从匈奴缴获来的快马,此时在他驱策之下,急如闪电地跑了过去。就在他刚刚到了山下的时候,那黑点也已经下到了地面上,扶苏忙伸出了自己的手道:“上马!” 那人也不客气,一把握住了扶苏的手,一借力之下就上了马。虽然马上多了一人,但马的速度却没有减慢多少,又迅速地跑到了安全区域。这时那山谷处已经被雪填平了,要不是扶苏策马相救,那人恐怕已经被活活埋在了这雪下了。 众卫士这才高声喝彩,同时也吓了个半死。刚才要是扶苏的马稍微慢上一点,恐怕救人不成反而要被雪崩给掩埋了。那作为他的亲兵侍卫,他们也只能以死报主了。 那人跳下马来,忙施礼道:“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彭洪永生不忘。”这人长得虎背熊腰,非常魁梧。 “你言重了,我想换了你我易地而处,彭兄必然也会救我的。”扶苏忙道,“不知彭兄是什么人?这雪崩是怎么引发的?” “这。。。。。。。”彭洪不好意思地道,“今日我若死在此处也是咎由自取。我是这山中的一个猎户,今日因为家中已经没了余粮才会出来寻些猎物,不想在捕捉一只雪兔时一时失手将一块石头推了下去,从而引发了这场雪崩。真是惭愧啊。” “看彭兄的身手和谈吐并不是普通的猎户啊。” “我本是一名赵国的百户,因为不满上官的欺压这才弃官带了老母妻儿隐居在此。” “原来如此。如今天下已经是秦国的了,彭兄可愿意随我去咸阳搏个出身啊?” “我家中老母尚在,光靠我那几个儿子怕还养不活大家,待我儿子长大了再说吧。到时候若公子还肯要我们,我就让我的儿子投到公子门下效力。”很显然彭洪已经看出来了扶苏的身份不一般,所以也没有一口回绝。 “好,到时候你就去上郡找我。以你的身手埋没在这里的确是太可惜了。”扶苏说着,看了一眼那被雪所掩盖的直道,皱眉道,“如今官道被封了,我们如何赶路呢?” 彭洪忙在一边道:“我知道这里还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这座山,然后又可以上官道了。就让我带你们绕道吧。” “如此多谢了。” 众人这就跟了彭洪抄那条没有被雪压没了的小道绕过了山,再次上了直道。众人与彭洪挥手又踏上了前往咸阳的征程。 雪渐渐地停了下来,此地距离咸阳城已经不远了。但是天色已晚,而咸阳一到了晚上就会宵禁,城门都关闭,众人只得在一个背风的地方驻扎下来。卫士们忙着将篝火生起来,将帐篷支起来,而扶苏则看着咸阳的方向在盘算着自己如何才能见到李斯。 直到刚才,他才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既然李斯连胡亥都不见,那自己又用什么身份去见他呢?他会见自己吗?不见自己的面就算他有十成的把握能够说动李斯站在自己这边也是白搭,或许自己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这时卫士们已经把带来的食物放到了火上烤了起来,刘戊把一只盛了酒的杯子递给了扶苏:“皇子你先喝口酒去去寒气。” 扶苏看着刘戊道:“你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见到李斯吗?”这时扶苏已经是束手无策,只得病急乱投医了。 刘戊瞪着眼睛道:“大皇子想见谁就见谁,除了皇帝还有人敢不见皇子吗?如果他不肯见皇子,属下就带人冲进去把那厮揪出来。” “问题是我不能表明了身份去见他啊,不然事情闹大了被皇帝知道就麻烦了,毕竟我是私自回的咸阳。” 刘戊大大咧咧地道:“那我们就偷偷进去,不要跟他们说不就得了。” “偷偷进去?”扶苏沉吟了一下,喜道,“想不到还是你这个粗人想出来的办法好啊。不错我们可以偷偷的潜进丞相府中,就算他不肯助我也不会将我夜入他府上的事情传扬出去。毕竟他也有明哲保身的意思啊。”说着拍了拍刘戊的肩膀道:“算你为我立了一功。” 刘戊嘿嘿一笑,又用手抓了抓头发,喜的说不出话了。 放下心思的扶苏也被他的傻样逗得笑了出来:“好了,我们过去吃点东西吧,明天就要进咸阳城了。” 几人在篝火边凑合了一夜,就再次上路了。 次日中午,扶苏看到了一堵高高的城墙耸立在了数里开外,比起上郡和上谷的城墙要高出了一倍都不止。因为这些天下着雪的缘故,路上的行人也不多,时有几匹马快速跑进城去。这时扶苏已经命人将马鞍和马镫拿掉了,他们就牵着缰绳慢慢悠悠地走进了咸阳城。 第十二章 秦相李斯 秦国都城一共迁了九次,分别是西犬丘、西垂、天水、雍、平阳、涀渭之会、泾阳、栎阳、咸阳,直到秦孝公十二年,才最终定都咸阳,之后就再也没有换过别的都城。秦始皇赢政统一天下之后也就顺势把咸阳定成了新的秦帝国的首都,自此咸阳也就成了天下的中心。 之后又有无数想要一展所长的人西入咸阳,一下子就让咸阳成为了一个人口十数万的大城市。但随着人口的增多,其引发的矛盾也多了起来,而秦国律法只重刑而不重法,也就使矛盾进一步加剧。但是在秦的严刑酷法之下还是没有人敢去触犯那些律例的。 如今扶苏走进的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非常繁荣,但实际上却暗流涌动的咸阳。 咸阳的东北方的城门阔可让三辆马车并驾齐驱而不会相互碰到,但是在守城士兵的管束下却只能一人一人地慢慢走进去。每一个入城的人还要交上两枚入城的税钱,扶苏一行也不例外,交了钱后才得以进入咸阳城。 入城之后,扶苏就和众人如同在咸阳城里其他的公子哥一般闲逛了一圈,找到了李斯的丞相府。绕着丞相府一圈之后,扶苏也不得不对李斯的权势感到咂舌不已。这相府占地达数十亩,虽然没有皇宫气派但也算是咸阳城里的顶级豪宅了,远远地从外面看过去,只见里面有无数厅台楼阁。向来要是没有秦始皇的默许,李斯也不敢如此招摇地修此豪宅。 离开丞相府后,扶苏等人一逛间居然来到了扶苏位于咸阳的住宅。看过李斯的丞相府后,扶苏就觉得自己的家就是一窝居了。 “皇。。。。。。公子,我们是住在您的府上吗?”卫士管离问道。 扶苏瞪了他一眼道:“以后说话小心点,这里已经是咸阳了,不要让人听出问题来。”接着又摇了摇头,“我已经打算秘密见过李斯就回上郡,不要节外生枝。我们就先找个馆驿住下来,到了晚上再去。” “可是晚上有宵禁啊。”一个卫士忙道。 “难道我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好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走,我们先去找个馆驿住下来,这些天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下。”说完这话,扶苏就抢先牵着马进了一家并不是很起眼的小型馆驿。此时已经快接近中午了,扶苏和众卫士要了饭菜就进了房间。 在众卫士进房时,扶苏拉住了其中一个叫孟空的侍卫道:“你吃过饭就去市集上买些绳索来,我晚上要用。”孟空答应了之后,扶苏这才进了客房。 吃完饭之后,已经辛苦赶了数百里路的众卫士就纷纷倒头睡下了,孟空则去集市买绳索,扶苏在想了一下晚上的事之后也倒在榻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直到黄昏扶苏才醒了过来,让馆驿的老板上了一些酒菜吃过之后,借口还要休息就让老板出去了。 接着扶苏就把众卫士叫了来,道:“二更之后我们就从后墙翻出去,然后去丞相府。我看了下,在丞相府的西南角围墙比较低,我们就从那进去。”接着问孟空道,“绳索买回来了吗?” 孟空点点头,道:“已经买了十根粗绳子。” 扶苏满意地点点头道:“那好,大家都准备一下,这些天的辛苦就是为了今天晚上。” 时已二更,咸阳城里已经没有了白天时的喧闹,宽广的大街上只是定期地出现几个手执长戈的迅街士兵。朝廷早有明令,但有无腰牌而夜间私自闲逛者当以叛逆论处,可就地格杀,不必问缘由。 但是今天却有十多条身影从一家馆驿的后墙攀了出去,避过了几起巡街的士兵之后,转到了以公卿大夫的住宅为主的咸阳东大街。他们到了丞相府前看了看四下无人就转到了西南角,只见此处的围墙只有一丈高下,而在围墙的后面则是一片茂盛的松树林。扶苏轻轻地道:“将绳索缠到那粗壮的松枝上,我们延绳索爬进去。” 众人都甩出了手中的绳索,这些在战场上百战余生的精锐之士的准头和手劲都是一流的,只见绳索都挂住了松枝,众人依次进了丞相府。 外面看这丞相府已经够豪华了,而今身在其中更感觉它的豪奢。里面的每一棵树都是有上百年的树龄,每一块石板上都雕刻着花纹,这还只是后花园而已。扶苏怎么也没有想到以现在的生产劳动水平居然会将一个后花园修建得如此美仑美焕,不由得轻轻念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情啊。” “什么人?胆敢闯我相府!”随着一声喝问,一大批家丁就持着戈矛赶了过来,火把、灯笼将后花园照了个如同白昼一般。 扶苏怎么也没想到丞相府的内部防御也会如此严密,在稍一慌张之后就大步走到众家丁守卫面前道:“皇长子扶苏欲见李丞相一面,你们去通报一声吧。” “皇子扶苏?”那些人不敢相信地道,“可有凭证?” 扶苏将自己的一方铜印自怀里取了出来扔给了看上去是主事的人手里。那人接过铜印看了一下后,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随即道:“你们等着。”有吩咐其他人,“看好他们,我去去就回。”说完就朝内宅而去。 看着他离去了,扶苏感到有一丝不安,对方好象早就料到自己晚上会来,家伙什都准备齐全了。但转念一想来这里的时间是自己突然兴起而设根本不会被人料中,看来是自己多疑了。 不一会儿,就有大量的灯火向这边赶来。待人近了,扶苏看清楚除了刚才的那个去禀报的人外还有很多家丁护卫,但是他的第一眼却看向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只见他穿着一领丝质的青色长袍,头上戴着一个朝冠,三缕胡须随着他的走动轻轻地颤动着,显得非常的儒雅风流。扶苏想不到一带法学大家,以严刑峻法著称于世,又因害死韩非,帮助胡亥夺取皇位而在史籍上饱受非议的秦朝第一个丞相李斯居然会如此儒雅不群。 李斯来到扶苏面前施礼道:“见过扶苏皇子。” “丞相免礼。”扶苏并没有象李斯认为的那样还礼或者用手扶他而是大喇喇地受了他一礼。李斯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异色,随即双手将扶苏的铜印捧到了他面前,恭敬道:“臣下已经在正堂摆下了酒席,皇子有什么要吩咐的还请边吃边谈。”绝口不提扶苏*的举动。 扶苏忙很他并肩前行,他也不得不佩服李斯的沉着。到了正堂,果然见到那里已经有侍婢站立在那,两个坐席上已经摆满了酒菜。扶苏看着酒席道:“丞相可否为我的侍卫也准备一些吃食呢?” 李斯一笑:“早已准备妥当。”他话音刚落就有他府中的家将首领来邀孟空等人去偏堂饮酒。那些侍卫看了扶苏一眼,扶苏略一点头,他们才随了来将出去饮酒。 李斯斟了一杯酒端起来道:“臣下进大皇子一杯,权当是为大皇子洗尘接风。”说着就一饮而尽。 扶苏也不推辞,喝了一杯之后,夹了一箸菜放在嘴里咀嚼了良久才道:“丞相当知我今日前来的目的吧。” “臣下不知,还请皇子示下。” “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今日此来我是为了丞相的将来打算。” “此话从何说起?”听到扶苏的惊人之语,李斯也不感到奇怪。 “如今我皇弟胡亥和赵高联手已经有许多臣子投向了他们,一旦皇帝。。。。。。他们就想夺取皇位,如今只有丞相可与赵高在丈大臣中一较高下,所以扶苏恳请丞相助我一臂之力。” 李斯呵呵笑道:“如今皇帝春秋鼎盛,何来夺取皇位一说?” “我也是指有个万一。”扶苏忙说道。 “好,就算如皇子所说的,既然现在是二皇子的势大我又为什么要助你呢,这又和我的将来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丞相不知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吗?胡亥为帝,丞相功劳再大也只能屈居赵高之下,而若是助我为帝,则丞相可为元功第一啊。这两者的不同丞相想来应该了然的。何况丞相向来与赵高不和,如若让他得势恐怕丞相想要保住身家性命都不可得了。” 李斯看着扶苏,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是大为惊讶。他想不到扶苏居然会如此单刀直入,根本不给自己推脱的借口。他沉吟了一下道:“除了这一点,还有其他能说动我的理由吗?” 扶苏静静地看着李斯,他已经知道对方心动了。听得问话,他又说道:“丞相认为我和胡亥两人谁能为明君呢?扶苏不才,自认为于治国一道上比起胡亥要高出不止一筹。如若胡亥为皇帝,恐怕六国余孽又会作乱,到时候我大秦经数百年的奋发图强才得以统一的大好局面就会瓦解,始皇帝刚刚创下的基业也会毁于一旦,到时候丞相将与赵高、胡亥一起沦为我大秦的千古罪人!”这些话是扶苏结合了后世的史实和评价所得出来的。 听到这话,李斯一下子就无话可说了。胡亥的本事李斯也是清楚的,所以他并不怀疑这些事情不会发生。 正在这时,大堂的背后传来了一阵霸气十足的笑声,一人笑道:“想不到朕一直认为的为人过于迂腐的扶苏也有如此见识啊,难得,哈哈,真是难得。” PS:电击快到1000了,在这里俺多谢大家的捧场:) 第十三章 父子君臣 随着笑声,一人自屏风后面缓步走了出来。wWW。李斯忙从坐席上站了起来,来到那人面前跪下道:“臣李斯见过皇帝。” 扶苏一下子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秦始皇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很显然的是他已经将自己和李斯的对话都听了个十足。知道自己觊觎皇位后不知道这个历史上有名的暴君会如何处置自己这个儿子呢。想到这里他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内衣都湿漉漉的了。 听到李斯的话一下就把他叫醒了过来,他也忙站起跪倒,道:“儿臣见过皇帝。”一边说着一边偷眼向上看去。面前的可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啊,不一睹他的真面目如何算是来到了秦朝呢。 只见秦始皇身材极为高大,很符合秦人人高马大的基因,身上只穿着一领普通的丝质黑色长袍,他就这么站在那里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王者霸气就迎面而来。再看他的面部却是浓眉虎目,笔挺的鼻梁,一张稍有点大的嘴,只一看就有一种皇者之气扑面而来。“真不愧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啊。”扶苏在心里想道。 发现扶苏在看他,赢政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了大堂的上首,早有侍婢在那放了一个坐席,他坐定后才道:“你们平身吧。” 扶苏两人才从地上站了起来,赢政接着道:“赐座。” 李斯忙谢了恩,扶苏也照样行了礼,然后分坐在下首的左右。扶苏心里不禁想:“还是皇帝牛啊,在人家的家里主任还要等你说赐座才敢坐下,完了还得谢恩。” 似乎是看穿了扶苏的心理,赢政拿眼看了他一眼。虽只是一眼,扶苏却感到自己的一切都被秦始皇看穿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扶苏你既然进了咸阳城为何不进宫看看朕呢?却半夜三更地跑到丞相府上来?”秦始皇淡淡地问道。 “儿臣。。。。。。”扶苏一下子找不到理由,说不出话来。 赢政也不追问,只笑道:“看来你这些日子在边关很有长进啊,已经学会不奉命就敢擅自离开守地跑来咸阳了,不错啊。” 这一句话又使得扶苏的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在没有见到秦始皇前,扶苏因为是现代的穿越者所以对于皇帝的权威还是不太在意的,但是直到见到秦始皇之后他才知道这种帝王霸气不是一般的人所能够拥有的,它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看到皇帝没有打算和自己说事情,只顾忙着教训儿子,李斯忙道:“臣去外面安排一下,请皇帝宽坐。” “唔,你就先退下吧。”赢政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扶苏谈,听了李斯的话也不挽留。 李斯行了一礼就退出了正堂,随他一起出去的还有侍立在一旁的几个侍婢女。然后就有人将门给掩上了。 一下子空旷的大堂上就只剩下父子君臣二人了,扶苏更是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秦始皇慢慢地取过一只酒杯,倒了一点酒,慢慢地有品了一口道:“你认为你这一次的行动很隐秘是吗?” 扶苏愕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从你一离开上郡朕就已经知道你要来咸阳了。你果然没有辜负朕对你的期望啊。”看着扶苏一脸的茫然,赢政却改变了话题:“你知道朕是如何做到始皇帝这个位置上的吗?” 这个扶苏当然知道忙道:“父皇是在登位为秦王之后,励精图治才得以灭掉六国,才最终成为始皇帝。” “你说的是我怎么统一的天下,让我来告诉你吧。朕自十三岁登上秦王之位,当时内有吕不韦把持朝政,还有阳泉君一系对朕阳奉阴违,之后又有嫪毐图谋不轨,外则有六国对我大秦不服。所以虽然朕虽然得到这个王位是顺理成章的,但要坐稳它却并不易。之后朕杀阳泉君和嫪毐,赐死吕不韦,这才使秦国上下归心,然后才有励精图治一统天下。可以这么说朕的皇位是朕自己抢来的,所以朕才对它倍加看重。世事总是如此,越是得来不易的东西你就越是看重它,现在你知道朕让你去戍守边关的用意了吧。” 听了秦始皇的这一番话,扶苏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只有自己通过努力争取到的东西才是讷讷感让自己珍惜的,秦始皇就是要扶苏在远离咸阳这个政治中心的情况下产生想要得到皇位的雄心,可惜原来的扶苏并不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人,所以历史上他才会最终被胡亥害死,如今自己可不会走这老路了。他忙道:“多谢父皇的苦心栽培。” “要不是朕早已经属意于你,又怎会让你和手握我大秦一多半精兵的蒙恬在一起呢?还好你因为在边关戍守而改变以前的遇事犹豫,没有担当的性格,朕很欣慰啊。今日得知你要来李斯府上,也是大大出乎了朕的预料,看来你是真的要抢夺皇位了,不管对方是不是你的兄弟了?” “是的,”扶苏坦然道,“胡亥派人刺杀于我,已经彻底将我刺醒了,皇家没有骨肉亲情可言!” “好!好一句皇家没有骨肉亲情可言!朕当年也将自己的兄弟送上了必死之地,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扶苏大了胆子又问道:“既然父皇属意于我,又为什么听凭赵高、胡亥联手呢?还是。。。。。。” “你是想说怕朕还不知道那两人联手的事情吧?哈哈哈哈,朕远在上郡的你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会不知道这咸阳城里的事情?实话告诉你吧,在你没有完全能够打败胡亥之前朕不会偏帮任何一方,我要的就是你们之间的争夺,这样不论是哪一个坐上了皇位都会觉得它得来不易,而尽心为国。所以对于胡亥的所为也是在朕的许可范围内的。” “包括他派刺客刺杀于我?” “这行为却不是朕许可的,所以朕才在今天给你方便,同时给你交个底。好了,朕要回宫了,我想李斯是会助你的,你好自为之吧。”说着,秦始皇从坐席上起来,走出门去。 “父皇。”扶苏突然叫道。 “还有什么事吗?”秦始皇停住脚步问道。 “你要东巡了吧?” “对,朕要在开春之后再次东巡,压一压那六国余孽的气焰。” “儿臣祝父皇一路顺风。。。。。。。”扶苏知道此次东巡就是秦始皇生命的终结,但他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说出来赢政也不会相信。 秦始皇一挥衣袖就出了大堂,只留下扶苏一人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秦始皇走后不久,李斯又回到了正堂。扶苏看着他,问道:“今日我们进得府内都是皇帝安排好的吧?” “是的。”李斯垂手应道。 “如此看来今日我根本不用说那么多你也会助我的了?” “是的。”依旧是简单的两个字。 “可是我并不想你是因为受皇帝所托才忠心于我,为我做事,而是要你出于真心的为我办事。”扶苏盯着李斯道。 李斯只觉得随着和秦始皇的一番谈话,扶苏身上又有了一些变化,变得比刚才更有压迫感了。忙说道;“李斯当竭尽所能扶助扶苏皇子,这是李斯发自真心的话。” “如此甚好。”扶苏淡淡一笑道。他的脸上虽然很是镇定,但他的心里却还是十分惴惴。他不知道李斯的话到底是否出自真心,如果秦始皇死了他能顶住来自赵高和胡亥的压力依旧以自己为君吗,这一切他都不知道。“你只要记住,我扶苏为皇帝,则你李斯依然是我大秦一人之下的丞相。” “是,臣下记住了。” 扶苏吐出了一口气道:“好了,我也该离开你这里了。这些日子你就帮我将反对赵高的朝中势力团结起来,到时候才不会孤军做战。” “其实皇子在来之时是否已经想到了逼李斯就范的方法了?”在送扶苏离开时李斯突然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扶苏奇怪地问道。 “只要皇子光明正大地从我府中走出去,得知消息的二皇子就不会再认为李斯是可以拉拢的了,毕竟李斯连门都没有让二皇子进,而大皇子却是在我府内过了整整一个晚上啊。到时候李斯也就只能够辅佐大皇子了。”李斯轻声道。 扶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现在却没有这个必要了,你甚至可以明着和胡亥他们往来。” “是,谨遵大皇子之令。”李斯躬身道。 当扶苏一众人从李斯的丞相府侧门出来时,久违了的一轮红日正跳出了苍茫的云海,阳光照耀在银妆素裹的大地上显得如此的美丽。。。。。。 第十四章 截杀 “什么?扶苏去过李斯府?他什么时候回的咸阳?”大堂上胡亥正在质问一个手下。wWW。 那人吃吃地道:“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啊。只是有我们监视的人今早在丞相府的侧门发现有人出去了,随即认出了他是大皇子。” “一群废物,扶苏这么大个人进了咸阳城居然都不知道。你们派人跟上他了吗?” “皇子放心,我们已经派人缀着他们了,一定不会让他们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好,给我盯住他,看他还去哪?李斯这个老匹夫,我自降身份地登门求见他却连面都不见我一次,扶苏倒好,居然还留宿在李斯家中,看来他是铁了心跟本皇子作对了。”胡亥恨恨地道。 这时在他背后的一个谋士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道:“皇子,这其实是一个除掉扶苏的极好的机会啊。他如今原离上郡,身边一定没有多少人手保护,我们大可以派人在他回上郡的途中将他劫杀了。” 胡亥听了这话眼睛不由得一亮:“是啊,这可是扶苏他自己找死啊,那他就不能怪我这个做兄弟出手了。可是我们应该派什么人去呢?跟在他身边的护卫一定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我们手中却没有大量的人手啊。” “皇子您没有,可赵大人手中有啊。赵大人的手中可是握着我大秦的一支秘密武器黑骑呢。”那谋士道。 “张文元还真有你的,借助赵高的人马,皇帝就算想找我的破绽都难了。好,这次要是能够除掉扶苏,本皇子必重重赏你。”胡亥的脸上已经乐开了花,刚才因为得知扶苏和李斯见面的消息而发怒的样子完全不见了。 “那属下就多谢皇子,啊不,是多谢太子的赏赐了。”张文元谄媚道。 “哈哈哈哈。。。。。。”大堂里得意的笑声飘出了很远。 出了丞相府后,扶苏等人又回到了那个小馆驿休息,直到中午才准备离开咸阳。“公子你就不回府上去看看吗?”刘戊问道。 “不必了,免的节外生枝,我们还是赶快回上郡吧。”扶苏摇了摇头。 “好的,那我们这就走吧。”众卫士在扶苏和李斯入了正堂谈话后就被李斯的家将拉去喝酒了,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扶苏已经见过了秦始皇了,以为他是怕皇帝知道自己擅自来到咸阳而不敢再多做逗留。 半个时辰后,扶苏一行已经到了咸阳的东北方的城门了,在他们的后面则一直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看来他们要出城了。”一人对旁边的同伙道。 “皇子命我们当扶苏他们出城时谴人给他消息,老柳就由你去吧。” 老柳应了一声就快步回去报信了。 “这次有黑骑出手,扶苏看来是死定了。” 冬日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十分舒服,扶苏一行人出了咸阳之后反而放缓了脚步,如同是出城游玩一般,信马由缰地一边向前走去一边欣赏起城外的雪景起来。 “皇子,后面跟着我们的人到现在还一直跟着呢。”孟空对扶苏道。 “就让他们跟着吧,这里还有这么多行人呢,量他们也不敢有什么举动。”扶苏看着周围因为雪停了而出城访友和进城做生意的人轻松地道。 “可是这样被他们跟着也不是办法啊,要不我们找个僻静的角落把他们都解决了?”刘戊杀气腾腾地道。 扶苏用马鞭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笑骂道:“你怎么如此莽撞。这些人跟踪我们的用意还不明确,我们怎可胡乱杀人。这说不定是有人怕我们有危险特意安排来保护我们的呢。” 刘戊嘿嘿憨笑道:“属下还不是为了皇子的安全着想吗。” 扶苏轻松地甩了个鞭花道:“本来我也并不急着回上郡,毕竟来时大家昼夜兼程,如今任务已经达成了我们就该放慢脚步了。既然有人跟踪,那我们就在前面人手一点的地方把东西装上快马回去吧。” 又想前行了一阵,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扶苏等人才停马下来从行李中将那马鞍和马镫取了出来。不一会儿这些马具已经都装备妥当,众人翻身上马就要急驰而去。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听那速度还是很快的。并不是说这马没有马鞍和马镫就无法快速前进,只是骑士能够在马上快速奔驰的时间持续不了多久。 众人好奇地看向后面,只见一队五十余人正快马赶来。这五十多人全身都穿着黑色的皮甲,脸上也罩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头套,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是黑骑!”刘戊为人虽然莽撞,但随蒙恬的时日却是最久的,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批人的身份。但是此时扶苏已经没有工夫向他打听黑骑是什么部队了。 黑骑看到扶苏他就勒住了缰绳,同时拿出了一架架在日光下闪着光的弩机,对准了他们。 “保护皇子!”刘戊说话间已经拔出了放在马身边上的长剑,其他人也不敢怠慢,纷纷拔出了武器将扶苏挡在了身后。 随着领头的黑骑的头领的手一挥下,一蓬箭雨已经洒向了扶苏和众侍卫。众人忙用手中的武器格挡着乱箭,但是这箭乃是用机括的力道发出来的,比那弓射出来的力量要大上许多,岁染挡住了绝大多数,但还是有几人已经中了箭。 “孟空你随着皇子先走,这里有我们挡住他们。”遇到这种情况,刘戊这身经百战的将领就发挥出了作用。他知道弩机在射了一次箭后必须有一个间歇来装填下一支箭,此时他不敢给敌人时间了,忙一抖缰绳向那些黑骑冲了过去。背后的其他侍卫一看,忙也持着武器向敌人杀去。扶苏一看到这情景,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就要上前。猛空忙一把拉住了他的缰绳道:“皇子,兄弟们冲过去就是为了给您争取时间好走啊。” 扶苏听出了孟空话里的意思,那就是自己的侍卫不是这些黑骑的对手,这次冲上去就是在用性命为自己创造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想通了这一点,扶苏冷静了下来,他拨转马头,驾着马就向前跑去,孟空则是紧紧地随在了他的身后。 刘戊双脚是踏在马镫上的,所以他可以双手持剑,借着马向前冲锋的力道他一剑就砍向了最前面的一个黑骑士。那人也不敢怠慢,忙举起手中的长剑架住了刘戊的一剑。但是因为刘戊的双手持剑比他的单手要占了便宜,再加上他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转过头来攻击已方,所以是仓促应战,蓄力也不足,只听“铛!”的一声,他的剑已经被荡开了。刘戊也老实不客气,再一剑就将他刺死在了马上。 但是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黑骑的其他骑士已经包围了上来,他们已经收起了弩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剑向刘戊砍杀过来。刘戊看到有刀砍向自己的脖子,忙向右一闪身子,但同时又是一柄剑从右边刺了过来,他就像是自己往那剑上凑一般。 眼看着他就要中剑了,旁边伸过来一把刀,帮他架住了那剑,却是随他一起冲过来的侍卫替他挡了一招。刘戊趁着那人的剑被人格住,手中的长剑就象毒蛇一般刺入了那人的胸口,但同时又是一口刀砍中了他的胸口。他低吼一声,往后倒去,才不至于让这一刀来个开膛破腹,但饶是他卸力及时,胸口还是被拖了一道长达一尺有余的伤口,泊泊的鲜血流了出来。同一时间的其他侍卫也面队着四五个黑骑士的夹攻,已经有两人受了重伤,但还在拼命抵抗。 奇!书! 网!w!w!w !.!q!i !s! h !u !9!9!.!c!o!m 负了伤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刘戊感到自己受了伤之后,更是如同一只猛兽一般,只攻不守,每一剑都刺向敌人的要害。但是除了上来仗着突然袭击杀了一人和趁敌人还没有合围成功前死了一人后,刘戊就再也没有取到任何的便宜了。他虎吼连连,已经杀红了眼,但是却只是让自己的身上多添了几道伤口而已。而黑骑则已经从一开始的错愕中醒过神来,开始仗着人多对众侍卫进行围剿。 本来黑骑中有几人想要绕过这几个侍卫去追杀更重要的目标,却被几名侍卫拼死拦了下来,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先将他们杀死再去追杀扶苏二人。因为他相信以自己长于马背上足可以与匈奴人媲美的骑术一定可以追上扶苏他们的,何况他们的战马都是千里挑一的快马。 随着伤口的增多,鲜血不断地流出,刘戊已经感到头晕眼花了,但是一股意志还是支持着他攻向那些黑骑士。突然他隐约地听到了一声死前不甘心的叫声,这已经是他听到的第十声死前的声音了。从作战开始他没有听到黑骑士们发出过任何一个声音,那这声音就一定是自己的兄弟死去时所发。“只剩下两人了。不知道是谁?还能支持多久?”此时的他只是胡乱地砍杀着,然后他听到了第十一声死亡的声音。随即他感到胸口一凉,然后神志居然清醒了,他看到了一双双冷酷的眼睛,地上倒着十二具尸体。他不甘心地砍出了最后的一剑,但是他的剑还没有砍到对方面前,一口刀已经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刘戊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都从马上掉了下来,在他落地前他已经失去了任何感觉了。。。。。。。。。 PS:终于点击破千了,在这里俺谢谢大家的捧场~~俺会更加努力的,再弱弱地厚着脸皮的求下收藏,要是您有多余的票票的话能否也点俺两下呢:) 第十五章 困兽斗 冬日无力的阳光照射在直道之上,两行马蹄印如同两条蛇一般蜿蜒地向前延伸而去。wWw。此时如果是带着三五亲兵,与好友一起踏雪寻梅倒也算是一桩妙事,奈何扶苏却是在亡命地逃跑。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一路上居然没有了行人,所以在这白雪覆盖的道路上就只有扶苏和孟空二人的马蹄印留在上面,准确地为敌人指着追杀自己的道路。可是如今扶苏和孟空已经没有工夫去想这个事情了,他们不知道那可怕的追杀者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他们只能祈祷在刘戊他们能够多挡他们一会,最好是挡得他们与自己拉开足够的距离,从而让自己可以按前地返回上郡。 但是就在他们来到了一片被白雪覆盖的的密林前时,一阵马蹄声已经从远处隐约传来了。扶苏和孟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已经没有办法再逃了。 扶苏枯涩地道:“想不到敌人会来得这么快,看来刘戊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了。” “皇子只顾向前,孟空舍了这条命也会为皇子拖住他们的。”说着话间,孟空已经自腰间抽出了刀。 扶苏摇头道:“刘戊等十多人也只不过拖住他们一小会,你认为你可以拖住他们多久?他们甚至可以只分几人出来对付你就能继续对付我了。到此地步你先走吧,或许他们杀了我之后就会收兵回去,这样你反倒会留下一条性命。” “皇子,孟空若弃你而去就是不忠不义的小人了。既然您不愿先走,孟空也没有办法挡住这么多人,那就只能陪皇子死在一起,望皇子成全。”孟空说完跃下马来,单膝跪在了扶苏面前。 扶苏眼含热泪道:“好兄弟,那我们就同生共死!” 说话间,他们已经看到了隐隐绰绰的人影向这边飞驰而来。“但我们也不能束手就戮。走,随我进树林!”扶苏说着也跳下马来,快步走进了树林。孟空也转身追了进去,同时手中的马鞭抽在了那两匹骏马上道:“走吧!”两匹骏马四蹄翻飞又向前跑去。 黑骑的骑士已经远远的看到了扶苏两人逃进了树林,自然不会再追下去,五十来骑围在了那片树林前,那首领手一挥,两名黑骑就跳下马来一手端着弩机,一手持着刀走进了树林,其他的人则是散了开来,用弩机对准了他们认为的会有人窜出来的树木的缝隙。 扶苏一进树林就知道这里是一个很好的可以与黑骑周旋一番的地方。这片树林里的大多数的树木已经因为冬季而树叶凋敝了,但还有一些树上去还顽强的有些树叶,不管有没有树叶,这些书的枝桠上都堆上了厚厚的雪。而这说是一片树林,但在人类还没有过度地开发的年代,却也算是一片小森林了。因为枝桠上的雪,所以阳光不能直接的照射进来,整座树林一下子就陷在了一片昏暗之中。 “孟空,等下我们就先找棵大一点的树躲起来,现在已经是敌明我暗了,或许我们还会有一线生机。”一进树林扶苏就对孟空道。 在孟空答应之后,扶苏已经找到了一棵有极粗的树木,忙和孟空一起爬了上去。作为一个现代的武警战士,这种丛林中的求生手段也是他们的一项必修科目。两人上了树后,伏底了身子,尽量让自己和树枝重合在一起,在昏暗的树林里是不容易被人发现的。 黑骑进了树林之后也知道自己陷入了不利的境地。“队长,进了树林就找不到他们的下落了。”一个探路的黑骑出来禀报道。 那队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用嘶哑的喉咙说道:“甲组和乙组留在外面,其他几组下马进去搜。” 一众骑士听了命令纷纷从马上跳了下来,也拿着武器走了进去。 旁边一人对那队长道:“里面看情况是昏暗不明的,我们此来又没有带上火种,恐怕要找出他们来很是费力啊。” “放心吧,我对自己的兵有信心!他们一定会把那两个人的人头带出来的。”说完这话,他就象一尊石象一样端坐在马上一动不动了。 但是情况却不可能象那队长所说的那么乐观了,黑骑离开了他们赖以成名的马匹,那杀伤力就弱了一半,再加上敌暗我明,他们已经变得完全失去了优势,唯一可凭借的就是他们人比扶苏两人多得多。 但是扶苏他们也不敢出手,因为他们只要一暴露所在,那么就会陷入对方的围攻中,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众黑骑仔细地搜索着每一棵树木,但因为没有火把的照明,所以他们搜索的速度很是缓慢。 但是树林毕竟太大了,随着他们搜索的推进,人员也开始了分散,两三人为一组地开始对这片树林进行搜索。 扶苏在暗处看着有三人出现在了自己藏身的树下,就知道自己出手的时机到了。除了这三人外,最近的人也在五丈开外,现在动手可以在敌人没有反映过来之前杀敌然后再隐蔽起来。想清楚之后,扶苏就决定出手了,他缓缓地拔出了剑,同时给孟空打了个手势。 因为树林的昏暗,所以黑骑的搜索就特别困难,而随着时间的不断过去,他们那本来平静的心理也开始有了一丝懈怠。 三人正在这棵大树的周围搜寻着,扶苏已经来到了他们背后,他躬起了腰背,蹑足向前,就象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猎豹,而他手里的闪着寒光的长剑则像是豹子的利齿。他向前走去,估算着自己和敌人的距离,突然他一跃而起,左手捂向了目标的嘴巴,右手的长剑则化成了一道寒光,“嗤”地一下刺入了对方的后心。同时,后面的孟空也没有落后,在扶苏的剑刺入对方的后心的同时,他的刀也已经砍中了另一人的脖子。这时第三人已经反映了过来,喊了一声:“人在这。。。。。。。”话音未落,扶苏已经一脚把自己刺死的人尸体踢向了他,同时揉身扑上前去,另一边的的孟空也心照不宣地挺刀刺了过去。 显然这些黑骑在战场上是无人能敌的可怕军队,但对于近身肉搏却是远远不如孟空这些侍卫了。一眨眼间,那人也已经倒在了扶苏和孟空的连手攻杀下,然后两人顺手拿起了那弩机又分开躲到了另一棵大树的背后。直到他们藏好,黑骑才闻声跑了过来,但地上只是多了三具尸体。从这一刻开始,猎人和猎物似乎掉了一个个,而随着夜幕的降临情况就对扶苏两人更有利了。 咸阳,胡亥府上。 一群美艳的舞姬正随着音乐在翩翩起舞,而看她们舞蹈的只有两人——胡亥和赵高。 胡亥喝了一口玉杯中的美酒得意地对赵高道:“想来黑骑军应该已经将扶苏等人杀死了吧。” 赵高呵呵一笑:“黑骑乃是我大秦最精锐的骑兵,不但训练精良而且配备有劲弩和利刀,这次又派出了五十多骑,就算扶苏他们有五百护卫,恐怕也要死光了。” “那就好。”胡亥哈哈一笑:“我现在真想看看当李斯那老匹夫得知扶苏死了的样子。” 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对头李斯,赵高的眼里露出一抹狠厉之色,随即又笑道:“想来一旦让李斯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他会立刻登皇子的门了。”说完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在扶苏和孟空的偷袭下,已经有十一人命丧在他们手下了,现在众黑骑兵已经集合在了一起,但是他们没有得到外面的队长的命令却不能退出去。 在暗处,扶苏贴着地上冰冷的雪地,但他的心里却似火焰一般地燃烧。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在做为武警战士的时候他也曾经杀过不少暴徒,但却是第一次用这冷兵器杀人。那用利器刺入人体的感觉让他的心感到了前所没有的快感。 此时因为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扶苏也看不清楚对方的位置了,但他知道黑骑还在树林里,虽然他们死了十一人,但是自己一旦被他们发现,那死的还是会是自己。 他把一支箭装进了那精巧的弩机上,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哨子的声音,然后扶苏就听了黑骑军向树林的入口走去的声音。他猛地站了起来发出了一箭,然后人飞快地转到了早已经看中的一棵树的背后。果然他听到那边发出了一声痛呼,随即有几支箭射在了他刚才的隐蔽处。 但是黑骑的军纪极其严格,只回了几箭就没有再次进攻,而是出了树林。待他们出了树林,孟空才出现在扶苏的身边,他的右臂中了一箭,好在伤口不深,对他的动作并没有影响。 “恐怕经过刚才那一战,他们就只会守在外面,不肯进来了。”扶苏轻声道。 “那我们四下里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出路可以出这片树林。”孟空道。 扶苏奇怪地看了孟空一眼:“看不出来你在这树林中也是如此擅战啊。” 孟空挠了挠头道:“小人从小就跟着父亲打猎,而且小人的眼睛在晚上视物与白天的差别不大,倒是皇子如此厉害,却让小人吃惊了。” “我说你怎么能够在敌人刚出去就找到我呢。”扶苏避不回答孟空的回答,难道自己可以告诉他自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武警战士,野战是自己的专长吗,那他会信才怪呢。 两人摸索了一次,却发现这树林居然没有别的出路,这一次两人算是被困在这里了。 第十六章 有惊无险 “什么?居然被他们两个杀了我十一人,伤了一人?”黑骑的队长不可置信的问道。 进去的人都垂头丧气地道:“想不到那两人都是隐匿藏形的个中好手,我们根本找不到他们。” “那我们就围住树林不让他们离开,”队长随手点了几个人道,“你们几个回咸阳去,把火把带来,只要有了光,他们在树林里就藏不住了。” 几人听了吩咐后就立刻上马奔向了咸阳。其他的黑骑士则都在原地盯着。 树林中扶苏和孟空找不到别的出口,也是一筹莫展。“现在我们虽然一时是安全了,可他们守在了外面,我们出不去,等他们取来火把等照明之物,恐怕也是死路一条啊。”扶苏蹙眉道。 “可是皇子,我们除了能在树林里可以仗着黑暗和他们战上一战,也没有其他办法啊。” “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扶苏无力地说道,他第一次有一种自己的命运完全不由自己决定的感觉。 黑骑在树林外已经守了一夜,天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对这些秦军中的精锐来说通宵不睡并不算什么,他们依旧两眼紧盯着树林,以防扶苏他们突然出现。 在树林里休息了一阵的扶苏和孟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知道天一亮,对方拿着火把等物近来时就是自己的死期了。突然扶苏猛地把剑从泥土里拔了出来,然后“嚯”地站了起来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趁现在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我们冲出去搏一次。” 孟空也把刀紧了紧,道:“属下一定保护皇子直到我死!” 两人慢慢地移动到了树林的边缘,扶苏轻轻地道:“我们先放箭射死他们一两个人,然后再趁乱冲出去。”说完他的弩已经瞄准了其中一个黑骑士。 嗖嗖两声,两人都射了一箭出去,随着这两箭的射出,两人也快速冲了出来,他们要和黑骑决一死战了。 但是这些黑骑毕竟是秦军中最精锐的部队,虽然刚才在树林里因为不习惯丛林战而被偷袭死了几人,可是在真的面对袭击时却根本没有慌乱。那两个被偷袭的骑士在箭就要射中的刹那间猛地身体伏在马上,那箭就贴着他们的背脊射空了。看到扶苏二人冲了出来,那队长的眼中露出了一死噬血的杀意,手中的长刀一闪就砍向了扶苏,同时其他的黑骑也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围了上来。 扶苏努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格挡着从四面刺来的兵器,但还是有几把刀剑刺中了他,只不过片刻他已经身负十余处伤口。而孟空则更是严重,他的左臂已经被齐根砍掉了,但是对扶苏的忠诚还支持着他,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就在两人命悬一线之时,远远地传来了马蹄声,还有大部队快速前进的声音。已经在等死的扶苏听到这声音奋力又躲开了几次致命的袭击,他知道只要过来的是秦兵,那自己的性命就可以保住了。那些黑骑兵显然想在外人来之前迅速把扶苏二人杀死,所以他们的攻击更急了。 突然一把刀已经刺到了扶苏的面前,而他才躲开另一把刀,已经来不及做出闪避的动作了。“难道我就要死了?真是不甘心啊!”扶苏的念头还没有转完,突地听到了一声仿佛野兽濒临死亡的吼声,一条人影猛地扑在了扶苏的身上将他撞了出去,而撞飞他的人却被那一刀从后背进前胸出,刺了个透心凉。 “孟空!”扶苏看清了用性命救了自己的人的样子,只见他嘴角流出了鲜红的血,但脸上还在微笑,因为他用自己的身体再一次救了扶苏。这一切只看得扶苏目眦皆裂,他还是第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人杀死。 黑骑们似乎也被孟空绝死的一扑吓了一跳,但随即回过神来,又一刀砍向了扶苏。此时扶苏已经全身虚脱,根本没有办法躲闪了,只能闭上了眼睛等死。 “呜~”一声怪响传来,一杆黑色的长矛在刀离着扶苏还有一尺距离的时候猛地洞穿了那把刀的主人的胸膛,长矛的力道带着那尸体往后退去,“噗”的一声将他钉在了地上。 然后才是一个声音传来:“什么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在我大秦国都咸阳城附近杀人。” 扶苏转头望去,一入眼的就是两杆迎风招展的大旗,一面上写着一个斗大的秦字,另一面稍小一点的却写着一个章字。在那章字大旗的马上端坐着一个身披铜甲,背后披着鲜红大氅,长相威武的将领。在这将领的后面则是无数的人马,有骑兵也有步卒。 被他这一矛所摄,黑骑队长也只会愣愣的盯着他,而没有下令攻击。扶苏却趁机会调整了呼吸,从地上站了起来,道:“来将何人?我乃是大秦皇子扶苏。” 那将领看了扶苏一眼道:“天色昏暗,本将无法确定你是否扶苏皇子,可否近前让我一看?” 扶苏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这时那黑骑队长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恐惧,他完全不知道赵高居然是要自己带人来截杀皇子。 扶苏慢慢地来到了那将领面前直直地和他对视,这个将领年约三十,比蒙恬要年轻一些,双目也是炯炯有神,国字脸,下巴上长着浓密的胡须,扶苏感觉自己应该认识他,可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那将领看清楚扶苏的长相后忙从马上跳了下来,行了个军礼道:“末将章邯见过皇子。” 章邯,扶苏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自己一定在现代听到过他的大名,但此时却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思索这个问题了。 众黑骑士一听到章邯叫扶苏为皇子,就连心里唯一的一丝期望都失去了,他们居然想截杀皇子,那可是谋逆大罪啊。 章邯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扶苏道:“皇子这是怎么回事情?” 扶苏冷冷地道:“是他们要杀我,我的护卫都被他们杀了。” 章邯手一挥,上百名军士跑上前去将已经完全没有斗志的黑骑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说,是什么人要你们来谋害皇子的?”章邯问道。 “章将军就不必问了,这我都知道。你知道的事情越多就对你越是不利,你只要将他们就地处决了就可以了,扶苏将永远记住你对我的帮助。” 章邯了然地点了点头,手一挥,那些军士就用戈和矛刺入了那些黑骑的体内。可怜那些可以一当百的黑骑因为得知了自己想杀的居然是皇子之后就完全失去了斗志,完全没有还手就被章邯的军士象杀鸡宰羊一般杀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他们被杀后,扶苏来到了死去的孟空前,跪了下来:“孟空,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他除掉的,不光光是因为我自己,还因为你们。。。。。。”说完这话扶苏就倒了下去。他也失血过多,再加上精疲力竭昏倒了。 当扶苏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帐篷里,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大碍了,身上的伤口也已经被包扎好了。他起身走出了帐篷,正看到章邯向自己这边走来。章邯一看到他忙过来就要行礼,扶苏忙一把拦住了他道:“章将军何必多礼,我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章邯连道不敢,扶苏又问道:“章将军何以会如此巧合地赶到救了我一命呢?” “那要多谢皇子的那两匹骏马了。”章邯回答道,“末将奉命回咸阳为皇帝的东巡做护驾工作,在路上却看到两匹匈奴的良驹。末将知道这马只有匈奴的贵族或者我朝中的贵戚才能骑,而现在马在而不见人,怕有贵人遇难所以才带着军队快速赶了过来。” 扶苏想不到孟空将那马驱走却意外地救了自己一命,也不禁心下感慨。随即他又问道:“我们现在回咸阳了吗?” 章邯摇头道:“没有,我们就地扎下了营寨。” 扶苏从章邯的眼中看出了他也是得知这件事情不同寻常才不肯将自己送去咸阳的,不禁对他的政治敏感度大加赞赏。“如此将军就调给我一百亲兵吧,待我伤愈之后我自会回去上郡,而将军也不会迟了入咸阳的时刻。” 章邯也正为怎么安排扶苏发愁,他不能轻易带着扶苏进咸阳,因为他还不清楚事情的原由,但他更不敢不管扶苏,才不得以地在此安下营寨。闻言忙道:“那我就将最得力的一百名亲兵交给皇子,末将也确是身负皇命不敢多做耽搁啊。” 于是章邯就带着自己的军队继续往咸阳而去,扶苏则在原地歇了几日后就在一百多名亲兵的保护下往上郡而去。 二十余日后,扶苏回到了上郡,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蒙恬等人,他们也为刘戊,孟空等人的死而惋惜不已。扶苏明白自己和胡亥的冲突已经完全变成了仇恨,当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就是生死决战的开始。 第十七章 始皇东巡 冬日已经过去,春的气息也已经不经意地出现在了上郡城中。扶苏与李恒,蒙恬等人正在一个军营一个军营地进行着巡视。这是扶苏回来之后每三天就要做的事情,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用意,其实他就是想在这些大军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他需要在自己起兵之时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命令。 “扶苏皇子!”每个见到他们过来的士兵都精神满满地对他行礼,这些日子扶苏将所有人的军饷都提高了三成,所以人人都喜气洋洋。 正当扶苏满意地巡视这一切时,一人已经拿着一根竹管走了过来:“皇子,咸阳城的探子们送来了新的消息。” 扶苏伸手拿过了那根竹管,拔出剑来将它砍成两段,这才取出了里面的一卷帛书。上面写着几行字:皇帝已出巡,幸东,随行者有胡亥、李斯、赵高等,还有大将章邯率大军护卫。今已遣人跟随而去,勿念。武临拜上。 扶苏看到这几句话,猛地抬起头来看拉看那天,他知道就要变天了。随即他将那帛书交给了李恒,此时的李恒已经是他麾下的一个重要谋士了,而他也没有辜负扶苏对他的信任,助扶苏扩大了在边军中的威信。 “皇子为何在看到这消息后如此振奋啊?”李恒将看过的帛书交给了蒙恬一脸不解的看着扶苏道。 “要变天了,”扶苏看着被云层遮盖住的太阳若有所思地道,“蒙将军不知那长城的修筑情况如何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去那看看了。” 听到扶苏说要变天了,蒙恬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后回答道:“如今长城已经接近完工了,再有个两三个月就完成了。” “如果抽调出那十万苦役的一半就是说能在夏天完成喽?”扶苏转头看向蒙恬道。 “皇子想要抽调这么多人干什么?”蒙恬的眼中露出了警觉。 “我就随便问问,只要能在夏天把长城修筑好,到时候北方的匈奴人就不能在秋冬季节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了。”扶苏轻描淡写地道。然后他突然又问道:“匈奴那边我们的探子也已经到位了吧?” “是的,”蒙恬道,“不但有探子,飞鸽传书的东西我们也准备好了。” “很好,叫他们随时将匈奴的消息传来,一旦匈奴如要对我用兵我们也好有个准备。”扶苏欣喜地到。原来在尝到了和咸阳飞鸽传书的甜头后,扶苏还派了些人去匈奴那边随时好得到情报。 随后几人只是草草地巡视了一下军营之后就回到了扶苏的行馆。 “小桃啊,看来我就要进行真正的战斗了。”扶苏在小桃的按摩下闭着眼睛坐在自己命人制作的椅子上道。 “啊?”小桃的手不禁多用了几分力道,“皇子要去打匈奴人了吗?” “不,这次是对付比匈奴人狡猾一百倍的人。成则为王,败则死无葬身之地。”扶苏轻轻地道。 “这么危险,皇子还是别去了,就让蒙将军去就可以了。”小桃担心地道。 “这次不行,这是我自己的战斗,我必须面对。如果我不出手,也就是从死无葬身之地换成有葬身之地而已。而且我已经准备了两年多了,我不会败的。”扶苏的声音虽然轻,但是语气却是强硬的。 小桃乖巧的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小桃都会在皇子身边的。” “小桃。。。。。。。”扶苏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她,一下就弄得她手足无措,脸比外面的桃花还要艳丽。 “皇子,你,你这是?” 扶苏在感情稍一释放之后又平静了下来,他松开了手道:“你等我吧,在我成功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小桃不奢求什么,只要皇子能开开心心的小桃就满足了。” 听了这话,扶苏再一次将她拥在了怀里。 车马连绵,旌旗连天,当今世上的唯一君主秦始皇再一次东巡了。在前面开道的是五千身着锦衣的大秦健儿,他们的手里都持着八尺长的戈和矛,在他们的后面则是三千骑士,一个个腰配长刀,背上背着青铜制的弩机,一个个人如龙马如虎。再后面就是千辆战车,每一辆战车上都插着一面大旗,在春风的吹拂下那旗帜迎风招展,现出了上面绣着的斗大的秦字。然后就是数辆在外面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巨大马车了。这其中的一辆就是秦始皇赢政的坐驾,而其他几辆车里却是胡亥和朝中大臣。之所以如此安排,一则是仿当年的博浪沙旧事,当年就是因为刺客的大铁槌误中副车才使皇帝没有受伤,所以这次更是准备了五辆完全相同的马车,就算有人想图谋不轨也不知道皇帝究竟在哪。其二也是体现了皇帝对下属臣僚的关心,不能是皇帝出巡,臣子劳累过甚。 在每一辆马车的四周都围着百名秦军精锐以防不测。再后面则是一些为皇帝的起居而做的准备,其中有衣物、生活器具等,都由专人看护着,最后又是数万人马。这依次皇帝东巡除了要将这江山走遍之外,更多的却是向六国旧人显示秦国的兵力而来。既然他们蠢蠢欲动,那就用大秦百战出来的雄兵给他们一个警告,叫他们不敢有异动。 章邯骑在马上左顾右盼极其得意,他想不到自己突然会被皇帝选中陪伴着他东巡,这似乎预示着一件事情,自己已经得到了朝廷的信任,可能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够成为继蒙恬之后的大秦又一个大将军,想到这里他本来就笔直的后备挺得更直了。但是他也不敢有一丝的懈怠,因为只要有一个刺客出现在皇帝面前,那就是自己办事不利,那所有的一切都将离他而去,甚至还会使他身死族灭。 大队人马迤俪向东,在过了函谷关之后,章邯更是不敢有一丝的放松。因为他知道在函谷关以西那是大秦的旧地,那里的人民是真心拥护秦始皇的,但是一进了山东六国的地界就不好说了。虽然这里的百姓在看到皇帝的车驾到来时也如秦境内的百姓一样跪迎在地,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不满,但是却说不准就有想要刺王杀驾的亡命之人隐藏在他们中间。 “赵高,去问问已经到什么地界了。”赢政看着手中用六百里加急昨天才送到奏折头也不抬地道。这些日子虽然身在外面,但是秦始皇的日常处理国事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赵高忙靠到窗边问了外面的亲兵,随后小声地对皇帝道:“回皇帝的话,已经到沛郡了。”声音很轻,仿佛是怕打扰到了皇帝批阅奏折。 秦始皇轻轻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赵高看着还是沉浸在国事中的赢政眼中却露出了一丝不易为人发觉的杀气,但随即又被恭驯的神情所代替,轻轻地给皇帝的杯子里倒了酒,就束手站在了他的后面。 在另一辆车上的胡亥却是无聊地打着哈欠,他想不到这次随驾东巡会如此无聊。一路之上自己居然连这吗趁也不准出去,而自己的爱姬爱妾们也没有被准许带来。“想不到我堂堂大秦皇子会象一只乌龟一般龟缩在这辆车里而不得外出,这哪是东巡啊,分明是变相的囚禁啊。”嘴里发着牢骚,胡亥又一口将一大杯酒倒入了口中。 但是外面的百姓们却不会这么想,在他们想来在马车里的人一定是风光无限,大权在握的当朝第一人。很多年轻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当然他们也就只是纯粹的羡慕而已。 一个叫陈狗的年轻人听到了旁边一人在说:“大丈夫当如此啊,若我日后能有一日如这车中人一般我就知足了。”他抬眼看去却是自己认识的刘季。他不由得小声地嘲笑他道:“刘季你都已经快五十的人了,还在学我们年轻人啊?你想如这车中人一样,何不等下辈子投胎去他们家呢。” 刘季,一个身材样貌都不起眼的四十多岁的人看了他一眼道:“你如何会懂得我心中的愿望。” “你又会有什么愿望,你都已经家有娇妻,也身为泗水亭长,这样的一辈子也算不错了,比起我们这些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旁边一个和刘季相熟的人也说道。 听了他的话,刘季只是笑笑,没有多做辩解。 在跪迎的人群的另一边,一个年不过二十的青年看着那车驾眼中却露出了三分不屑,三分高傲和四分仇视地道:“他算什么?到时候我必可将他取而代之。” 听到他的话,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道:“给我小声点,羽儿你想要我项氏一族全部被灭吗?” 项羽一把推开那人的手道:“离得这么远他们会听到吗?叔父你也太过于小心了。” “羽儿你还是太没有城府了,如何能成大事呢?”那中年人叹息道。 随着这车驾的前进,两个未来与大秦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物出现了,但是他们现在还没有那能量来对大秦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也就只能羡慕或者不屑一下,但是将来却不一定了。同时因为扶苏的转变,大秦的未来也充满了不可知的变数,这又直接影响了这两个在未来的历史舞台上大放异彩的人物。。。。。。 PS:厚着脸皮求下收藏和红票,也不知道哪个上帝能满足下俺的小小心愿~~~:) 第十八章 变天 时间随着车轮的前进而碾过,天气已经从春意昂然而跨入了酷暑。 车厢里的赢政一边咳嗽着一边还在批阅着奏折。 “皇帝您就歇上几天吧,御医都已经说需要您静养了。”赵高在他背后一边打着扇一边道。 赢政咳嗽了一声道:“如今已经远离咸阳,每日都有大量的奏折送递过来,要是不及时处理了就会越积越多,还是先把今天的奏折先看了吧。咳咳咳。。。。。。”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赵高忙走到小几前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赢政,在他喝水的同时小心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赢政的咳嗽才停下来,他缓了缓道:“想不到这次东巡居然会让我得了病,难道朕真的老了?” “皇帝只是旅途辛劳再加上水土不服而已,只要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的。”赵高忙道。 “现在到哪里了?”秦始皇突然问道。 “已经快到平原津了。” “唔,再向前看看就回咸阳吧,这次就不上泰山了。”赢政说完又看起了奏折。 车队继续向前,但是皇帝的病还是爆发了,在到了平原津的后秦始皇就已经病得下不了车了,东巡的车队只得暂时停在此处,等着皇帝的身体康复了再决定是继续前进还是回咸阳。 夏日虽热,但是晚上还是比较凉快的,秦始皇的队伍驻扎在平原津的一个小河旁。 胡亥的营帐内,胡亥正在无聊地玩着投壶的游戏,旁边就几个小中官伺候着。只见他手一挥一只箭飞向了那用金子打成的壶,但却打在了壶口的边缘反弹了出去。胡亥一急又是一支箭投了出去,但还是没有进壶,这时一人挑开了门帘走了进来,正是赵高。 赵高冲站在一旁的内侍挥了下手,一众人等就鱼贯退了出去。 “你不在皇帝身边伺候着怎么来我营中了?”胡亥没有停止投壶的动作,头也不回地问道。 “皇帝已经服了药睡下了,也不用我看顾着了。”赵高说着也取了一支箭投出去,但也没有投进。 胡亥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这么晚来找我所谓何事啊?” “依我看来皇帝恐怕是不行了,就算现在起驾回咸阳怕也不一定能够熬到了。我们也应该有所动作了,否则等到扶苏得到皇位你我就完了。” “怎么做呢?现在你我都跟了皇帝出来,咸阳城里的人也是没有个指挥啊。”胡亥为难道。 赵高一笑道:“所以我已经命人传了我的命令下去,命在咸阳城里的我们的人看紧了那些还不肯归顺我们的人,免得到时候节外生枝。” 胡亥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我得皇位,赵大人当居首功啊。”说着两人相视而笑。胡亥转头又问道:“这里的情况又怎么解决?” “皇子放心,一切都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赵高神秘地一笑,手一扬一支箭飞了出去,叮地一声正进了那金壶。 几日之后,传出了皇帝的圣旨,全部人等回咸阳,不得再在外面逗留。秦始皇的第五次东巡就这样结束了,大队人马开始往回走。 车厢里赢政费尽力气地在布帛上写下了一行字:“着奉诏监军北方的长子扶苏速回咸阳,钦此。”那字已经没有了原来的王霸之气,显得有些无力。接着他将这布帛交给了赵高道:“盖上玺印就以六百里加急的方式送往上郡。” 赵高忙接过道:“是,老奴这就去将他发出。”手中拿着这封诏书就下了马车。但是他没有将诏书交给负责传递消息的官员,反而拿着它来到了胡亥的车上。 看了那诏书之后,胡亥勃然大怒道:“想不到皇帝真的要传位给扶苏啊!赵大人我们该如何应付啊?” “放心吧,这诏书永远都到不了扶苏的手上。”赵高说道。 “难道你想把诏书藏起来?皇帝现在可还清醒啊,万一他要是知道了你我人头不保啊。”胡亥惊道。 赵高一笑道:“放心,我还没有那么笨,不至于露出这么明显的把柄。我还会命人把它快马送出去,但是送信的人在路上出不出意外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 在赵高下了皇帝的车后,李斯进了车厢。见过礼后,他问道:“皇帝命人招我前来是为何事啊?” 赢政振作了一下精神道:“朕命赵高将招扶苏回咸阳的诏书送了出去,但朕还是不放心,所以命你派人盯着他的人,务必要让诏书安全地送达到扶苏的手上。” 李斯忙拱手道:“臣必不辱使命。” “看来朕的大限就快到了,想不到朕一生求长生不老之术却还是不能如愿啊。”赢政突然叹息道。 “皇上不会有事的,只要回了咸阳有御医治疗,皇帝用不了几日就回完全康复,我大秦可不能没有皇帝啊。”李斯忙道。 赢政无力地挥了下手道:“你也不用拿这些假话来搪塞朕,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啊。朕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大秦帝国啊,胡亥有野心而没有本事,只懂得用些阴谋诡计,赵高又在一旁出主意,而扶苏也不知道经过这一番历练能否成事,若是他能迈过这一道坎,我大秦就真的能千秋万代了,不然六国余孽必然沉渣泛起。” 李斯想不到皇帝今天突然会和自己开诚布公地说这么一番话,一下子难以反映过来竟接不了话茬了。 赢政看了呆在那的李斯一眼道:“朕就将大秦的将来交给李卿了,望你不要辜负了朕的厚望啊。” 李斯此时才反映过来,忙正襟跪倒道:“臣李斯就算是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会为我大秦的兴盛而战,以报皇帝厚恩。” “好了,你出去吧,朕需要休息一下。” 队伍入沙丘附近时,天气更加热了,而赢政的病情似乎更严重了,车队只得停在了沙丘行宫,想等天凉或者皇帝病情减轻了之后再继续回咸阳。 知了在大树上拼命地聒噪着,天上的月亮完全被云层遮住了,天地间没有一丝风,置身其中让人感到十分的烦躁。 但是这里最烦躁的要数胡亥了。他不知道那诏书到了扶苏手上没有,虽然赵高说了不会让他到扶苏手上,但是他到底不能放心。如今又留在了这沙丘行宫之中,完全不知道扶苏的举动,让他更感到不安。他散开了那长衫还是感到太热,背着手在大厅里来回地走着,越走越是感到焦急,忙叫道;“来人!” 一个侍从忙跑了过来问道:“皇子有什么吩咐吗?” 胡亥问道:“赵高大人现在何处?刚才我命你们去找他前来,怎么都这时候了还不见他来?” “回皇子的话,赵大人在皇帝的寝宫伺候呢。说是皇帝的病情有加重了,所以赵大人一时脱不了身。” “混帐,皇帝病情加重了也不通知本皇子。待我前去探望。”胡亥起步就往寝宫走去。 在寝宫里,赢政已经到了弥留之迹了,他的周围都是太医,一个个汗流浃背也顾不上擦一下,只顾着为他扎针和诊脉。赵高反而被他们挤到了一边,他也紧张地看着皇帝的脸色,但是仔细看去却是兴奋大于担忧。 胡亥进来时看到的就这一幕,他用疑问的眼神看向赵高,赵高忙走到他身边道:“看来皇帝就要驾崩了,这里的卫士我都已经控制在了手里,一切勿须担心。” 胡亥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随即又换成了悲切之容,跑到了赢政榻前哭道:“父皇你是怎么了,父皇你倒是回答儿臣啊!” 听到他的叫声,赢政本来紧闭的双眼突然张了开来,双眼中也闪出了这段日子来从不曾有的神光,但是一旁的太医们却是脸色大变,他们知道皇帝这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你们都退下吧。”赢政对一众太医道,“传李斯来见我。”说完这话之后,他静静地看着胡亥和赵高,看了良久,看得他们两人在大夏天都感到冷了才开口道:“朕要走了,但是大秦不能随着朕一起走,所以朕要在这里立下一个可以使我大秦千秋万代的君主。赵高由你执笔,朕要下传位遗照。” 赵高忙拿起一块明黄的丝绸铺在了几上,同时拿了一支笔,屏息等待着皇帝的话。这时李斯也走了进来,看到这架势他也不敢怠慢,忙跪了下来。 “朕自十三岁为秦王,殚精竭虑,终使天下一统,乾坤混一。唯我之后大秦不可一日无主,在朕百年之后,着。。。。。。”赢政说到这里看了看跪在下面的胡亥和赵高继续道,“着皇长子扶苏继承大统,为我大秦天下竭尽自己的力量。钦此。” 听到传位给扶苏,胡亥的眼中露出了凶狠的杀意,但现在他还是不敢说什么,只得跪在那里。 “李斯,你乃朕的股肱之臣,希望你能好好辅佐扶苏,使我大秦的帝业用祚。” “臣必竭尽全力辅佐新帝。”李斯忙叩首道。 说完这些,赢政只感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完全用光了,无力地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赵高你留下。” 待人退出去后,赢政看着赵高:“朕知道你想要掌握权力,可惜扶苏不会让你得逞的。” “皇帝,你为什么不肯让胡亥皇子做皇帝呢?他有老奴辅助必会让我大秦更加强大啊。” “你们两人只会阴谋而不懂制国之道。这你们到死都不会明白的,朕不会让你们毁了朕的江山。” “皇帝你真以为有了遗照扶苏就能登上皇位吗?”赵高突然道。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留你们吗?”赢政突然问道,“本来为了替扶苏扫清障碍朕完全可以除了你的。” “为什么?”赵高也感到好奇。 “因为朕要把你们留给扶苏,这是他做为皇帝必须跨过去的第一道坎,只有他亲手除掉你们,他才能真正的成为我大秦帝国的主人。”说完这句话,赢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仿佛看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赵国邯郸的乡下,自己和母亲在田地上嬉戏,一代天之骄子走完了他的人生。。。。。。 “皇帝你知道为什么你会突然得病吗?”看着赢政已经闭上了双眼永远不会再张开了,赵高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道:“因为老奴在你常吃的丹药里投放了一种叫汞的东西啊。。。。。。。。” “轰隆~~”似乎老天听到了赵高的话,打了一个炸雷,随即就是如同黄豆一般的雨点砸在了沙丘行宫。。。。。。。 PS:十分抱歉,停了两日,实在有不得以的原因,现在先发上一章,欠着那两章等我码出来后就马上补上。大家见谅,请继续支持俺:) 第十九章 螳螂和黄雀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似乎老天也在为这个一代帝皇的逝去而感到悲痛,但是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却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秦这个庞大的国家将由谁来统治。wWW。 沙丘行宫的偏殿内,三个人正沉默地看着对方:李斯、赵高和胡亥。 “那些太医已经全部被我下令处死了。”赵高冷冷地道。 “为什么?就因为他们不能救回皇帝就要他们殉葬吗?”李斯问道。 赵高看着李斯道:“除了这个原因当然还有别的了,难道丞相大人猜不出来吗?” 李斯瞥了一边的胡亥一眼才道:“你们想要将皇帝的丧事隐瞒下来?” “不错,看来丞相还没有老糊涂啊。”赵高笑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吧。” “可是皇帝已经立下遗照了,要扶苏皇子做我大秦的二世皇帝。” “除了我们三人又有什么人听到了?丞相你应该很明白现在沙丘宫里的情形吧,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就是和我们合作,立胡亥皇子为帝,还有就是丞相李斯因对皇帝的忠心而自杀殉主。前者你还可以做你的丞相,你们李家依旧是荣华富贵不断,至于你殉主嘛,呵呵。。。。。。。”赵高的话以一串冷笑结束,但其中的味道李斯是感受很清楚的。 李斯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胡亥,又转头看向殿外,只见大殿之外是几十名手持利刃的赵高的手下。显然自己只要一摇头,那就会有无数卫士冲进来将自己乱刀分尸了。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无力地道:“好,皇帝的遗照是传位于二皇子胡亥!”说完话他就猛地转过身走向了殿门。 在他的手刚接触到大殿的门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胡亥开口了:“丞相大人在回咸阳之前最好不要与人单独相见,免的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李斯听到这话脚下的步伐猛地一停,但随即他又刷地一下拉开了殿门,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下处。 待李斯走后,胡亥才嘘了一口气道:“终于将这只老狐狸给拉到我们这边了。真怕他会不惜一死地反抗,那我们的计划就要重新部署了。” 赵高呵呵一笑道:“皇子,不,现在应该称你作皇帝了,你还不够了解李斯啊,他并不是真正的名士,他还不能做到视名节比生命和利益更重要,所以老奴是有十成把握可以说服他的。” “如今已经说服了李斯,那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可以实施了吧?”胡亥跃跃欲试道。 赵高道:“现在还不是赶回咸阳称帝的时候,皇帝不要忘了扶苏这个大祸害还在上郡啊,而且他身边还有个手握重兵的蒙恬蒙大将军啊。” 胡亥不在意地道:“只要我在咸阳称了帝,他扶苏还不就成了我的臣子,难道他敢造反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要是他铁了心要和皇帝你对着干,恐怕会有不少人投向扶苏一边,到那时再想收拾他就要很费一番手脚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付扶苏呢?”胡亥听了赵高的话显得有些茫然了。 赵高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杀掉那些太医从而不让皇帝的死讯传播出去的原因了。我们可以秘不发丧,带着队伍赶回咸阳,然后以大行皇帝的名义给扶苏发一道圣旨,说他守边不力,做事不成,对朝廷不忠,对皇帝不孝,让他自尽以谢天下。以扶苏的为人在接到这旨意后一定会自裁的,然后我们又可以借口蒙恬看护皇子不利也要他自裁,到时候就可以兵不血刃地将这两个祸患除去了。” “妙啊。”胡亥听到这计策不禁喜上眉梢,“的确以我了解的扶苏一定会接了圣旨就自尽的,到那时北方的兵马没有人带领也就做不了什么乱了。好,马上就按你说的办,赶快给扶苏下一道圣旨。” 赵高从怀中取出了一道圣旨道:“老奴都已经准备好了,这就去命人将圣旨快马送去上郡。”说完就出了大殿的门。 胡亥看着出去了的赵高,眼中露出了深思的神情。 上郡城外,一人一骑正在向上郡奔来。显然他是长途奔驰而来,马身上已经汗水淋漓,而马上的人看上去更是疲惫不堪,坐在马上似乎随时都会掉下去一般。但是他的马速却没有放慢一丝一毫。 从出了沙丘行宫之后,他就感到了有人在窥伺着自己。也是因为这种敏锐的感觉才让他逃过了一次次的截杀,但是对方显然人员充分,一路上他已经杀了十来个欲杀了他的人,但还是有人从后面追上来。 莫骢只觉得自己就快要耗尽身上的最后一丝力量了。他也算是赢政身边众侍卫里武艺和马术最高超的一个了,但是也已经精疲力竭了,眼看着上郡城在望,他却有一种自己怕是进不了城的不祥预感。 果然,当他隐约看到上郡两个篆字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了弩箭破空的嗤嗤声。他猛地回过身来,舞着手中的刀挡住了射向自己的箭,但是他跨下的这匹马,这匹跟随了他三年,这些日子又数次救了自己的骏马却发出了一声悲鸣,然后就轰地倒了下去。而莫骢也被惯性重重地从马上甩了出去,然后跌在了地上。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人出现在他面前,那人手中的刀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出了令人目眩的刀光,然后刀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莫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人将刀放回了刀鞘中,走到了莫骢的尸体前,从他的怀里取出了一块布帛,两手一紧就要将他撕烂,但和莫骢刚才遇到的情形一样一支弩箭也射向了他的后颈。但是双方还是有区别的,莫骢是有防范的,所以弩箭并没有要了他的性命,但是这人却是毫无防范,在听到弩箭射来的破空声时只来得及转过身来,这支箭正好变成了刺入他的喉结,从后面穿透了出来,而他的手才刚握住刚才用来杀人的刀。 静! 过了快一顿饭的工夫,才有一人出现在那倒下的人跟前,从他的手中取下了他还来不及毁去的布帛,然后奔向了上郡城。 扶苏一边看着帛书上的内容,一边听着来者将这封帛书的种种易手的经过告诉他。听完他的话后,扶苏站起身来给他行了一礼道:“如若不是壮士襄助,这书扶苏是看不到了,在这里扶苏为自己也为大秦谢过壮士。” 那人忙回礼道:“小人也只是奉我家丞相之命保护这帛书。惭愧的是在下一直不敢露面助那送书之人。” “丞相大义扶苏定当铭记在心。”扶苏对左右说道,“去将那城外的壮士的尸体运进城来,扶苏要厚葬他。” 那人赞扬地看了扶苏一眼:“扶苏皇子,现在不知道沙丘那什么情况了,在下放心不下丞相还要赶回去,就不久留了。” 扶苏点了点头道:“我知你是忠义之士,也就不留你了。来人,为壮士准备三百钱相谢。” 那人谢了赏又急急地赶了回去。 “皇子你认为这书上说的事情可信吗?”李恒看了那书信后问道。 扶苏努力地回忆着自己记忆里的关于秦始皇最后的行为,可惜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只得作罢,看来得自己判断了。他想了一下道:“从来人的话里看来,这帛书应该的确是皇帝的诏书。” “我也这么认为。”李恒扇着扇子道,“可就算是真的,皇子您认为该回咸阳吗?” 扶苏摇头道:“不该。如今朝中我根基浅薄,虽有丞相李斯襄助,但到底比不上赵高和胡亥的多年安排,我若去了恐怕会自身难保,更不用说争皇位了。而且皇帝万一是在外面。。。。。。。,那我回咸阳就更没有保障了。”扶苏是很肯定秦始皇是在沙丘驾崩的,所以现在入咸阳完全是羊入虎口,打死他也不会去的。但又不能直接把这话说出来,只能用假设了事。 “皇子说得很对,你的根基在上郡,你不能轻易离开这里而前往咸阳。但是从胡亥赵高的反映来看他们也不想你进咸阳啊,这又是为何?”蒙恬在一边也问道。 “或许是他们太高看我扶苏的人望了吧。如果有皇帝的遗照立我为帝倒的确可以在咸阳就将他们打败,但就怕赵高从中作梗啊。” “皇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再等等吧,如若皇帝安然返回咸阳,那我们再去也不迟。”李恒出主意道。 “看来还是只能静观其变啊。”扶苏摇头道,“我都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只有充分的耐心才能给敌以致命一击啊。”李恒安慰道。 扶苏站起身来朗声道:“那我们就继续积蓄力量吧。走,我们去看看新练的兵怎么样了。”说着带头走向了校场。 第二十章 圣旨到 上郡城的本来并没有校场,派来戍守的士兵也只是在空旷的地方随便练练,并没有系统地进行训练。不是蒙恬不知道练兵的重要,只是他怕引起多疑的秦始皇的疑心。但是在扶苏从咸阳回来之后就马上命人在城外的一片开阔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大校场,虽然不能使几万人同时在内部训练,但几千人的训练却还是办得到的。 夏日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有一种灼痛的感觉,扶苏和李恒、蒙恬等人骑着马带着亲兵前往大校场。沿途有城里的平民看到扶苏经过都对他报以热烈的呼叫,扶苏也是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 李恒看着这一切笑着对扶苏道:“当今大秦的天下能够获得百姓如此拥戴的也只有扶苏皇子你了。” 扶苏一边和百姓们打着招呼一边道:“其实百姓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让他们吃饱穿暖有地方住他们就满足了,只要我们做到这几点就会得到他们的拥护。身为上郡的主事之人我也只能做这么点真是惭愧啊。” “皇子果然有人君之风啊!”李恒赞叹道。 “皇子不但治民有一手,治军更是个中的好手啊。”一边的一员将领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也不禁插话进来道,“你们看看皇子想出来的这个叫马镫的东西和俺下面坐着的叫马鞍的东西,那真是骑兵的宝贝啊。” 扶苏听了他的话但笑不语。从咸阳回来后他就知道自己要和胡亥有一场硬仗要打,所以他就先修建了校场,同时又命人打造了几千副马鞍马镫用来装备自己的骑兵。当众将领发现了这个东西的时候就被它的功能给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可以这样来装备马匹,这样骑士在上面不但可以坐得更舒服,而且可以使他们坐得更稳当了,这对于一个骑士来说是极大的提高。 蒙恬道:“皇子我还发现了一个这马鞍和马镫的妙处,已经叫人实施了,到时候皇子可以一看。” “哦?蒙将军也学会卖关子了啊。”扶苏笑道,这话也引起了旁边的人的轰笑,他们知道蒙恬的性格是不喜欢藏着掖着的,如今这样做显然也是心情愉快。 一行人说笑间来到了大校场中,有几员将领进了门就直奔自己麾下的部队去了。扶苏和蒙恬、李恒登上了高高的点将台开始看那秦军士兵的操练。 一队队秦兵列着整齐的方阵随着将领的指挥而同进同退,挥舞着手中的长戈和长矛,动作有力,虎虎生威。蒙恬一晃令旗,众士兵就开始穿插跑动起来,表面上看起来乱哄哄的场面实则却是极有规律的,没有一个人会撞到另一个人。蒙恬令旗一停,那个方阵居然还是方阵,并没有因为急速的穿插而使它发生变化。 扶苏看到这一幕连连点头,一边的李恒也不由得赞叹道:“蒙大将军果然指挥有方,这一支军队居然能让将军指挥得如臂使指一般啊。” 蒙恬自矜地一笑道:“这还不算什么,待会还有更难得的呢。”说完手中令旗一挥一卷,那些步兵就退出了校场的中间,然后外面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一个个身上批着轻甲,手里拿着长矛的骑兵快速地冲入了校场中,那马速并没有因为进了校场而变得有所迟缓,反而更进一步地加速,变成了冲刺。他们如闪电一般从入口处冲进来,直奔那校场边上的草人和木桩而去。在马就要撞到那些草人和木桩时,他们手中的长矛闪电般刺出,借那马的快速奔跑,草人都被这一矛给刺得粉碎,而木桩也被刺得裂了开来,足可见这冲锋力量之大。然后趁这一刺,众骑士顺势掉转了马头,又驾着马奔到了校场的中间,这才勒住了马,长矛指天发出了一声吼叫。 看到这一精彩的场面,不禁让扶苏热血沸腾:“蒙将军想不到我大秦的骑兵如此厉害啊。” 一边的李恒却看出了不对的地方,忙问道:“这马儿急速奔跑,上面的骑士如何还能坐得稳如泰山一般,居然可以双手持矛发起进攻啊?” 扶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在电视电影上看得多了,不用战马冲锋的力道刺杀敌人难道光凭自己的力量吗。 “这就是我说的从皇子的马镫马鞍中想出来的加强我骑兵战斗力的方法了。”蒙恬有些兴奋地道,“因为有了马镫,那骑士的双脚就有了支撑点,这样他们就可以腾出握缰绳的手来持长矛了。” “原来是我想不到啊。”扶苏恍然大悟。其实这也是因为他看到的电视电影里全都是骑兵手持着长兵器战斗而让他看到这一幕而只关注那气势而忽略了这一点。其实在马镫出现以前骑兵都是只用短兵器进行战斗的,因为他有一只手要控制缰绳,否则一用力自己就从马上掉下来了。所以说马镫是大大提高了骑兵的作战能力。 看着蒙恬两人看向自己的崇拜的眼神,扶苏却觉得自己是窃取了老祖宗的成就的大盗。但随即他又想到现在自己正是要提高自身力量的时候,这样的结果正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 看了一会操练之后,扶苏他们又回了城里。 此后几日扶苏就拼命地想着自己还有什么关于可以强大士卒战斗力的方法,可惜他想到头疼也只想到步枪和大炮,可在这个连火药都没有年代他是一点辙都没有。为什么人家穿越就可以火枪大炮地干活,而我就只能长矛大刀啊。。。。。。 时间就在操练兵卒中过去了,而扶苏也明白自己和胡亥之间的正面冲突也越来越近了,他已经随时准备着一切的到来。 这一日一直炎热的天终于下起了暴雨,雨点如同黄豆一般,砸在人的身上居然都能感到疼痛。看到天气如此恶劣,扶苏也就暂停了这日的操练,放了众军士一个假,同时也放自己一个假。他难得地一直睡到快午时才醒过来,小桃则在一边轻轻地给自己打着扇子。 “今天天气又不闷热你打的什么扇子啊,想把皇子我给扇病了啊?”扶苏开着玩笑道。 “哼,奴婢还不是怕有蚊虫叮咬皇子,你倒好还嫌弃起来了。”虽然自称是奴婢但小桃的话里已经有了撒娇的味道,不再对他象以前那样的恭恭敬敬了。 扶苏很喜欢这种就象是朋友一样的感觉,这让他回到了以前的学生时代和女同学的扯淡时光。“喝,你这哪是赶蚊子啊,你分明是赶我起床啊。得,我这就起来。”扶苏一边玩笑着一边自榻上起身。小桃没有再和他斗嘴,忙把衣服取来给他穿上了。 就在两人边斗嘴边洗梳的时候,一个侍卫走到了门边报道:“启禀皇子,宫中有人前来传旨意。” 扶苏一听忙打开了门,走了出去道:“人在哪,快带我去。” 那侍卫忙带着他来到前厅,只见一个中官正大喇喇地坐在上首,在他后面的一个随从的手里捧着一卷黄色的丝绸,扶苏知道那就是圣旨了。 看到扶苏来了,那中官才从坐席上站了起来,用手接过拿圣旨高声宣道:“皇子扶苏接旨。” 扶苏只得来到他面前跪了下来,但心中却是腹诽不断:“你个死人妖居然让皇子向你下跪,看我以后怎么惩治你。”但他的面上还是露出了恭敬之色,下拜道:“臣扶苏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子扶苏本以待罪之身远贬上郡,然其不思己过,肆意妄为,对匈奴毫无抵御之功,修筑长城亦不加紧,朕实不喜;且屡次诽谤朝廷之策及朕之行为,实为不忠不孝。今念其为皇帝之子特只命其自尽,钦此!”说完后那中官将圣旨递了过来道:“扶苏皇子,领旨谢恩吧。” 扶苏奇怪地看着那圣旨,随后就终于明白了历史上的扶苏是怎么死的了。要是自己就是那个扶苏恐怕接到这圣旨后就要自裁了。同时他也知道了秦始皇已经死了,现在这道圣旨是胡亥和赵高假造的,因为秦始皇在上次和自己见面时已经说过属意自己做下一任皇帝,那他当然不可能现在突然要了自己的性命。随即一个计划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中官看扶苏只呆在那里没有接旨当他是吓傻,又叫了一遍。这时扶苏已经打定了主意惶恐不安地接过了那圣旨然后扣头道:“臣扶苏领旨谢恩!”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好象失了魂魄一般。 那中官看到扶苏的表演当他已经决定自裁了,忙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扶苏的性格,懦弱、怕事,但他也知道兔子急了也咬人的道理,也怕扶苏突然拿自己出气,如今看扶苏这表现就认为他已经断了反抗的念头了。此时他却也不敢久留,虽然他来时赵高吩咐他要他亲眼看到扶苏死去才可以离开,但他可不敢,毕竟这里是扶苏的地盘,也怕扶苏的人在扶苏死后让自己陪葬啊。属仪在交了旨后,他就急急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扶苏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商议 PS:今日三更以补上前些天断掉的两更,现在是第一更 扶苏缓慢地从地上起来,对身边担忧地看着他的人道:“去给我拿坛酒来。WWw。” 一边的侍卫奇怪地看着他,并没有动作。这时小桃也从后面走了过来,她刚才都听到了那圣旨,很是担心地看着扶苏道:“皇子,你。。。。。。” 扶苏摇了摇手,道:“我没事,去拿酒来。你,”他指着旁边的一名侍从道,“去蒙将军处将他请来。” 那些侍从忙去拿了酒。扶苏接过了坛子,拍开封泥就狠狠地灌了一大口。他并不是因为圣旨的事情想喝酒,而是在确认秦始皇已经驾崩后心中不痛快。按道理他只和秦始皇只见过一面,应该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或许是他的灵魂中还有扶苏的影响,在得知自己这个父亲死去的刹那他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 他默默地看着那瓢泼大雨,然后又喝了一大口酒后,将剩下的酒全部倒在了地上:“秦始皇我敬你的!希望你走好,大秦的未来我会替你扛的。”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这些之后,猛地将手中的坛子摔了出去。 在扶苏行馆的侧房中,有六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分别是扶苏、李恒、蒙恬、张武、周行和郑德。其他三人都是在上郡城中谨次于蒙恬的将领,而李恒已经变成了扶苏的军师智囊了。 在这里并没有酒食,甚至连一张矮几都没有,六个人就是这样围坐在一起,在他们中间却是扶苏刚接下的要他自裁的圣旨。 “为什么皇帝会突然下这道圣旨?你们就不觉得可疑吗?”周行在等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 “可是这玺印的确是我大秦的玉玺的模式,并无作假的可能啊。”张武接道。 郑德看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扶苏等三人一眼道:“皇子不能自裁,这无缘无故地若是自裁了就是给胡亥他们机会啊。” “但是这圣旨。。。。。。”张武迟疑道。 “圣旨也可能有假,你别忘了赵高可是掌管着印符的。”郑德抢声道。 李恒看了看三个争论不休的将领又看了看一言不发但是神态自若的扶苏,心中已经有了结论,用手一压道:“诸位,听我一言。”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扶苏和蒙恬对李恒的看重,再加上他的一些建议的确让上郡的军事和生活方面都得到了不小的发展,所以这些将领也已经开始接受了李恒这个布衣百姓成为他们的军师的这么一个事实。所以听到他的话,三人也不再争论了,反而看着他,看他会有什么观点。 而扶苏和蒙恬也盯着李恒,李恒一下子就成了当场的焦点了。 李恒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道:“从这封圣旨上的印玺上来看这圣旨的确是真的,但是和之前我们接到的皇帝命人送来的信上的意思却完全相孛。那信要皇子回咸阳的意思就是让皇子接替皇位的,何以会在事隔几日就降诏要皇子自裁呢,这是第一个疑点。” 扶苏不得不佩服李恒的分析,的确这两封东西的落差太大了,的确不象是出自一人的意思。 “难道还有第二点?”张武问道。 “不错,如果光这一点还可以说是皇帝突然改变了主意。”李恒看着扶苏道,“但是那传旨的中官在传了旨后却不看到皇子自裁就走了行为,我们就可以看出他的底气不足啊,只有伪诏才会出现如此不符合皇帝做派的事情。要是这真是皇帝下的诏书他一定会让人看着皇子自裁才能离去。” 扶苏听了他的话不觉对他读皇帝的心理的把握大加赞赏。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既然李先生如此说,那扶苏该如何应对这事情呢?” 李恒道:“如今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一些臆测都还做不得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既然他们想让皇子自裁,那皇子就‘自裁’,只要放出风去让他们知道了皇子已经死了,那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就会做出来,我们也好知道真相。” “此法深合我意啊。”扶苏欣喜地道,“就按李先生说的做,除了我们这里的六人和我的亲侍之外,不可让人知道我只是假自杀。这样顺便也可看看士兵们的反映。” “是!”众人齐齐答应道。 之后众人又商议了一些如何道出扶苏自裁的消息,同时还有对扶苏未死的这件事情的保密工作。细节上需要花费的时间有时候的确是要比制定一个计划更费时间。 待三名将领离开后,扶苏将蒙恬和李恒两人留了下来。 “幸好我没有一张口就提出要起兵啊,不然恐怕那三位将领会第一个提出反对。”扶苏道。 蒙恬想了一下道:“其实这也是皇帝这些年来在我大秦上下所建立的威信的体现啊。如果在没有确认胡亥和赵高是缴诏的前提下,有七成的士兵是不会随着皇子反朝廷的。” “如今皇子诈死,胡亥和赵高等人就会露出他们的真正面目,到时候皇帝的死讯一公布,就给皇子的反击创造了条件。”李恒摸了摸胡子也道。 “但是皇子你真的能够确定皇帝已经驾崩了吗?如若皇帝不在那这一切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蒙恬还是不放心地道。 “所谓父子连心,我可以清晰地感到皇帝已经。。。。。。”扶苏悲伤地道,那悲伤似乎不是作伪。 蒙李二人互相间看了一眼,相信了他的话。对于这种冥冥中的事情,作为古代人的两人还是深信不疑的。 “蒙将军现在我们有多少人马可以调动?”过了还一会儿,扶苏突然问道。 “如今作为戍守北方的大将,我们可以调动十五万大军。” “但是大秦却有百万大军,我们的机会不是很大啊。”扶苏担忧地道。 “皇子你错了,我们的军队是整个大秦军队中最精锐的,除了皇帝的亲兵和那传说中的黑骑之外,罕有敌手。”蒙恬骄傲地道。 “那如果我们突袭咸阳不是很有把握?”扶苏喜道。 蒙恬摇头道:“皇子不要忘记了我军驻守在此的用意所在。我们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匈奴人突然进攻中原,若是让匈奴人得知了我们的大军离开边境而去攻打咸阳,他们一定会乘虚而入,到时候我们就成了中原百姓的罪人了。” “那我们能出多少人马呢?”李恒也忙问道。 蒙恬小心地算了一下道:“如今长城已经修筑完成了,派兵分守各个要塞,我看怎么也要七万多人吧,也就是说我们只能有一半的人马可以动用。” 扶苏的脸上一黯,但随即又想出一个主意:“蒙将军何不让那些苦役帮着守卫边境呢?这样我们就可以至少拿出十万人马出来。” “这可行吗?那些人可都是六国中人啊。”蒙恬不能相信他们。 扶苏冷静地道:“的确他们是六国的人,但现在却也是我大秦的子民。而且六国中的赵燕两国也是累世和匈奴作战的,他们与匈奴的仇恨不下于对我大秦,所以我想可以用一下他们。” 蒙恬犹豫道:“这。。。。。。让我再想想吧。毕竟起兵之事还有一些时间。” “好。”扶苏道,“天色不早了,蒙将军和李先生就回去歇息吧。” 两人听了他的话就转身离开了,看着蒙恬的背影,扶苏在心里道:“你马上就会和我真正站在一起了,要你自裁的诏书想来也快到了。” 扶苏的“死讯”传了出来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大皇子扶苏会因皇帝的圣旨而自裁。上郡城里一片愁云惨雾,士兵自觉地以白布裹头为扶苏戴孝,而百姓们更是悲伤不已。这些日子以来扶苏对上郡城所做的一切是人们有目共睹的,他强军爱民,使一直受到秦朝的强压政策下的百姓们稍稍过上了几天好日子,想不到好人不长命,他就这样死了,百姓们更觉悲伤。 消息一路传递,传到了正往咸阳城赶的胡亥他们耳里。“哈哈,想不到扶苏的性格还是如此,赵大人的计策果然成功了。”胡亥兴高采烈地道。 “皇上你不要开心的太早啊。”赵高打断他的笑声道,“你不要忘了还有蒙恬活着呢。” “对,还有他。朕马上就命人将那道圣旨也传过去。在扶苏死后,蒙恬一定大受打击,这圣旨正好可以促使他也去陪伴扶苏。”听到赵高的称呼,胡亥更加兴奋起来,也开始自称朕了。 “扶苏一死就没有人能抢皇帝您的皇位,而蒙恬一死,戍守北疆的十余万军队也落到了您的掌握之中,然后您回到咸阳登基为帝,那就是天下之主了。”赵高谄媚地笑道。 “哈哈,好,好一个天下主。到时候赵大人你就是我大秦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丞相,李斯就可以让他退休了。哈哈哈哈。。。。。。” “那老奴就多谢皇帝的恩赏了。”赵高忙跪下谢恩道,但是在他低头的眼睛里却完全没有一丝为人臣子的恭敬,有的只是讥诮的笑容。 就在这两人想象着自己改朝换代的梦想时,在遥远的北方,那个让扶苏和蒙恬不敢将所以军队都抽出来对付胡亥他们的匈奴,此时却真的发生了一场改朝换代的巨变。。。。。。 第二十二章 草原新主(1) PS:今天第二更,可怜兮兮地求点红票和收藏,俺不胜感激~~ 草原的夏*起上郡来却要凉爽一些。虽然这里没有树木遮蔽,但是因为地方开阔,所以却没有在上郡城里那么热了。可是现在哈日勒却已经跑得全身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背后还跟着几名自己的亲信,但是他们的马已经倒毙在几里路之外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挺进草原的中心的决定是使自己的部族完全灭亡的决定,如今不但部族中的人口变成了别人的奴隶,牛羊成了别人的牲口,就连自己的性命恐怕也保不住了。他一边向前跑着,一边回过头去看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 三天了,这三天他跑死了五匹马,侍卫从原来的五十人变成了现在的三人,更让他难受的是自己只在奔跑的时候吃过一些肉干,他根本没有机会停下来歇息一下。这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河,哈日勒忙跑了上去用手捧起了一捧水倒在了自己的脸上,让冰凉的水沿着自己的脸向下流去,以解自己身上的酷热。然后又捧起一大捧水倒在了自己一的嘴里,他已经有一天半没有喝过一口水了。其他的几名侍卫也跑了上来,纷纷将头埋在了水里,痛痛快快地喝了一顿。 就在哈日勒喘匀了一口气,准备再次逃跑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弓弦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啊的一声,一名侍卫已经脖子中箭倒在了水里,那清澈的河水一下子就被染成了鲜红色。随后他又听到密集的弓弦声,他只觉得全身突然进来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上插满了羽箭,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接着他倒了下去,在他的眼睛中唯一定格的是那个炽热的太阳。 从河的那头走出来几十名手持弓箭,上身没有穿东西,下身只围着些兽皮的人。他们看了哈日勒他们尸体一会后,其中一人道:“应该就是他了,我们的军师果然好计策,叫我们在有水源的地方埋伏起来一定可以杀掉他。哈哈哈哈!”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我们这就割了他们的头好去给主人报告。”说完他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刷刷几下就把哈日勒等几人的头颅割了下来。他们相互间打了个呼哨就翻身上马向西而去,地上只留下了四具无头的尸体,在河水里半沉半浮。。。。。。 那些战士提着哈日勒等四人的头颅奔进了一片连绵的帐篷区域,这里大多数是年轻力壮的匈奴战士,只有少数几个奴隶在给他们看守着牛羊,中间最大的一座帐篷里此时却传来了阵阵喝彩声。 几人快步走向那大帐,一进去正看到两名健壮的战士正在角力,两人的手纠缠在一起,四只脚也在勾缠着,显然是到了最后的关头的。在这里观看这角力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很魁梧,双目总是微闭之人。他们并不象很多匈奴人一样由于天气太热而光着上身,反而穿着一件麻布的衣服。另一人要是哈日勒还活着一定会认出他来,甚至会冲上去用刀劈了他,因为他就是怂恿哈日勒出兵攻打上谷的姬读,如今他不但没有落魄,反而成了座上客。在两人面前是在匈奴罕见的雕着花纹的小几,小几上面放着的更是让人眼红的铜盆,里面盛放着羊肉。 那个青年人正从盆子里拿起一块肉来,用手刷的撕开两半,然后将其中一半交给了姬读。姬读眉头稍稍一皱,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吃东西,但他还是笑着接过了那羊肉,放到嘴里咀嚼了起来。 看到那几人进来了,青年问道:“怎么样,那几个逃脱的家伙杀掉了吗?” “是的。”其中一人大踏步的走到一边坐了下来道,“我们在格那河边等着,他们果然来了,所以我们就射死了他,这是他们的头颅。”说着将头颅抛在地上。 在吃东西的时候突然拿出这么血淋淋倒人胃口的东西,着实让姬读吃不消,但是那青年却根本没有感觉,仔细看了看那头颅后道:“应该是他了。你们干的好,他带来的人里面你们可以挑三个想要的女人做你们的奴隶。”几个人听到这话大喜,忙坐在那表示了感激。 随后他们又继续看那两个战士的角力。但是姬读却对这种纯粹靠体力为戏的把戏不感兴趣,他喝了一口马奶酒,咂摸了半天使那酸腥味去掉才咽下去道:“冒顿王子,现在你获得了这么多的奴隶和财富,难道你就不打算和你的父亲头曼说一下吗?” “告诉他?”冒顿恨恨地道,“那他就会命令我把那些东西分一半给我的那个所谓的兄弟,我的勇士们用血和生命换来的东西怎么可能给那个废物呢?”说着生气地喝了一大口马奶酒。 姬读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很是为自己的挑拨之计感到得意。现在他是冒顿的一个出谋划策的军师,他就要帮助冒顿成为匈奴的王——单于,只有这样他才能借助匈奴的力量来打击秦,为自己燕国的死难者报仇。 冒顿因为听了他的一句问话显得很是不高兴,突然喝道:“通通出去,我要休息了!” 在他边上的人听到他的怒喝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他,忙纷纷站起走了出去,帐篷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冒顿和姬读两人。 “王子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啊?今天得到了那哈日勒的头颅你应该高兴才是啊。”姬读明知故问道。 “哼,想起我那个没用的废物弟弟我就生气。”冒顿又大口喝了口酒,气虎虎地道。 姬读眯起了眼睛:“他是废物不是很好吗?这样王子成为大单于的时候就不会有人跟你抢大单于的位置了。” “你以为他不和我抢我就能够坐上大单于的位置了吗?”冒顿问道。 “此话何解?”既然装不懂,姬读就决定装到底。 “难道你忘了你我是怎么相遇的吗?” “我当然记得。那是我想去月氏的时候。。。。。。”姬读回忆道。 一年多前姬读离开了哈日勒的部落,赶往了草原的深处想要再找一个强有力的助力可以帮助自己。经过上次上谷的失败后他清楚了想要对付秦朝就不是铁答部这种小部落可以胜任的,所以他要去找草原上真正的雄主。可是在他找到匈奴的单于——头曼单于的时候,这个老人已经被蒙恬率领的大秦军队打怕了,不敢再到中原的边境上来,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往西,去找一个叫月氏的部族,希望可以得到他们的帮助。 不料在到了月氏后他却意外地发现了匈奴人正在攻击月氏,在那场大战里他也好心的救了一个被几十名月氏人围攻但依然面无惧色的青年人。本来他救这个人的用意是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得力的保镖,谁知后来他却知道了这人居然是匈奴单于的继承人冒顿。所以他改变了主意,反而变成了冒顿的亲信。他相信只要冒顿成为大单于后一定会带着匈奴的骑兵给秦以致命一击的。 “你只知道我在月氏被人围攻,但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围攻。”冒顿说着又喝了一口酒。 “这我的确不知。想来以王子的身份怎么也应该有人保护啊。”姬读顺着他的话问道。 “只因为我是在月氏作为人质的!”冒顿爆了句粗口继续道,“头曼就是想要我的命,想要月氏人迁怒而杀了我,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我的那个废物弟弟继承他的单于之位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姬读当作很惊讶的样子,其实他早就从一些人的嘴里得到了这个事情的原委,同时他扇风点火地道:“想不到头曼单于如此不念父子之情啊。” “他只知道宠幸那个女人,所以就要她的儿子做单于,既然我挡了那个废物的路,头曼为了讨好那个女人自然会想到除掉我了。”恨恨地说完这话,冒顿饮尽了酒,已经觉得有些头晕了。 “那王子就这样算了?”姬读挑拨道。 “头曼他看到我回来了居然很高兴,还将他手下的一万精锐士兵交给我带领,看来还是想让我做单于的,只是想让那个废物过得好一点而已。我只是看不上那个废物而已,想来那单于之位还是我的,也就不去想过去的事情了。”冒顿有些大舌头了。 姬读看着冒顿道:“王子就肯定不会有下一次了吗?那个女人难道不会再怂恿单于对你做出不利的事情好让他的儿子上位吗?” “唔?什么意思?”冒顿的头有些想不清楚了,挠了挠头后才想清楚这话的意思,“你是说他们还要杀我?” “是的,我们中原人喜欢说一句叫做斩草除根,既然他们做了第一步自然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啊。” “那我怎么办?”冒顿眯着眼问道。 “先下手为强啊!”姬读脱口而出道。 “先,下,手,为,强!”五个字如同从冒顿的嘴里迸出来的一般,似乎他想到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 草原新主(2) 听到冒顿的一句杀气腾腾的话,姬读知道自己已经挑起了冒顿的杀心。WWw.他知道只要冒顿成为了匈奴的大单于就可以慢慢实行自己的计划了,他已经等得够久了,不想再等到头曼死去,由冒顿继位后再对秦出手。 冒顿接着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杀了那个废物,这样会让单于对我下手的。” “什么?他只是想先下手把自己的弟弟杀了?”姬读想不到他会想“歪”了,忙点醒道:“既然不能杀死弟弟,那为什么不把阻住自己路的那人除掉呢?” “你是说。。。。。。”冒顿的眼里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想不到从中原来的人比自己的胆子还要大,自己都从来没有想过杀了单于自立,但仔细一想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草原有草原的规矩,那就是弱肉强食,成者为王败者却只能死,他们并不讲什么忠孝,只讲实力。想到这里,他忐忑的心理变得安定下来,看着姬读道:“你认为我有实力对付大单于吗?” “虽然现在王子的手上没有太多的兵马,但是只要方式得当就算只是几个人就可以将头曼单于杀掉。” “什么办法?”冒顿忙问道。 “王子需要一批真正忠于你,肯为你死的死士,有了他们的帮助王子就可以突然出手除掉单于了。而且在除掉单于之后,只要王子的举措得当自然不会引起太大的乱子,到时候王子就可以成为我匈奴的大单于,然后西取月氏,南到中原成为天下的霸主。” 听到姬读给自己描绘的前景,冒顿只觉得杀掉自己的父亲是替天行道了。他拿起盆中的羊肉放到了嘴里嚼了起来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单于除去呢?” “这就要看王子手下的死士听不听王子的话了,是否绝对服从您的命令。”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手下有几百名死士个个都对我忠心不二,难道还会不服从我的命令吗?” “那我们就试上一试吧。”姬读说着把自己的方法说了出来。 “这。。。。。。。好,我就试上一试吧。” “王子明日就可一试,记住一定要做到赏罚分明,令行禁止。”姬读最后吩咐道。 次日在草原上,冒顿正带着自己的随从们在打猎,弓开处就是一只野兽倒在了他们箭下,的确可以看出他们箭法的精准。突然,冒顿停止了射猎,转身问那些死士们:“你们是我最忠心的下属吗?是否对我的话牢记心中?” “是的!是的!”那几十名死士齐声应道。 “好,那你们看到我手中的响箭了吗?”冒顿说着取出了一只响箭,“从今日开始,你们的箭就要随着我的响箭的方向射,我的响箭射到哪里,你们的箭也要射向它的目标,你们能做到吗?” 众随从死士忙齐声道:“我们一定跟随王子的指示,你的响箭到哪里,我们的箭也射到哪里。” “希望你们能够做到这一点,如果有人做不到我就杀了他!”冒顿说着刷的一箭射了出去,正中一只野鹿,其他的人也全都开弓射了出去,正中野鹿。冒顿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众人随他打了一会猎后,他跳下马来,走到了一小小河边洗了把脸,旁边的随从也开始下马洗脸和喝水。突然冒顿开弓搭箭,他的响箭射向了停在不远处的自己的坐骑身上,那坐骑受了惊吓猛地前蹄抬起发出了一声嘶鸣。 其中几名死士一愣,随即想到了冒顿的吩咐忙开弓射向了那匹骏马,但还有不少人却是不敢对冒顿的坐骑下手,呆在了那里,他们当是冒顿射失手了呢。 “察哈,你们为什么不射?”冒顿问道。 “我。。。。。。”察哈听到冒顿的话不觉一滞,回答不上来。 “不听从我的命令,那就只有死。”冒顿手一挥就有人上来将几名死士杀掉了。人死前的惨呼和马死前的悲鸣杂在了一起,让人听了很是难过。 经过这一下之后,不管冒顿的箭射向哪里,随从们的箭就出现在哪,没有一个人敢犹豫不决了。 狩猎完成之后,冒顿带着众人回到了自己的驻扎地,此时正是夜幕降临的时候,每个帐篷里都飘荡着烤肉的香味。 听到冒顿回来的马蹄声,帐篷里的人都出来迎接他们,当先一人是冒顿的爱妾喇音。她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跑到了冒顿的马前想去拉他,不料冒顿二话不说却抽出了一支响箭射在了她的胸口。 因为有上一次的教训,这次看到冒顿的箭射中了自己的爱妾除了三人没有出手外,其他的死士都将手中的长箭射进了喇音的胸口,她的一句欢迎冒顿回来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倒在了乱箭之下。 “把那三个没有射箭的人杀掉。”冒顿的话里没有一丝感情,“你们做的很好,我会重重地赏赐你们的。”说完他就走进了自己的帐篷,只留下一地的惊鄂的人群。 姬读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为冒顿手段的残忍而感到心有余悸,但是他知道就因为有这种铁血手腕才能让这些死士真正做到令行禁止。 几百匹骏马奔驰在草原上,远处的动物听到他们的马蹄声都跑开了,正是草原上的霸主,匈奴的单于头曼带着人前来狩猎了。这几百人只不过是跟随着他的马快的贵族,后面还有几千人跟着,所以并不怕其他的小部族对他们不利。 紧紧跟在头曼身边的正是他的长子冒顿。冒顿眼急手快突然射出一箭正中一只跑过来的野兔,这时自有随从上去将它捡了起来。 “冒顿,好箭术啊!”头曼夸奖道。 “单于夸奖了。”冒顿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头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今天这儿子是怎么了,突然变的如此冷淡。 其实现在的冒顿是很紧张的,因为他今天就要将头曼杀死,头曼并不知道跟来的几百人里有一半是冒顿的亲信,他已经下定决心不但要杀了头曼还要把忠于他的一些贵族都除掉。 众人又前进了一段路,感到马力快跟不上了才停了下来。头曼跳下马来,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多少猎物,只得苦笑道:“想不到今天的猎物居然聪明了,看来我们要空手而归了。” “我看未必。”冒顿突然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头。 “冒顿,你什么意思?今日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头曼怒道。 “我想说的是今天最大的猎物就在这里,其他的猎物跑就跑了。”冒顿说着张弓搭上了箭。 “哪里有什么猎物?”头曼奇怪地东张西望。 “就是你!”说完话,冒顿的响箭已经射了出去直奔头曼的前胸。冒顿的死士经过前些日子的训练,已经完全服从了冒顿的响箭命令,在他的响箭刚射中头曼的瞬间,他们的羽箭也已经射了过去,只一下子就已经把这个匈奴的单于射成了刺猬。 “啊!”其他的贵族看到这一幕都发出惊叫,一个个手足无措,此时冒顿已经命人对他们展开了杀戮。只一桶羊奶的工夫,匈奴里忠于头曼的各族的族长已经都被冒顿杀掉了。看着他们的尸体,冒顿冷冷地道:“走,回去,把这消息告诉大家。” 一百多骑转头奔向了那后面的数千人。 出乎冒顿预料的顺利,发现自己的首领已经被冒顿杀死的各族战士都没有群起而攻,反而默认了这个事实,或许在匈奴真的没有那个叫忠诚的东西,有的只是利益和实力。在姬读的策划下,冒顿让这些人成为了自己族里的首领,他们自然也就变成了冒顿的拥护者。 随后在冒顿的带领下他们又杀向了头曼的营地。 冒顿带着自己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头曼的大帐,对自己所记恨的弟弟和头曼的阏氏展开了杀戮。看着自己所恨的人倒在了自己的屠刀下,冒顿只觉得说不出的开心。杀了他们之后,冒顿又下令将他们的尸体连着头曼的大帐一起烧掉。 看着熊熊燃烧的帐篷,冒顿知道自己的时代到来了。 “单于,我恐怕还是有许多部族会对你的行为感到不满而叛乱啊,而且还有西边的月氏。。。。。。”冒顿一个亲信对那个看着熊熊烈火而志得意满的冒顿道。 “放心吧,我已经有对付他们的方法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这草原上真正的主人。” 一边的姬读看到他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到底对不对了,但是他知道不管对不对,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自己就要不断地走下去,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愿望达成。 草原迎来了它真正意义上的主人,一个强大的匈奴就要崛起了。 但是在他们看不到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帐篷里却放飞了几只鸽子,那些鸽子的方向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上郡。。。。。。 PS:今天最后一章,再叫下收藏和红票~~~~ 第二十四章 铁了心 一只鸽子在空中划过了一条漂亮的弧线,直飞进了上郡的军营之中。wWW。就再它停在笼子边上时,一只手就已经捉住了它的身子,从它腿上取下了一根竹管,然后又轻轻地将它放到了笼子里。鸽子扑扇着翅膀走到了放着谷物的小槽边开始大吃起来。 竹管很快就传到了蒙恬的手中,但他却没有打开来看,而是带着它直奔扶苏的住处。 因为他们已经对外宣布扶苏已经自裁身亡了,所以他原来的住处已经腾了出来,而他现在就秘密地住在蒙恬的行馆之中,随同的除了小桃就只有他绝对信任的十名侍卫了。 这段日子以来,对扶苏可谓是度日如年啊,不能出去,同时也不能让人看到自己是在蒙恬的住处,所以他只能一直待在房中,和小桃聊聊天。虽然外面的情况他是了解得清清楚楚,但不能见人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要说有什么收获的话,就是这段日子下来他和小桃间的感情更亲密了。这时他正和小桃在投壶嬉戏,对于一个曾经的战士来说,这种文人的把戏完全难不倒他,但是为了小桃不至于输的太难看,他只能偶而失手两次,让小桃有追到的可能。扶苏想着自己这个皇子也算是旷古了,别人都是随从让着主人,自己倒好却是主人让着婢女。 正在他们投得开心的时候,蒙恬走了进来:“皇子,咸阳来消息了。” 扶苏赶忙停住刚要投出去的箭,从蒙恬的手中接过了那竹管,接着抽出长剑拿剑脊一拍,竹管裂开,他就拿出了一条布帛。他看了一遍后才将帛书递给了蒙恬:“终于得到准确的消息,皇帝驾崩了。胡亥得赵高之助已经登上了帝位。现在已经有一条条命令从咸阳宫中发出来,其税其法比皇帝在时还要严上几倍啊。” 蒙恬看着那帛书,脸色也沉了下去。 原来在胡亥得知扶苏已经自尽之后,就加快了回咸阳的速度。但是毕竟耽搁了好些日子,再加上天气炎热,秦始皇的尸体居然已经开始腐坏。这时又没有冰冻可以保存尸体,而若是让人知道秦始皇在外驾崩了极可能会引起咸阳城里的混乱,再加上胡亥也怕被人说闲话,只得听从了赵高的意见将咸鱼和秦始皇的尸体放在了一起,推说是咸鱼的气味。这样一路急奔,好不容易赶回了咸阳。在自以为已经后顾之忧后,胡亥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秦始皇的死讯,然后堂而皇之地坐上了皇帝的宝座,甚至连等蒙恬的死讯传来都等不及了。 朝中本来就支持赵高和胡亥的那一派大臣自然是欣喜若狂,而原来是支持扶苏的一派却是因为得知了扶苏已经死去而无奈下只得承认了这个事实。至于可以和赵高一斗的李斯似乎也因为扶苏的死而受到了打击而放弃了反对,从而让胡亥得以很顺利地坐稳了皇帝的位置。 在如此顺利地坐稳位置之后,胡亥得意忘形之下就暴露出了本来面目,他大肆收刮咸阳富户的钱财。许多本来是六国的富人被秦强行迁来咸阳的没有根基的商人成为了胡亥盘剥的对象,往往在一日之间就有几十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罪行而被抄末了家产,而那些财富就进入了胡亥和赵高的私囊。之后他又命人赶快将骊山陵墓修好,好让秦始皇能够速度“入住”,从而借机又四处抓苦役,天下的百姓们一下子就完全掉进了地狱之中。最后,他的屠刀又伸向了那些原来反对他继位而支持扶苏的臣子们。胡亥的作为一下子就使得朝野上下怨声四起,而他仿佛根本就不是一个皇帝,而是一个破坏者,甚至下令但有对自己有不满者一经查实就灭人满门。 赵高则在这时候一边帮着胡亥为虎作伥,一边努力地将自己的亲信填补进那一个个被杀掉的官员的空缺里,他的实力得到了急速的膨胀,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大秦天下的真正话事人。 至于丞相李斯自从回咸阳胡亥登基之后,他就称病一直闭门不出,给人以一种他已经完全听之任之的态度。但是李斯很明白胡亥和赵高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他也在家里日夜想着对策,直到一人深夜摸了进来。 看着胡亥所做的种种事情,扶苏就知道自己成功的机会更加大了。然后他就想到了咸阳城里的李斯,虽然在自己的记忆里李斯也是以奸臣的形象出现的历史舞台上的,但扶苏还是打算救他一命,所以又命人传书给咸阳的武临等人让他们给李斯传话,叫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并让他将家人秘密地送来上郡。 就在鸽子飞出后的第三天,另一道圣旨也来到了上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蒙恬世受皇恩,然不思报国,在皇子左右而不知劝戒,是为不忠,念其曾有微功于朝廷,着格去大将军之职,赐自尽以留全尸。钦此!”那宣旨的太监摇头晃脑地读完了圣旨,得意洋洋地道:“蒙将军,啊不,蒙恬接旨谢恩吧。”说完又发出了得意的笑声。在他想来连扶苏都在接到圣旨后自尽了,那蒙恬就完全不会抗旨了,所以显得很是嚣张。 突然旁边一人问道:“这圣旨是始皇帝下的还是二世下的啊?” “这当然的当今二。。。。。。”那太监一时嘴快说了出来,但他也算机灵只说了一个字就收住了,恼怒道,“你是什么人敢过问这等国事?” 扶苏慢慢地去掉了戴在头上的宽大帽子:“你看我是什么人啊?” “扶。。。。。。扶苏皇子!”那太监惊鄂地看着扶苏的脸,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当本皇子已经死了,是吧?”扶苏大踏步地走到他面前一手揪起他的领口,将他扯到自己身边,“说,到底那两道圣旨是不是胡亥和赵高下的?” 那太监完全被扶苏的气势所压倒,哆哆嗦嗦地道:“这道圣旨的确是二世皇帝所下,但那。。。。。。前面那道却是始皇帝下的。” “是吗?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到现在这时候还不肯讲实话啊。”扶苏一把抽出了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太监带来的侍从在看到扶苏出现时就想上来保护他,却被早已经埋伏在门外的蒙恬和扶苏的亲信围了起来。 “小人确是没有说谎。这圣旨是在回咸阳途中所发,但皇帝是在回咸阳后才。。。。。。” 听了他的话,扶苏倒是相信了他,的确以他的身份还不可能知道胡亥和赵高的计划。他一把将他推了出去道:“将这些人都看管起来,别放他们走了。” 众军士忙上来将他们带了下去。 “现在蒙将军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扶苏微笑着看着蒙恬。 “看来胡亥和赵高的确是想篡位然后把我们都除掉啊。”蒙恬也不禁叹了口气,“可是如今他们已经在咸阳了,我们若是起兵在道义上就说不过去,我们是造反啊。况且现在天下才平静了没几年我哦也不想再起争端,让百姓受苦。” 扶苏走到桌边倒了两碗酒递给了蒙恬一碗道:“将军认为我们不起兵,别人就不会起兵了吗?你不要忘了我们看到的消息,胡亥倒行逆施,必会将本来就不服我大秦一统的六国人逼反,到时候我大秦才真的到了危亡时刻。只有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打下咸阳城,将赵高胡亥等一干为祸之人除去才有可能平息他们的怨恨,然后我们可以给民以休养生息,最终让天下苍生都过上好日子。” 蒙庭听到扶苏的话,眼睛不禁一亮,他想到不扶苏会有这种为民的思想。但是随即他又眼光一黯,想说什么,但是李恒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皇子的想法固然好,但是现在我们是以一地对抗天下啊,兵力上我们吃了大亏,况且还要留下一部分人守着北边疆域以防匈奴趁火打劫啊。”说话间李恒带着张武、周行和郑德三人走了进来。原来刚才那太监来宣旨时李恒等人正在外面,他们的对话四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三名将领也是直直地看着扶苏,在得知秦始皇已经驾崩之后,他们心中的包袱已经扔下了一半,但是却还是怕自己起兵一旦失败就会连累家族被屠灭。 扶苏笑道:“这用兵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的清楚的。但是我可以肯定只要我扶苏举起旗帜来,总会有不少人加入到我们的阵营中,再加上胡亥赵高之流将朝政搞的乌烟瘴气,我大秦军队的战斗力自然也会大打折扣,甚至会出现某些关隘不战而降也说不定。但是要说危险也一定是有的,但是你们认为在这里就一定安全吗?赵高就会放心你们这些一直追随着我和蒙将军的将领吗?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匈奴方面了。” 仿佛老天也在帮着扶苏一样,就在他提到匈奴时,一个蒙恬的亲兵走了来到了大堂外道:“将军我派往匈奴的探子有飞鸽传书送来。” 第二十五章 定计 “我扶苏的为人大家也应该知道,”扶苏站在一座刚刚搭建出来的木台上向下面的苦役们说道,“倘若我做天下之主一定会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不会再大兴土木让无数人家破人亡。” 下面的苦役们的眼中并没有多少兴趣,他们只是麻木地看着扶苏,他的话似乎根本没有进到他们的耳朵里。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帮我守着长城的关隘,一旦我成功了你们都可以脱去奴籍成为和我大秦的子民一样的人,立了功的也一样有封赏。”听到扶苏的这话,那些苦役们似乎有点兴趣了,但是不是很来劲。 “而且大家也应该知道如果让匈奴攻破防线,你们也是死路一条,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担负起守卫的职责,和我大秦的将士们一起抵抗来犯的匈奴人。”扶苏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和这些人说着,连一边的李恒都很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他这样的话已经说了三天了,但真的肯站出来做守土之则的却不到千人。 说完之后,扶苏疲惫地回到了行馆中。他丧气地脱下了盔甲道:“想不到六国的人已经和我大秦离心离德到如此地步,就算我晓以大义还是诱之以利都不能让他们动心啊,这可如何是好。” “皇子是如何对待那些愿意守边的苦役们的?”李恒问道。 他这一句话点醒了扶苏;“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用事实说话呢,看来这些天忙着兵员和调动苦役以及如何对付胡亥的问题已经让我不能很好的思考了。”想到这里他忙下令道:“给那些肯守卫长城的苦役们准备些赏赐,同时为了表示对他们的信任将这千人编成一队,要善待他们,快去。李先生,多谢你的提点啊。” 李恒忙道:“这只是学自商君变法的立木取信的做法而已。” 这虽然是一个老办法,但是却也是一个好办法。不知是因为被扶苏几日来不断劝说的诚心感动还是被那些肯站出来守边的苦役们的待遇而知道扶苏的诚意,在之后的几日内居然有两万都人松口答应了,而人数还在增加,这使得扶苏很是高兴。 同时在上郡城里流传着这样的话:“你知道吗,原来扶苏皇子受到奸人迫害并没有死。”一人道。 “我也是刚刚得知,说是二皇子为了抢夺本属于扶苏皇子的皇位而屡次对他下毒手,但是天佑皇子,在最后终于没有被害死。”另一人也忙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嘿,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听说皇子在接到圣旨后自杀,却因皇帝的英灵所阻止而没有死成,从而得知了胡亥的阴谋,现在他是得到了皇帝的旨意要夺回皇位呢。”第三个人忙也凑过来说着自己知道的真相。 一条条消息开始向四下里传去,但是这种消息只是在民间广为传播,并没有引起那些官员们的注意,同时随着消息越传越远,这消息也变得越来越离奇,有人说是扶苏自裁时长剑被秦始皇的英灵打断,秦始皇亲口告诉了扶苏这事情,从而使他坚定了夺回皇位的信心;也有人说是在扶苏死后灵魂和秦始皇的灵魂相遇而得到他的帮助返回人间。一个个的消息使得扶苏也不得不佩服人民群众那不尽的想象力。 趁着这样各种消息满天飞的时候,扶苏决定动手了。 “我们必须趁着现在民心有向着我们的时候进攻胡亥他们了。”扶苏道。和他在一起的还是那三员将领以及蒙恬和李恒。 周行附和道:“皇子说的极是,现在正是我们讨伐胡亥的最佳时候。” “是啊,我们完全可以趁他们立足未稳而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郑德也说道。 看到大家都同意自己的意见,扶苏又看向了李恒和蒙恬:“我们该如何做呢?” “末将仔细研究过我大秦的郡县防布图,发现我有两条路线可以进咸阳。一条是以最快的速度突袭北地郡,然后再长途奔袭咸阳。这一路的好处是可以突然发起袭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但同时也因为一路上没有城郭,粮草等补给的运送可能会跟不上,进攻的部队很容易变成孤军。咸阳城又是易守难攻,只要他们守上一时就会有各处的援兵赶来,我军就成了被人内外夹攻。”蒙恬说到这里一顿。 另一边的李恒知道他把另一条线路的优劣交给了自己,也不推辞,道:“另一条路就是先就近攻下太原郡然后再缓步取上党、河东、三川三郡,打下函谷关后直逼咸阳。这条路线可以让我们步步为营,甚至在每攻下一郡后壮大我们的实力,但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在每攻下一城我们就要派兵驻守,同时函谷关极其险峻,想攻下它也不是一件易事。但这样即使我们一时打不下咸阳也不会让我们完全陷于被动。” 扶苏知道他们的话是中肯的,现在就轮到自己做一个取舍了。他思索了好一会儿道:“我们现在已经有至少十二万的军队,而匈奴方面因为冒顿弑主而产生了一段时间的内乱,可以说我们的后方还是安定的。但是时间上我们却没有多久,所以我想还是冒险试一下第一条线路,直插咸阳腹地。” “可是咸阳城易守难攻我们该如何攻打呢,要是让他们来得及调兵马来援恐怕我们会有全军覆没之虞啊。”李恒道。 其实扶苏何尝不知道这条路线的危险,但他还知道要是自己动作慢了,马上其他的人就会纷纷揭竿而起了,到那时自己恐怕就会面对更多的敌人了。他现在很后悔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多读关于秦朝末年的历史书籍,只要自己能够清楚那些农民起义的正确年份和月份,那完全可以借助他们的影响来使更省力地取得胜利。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武突然道,“我们可以先取下北地郡,然后诱使咸阳的守军来攻击我们,从而削弱他们的守悲力量,这样咸阳或许就容易攻取了。” 扶苏听了他的意见倒是眼前一亮,他们只顾着说自己是如何进攻,完全没有想到让人进攻自己然后歼灭敌人。同时他还想到胡亥毕竟是不得人心的,只要在咸阳城里还有忠于自己的人,比如李斯等,就有机会突然攻进去。想到这里一条快速攻下北地的方法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李恒一听张武的话,也明白过来:“是啊,只要我们顺利攻下北地郡,以胡亥的为人一定会心有不甘,他会派遣咸阳的兵马来攻击我们,这样我们就可以减少咸阳的守护力量而使它变的不再那么难攻了。只是如何取下北地郡呢?” “其实北地郡并不难下啊,只要我们利用一个人就能够兵不血刃地取下它。”扶苏道。 “什么办法?”听到兵不血刃四字,其他几人都来了兴趣。 “那个传旨的太监。只要有他带着人进了北地郡,我们可以在里面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主意,”李恒一拍手道,“只要他说这支军队是奉旨回咸阳而路过北地郡的,守军必不怀疑,到那时我们守住城门,大军进入后,北地就破了。” 众人不觉佩服地看着扶苏,想不到他会想到如此计策。 这是一间昏暗的木房,一人披头散发地蜷缩在角落里,他正是奉命传旨的太监——宰极。他已经被关了十多日了,他从一开始的嚣张到后来的哀求到现在的绝望,使他整个人都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他算是真正感觉到了度日如年的感受。 突然门开了,他小心地用手遮住了眼睛。一人来到宰极面前,他抬眼望去却是大皇子扶苏。“皇子你是来告诉我,我的死期已经到的吗?” “如果想要让你死,还用本皇子亲自来吗?”扶苏一笑道,“今天我来就是为了问你一句话,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我当然想活了。”宰极一听自己能有活的机会撑起了虚弱的身子道,“皇子肯放我回去?”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只要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可以保证让你好好地活下去,你愿意做吗?”扶苏觉得自己是一个诱惑人犯罪的魔鬼。 “什么事?”宰极的眼中露出了对生的渴求。 扶苏俯下身去轻声地对他说了一番话,然后盯着他道:“你是和我合作呢还是想要我拿你祭旗?” “我。。。。。。。”宰极的心里转了良久,最终对生的渴求超过了对别人的忠心,他点了点头,“我愿意配合你们,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不能让我死。” “当然,我以大秦国的名义保证你一定可以安享余下来的日子,只要你能够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说着扶苏大声道:“来人,搀宰大人出去沐浴更衣,我要好好地款待他。” 几人应声进来搀着已经全身瘫软的宰极出去了,扶苏看着他被人搀扶的虚弱背影知道自己的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第二十六章 计夺北地郡 清晨升起的太阳照耀着高高的城墙,刚从床上起来的王二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上了北地城的城头,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戍守城墙并撩望远方。突然他发现有一支千把人的队伍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忙大声地对下面叫道:“大家提起精神,有军队朝我们这边来。”其他也刚刚过来的人忙手持戈矛分列在了城门的两边,以防是有人对本城发起攻击。 北地郡是秦昭襄王三十六年灭义渠后所置,由于本身就是一个小国的都城,所以城墙的高度厚度,城门的建造都还算是坚固的,如果有人想要攻下北地郡,没有个万把来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再加上现在城里还有八千守卫,故此对这千人队伍还不太放在心上。 可是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王二向下传递了消息后,一人已经骑着马冲着那千人队伍过去了。他来到那队伍前看到那千人队伍的前面竖着一面大旗,上面书写着大大的一个蒙字。“你们是哪里来的队伍啊?可有通关的文牒?”看到这千人都是精壮之士,过来问情况的陈五大声问道。 “本官乃是宫里的宰极宰副总管,如今是奉咸阳的命令召蒙恬将军回咸阳的。”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那队伍中传了出来。 陈五寻声看去,正看到一个穿着宦官衣饰的宰极坐在马车里,此时探了头出来回答他,再转眼看去却正看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威武男子端坐在马车旁的一匹骏马上。“原来是宰大人和蒙将军,快快请入城。”说着他在马上上施了一礼就掉转了马头在前引领着他们向北地城而来。 此时本来已经大开的城门却已经关上了,直到陈五来到城下说明了情况后,上面才有人露出头来道:“让他们把凭据拿出来,我们刚才接到命令不得放我北边的一人过去,除非真的是朝廷的特使。” 宰极不由得又探出头来骂道:“真是不开眼,连我宰大人都不认识。”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块铜牌扔给了陈五道:“去给他们瞧瞧,这牌子就连咸阳宫都是可以随便出入的。” 陈五忙恭敬地接过牌子将他放在了吊下来的小篮子里。过了好一会儿,估计是守城的将领已经认出了那铜牌的来历,才有人大声道:“打开城门,恭迎众大人入城。”随着吱嘎声,那高五丈,宽三丈的城门才缓缓地打了开来。 宰极看到城门开了才把头缩回到车里,一旦回到车里,刚才那种盛气凌人的表情就完全不见了,反而是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坐在他背后的扶苏赞许道:“不错,你的演技还真象那么回事,估计你去参加奥斯卡能捧个小金人,不过那得要设个最佳不男不女奖。”宰极不懂扶苏说的什么奥斯卡是什么东西,只得在旁边谄媚地笑笑。 一千多人慢慢地走进了城里,蒙恬四下里一看,就知道这城池如果要强攻需要好几万人打个五六天才能打的下来,他的城墙高大且不去说他,光是城楼上那堆放着的垒石都够砸上两天的,而且还有城里的建筑可以拆下来。对面已经有几百人恭候在那里了,蒙恬忙策马跑了上去,同时给边上的两员将领打了个眼色,命他们马上带人去抢夺城门。 守卫此城的是一名左将军叫吕浩东,已经有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了,向来是以谨慎闻名,他收到朝廷的文件说是有匈奴人可能出现在这里叫他仔细盘查要途经这里的每一批队伍所以才会有刚才的一幕。但是他本人还是很佩服年纪轻轻就两次打得匈奴人溃不成军的蒙恬的,看到蒙恬的装束他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又看他单独领先向己方跑来,吕浩东也不敢怠慢,催马迎了上去。 那两名受了蒙恬指挥的将领故意放慢了脚步,开始将一个个指令发给了后面还在陆续进城的兵士们,他们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弩机操在了手里,而那马车也是有意无意地将对方的视线和城门格了开来。 车里的扶苏看着脸色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宰极道:“放心吧宰大人,这车的内壁是用铜做的,羽箭根本射不进来。”宰极只得对着他苦笑了一下,如今他已经完全变成了扶苏这边的人了,他当然希望扶苏他们能够成功,否则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吕浩东和蒙恬的马靠在了一起,吕浩东下马道:“末将见过蒙大将军。” 他刚一下马施礼,蒙恬就已经找到了一个杀他的绝好机会,现在不是对敌人仁慈的时候,蒙恬二话不说就拔出了挂在腰间的长刀砍向了吕浩东的后颈。 吕浩东听到刀出鞘的声音抬头上看时,刀已经砍中了他,这一刀蒙恬志在立威,所以力气用得极大,手起刀落,吕浩东的头颅就被他生生地砍落在了地上,他的脸上还露着一半惊讶一半恭敬的神情。 随着吕浩东的头颅落地,蒙恬带来的千人突击队就都出手了。其中五十人奔向了守着城门的士卒,在他们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将那二十余人包围了起来。这些守城的兵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开城迎接进来的人居然会突然要了自己的性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又有三百人冲上了城墙,对守在城头的守军发起了攻击,其他的人则齐刷刷地冲向了跟在吕浩东身后来迎接他们的北地郡的大小官员和将领们。 在一开始因为主将被杀而有短暂的混乱之后,这支军队马上体现出了他们临危不乱的一面。在吕浩东的副将的率领下结成了阵势挡在那些文官前面。但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向前冲击的士卒,而是一片乌沉沉的弩箭。这次扶苏他们前来的千人队,每人都配备了一具弩机,在敌人没有完全披挂整齐的情况下弩箭的威力让人瞠目,在箭的破空声够就是入肉的沉闷响声,随后是中箭者的惨呼。 蒙恬在斩杀吕浩东后就已经被快步上前的卫士们护在了后面,他冷静地调动着士兵对那刚刚结好阵势的敌人发起了攻击。同时在城门口五十名勇士已经将那些守城门的兵卒全部除去,然后将城门开到了最大,其中一人也已经发出了一支响箭,招呼远处埋伏的军队赶快过来。 相对这两处而言,城头上的战斗是僵持着的。城头虽然只有一百多人,但他们有擂石和弓箭相助,那三百人冲了几次却完全没有办法冲上去,反而被石头砸死了十多人,又被弓箭射伤了十余人,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和上面的人进行对射。一边居高临下,一边仗着弩箭的射程比弓箭远倒也成了个僵持。但是他们还是拖住了城墙上的守军,使他们腾不出手了对已经赶来支援的大股部队进行攻击了。 此时的扶苏已经从马车上下来骑上了一匹马,看着眼前的激战,他感觉比上一次在上谷抗击匈奴人的进攻还要惨烈。冷兵器时代这种血肉之躯的肉搏比起枪炮更能激发起一个男人的雄心。看得热血沸腾的扶苏也拔出了剑就要冲上去,却被他的亲兵死死地拉住了马缰:“皇子你可不能轻易冒险啊。”听到亲兵的话后,扶苏才想到自己的身份的确不适合冲锋陷阵,只得作罢。 城里的守军已经源源不断地跑出来对扶苏军进行了反扑,但是这千人队伍本就是敢死队,想让他们退后是不可能的,只有杀掉他们才能停止他们的攻击。 随着沉重的马蹄声响起,后援部队已经来了,三万大军在张武的带领下如潮水一般冲进了北地城。当先的正是已经训练了酗酒的有马鞍马镫的骑兵,他们手中持着现在还没有可能让骑兵拿着的长柄武器冲进了守城的军队里。以一匹马为中心,丈许方圆内没有人可以站着。这时的骑兵才真正的发挥出了骑兵的作用,借马力使人力更大,因为脚下有支撑所以双手可以全力挥舞着长矛。五千骑兵只一轮进攻就已经打退了守城士卒用几百条性命才争取到的一些空间。 紧接着后面的步兵也进了城,一部分人已经城楼去支援攻打城楼的三百人,同时城外还有人架起了云梯,从城外对城墙发起了进攻。在内外夹攻之下,那一百多人马上就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城墙完全陷落了。 蒙恬看到己方已经完全掌握了形式,忙指挥军队不要与敌死拼,反而是采取了包围和压迫的战术向他们施加压力。在三万大军缓慢的推进下,守城的士兵一步步向后退去,眼看着就要退到另一边的城墙下了,扶苏这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盾牌的保护下对那些士卒们喊话:“我大秦的勇士们,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胡亥他窃取皇位害死皇帝,还想将我扶苏也害死,如今我是以大秦的正统起兵平叛,你们应该知道胡亥的所做所为,只有将他除去我大秦才能千秋万代。如果你们还是顽抗,那你们就是助纣为虐,必将背上千古骂名,只要你们肯投降我扶苏,我扶苏一定保证你们还是我大秦的兵卒。” 看到大皇子扶苏亲自出来劝降,有人终于失去了顽抗的勇气,随着第一个人扔下武器,所有人都扔下了武器。 不过三个时辰,北地郡这座坚城就被拿下了,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十七章 攻心为上 在扶苏军队的看管下,北地郡的守军排列成了整齐的队伍,让他们进行点数。WWw。 另一边的蒙恬也已经得到了己方的伤亡人数,先进城的一千人只剩下三百人是完整的,死了五百,还有二百也已经身上或轻或重地带着伤。后面的援军虽然一来就接管了整个战场,但是是有千把人丧命,但是相对于要是强攻这北地城所要付出的代价,这已经是很小的伤亡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哎。”扶苏看着军队的伤亡人数心里极不好过,但是他知道要获得太平这战争是必不可少的,这次不过是个小小的开端,将来的战斗会更惨烈。 “皇子,将军,北地城原有八千守军,如今被我军杀掉两千五百,其他五千多人都已经归降了。”一名士卒上来报告道。 扶苏点头道:“好,你们要好好待他们,毕竟他们也是我大秦的勇士,不过是服从上面的命令而已。”转了个念头他又道,“你还可以对他们说,如有不想加入我军的人,本皇子可以放他们回去,但也不准他们再为胡亥卖命。去吧!”那人答应了一句就去传令了。 “皇子如此做可是有什么用意吗?”蒙恬看着扶苏问道。 “和朝廷比起来我们还只是弹丸之地,如今我要团结更多的人,同时不能树立太多的死敌。如果对这些守军过于严苛会让以后的敌人不敢投降,至于放他们离开则是为了使人知道我们获得了大胜。” “皇子已经越来越向一个真正的首领迈进了。”蒙恬想道。 “这里的善后工作就交给蒙将军了,我还得赶回上郡,毕竟那里才是我们的后方。”扶苏道。 “好,那皇子带上两千骑兵回上郡吧,我想胡亥他们得到消息后可能会两路都派人进攻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要两面对敌了。” 扶苏来到了宰极的马车前,掀开了门帘,正看到宰极哆嗦地蜷缩在一边,不禁笑道:“宰大人也是在咸阳见贯了大风大浪的人,居然还怕这几千人马的战斗吗?” 宰极发现有人揭开了门帘就倏地一下从坐垫上弹了起来,同时发出一声惊叫,直到看清楚来者是扶苏后,才松了一口气,哆嗦地道:“小人。。。只是宫里的。。。管事,又不是领兵。。。的将领,看到如此。。。场面,当然。。。害怕了。” 扶苏暗笑了一下,才道:“好了,战斗结束了,本皇子是来问你你是想回咸阳还是跟我回上郡的。” 宰极知道跟着扶苏回咸阳对自己来说不异于背叛了赵高,到时候自己的家人就都要死在赵高手上了,但是若回咸阳,他也不敢肯定赵高会不会要了自己的性命,毕竟要是没有自己的帮助,扶苏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容易取下北地郡,这一下他非常矛盾,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扶苏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犹豫不决也不逼他:“这样吧,你就先留在此地,我先回上郡了。”说完就领着骑兵出城了,只留下还在犹豫的宰极。 当扶苏赶回上郡时已经是进入秋季了,天气也不再象前些日子那么热了。看着上郡城外快要到达收获期的小麦,扶苏的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不得不感激李恒,要不是他,自己还想不到要让军士们屯田开荒。当李恒告诉他一旦和胡亥争夺天下,从全国运送来的粮草就会短缺时,他是手足无措了,但李恒却帮他解决了这个大问题,现在上郡粮食已经足够吃了,他不但有自己种的粮食,还有前些日子朝廷的存粮,足够大军吃上半年的。 带着欣喜的笑容,扶苏进了城,却看到李恒和众守城的将领都在城门口迎接着他。 “皇子首战告捷,我等特来相迎。”众人齐声道。 扶苏忙跳下马来,走到众人面前道:“此战都是大家群策群力的功劳,有战士的英勇杀敌,李先生的计策以及蒙将军的指挥,我扶苏有何功可言。既然大家这么高兴,今日就开个庆功宴吧。” 在大家的簇拥下,扶苏回到了自己的行馆。 又是一个不眠的欢乐夜晚。 次日一早,扶苏就将李恒叫到了自己的行馆里。 “李先生如今我们已经攻下了一个郡,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胡亥他们的反击呢?” “此次大胜必然导致胡亥勃然大怒,他必会派大军来围剿我们。而上郡的一边是太原郡,北地郡又离着咸阳不远,恐怕他们会命人两路夹攻,而以我们的兵力只能歼灭其中一路人马,这就要看皇子如何计算了。” “其实先生应该早已有了想法了吧。”扶苏笑道,“上郡兵员充足,而且粮草丰富足可以守他个半年一年,倒是北地郡乃是新得的,我们立脚未稳不宜死守,所以我们就在北地那一边杀敌人个片甲不留,等到那边的兵马胜了,我上郡的敌人自然也攻不下去了。” “想不到皇子一下就道出了老夫的计策。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有一些其他的办法。” “什么方法?” “攻敌者攻心为上,我们可以命人在四下里传播皇子才是真正的大秦的皇帝,同时将胡亥弑父杀兄的罪行告知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皇位得来不正,到那时就会有人归降我们了。” “唔,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还会让在咸阳的武临等人也在咸阳城里传播这些消息,我要搞得胡亥人心惶惶。”扶苏听到了李恒的攻心战后就想到现代的舆论,虽然秦朝时的舆论对当权者完全没有约束作用,但是如果早京城里传一些皇帝的位置来得不正的谣言,的确可以使他们的士气受到很大的打击。 两人又对如何传播这些消息的细节进行了一番商谈,才最终做出了一个最好的方案。 “皇子,有一批人来到行馆前说要见皇子?”一名守卫进来说道。 “他们是什么人?”扶苏奇怪地问道,他还不信现在就有人赶来助自己夺取天下了。 “他们自称是咸阳来的,乃是丞相李斯的家眷。” “李斯的家眷?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迎他们进来。”扶苏忙从坐席上起来,向外走去,他知道李斯既然真的将他的亲属送来自己这里,就说明他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的了。 “什么?扶苏不但没有死,还率军攻下了北地郡?”胡亥一拍龙案从皇座上站了起来,双眼冒出了熊熊怒火地叫道。 “是。。。是的。”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真是岂有此理,他居然连圣旨都不放在眼里,居然敢违抗旨意!”胡亥怒不可遏地一脚将龙案踢倒在地,上面的竹简散落一地。旁边的内侍忙过来收拾却被他一脚踹倒在地:“滚,都给朕滚出去!” 内侍们纷纷向后退去,他们可不敢惹这个比秦始皇更暴躁的新皇帝,在他眼中这些人的性命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等等,”发泄了一下的胡亥有点清醒过来了,“去将赵高叫来。”然后他就在大殿里不停地来回走动,他知道以扶苏的身份要抢夺自己的皇位在别人眼里是正常现象,所以他有些怕了。 赵高进来时正看到胡亥那焦虑的样子,心里不觉骂他是个废物。但面上还是装作很关心地道:“皇帝有什么事吗?为何如此不安啊?” “扶苏居然没有死,还起兵了,你叫朕如何能够安心?”胡亥恶狠狠地盯着赵高道,好象他就是扶苏一样。 “如今扶苏手上的兵马也不过几万而已,皇帝何必将他放在心上呢?”赵高轻描淡写地道,“只要我朝廷派出大军前去征讨,几月间就可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难道赵大人已经有计划了?”胡亥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放心吧,就算我们不派兵,只要不给上郡运送粮食,他的士卒就会因为没有饭吃而将他杀掉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胡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皇帝,不好了,咸阳城里贴着很多这样的消息。”一名内侍快步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白色微黄的布帛,脚下一不留神还给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了胡亥面前。 “什么东西,如此大惊小怪。”胡亥取过了他递过来的布帛,只见上面写着:“始皇帝长子扶苏告知咸阳各官员百姓:今有胡亥者为窃取皇位弑父杀兄,更为人暴虐,残害无辜,我不忍见我大秦基业毁于其手,百姓受其荼毒,故举兵平叛,望众人能以我大秦社稷江山和百姓为重,弃暗投明,诛杀胡亥。”后面还列举了胡亥的几十条大罪。胡亥只看了前面的一段话就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他虽然篡改了秦始皇的遗诏,但他自认没有杀秦始皇,所以更是恼怒万分,双手一挥就将那布帛砸了出去,叫道:“快给朕查出散布这消息的人的身份,朕要将他车裂,碎剐!赵高,速速命人将扶苏杀掉!” 赵高忙领了旨意,一场咸阳城里的血雨腥风开始了。 第二十八章 咸阳风雨 今日的咸阳城与前些日子完全不一样,街面上的店铺全部都关闭了,路上也没有了行人,虽然秋日的阳光照射着,但却没有一丝生气,静到了极点,如同一座空城,甚至是一座死城。 一队人马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安静,数百名士兵疾步跑到了黑德街,他们都穿着卫尉府的官府,看来是拱卫皇宫的御林军。在当前的一名将领的命令下,所有的士兵都开始了黑德街上的旅馆进行了搜查。黑德街是咸阳城中旅馆驿站聚集的地方,众人得到命令要在咸阳城里找出外来的可疑之人。 赵高在接到胡亥的命令后就找了卫尉和郎中令两个九卿中负责安全的官员,责令他们一定要找出张贴诽谤朝廷的人出来。在他们想来这在咸阳城里张贴布告的人一定是受到扶苏的指使最近才来到咸阳的人,所以才对旅馆和驿站进行了搜查。 一下子整个黑德街就变得混乱不堪,一队队的士兵从这家进去,从那家出来,每个客房都被打开来仔细搜查,每个住在旅店里的人都被带到大堂上进行详细盘问。这些兵士也不是个个都是大公无私的,甚至极大多数还浑水摸鱼,趁着搜查对那些旅店进行敲诈勒索,对那些住店的旅客的东西也是胡乱翻查,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就索性以各种理由放进了自己的腰包,但有敢不服反抗者更是以他有张贴布告的嫌疑给抓了起来。不过短短的半天,整条黑德街就乱成了一锅粥,数十名到咸阳来做生意的商人以各种理由关进了天牢之中。 这黑德街的一闹更是使咸阳城里的百姓们坐卧不安,他们待在家里也不是,出门更是不敢,但好在对住在咸阳的富户们,这些兵士们还不敢去招惹,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人的背后是否有强硬的靠山。 但是人虽然抓了不少,可就是找不到他们要找的反贼,那些旅客们的随身包裹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们和那张贴的布告有关联的东西。这些兵士们虽然使自己的腰包得到了充实,但还是逃不了上官的责罚,每人都被打了几十板子。这更让他们发怒,之后的几天他们开始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咸阳城的其他街道上,对百姓的骚扰也更加严重了,几日下来咸阳城里已经怨声载道,但是找不到那些人,胡亥和赵该是不会收手的。 在连续的几日搜查后,赵高已经对找到这些人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是一条毒计却已经在他的心里酝酿成熟,他进了宫。 “皇帝,这些天来老奴已经派出了几千人搜遍了咸阳城里的旅店驿站和民宅,可是却一无所获。” 胡亥闻言大怒道:“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找几个反贼都找不到,要他们有什么用,给朕下死命令,三天内朕一定要看到那几个反贼,不然就要郎中令和卫尉提头来见。” 听到胡亥发怒了,赵高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他靠到胡亥身前道:“老奴倒是想到了一个人,可能他就是张贴布告的主使人,但他的身份太高贵,所以老奴不敢说。” 胡亥斜看了赵高一眼:“有什么人是你赵大人不敢提起的?居然要搞得这么神秘。” 赵高按了看左右的侍从,胡亥了解他的意思手一挥道:“你们都给朕退下,不得朕的允许不得进入。” 等到众侍从都退下后,赵高才小声地道:“皇帝不要忘了咸阳城里还有一个一直以来都是替扶苏说话的丞相啊,虽然自皇帝登基后他变得安分了许多,也不见他有什么举动,但是以他的能力要在咸阳城里贴上几张布告还不是一件易事吗?” 胡亥听了他的话,口中不断地轻轻念着:“李斯,李斯。。。。。。。”突然抬头看向赵高,“既然如此你怎不带人去李斯家里查个清楚?” “老奴刚才已经说了,他的身份太高,毕竟是两朝丞相,老奴一个宦官可不敢去他家查抄啊。”赵高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好,那朕就下一道圣旨命你前去丞相府查个清楚。”胡亥说着就开始写诏书。 几百兵马将丞相府包围了个风雨不透,赵高从轿子里走了下来向一名亲随使了个眼色。那人忙走了上去,拿起了铜制门环敲了几下。一名老门房打开了门问道:“什么人哪?我家丞相身患重病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客了,难道你们不知道吗?”说话间他看到了门外的架势一下惊住了,话也变得不利索起来:“你们是。。。。。。。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事?” 那亲随显然没有将这老门房放在眼里,一抬手将那朱漆大门重重地推了开来,将那老门房差点撞倒在地:“我等奉皇帝的圣旨前来李斯府上搜查,你还不叫李斯出来迎接。” 听到对方不称丞相而称名字,老门房就知道事情不好,忙转身向里面跑去:“大人,皇帝来圣旨要查抄相府。”一边跑还一边叫着。 赵高很满意李斯府上的下人的反映,手一挥,就有几名士兵上去将那丞相府的大门完全打了开来,然后他才施施然地跺着步子缓步走进了自己一直不想进的门。 一进大门他就看到了几个正在侍弄花草的下人正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拿着家伙什也不知道怎么用了,旁边的随从一见怒斥道:“见了赵大人也不行礼吗?” 赵高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现在他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进的这里,怎么可能将威风摆给这些卑贱的下人看呢,他要摆威风的人是这里的主人——李斯。 当他走进大堂正看到李斯穿着一件丞相袍站立在中间,手里还拿着一只酒杯。 “看来丞相并没有患病啊,那为何屡次不上朝呢?你可知欺瞒皇帝是死罪?”赵高冷冷地道。 李斯看了看赵高和跟他进来的大批士卒,微笑道:“老夫确是身有重病不能上朝,只是刚才听说皇帝要来查抄我府上一急,病就好了。所以并没有欺瞒皇帝。” “哦,原来如此,看来这圣旨还可以治病啊。”赵高皮笑肉不笑地道,“但是不管丞相大人是否有病在身,这相府我们是抄定了。” “不知李斯犯了什么罪却要皇帝下圣旨来查抄。”李斯并没有被赵高的气势所压倒。 “难道丞相已经病得那么严重,连如今咸阳城里有反贼的事情都完全不知道吗?” “什么反贼?老夫一直在后宅养病,对外界的事情还真是不知道,还望赵大人告知。” “哈哈,看来李大人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本来应该已经死去的大皇子起兵谋反了,他还命人在咸阳城里到处张贴污蔑我二世皇帝的话,如今皇帝大怒,一定要找到这几个张贴告示的人。但本官找遍了整个咸阳城还是找不到,不想却有人密告说丞相府里藏着几个从上郡来的人,所以本官才得皇帝的旨意来搜上一搜了。”赵高皮笑肉不笑地道。 “老夫倒还真是不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但我丞相府中除了老夫的家人和仆人之外却也没有一个外人。” “有没有外人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只有搜过才知道。如今本官有圣旨在手,丞相就不要阻拦了。”赵高得意地一笑:“来人哪,给我仔细地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反贼给我找出来。”说完他自顾自地开始欣赏起丞相府的园林来。 那些士兵听了命令忙开始分成几队人马对丞相府进行搜索,不一会儿本来井井有条的丞相府就乱成了一团,有在院子里四处刨土的,有在各个厅堂里翻找的,也有在每个房间里倒腾的。 李斯也没有阻拦他们,任得他们去折腾,他反而拉过了一张坐垫,坐在了上面,慢慢地品起了杯中的美酒。看他那悠闲的样子,仿佛人家搜查的不是他家,他不过是一个看客而已。 过了一个多时辰,一人来到赵高面前对他小声地说了几句,赵高手一挥又给他打了个眼色,那人又去搜查了。这一切都没有瞒过看似很是悠闲的李斯的眼睛,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仇恨,但随即又变得古井不波。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拿了几块布帛走了过来,对赵高说了几句。赵高接过了那几块布帛来到了李斯面前:“丞相,这几块布帛可是和那张贴的告示的材质一模一样啊,你有何解释?” 李斯看着那几块布帛,摇了摇头道:“欲加之罪,老夫没有任何解释,赵大人你说吧,要如何处置老夫。” [奇^书 ^网][q i].[s h u] [9 9].[c o m ] 赵高一笑,那笑容在李斯的眼里说不出的阴森:“既然丞相已经无话可说了,那本官只得将丞相带回天牢里慢慢询问了。来人哪,请丞相大人上路吧。对了,顺便也叫上丞相府中的其他人,或许这事情丞相大人不知情,是他府中的人瞒着他干的呢。” 命令一下去,那几百名兵士就开始抓捕丞相府里的人了,不一会儿丞相府中就传出了一阵阵的哭喊声。之后在几百名士兵的看管下,李斯一门八十多口都被带去了天牢。 咸阳城的风雨更紧了。。。。。。 第二十九章 攻与守(1) 扶苏将所谓的李斯的家眷从外面迎了进来,但他的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因为这次来的只有六人而已,其中一人他倒是认识,正是那天将赵高的杀手除掉后把秦始皇给自己的密信交给自己的人,所以他并不怀疑对方的身份。但是这来的家眷也太少了,而且其中没有一个女眷,这让扶苏很是奇怪。 待到了大厅之后,那名原来就认识的家将过来施礼道:“小人李勇,扶苏皇子还记得我吗?” 扶苏一笑道:“李将军曾于城外击杀赵高的杀手将书信送给了我,我当然记得了。不知这几位是?” 李勇用手一引其中一名大约三十五岁的人道:“他就是相爷的幼子李文鸣。” 扶苏忙过来道:“原来是李相的公子啊,失敬。” 那李文鸣看扶苏如此客气,忙也施礼道:“草民李文鸣见过皇子。”原来他并没有在朝廷中担任任何职位。 扶苏忙将他扶起,连道不敢当,接着又看向其他几人。 “这几位与我一样,都是相府的家将,此次就是为了保护公子前来的。”李勇道。 “原来都是壮士,来人哪,上酒菜为几位接风。”扶苏说着就挽着李文鸣的手坐到了上席。李文鸣看到扶苏没有一点架子,脸上露出了钦佩之色。 “不知为何就来了小公子一人呢?其他的相府家眷呢?”饮了几杯酒后,扶苏不禁奇怪地问道。 “我爹说李家只要有承继香火的人就够了,至于其他的家眷都不得离开咸阳。”李文鸣听到扶苏的问话,眼睛有些红了。 “这是为何?丞相何必让一家都陷于险地呢?”扶苏十分不解。 “其实自胡亥登基之后,相府周围就布满了赵高派去的密探,我们进出都很不容易,更不要说逃离咸阳了。所以相爷在无奈之下只得让身手还算可以的小公子趁夜逃出了相府,在我们的保护下几经周折才到的上郡。”李勇说完猛地灌了口酒。 “那丞相在咸阳不是很危险吗?”扶苏担忧地道。 “这倒不必担心,我爹毕竟在朝中门生故吏无数,他自保和保护家里人应该还不在话下。”李文鸣显然对自己的父亲很是佩服。 扶苏只得苦笑,他知道李斯在历史上的结局是腰斩加全家抄斩,要是他真能自保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而且李斯现在也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了,所以才会将自己的小儿子送到自己这里来,留下一点血脉。但是这话他却不能对李文鸣他们说,只得附和了他们的话。 于此时开始,李家的六人也就留在了上郡,加入到了扶苏的阵营中。 秋已经深了,地里的小麦也已经成熟了,只几天工夫,扶苏就已经命人将那些小麦都割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命人将上郡城外的所有可用来攻城的东西都运进了城去,连田地里的一根草都没有留下。接着又命人把上郡城外十里方圆的树木全部砍伐掉,送入了城去。他实行了坚壁清野的政策,因为他已经接到了咸阳武临他们的飞鸽传书说胡亥已经派遣了两路大军来讨伐自己和北地郡了,想来他们就快来了。 现在他才知道信息的确是战争中的最关键的因素,以前在现代社会任何军事行动只要一出发就会泄露是因为有高级的通讯工具,而如今要是没有那飞鸽传书恐怕要到敌人离自己很近,讷讷感发现他们的踪迹时自己才会有所察觉,等到那时恐怕想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准备后这一切后,他又命人开始从民间收集粪汁,这是他从一些书里看来的,知道那玩意是那个时代的化学武器,守城的用来很是厉害,但他还不敢百分之百肯定有用,所以他又准备了好几样东西,这些从书里或者电视里看来的希奇古怪的守城利器是他有信心守住上郡的精神支柱。 但是其他的人看到他居然倒腾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觉得很奇怪,连李恒都好几次问他到底要拿这些东西干什么用,可扶苏只是一味地说山人自有妙计,搞得自己就象是诸葛亮一样。 战前的动员已经做了,战前的器具也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着敌人来到了。 敌人很快就到了,这次胡亥派出了两路大军共十万人马进攻上郡和北地郡。一路由左将军白班带领,他乃是白起的重孙,来攻上郡。另一路由赵高的族弟赵长克带领,进攻北地郡。白班的这十万人马是从太原,上党、河东、三川等郡的兵马凑起来的,而赵长克的军队却是咸阳直接组织的。两路大军一路出函谷关过河东、上党、太原三郡直扑上郡;而另一路则是从咸阳直接攻向北地郡,两路人马的路线和扶苏他们当时想的进攻咸阳的路线完全一样。 白班将军队开到离上郡只有十里处,开始安下营寨,然后命人送了信进去,邀扶苏三日后在城外决战。 当扶苏看到来信后笑得接不上气,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古人打仗还有约定了时间地点决战这一说。看到扶苏完全没有将那挑战书放在眼里,李文鸣说话了:“皇子,既然敌人已经挑战我们了,我们就应该迎战啊,这可是几百年来传下的规矩。” “为什么我们要和他们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决战?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的兵力不如对方吗?和他们决战完全是拿我军士们的性命开玩笑。”扶苏一口就否决了他的提议。 “可是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打仗的,我们只有在不敌对方时才会退而求其次地守城啊。”李文鸣想当然地道。 “那我就要你看看什么叫兵无常逝,水无唱形。”扶苏笑着看了李文鸣一眼,“来人,我们现在就出军攻他个人仰马翻。” 在扶苏的调配下,一万骑兵已经整装待发了。“趁敌人刚到我上郡,立足未稳,人员都很疲惫,我们就在今夜劫了他的营寨,叫他们知道想攻我上郡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扶苏说完就命这一万人马饱餐了一顿,然后好好休息,等到天黑之后袭击白班的大营。 天黑了下来,上郡的城门缓缓地打了开来,一个个骑士牵着自己的马悄声走向了白班驻扎的地方。每匹马的蹄子上都包着东西,所以马蹄声极轻,每个骑士的嘴里都衔着一根树枝,所以人也没有声音,无声的军队慢慢地靠近了敌人。但是他们并没有马上就冲锋上去,而是得到扶苏的命令要在过了二更之后才开始对敌人发起攻击。 其实很多士兵并不知道此来的作用,他们只是严格地遵照上面的命令行事。 二更到了。众骑士猛地扯掉了裹在马蹄上的杂物,端起了长矛和马刀,翻身上马,驱马直扑向了已经完全陷入了沉静的白班大营。 或许是因为一天下来的辛苦,或许是因为知道三日后将与敌人决战,所以除了几个巡逻的士兵外,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睡梦中。当他们在睡梦中被马蹄声惊醒时,已经发现许多骑着马的人持着武器砍向了自己。 白班在亲兵的帮助下穿上了盔甲,拿着大刀出来时正看到自己带来的军队正被人象赶猪一样的赶得四处乱跑。 突然一名骑兵发现了白班,他看的出白班是一员将领,立功心切的他一抖缰绳就冲了过来,借着马速挺枪就刺。白班一见大怒,手中的大刀一扬就将他的枪格了开去,然后趁势一刀砍下了骑士的人头。 这时白班发现自己的前营已经被偷袭的人完全冲散了,士卒们个个各自为战,已经很难统一起来,不得不恨恨地道:“后退,全军后退,与敌拉开距离后再整人马将敌杀退。” 命令一重重地下去,在一开始的混乱之后,士卒们开始有条理地往后撤退,但是他们的撤退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骑士们此时才知道偷袭的好处,在敌人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杀敌个措手不及,已经有数千人死在了他们的刀剑之下,而自身却只有百来人的伤亡。在周行的带领下,众骑士如虎入羊群,刀剑到处就是一条生命的终结。但是随着对方队伍的集结,李行已经看出来自己的万把来人已经无法再对敌人造成大的伤害了,再下去恐怕会让自己的骑兵陷入对方的阵营中。心中有了计算后,周行吹响了撤退的哨声。 骑兵来的快,去的也快,也敌人刚刚集结好阵势想要反扑时,他们已经掉转马头跑回了城。 白班只得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退回城去,而自己却完全没有办法。一点死伤,白班更是爆跳如雷,只半个时辰,自己军中就损失了八千人马,而对方却只留下了两百来条尸体。 “想不到扶苏如此狡诈,居然在我军刚到的夜里就发动了攻击,三日后我一定要他见识下我的厉害!”白班怒冲冲地咆哮着,但是他的算盘会成功吗? 此时城里的人迎回了他们的英雄,所有骑兵当看到扶苏时,都集体下马,对他单膝跪倒行了个军礼。他们是由衷地佩服扶苏的计策,原来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自身伤亡如此小的情况下能够将对方的十万大军打退的。 “大家辛苦了,每一位勇士的功劳扶苏都会铭记在心,待我们取下咸阳后我会重重奖赏你们的。”扶苏的话迎来了更大的欢呼。他们本来对能否取下咸阳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的,但是经过今天的一战,扶苏已经确立了在军队里的威信,他们相信扶苏一定可以带着他们攻下咸阳城的。 PS:看来大家对扶苏能够再找一个全新的对手很感兴趣啊,这个月过去后俺就换个投票的了,还没有投的就赶紧哈。另求点收藏AND票 第三十章 攻与守(2) 三日后,白班的军队开到了上郡城下。这三天来,他们没有一个晚上是能够安睡的,每个晚上都在提防着扶苏再派人来偷袭,但是此后扶苏却没有再多派一兵一卒出来。 白班强忍着怒气坐着战车来到了城下叫道:“请扶苏出来一见。” 扶苏此时正在墙头巡视,听到外面有人叫自己,便将头露在外面道:“将军是什么人啊,为何见了本皇子还敢大剌剌地坐在车里?” “末将乃是白班,请扶苏皇子听我一言,还是投降了吧,省的使我大秦的勇士战死疆场。” “这话就不对了,胡亥抢我皇位,我起兵乃是出自皇帝的旨意,所以以我之见还是白将军领兵投了我扶苏,等到我取下咸阳自会给你一个将军的职位。” “你。。。。。。”白班一下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道,“就算你我为敌,你不能如此不讲规矩趁我立足未稳就攻我们啊,实非君子所为。现在我来了,你就出城和我军一战吧。” 扶苏看他就象在看一个白痴,轻蔑地道:“兵者诡道也,谁和你说了作战一定要堂堂正正地打啊,我实力不如你,当然要以非常手段了。如今你陈兵在此,我若出城必为你所败,既然明知要败,我又何必出城呢。所以你还是速速来攻吧,扶苏就在这城头与你大军一战。”说完话,扶苏也不等白班的回答就缩回了头,同时命令道:“准备好弓弩,只要他们敢靠近就用乱箭射他们。” 此时那些守城的军士已经完全习惯了扶苏的不按常规出牌,听了他的话,一排排弓弩手就已经站在了墙垛边上,随时准备着向下射箭。 白班今日带了战车、骑兵,兴冲冲地要和扶苏决战,不料扶苏完全不按牌理出牌,居然连战都不战就让自己来攻城了。他今日来此,并没有打算攻城,所以就没有准备攻城的工具,如今开这高大的城墙只得带兵回去了,但心中的怒意却是更盛。 “皇子你避而不战就不怕我军士气低落,不怕被他耻笑吗?”李文鸣在一边奇怪地道。 扶苏看着白班的军队因为自己不出兵而退去,笑道:“这怎么会使我军士气低落呢?我军本就不如他们人多,如果出城一战败了才叫真的士气低落,如今我们坚守不出,该低落的应该是他们。我军反正已经胜了一场了,难道会有战士认为是我胆怯吗?至于耻笑,只要我们胜了他们便好,笑到最后的才是最后的胜利者,现在叫他们笑笑又如何。”说完命各守城的士卒仔细看守就下城了,他知道白班的进攻要等到明天都准备好之后再来了。 次日一早,白班就带着攻城的重型器械进攻上郡城了。丈许粗的撞木被数十名健壮的军士扛着冲向了上郡的城门。但是他们跑到离城墙还有一箭之地时,城头上的箭雨就落了下来,只一眨眼间,他们就被射成了刺猬,巨木滚落地上反而砸死了几人。 见此情况,白班命人也以强弓硬弩对墙头进行对射,但是墙上早有准备,在垛口处树起了一块块木板,只留下手腕粗细的缝隙以方便射手们向下瞄准和射箭。下面的箭雨只是射在了木板上,没有一支穿过那些缝隙。在木板被利箭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有人将木板换掉,换上新的,这样不但使敌人的箭射不上来,而且使城上的箭支消耗大大降低了。 这时白班后面的云梯也运上来了,他忙命令箭手们疯狂地向城头射箭,这一下墙头的人的木板吃不消了,只得拿掉木板,大家躲避在城墙下面,箭弩手也暂时停止了对下面的射箭。 白班看到对方已经被自己的箭雨逼得没办法还击了,就命人扛着云梯冲了上去,后面跟着无数兵卒,准备着一旦云梯搭上城楼就踩着云梯攻上去。 云梯顺利地架在了城头,那些兵卒们发了一声吼就攀着云梯往城墙上爬去。白班看到这一幕仿佛已经看到上郡城已经破了,心中的一口恶气也已经出了。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不敢相信,城头泼下了一罐罐的黑黄相间的东西,那些士兵只接触到那东西就惨叫和从云梯上滚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白班很是奇怪,他知道有人守城时以滚水泼人,但是这些东西的颜色显然不是水,而上郡也不可能有大批的油。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一股臭气慢慢飘来,闻到那气味,让他有想大吐一番的冲动。 原来城墙上早已经听从扶苏的命令架上了火,用大缸煮着一缸缸的粪汁,那东西在盖着盖子时还是中人欲呕,如今还要人用瓦罐舀起来泼人,的确也让这些士兵受不了。但是看到这玩意泼在敌人的身上,他们就惨叫着掉了下去,那些泼粪的人仿佛也不觉有多臭了,一罐罐的泼的起劲。 这样一攻一守僵持了几个时辰,白班军丢下了五千多具尸体,看看实在一时打不下,就只得暂时退军了。当白班看到被粪汁淋中的士兵那开始溃烂的伤口时,他才知道这东西有多厉害。 一个晚上整个营帐里总是能听到惨叫声,那些被泼中而没有摔死的人反而希望自己摔死来的干脆,他们的溃烂已经从一点变成了大面积的扩散,军中的大夫已经忙得团团乱转却还是来不及。 此时城里的扶苏也在忙碌着,他在安慰着受伤的士兵,在安排着如何处置已经死去的士兵的尸体。当忙完这一切后,扶苏才有空找来李恒等人商议明天的事情。 “如今城里的粪汁已经不多了,恐怕再泼几次就没有了,我们得找个其他办法来对付他们了。”扶苏看着众人道。 “今日一战已经让白班吃足了苦头,明天他可能不会再强攻了,所以我们要有心理准备。”周行说道。 “不会,白班这个人我了解他。”李恒突然道,“他为人卤莽、冲动,虽然作战英勇但是不思变通,所以我认定他明天还会强攻。” 李文鸣也道:“我父亲也对白班有过这样的评价,说他有勇无谋。他最擅长的就是和敌人在平原上进行决战。” “哈哈,怪不得他一来就想和我决战呢。原来他也知道自己的长处啊。”扶苏笑道,“既然他明天还会攻我,那我就准备一些别的东西给他看看吧。” 其他的人看着扶苏就象是在看一个怪物,自今天的“化学武器”后,他们对扶苏那古怪的战法已经很是佩服了。如今听他说还有其他的东西,他们心里都不自觉地为那些在城外的人感到悲哀了。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为了让我军的伤亡减到最低啊。”扶苏委屈地道。 次日当白班重新带着人马来到城下时,众兵士已经是胆战心惊了。但他们抬头看去却发现城头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在城头上又以木头加高了几尺,上面还装着几个铜轮,也不知道那有什么用。如果有个现代人看到那东西一定会嗤之以鼻,这不就是一个滑轮装置吗,但是对于白班的军队来说,这完全不知道的东西比昨天的粪汁还要可怕,毕竟昨天已经菱角过那叫人生不如死的“化学武器”了,今天他们的心里说不怕那玩意是骗人的。但是这不知名的东西却更让人畏惧,人往往对自己未知的东西更怕。 白班手中的刀一指城墙道:“冲!今天一定要将上郡城取下来。” 士兵们又扛着云梯冲了上去,后面的弓弩手也已经准备后压制上面的弓箭了。但是今天城楼上却没有放一支箭,任他们冲到了城下。“怎么搞的?难道他们弃了上郡逃跑了?”白班奇怪地想道。他知道只要己方的士卒有一人登上了城头,就会有无数人奋不顾身地冲上去,而对方却根本不设防地放自己冲到城下,完全不符合守城的战法啊。 当士兵攀爬到离城头还有四尺时,白班又一次似乎看到城被攻破了。但是一声梆子的声音敲醒了他的美梦,随着那声音,几根和他们想撞城门的撞木一样粗的木头从城墙上被推了下来,,正砸在了第一批攀上来的士兵的头上,那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掉了下去,有的还将下面的人也撞了下去。 “几根木头就想阻止我们攻城吗?”白班的令旗一挥,又是无数人冲了上去。但是随即他看清楚了,那木头在将人撞下去后又慢慢地往上升,到了和城墙一样高就悬在了那里。“这是怎么回事情?难道有神人助他们吗?”众人惊疑不定。但随即有眼尖的看出了问题:“将军那是他们用绳索将木桩绑在了架子上,所以才会悬在那,而且那木桩上还嵌满了尖锐之物。” “我说怎么士兵掉下来时没有惨叫呢,原来是在上面就被杀死了。”虽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情,可他们却毫无办法。 在攻了几次又死了三千人后,白班只得再次退兵,他怎么也想不到扶苏会有这么多希奇古怪的守城利器。 看到他们退了,扶苏才命人将木桩吊上来。他是通过上谷的往下吊的竹篮想到这一工具的,因为木桩太重绳索无法持久,人力也怕吃不消,所以他就想到了滑轮来省力,这一下又漂亮地打退了白班。 但是扶苏却知道自己这里只负责守城还可以靠这些东西,但蒙恬可是与三倍于己的敌人打对攻呢,他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只有蒙恬顺利地解决了敌人,这一仗才算真的胜利了。 第三十一章 攻与守(3) 就在扶苏与白班在上郡城外进行着攻防战的时候,赵长克的十万大军也已经快到北地郡了。 赵长克骑在马上,手中握着缰绳,意气风发。对他来说这是一次立功的绝好时机,也是赵高对他信任的表现。他从小就熟读兵书,自认为在战场上一定可以百战百胜,至于什么蒙恬章邯之流他完全不放在眼里。如今他麾下有雄兵十万,而据他了解扶苏的人马满打满算也就十万人,这北地郡又是刚打下来的,肯定不会有重兵布防,所以只要他大兵压境,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下北地郡。到时候立了这么大的军功,又有赵高的照拂,自己很有可能做到太尉一级的高官。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马上到北地郡城下,立马就将它取下。 这时他们经过的是一条山谷,谷道的两旁是高达十丈的山坡,谷道只有丈许来宽,但却有数里长。副将王用德看了看山势跑到赵长克边上道:“将军,这里的地形容易让人藏兵啊,我们何不派人去探察一下?” 赵长克哈哈一笑,用马鞭一指那山坡道:“虽然这山坡看上去可以藏人,但是它太陡了,要是他们想对我们发起攻击,还没冲下来就已经活生生地摔死了。我们何必费那工夫呢,何况要攻击我们,在我们进山谷后不久就进攻了,还会等到现在吗?好了,命队伍迅速穿过山谷,本将军要早日取下北地城。” “可是。。。。。。。”王用德还想再劝,可赵长克已经不再理会他,催马向前了,他只得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希望守军没来得及在此埋下伏兵。 一切居然还真让赵长克给猜对了,直到他们走出山谷,也没有一个敌人出现,王用德不由嘘了一口气。再向前行进,不一会儿北地郡那高大的城墙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迎接他们到来的除了北地郡那高大的城墙,还有蒙恬带领的两万兵士。这两万人有一万是步兵,五千是战车,还有五千是骑兵。他们以战车在中间,骑兵在两边,步卒在最后的方式摆开了阵势,静静地等候着赵长克的到来,一面绣着蒙字的大旗在秋风里舒展着它的身躯。 当看到只有两万人马在城外迎战时,赵长克哈哈大笑:“就这区区两万人马就敢和我十万大军一较高下吗?对面领兵的是谁啊,居然如此脱大。” “回将军,领兵的是我大秦的原来的大将军蒙恬。”一名斥候看着那蒙字大旗回答道。 “蒙恬不过是虚有其名而已,看我如何败他。”赵长克说着就要挥动令旗命人冲杀上去。 “将军,我军远来已经疲惫不堪,还是先扎下营来,下了战书定下日子再和他们一战吧。”王用德忙劝道。 “兵书上说了五则攻之,十则围之。现在我军正好是他们的五倍,正当趁我军新到的锐气,将他们歼灭于此城之下。到时候一鼓作气就可以进北地城中休息了。”赵长克不耐地说完话,一挥令旗道:“给我冲!将这些反贼都杀了!” 众将士虽然已经因为长途跋涉而精疲力竭,到城下时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休息一下,不料却听得到他的命令,要他们马上就对敌人发起进攻。在秦朝军法的压迫下,众将士只得无奈地冲了上去,但是十成中有八成的心里在问候着赵长克家的女性亲属。 蒙恬自得知来敌的领军者是赵长克时,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取胜了。赵长克从来没有打过实实在在的一仗,只因为他善于逢迎,且和赵高是族亲才让他在军中做了一个将领。今日他得到秘报说敌人已经要到,所以带人出城,本意是想吓唬一下赵长克的,叫他安下营寨后也不敢安心休息,不料却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想不到赵长克和扶苏一样,是一个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但问题是在于他选择的时机却恰恰是对己方完全不利的时候。 看到敌人完全没有阵势地冲杀了过来,蒙恬也不慌乱,马上命战车先冲上前去,同时让骑兵从两边兜过去,完全形成了一个人少反而包围了人多的局面。 朝廷的军队一冲到蒙恬军的面前就发现自己上去是送死,因为迎接他们的不是敌人的兵器,而是更加可怕的战车。几十辆战车飞快地冲进了敌人的人群中,车上的戈手挥舞着长戈如同割杂草一样的收割着人命,同时另一边的弩手也是箭无虚发,因为是在人堆里,每一箭出去就能射中一名敌人。跟在战车后面的步卒们算是走运了,对方本来就没有什么阵形可言,此时又被战车完全将队伍冲乱了,所以虽然在绝对人数上朝廷的大军占着优势,但是在这一面上却出现了几个蒙恬军打他们一个的场面。 只一交锋,朝廷军队的前锋就已经溃散了。 但是可怕的事情才刚刚开始,两翼包抄的骑兵此时也已经对敌军发起了攻击,他们在远距离时先是以弓弩射向了敌人,在接近之后就仗着双脚下有马镫可以借力而双手持着长矛和长戈,远远地对敌人发起了进攻。在兵器比别人长了一倍的情况下,骑兵可以说是在一面倒地进行着屠戮,朝廷的军队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骑兵居然可以双手持着长兵器对自己进行进攻,一下子两边的兵马也开始乱了阵脚了,纷纷往中间退去。 看到敌人的前锋和两翼同时后退了,蒙恬命令后面摩拳擦掌的步兵们也趁机掩杀了上去。 赵长克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军队在一个照面下就会被敌人打得后退,不禁大怒,连连吼道:“给我冲上去,把他们包围住,快用我们的人数上的优势将他们消灭掉。” 但是战场上作战士气是最重要的,既然锐气尽失,军队已经往后退了,那就算人数再多也只是一盘散沙,怎么还可能组织起象样的进攻呢。 在蒙恬带着队伍勇猛地扑杀下,十万大军被打得丢盔卸甲,武器辎重丢了一地,一路往后退了足有三十里才算稳住阵脚,那也是因为蒙恬深明穷寇末追的道理,同时在兵力上的确不如对方不得不见好就收的原因。 这一战打得赵长克损失了两万人马,还有接近两万人马受了伤,粮草辎重丢了一半。更惨的是本来是兴冲冲地来立功的,如今不但立功不得反而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军心涣散了。而蒙恬军则带着得胜的好心情和缴获的无数辎重粮食兴高采烈地回城了。双方间的兵力上的差别也开始慢慢平衡了。 “想不到这赵长克真的如此无能,一来就被我们打成这模样。”张武说道。进城后蒙恬就召集了几名将领讨论接下来的作战方针。 “他也是因为仗着自己兵多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的缘故。骄兵必败啊。”蒙恬道,“可是这一仗胜了并不等于我们就胜利了,这一战我们也损失了两千来人。而且和扶苏皇子说好的是我们要速战速决,赶快解决他们然后赶去上郡支援的,我们千万不能大意啊。” “那就要看我们埋在那边的伏兵的作用了。”副将庞万由道,“只要我们能再胜他们一次将他们逼到北地山谷里,那他们就彻底完了。” “庞副将说的是,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如何能够趁胜再胜呢?”蒙恬问道。 “末将有一个方法。”张武道,“今日晚上我们去劫营。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在白天可以趁胜追击的情况下放弃继续扩大战果,到了晚上却会再给他们来下狠的。” “这。。。。。。是不是太于礼不合了?”庞万由道。 “战场上只有胜败,没有仁义和卑鄙。”张武显然有点得自扶苏的真传,“再说如今已经不是几百年前那种战斗也要讲究堂堂正正的年代了。” 蒙恬想了一会道:“好,就这么定了。三更后就由张将军和我带一万五千人出去偷袭他们,庞将军则在城里留守。” 时已三更,赵长克的军营里一片宁静,时有几声呼痛声传来,那是白天战斗受伤的人的呻吟。 突然随着一阵喊杀声,一队队刀枪出鞘的士兵扑向了那一个个安静的营寨。在那些兵士还没有反映的时候,已经被看倒在地了。 赵长克从睡梦中被惊醒,急忙命人整军迎战。可惜现在他们的指挥已经乱了套了,所有的人都惨叫着向后跑去,似乎只要离开了军营就能活命。赵长克叫了半晌也才集合起万把来人,只得在士卒的保护下往后逃去。他现在已经不求立什么功了,只求自己能够安全地逃回咸阳,至于因兵败而将接受的惩处,现在根本没有考虑的时间。 蒙恬两人带着兵马在往后溃散的敌人后面追击了好一阵,才掉转身子回城了。这一次偷袭只杀了他们几千人而已,但是对敌人心灵上的杀伤是无法统计的,蒙恬知道他们一定不敢再来了,同时山谷中还有一支奇兵在等着赵长克他们的进入,在那他们还将受到一次毁灭行的打击。 第三十二章 攻与守(4) 赵长克领着一众败军一路往后逃去,眼看着已经到了北地峡谷。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回咸阳,他怎么也想不到蒙恬和他的部队居然会这么厉害,只几万人马就能将五倍于他的人打成这样。就在他慌着跑进山谷时,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转头看去却是庞万由。 庞万由此时也是狼狈不堪,他的头盔早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了,身上的甲胄随着身下的马的跑动而松松垮垮的,手中只拿着一柄没有剑鞘的剑。他看到了赵长克忙拍马来到他面前道:“将军,我们不能退啊,这样会让叛军的声势大振的,到时候朝廷想再对付他们就难了。而且我们十万大军出来,如今却这样回去,恐怕举荐你我的赵大人在皇帝面前也不好看啊。” 赵长克听了这话也知道他说的在理,可是再看看毫无斗志的士卒却又完全没有办法,此时已经有几百人跑进了那长长的山谷。“如今已经军心涣散,我们还有与敌一战的可能吗?”赵长克无奈地道。 庞万由看了看后面,发现并没有人追上来,道:“虽然我军损失惨重,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和他们一战的实力,只要将军收束部队,重新整备,到时候还是可以一战的。而且我军的粮草在几日后就会运来,到时候我们损失的粮草就能补齐了,这一次我们可以步步为营,和他们打消耗战。” “可是军心。。。。。。”赵长克因为吃了这两次大败仗,心理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从极度的自大变成了胆小无比。 “只要将军能够收束军队,军心还是能够凝聚的,请将军相信我。” 赵长可勒马踌躇了一下,道:“好,那我们就去山谷那边驻扎下来,整军再战。”他想要在山谷的另一边驻扎,一者是怕蒙恬再派人偷袭,隔了一个山谷就可以早点发现敌人;其二则是因为看到不少战士已经跑进了山谷,此时不如过去和他们汇合。 既然赵长克已经答应了再战,庞万由自然不会反对他的想法。其实他要再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自己考虑的。因为他知道这次要是讨伐失败了,回咸阳后自己的罪过就大了,赵长克则因为和赵高有着那层关系,反而不会有什么事情,到时候恐怕自己还得帮他背黑锅,所以万不得以他是不会轻易言放弃的。 大军在两人的极力收束下,终于安定了下来,开始整好队伍。其实这一次夜袭的实质性伤害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大,只是晚上遭到袭击而使军士的心理产生了恐慌,所以才会出现比白天更大的溃败。 大军摸着黑有序地踏入了山谷中,因为辎重泰半都丢在了营地,所以连火种都没有了。就在全军都进入了山谷的中间时,上面的山坡上响起了一声梆子响。随着阵阵喊杀声,一支支箭从上面射了下来,一块块石头从上面滚落了下来。猝不及防下,军队两边的士卒一下就倒下了数百。 本来就心有余悸,才刚刚整好阵形的队伍再一次乱了,许多士兵在受到攻击后的第一个反映就是往前跑,跑出山谷。后面的士兵得知前面的情况后也开始往前挤去,有的士兵已经红了眼了,为了自己能够逃命悍然地把兵器刺向了自己的袍泽。死亡的恐惧笼罩在这些士兵的心头,此时他们只能下意识地挥动着武器向前跑,但凡有东西挡住了自己前进的步伐就要摧毁他。一瞬间,山谷就成了地狱,赵长克的军队自相践踏残杀者无数,要不是有亲兵保护,两位将领也要命丧自己人刀下了。当然上面的箭石并没有停下来,这更是让他们感到恐惧,混乱在山谷中持续了很久,惨叫声响彻四野。 当赵长克和庞万由跑出山谷时,发现自己身边就剩下两万人左右了,在山谷中居然死了半数人马。看着满脸恐惧的士卒们,庞万由绝望地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这一次是真正的完败。两人带着两万残兵如丧家犬一样地赶回了咸阳不提。 其实埋伏在山坡上的只不过几千人而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居然只是攻了几下就将数万人马打得如此之惨。看到对方逃出了山谷,这边就有人回北地郡向蒙恬报捷了。 “想不到敌军就这样被我们打败了。”当蒙恬看到这山谷中的一幕时感慨道,“留下一千人打扫下战场,其他人随我回北地城,明天就发兵支援上郡。” 正当北地郡大捷之时,扶苏他们正和白班进行着新一轮的攻防战。在扶苏设计的新的守城武器抵挡了几次进攻后白班终于放弃了登楼的战斗,转而再次起用强攻城门的战术。这次白班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兵要比扶苏多的优势,对上郡城门展开了车轮攻击,每一个时辰就派两万人攻打城门,昼夜不停,他要活活地拖垮城里的守军。 但是上郡城在扶苏的精神支持和几位将领的严密防守下却毅然挺立了三天三夜,在这三天三夜里双方死伤无数,但总的来说还是攻城的白班的伤亡大。但是这么一拖就导致了扶苏的新的守城武器发挥不了作用,因为城门那一段是不可能装上那装置的。 看着战士们浴血奋战,扶苏真恨不得自己手上能有一挺重机关枪,那就完全可以将来犯的敌人全部突突了。可是现实却是只能靠战士们的身体和鲜血去捍卫城门。上郡称的城门早已经被冲到面前的敌人用撞木撞破了,但好在早有准备,在城门的后面堆起了高高的土石堆,这才挡住了敌人的疯狂进攻。 夜已经降临大地,扶苏站在城头上看着敌人又一次攻向自己,他不知道战士们还能支撑多久,现在他才真正地感觉到了一战功成万骨枯。看着悍不畏死冲上来的敌人,扶苏不觉叹了一口气。 “皇子你还是下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呢。”周行也疲惫地从一边走过来道,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我大秦有如此多的勇士,可为什么偏要自相残杀呢?”扶苏不无感慨地道。 “皇位就是如此。”李恒嘶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也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倒不是需要他指挥战斗,而是因为他在为受了伤的战士们进行治疗。 “希望蒙将军能够尽快打退敌人,然后赶来支援吧,否则我们恐怕真的撑不了多久了。”扶苏看着浴血的战士,感到自己就是害死他们的凶手,心里很不好受。 周行却知道,如果说这里打成这样,那北地郡的兵员比这里少的多,恐怕想要夺得胜利也是一种奢望,但他还是安慰道:“皇子放心吧,蒙将军一定会遵照约定及时赶来的。” 这时敌军中传来鸣金之声,显然白班又要换人来攻了。但趁着这短暂的时刻,战士们也倒了下去,他们现在是能休息就休息。 突然扶苏看到白班营帐的后方发生了骚乱,随即他又看到白班并没有再派人进攻上郡城,反而是有军队向后面奔去。 “蒙将军真的来了!”看到这一幕的周行大叫道。他想不到蒙恬真的可以击败敌人赶来救援。 “快,赶快将城门口的土石搬开,我们出军与蒙将军前后夹攻白班的军队!”扶苏也清醒过来,奥妙感大声地吩咐道。 其实此时哪还用他吩咐,早有战士开始动手将堵住城门的土石挪开。在城门畅通之后,士卒们如同出狎的猛虎一般冲了出去,扑向了白班的军队,他们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白班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后方会遭人攻击,当他急忙调兵去防护时,扶苏军已经从城里蹿了出来,一下子就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形式。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没有任何的守城工具,不是突然袭击,有的只是一腔血和一把打,双方都开始了以生命为赌注的最后一战。 扶苏还留在城里,他忙命一直在城里休息没有作战的骑兵赶快出动。因为守城是步兵的责任,而训练一个能够适应马镫的骑兵比训练一个步兵所花的时间要久的多,所以扶苏并没有要骑兵去守城,但是此时却是发挥骑兵作用的时候了。一万骑兵如同闪电一样冲进了白班的军中,直冲得他们的阵脚大乱,这时前后夹攻的好处也显现了出来,敌人首尾不能相顾,不能组织起象样的反击。白班的败相呈现了。 但白班毕竟也是一员名将,他到如此情况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只得毅然展开了突围。在扶苏他们还没有形成合围之势就带着队伍往太原郡的方向突围了。这样最后他的队伍的损失减到了最小,但是这一次的讨伐却完全失败了。 扶苏和蒙恬汇合到了一起,当将士们还想趁机追杀时,扶苏却阻止了他们:“我们和他们都是大秦的勇士,不要赶尽杀绝,或许有一天他们将还和你们一样成为我扶苏的勇士。” 一场大战就此落下了帷幕,但是战后的安排问题也在战斗结束后立刻出现在了扶苏的面前。 PS:十万字了,终于写了十万字!俺以前是怎么也想不到能够坚持西这么多字的,但是就因为有你们的支持,让俺能够坚持写下去,谢谢看这篇小说的每一个人,也请你们一如既往的支持俺,俺会更加努力的,二十万,三十万。。。。。。一直到一百万,只要有你的支持,俺会努力的! 同时俺的书也终于有了一个封面了,嘘(抹汗)真是惭愧啊,到十万字才有封面 最后提前祝各位大大儿童节快乐~~~~~~ 第三十三章 战后 PS:俺在这里祝各位儿童节快乐!!!:) 扶苏慢慢地走在上郡城中,此时的城里到处是战后的残败。有些房子为了对付攻城的敌人,不得以给拆掉了,用来当滚木,也有的房子被从城外射进来的劲箭给射破了,但好在百姓们并没有多少伤亡。但是,守城的士兵可就伤亡惨重了。因为战斗才刚刚结束,所以在战时放置伤员的地方还没有完全腾干净,依旧有不少受了伤的士兵躺在路边的简易修养处。 看着这一切,扶苏都觉得是自己害了他们,或许自己不在他们就不会受这么大的苦了。走在他身边的李恒看到了扶苏的脸色,也猜出了他的想法:“皇子正所谓一战功成万骨枯,你不用太放在心上。胡亥他们倒行逆施,就算你不反,也早晚会有人反的。” “对的,我不反,也会有人反。”想到这一点,扶苏的心理好受了点,转头对李恒道:“传我命令,百姓受到的损失,我们一定要尽量帮助,受了伤的士兵也要尽最大的努力将他们治好。同时对已经战死要好好安葬,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李恒忙点头道:“我这就吩咐下去。皇子你也有几天没有休息了,现在还是会行馆休息一下吧。” 扶苏答应了一声,道:“今天还是开个庆功宴吧,但我就不出席了,就由你和蒙将军代我慰劳一下战士们。”说完就走向了自己的住处。 这一觉扶苏睡了六个时辰才醒过来,一醒过来就看到小桃正在床边看着自己。“皇子你醒过来了?”小桃开心地道。 “唔。”扶苏伸了一下腰,“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是快到卯时了。” “什么?我足足睡了一个晚上?”扶苏惊道。 “是啊,皇子是真的太累了。”小桃笑着将擦脸的布交到了扶苏手中。 “等下你就找李恒和蒙恬来,我们还要商议一下善后的工作。”扶苏擦了把脸后对一边的一名卫士道。接着又转过头来问小桃:“这几天被吓到了吧?” “小桃没有被吓到,”小桃摇头道,“小桃只是担心皇子的安危,就怕你。。。。。。” “放心吧,本皇子有那么多卫士守护着,能有什么危险啊。”说着话间,扶苏又做起了一直没有间断的俯卧撑。此时对于他这怪异的动作,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一会儿,蒙恬二人来了。“皇子睡的可好?”蒙恬一进来就问道。 “很好。蒙将军可统计过我军的损失情况以及敌人的损失了吗?”扶苏一见面也不客气,直奔主题。 “我上郡总共阵亡了两万人,重伤的也有一万多人,其他的都没问题。北地郡的伤亡比上郡就小很多,只伤亡了近万人。”蒙恬显然已经完全了解了战斗的得失了。 “也就是说这一战我们损失了近一半人马啊。”扶苏痛心地道。 “但是朝廷的损失比我们大得多。”李恒在一边安慰道,“北地郡一共只有两万多人逃回咸阳,至于我上郡也歼灭了近六万人。” “俗话说的好,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我们能够在杀敌十五万的情况下只伤亡了五万左右的战士,已经算是大胜了。”蒙恬也道。 “但是我们损失不起啊。待下一次朝廷再派大军来时,我们可就没有这么多人马抵抗了。” “皇子请宽心,这一战后,我军的士气大振,而且本来对胡亥不满的各地太守也可能会倒向我们这边。同时朝廷的二十万人马也已经是目前能够拿出来的最大的力量了,至少在今年应该没有能力再对我们进行攻击了。”李恒也道。 “希望如此。我们去各军看看军士们吧。”扶苏带头走出了房间,蒙恬二人一看忙跟了上去。 就在扶苏他们开始整顿军队,进行战后恢复的时候,赵长克领着两万惨兵败将回到了咸阳。 赵高府上。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赵高看着赵长克,“十万人马去攻击一个不到五万人的城池都取不下来,你还想做太尉执掌我大秦的兵马?我看你是痴人说梦。” “大人,这次的确是我太轻敌了,中了蒙恬的计,如果下次再碰上他我一定会将他打败的。”赵长克象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 “还有下次?十万人马让你搞得只有两万人马了,你认为皇帝还会再给你下次机会吗?这次恐怕是丢官罢职都是轻的了,甚至可以杀了你。”赵高气呼呼地道。 “大。。。大哥你得救我啊。”一听自己要性命不保,赵长克刷地一下就跪在了赵高跟前,也不叫大人该叫族里的称呼了。 “你让我怎么说呢,哎。”赵高看着他道,“如今我赵家在朝廷里能够真正接触到权利核心的就你和我了,如果你真的被杀或者被逐出朝廷,我就孤掌难鸣了。但是你也别以为我真的能够在朝中一手遮天,别看我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把李斯都整得进了天牢,其实想对付我的人还大有人在。他们完全可能趁着这次兵败来找我的麻烦,如今就必须把战败的罪过交给别人了。” “大人是说?”赵长克很是认真的看着赵高,他只是一员武将,朝廷中的一些争斗他完全不了解。 “如今你只能找一个替死鬼,明天见皇帝你要率先告他是扶苏方的奸细,就说这一次失败是因为他将军情报告给了扶苏的原因。”赵高面无表情地道。 “那什么人好呢?”赵长克现在是完全没有主意了,只会听从赵高的安排。 “你军中的副将庞万由就是现成的一个,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可是说庞将军通敌总要有证据吧,否则恐怕有人不服啊。”赵长克担忧地道。 “要证据还不好办,我自会叫人办妥。只要你记住,明天见到皇帝一定要一口咬定庞万由是奸细,所以才会导致大军失败的,你懂了吗?”赵高盯着赵长克冷冷地道。 “我。。。。。。我明白了。”赵长克觉得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看着赵长克离开的背影,赵高自言自语道:“我现在不能有一点失误,如今虽然李斯进了天牢但我还是没办法除掉他,看来他在朝中还有力量,我要利用这个机会再找一找他在朝廷中不为我所知的力量。” 此后,一切就如赵高预料的一样发生了。赵长克在胡亥面前一口咬定是庞万由通敌泄露了消息才导致战斗的失败,而且还有人在庞万由家里找到了他和扶苏互相勾结的信函,同时还有他的亲兵做证,见到他和扶苏派来的人有接触。一切都是那么的无懈可击,于是庞万由被判了车裂之刑,他的全家也被抄斩,至于赵长克只是被骂了几句,罚了他一年的俸禄就了事了。但是朝中的人都很明白庞万由只是一个替死鬼,只是赵高用来保住赵长克这只车的的一只小卒子,但是他们却不能说,因为证据确凿,你为他说了话,赵高就可以趁机说你和他是一党的,所有人只得明哲保身。 但是这一战的失败并没有让胡亥清醒过来,反而让他的*更加让人发指。因为有庞万由所谓的通敌,所以他在朝中又进行了一次清洗,使得本来就留下不多的忠君爱国之士更少了,因为那些人以前都是有些偏向于更有人君气度的扶苏的,随着他们的离开,朝廷已经完全被一批阿谀奉承之辈和赵高的心腹把持了。 胡亥心中要灭掉扶苏的决心也不会因为这两支大军的失败就改变的,这天他又找来了赵高。“赵卿啊,你看如今我们可以从何处调兵去对付扶苏呢?” 赵高想了一下道:“如今咸阳周围已经抽调不出大队军马了,如今只能往中原地区取兵了。” “但是中原是六国的故地朕怕一旦将兵马抽调了,他们又要闹事啊。”胡亥为难地道。 “皇帝,不知道在您心中六国和扶苏哪个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呢?” “六国已经被灭了十余年了,想来他们的力量也应该没有当年那么强了,扶苏却是刚刚起兵,势力正在一步步地作大,看来朕真正的心腹大患还是扶苏啊。”胡亥慢慢地道,“好,那就从中原抽调三十万人马出来,朕要将扶苏一举歼灭。” “皇帝英明,只要再派出三十万大军,那就如泰山压顶,小小的扶苏一定会粉身碎骨的。”赵高马上拍上了马屁。 于是一道道圣旨从咸阳发布了出去,命中原每个郡县都要出几千或几百壮丁,让他们在十二月之前必须赶到太原,然后以太原为立脚之处对上郡发起攻击,如有迟到者,定斩不饶。 于是天下各郡县都开始了招集人马,一路路人马日夜兼程地赶往太原郡,但是就因为最后提到的一条迟到者要斩,导致了历史上的陈胜吴广起义提早了大半年爆发了,而随着这一次起义的爆发,本来就对大秦抱有极大仇恨的六国残余势力也再一次登上了历史的舞台,似乎大秦正在比历史上更快地走向灭亡。 第三十四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朝廷定下的十二月前必须赶到太原的命令也是有过精密的计算的。这么多从各处赶来的人马互不统属,所以需要一个训练的过程,而春季又是攻击的最好季节,所以想要他们在十二月到太原,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之后于三月攻打上郡。 这想法也是非常好的,可惜他们却遗漏了一点,各地的兵马和太原郡的距离远近不一,而你的命令发出后就要各地征人前赴太原,各地官员在短短的几日内要召那么多壮丁本就很难,何况还要赶到太原郡。所以各地的百姓已经开始叫苦连天了,但还在等着一个机会,一个带头跳出来的人。 夜静悄悄的,时不时的有一股冷风吹来,让已经睡着的人下意识地往点燃的篝火旁凑去。在毕剥的篝火旁的陈胜还没有睡,他是这一支赶往太原的人马的屯长,他还在为能否及时赶到太原郡而发愁。手中的铜刀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燃烧的树枝,陈胜的心里完全没有底,因为这一路上因为下了场大雪,所以官道已经堵塞了,如今他们不得不绕道走,而本来就时间很紧的行程,现在就更赶不及了。 这时一人慢慢地凑到了他面前,此人长得五大三粗,黎黑的皮肤,脸上满是皱纹,看上去接近五十了,但陈胜知道他才不到三十五岁,因为他是自己多年的好友吴广,也是这支队伍中的另一个屯长。 屯长并不是这队伍里的最高指挥者,只不过是有押送任务而已,说穿了就是担责任的人,有事情了就他们出头,有功劳却有旁边唯一的营帐里正呼呼大睡的几名秦军士卒领了。但是他们在这支队伍里也是有着很高的威信的,一般情况下的行止也都是他们二人负责,那几名秦兵只管是否有人半路逃跑,毕竟责任都是两个屯长的,几个秦兵也懒的出力。 “老吴啊,怎么说?”陈胜拨了下树枝,使有些暗下来的火苗又燃烧了起来。 吴广走到他的身边,手里拿着些枯树枝:“我怕你们这边的火不够旺,所以拿了些柴火过来。”顿了下又道,“老陈你说我们这次能及时赶到吗?” 陈胜叹了口气道:“我看难哪,我们这九百来人从来都没有走出过村子,到了这里已经完全陌生了。现在官道有全部因大雪而阻断了,这么绕如何才能找到路赶往太原郡啊。” 吴广朝那帐篷一努嘴道:“那几位兵大爷可是走过南闯过北的,难道他们也不认识路?” “难道你就没看出来这一路上他们只是负责看有没有逃跑的人吗,这些赶路的事情他们是完全不会过问的。毕竟早到和晚到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关系,砍的又不是他们的头。”陈胜冷冷地道。 “我们九百人赶去迟到了,难道他们真的会砍下九百颗脑袋?”吴广还不是很相信。 “难道你忘记了两年前村子里的李二狗?”陈胜笑了一下,但是那笑容在闪烁不定的篝火照耀下显得有些狰狞,“他在村子里也算是个人物了,据说还和里长有些交情,但是就因为去服徭役时迟到了半天就被砍了脑袋。他可是和里长什么的有交情的啊。” “他。。。。。。他毕竟是一人啊,”吴广吃吃地道,“我们这里可是九百来条性命啊。” “九百来条性命?哼,恐怕在那些当官的人眼里这九百来条性命还不放在他们眼里。他们只在乎他们的命令能否得到贯彻和执行,他们的官位能否得到进一步的提升,至于我们这些黎民的小命在他们看来完全不值得一提。我们大秦向来是以严刑峻法治国的,老吴你可不要忘了。”陈胜冷笑道。 吴广听了他的话打可个寒战,半晌才道:“那我们只能加快前进的速度了,不然可就真的要人头落地了。” “恐怕就算我们再努力也不可能在十二月到太原啊。” “为什么?”吴广很是奇怪。 “你没发现吗,这一路我们走的都是山路,崎岖不堪,再这么走上一段时间,其中身体弱的就要吃不消了,而且我们也没有马匹,再快也快不到哪去。” “那我们是死定了啊。”吴广一脸的愁容。 “其实就算我们能够到太原,你认为我们就会活下去吗?”陈胜突然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广被他这话问得愣住了。 陈胜看着那帐篷道:“我前几天问过那几名秦兵,从他们的嘴里套出了此去太原的原因。原来是扶苏和胡亥争夺皇位,在几个月前举兵谋反了,朝廷曾派了二十万大军前去围剿,结果只剩下不到五万人马。你说我们这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人跑去和扶苏的军队战斗,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们怎么样也都只有一死了。”吴广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活下去,所以才无法安睡。”陈胜眼中露出一丝杀气,“现在我终于想到了。” “还能有保命的办法?你说来听听。”吴广一听忙凑到了他的跟前。 “我们把这几个秦兵杀、了,造、反!”陈胜轻轻地一字一顿地道。 话虽然轻,但听在吴广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他呆呆地看着陈胜有半晌,好象完全不认识他一般,然后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是说。。。说杀了他们?”说着一指那帐篷。 陈胜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接着有些苦恼地道:“可是如今肯这么做的人还是太少了,毕竟大多数人还没有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啊。” 吴广过了良久才道:“老陈,不管你要怎么做,吴广我一定支持你。我们就干这一次。” 陈胜的眼中露出了感动的神情:“我就知道老吴你是我的好兄弟,有你的支持,我就有了更大的信心了。” “但是我们怎么才能让这些人完全站到我们这边呢?”吴广既然已经决定和陈胜一起干了,自然就开始考虑造反的事情了。 “先再看看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直接杀了秦兵逼得他们和我一起反。毕竟就我们两人想杀那五个久经战阵的秦兵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陈胜说完就躺在了篝火旁,“你也歇会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九百多人继续在山林中穿梭,时间也慢慢地消耗掉。那五名秦兵随着时间接近十二月,也开始暴躁起来。虽然迟到后不会杀他们的头,但是惩罚还是避免不了的,所以他们也不再啥事不管了,一路上也开始不断地催促着众人快行。陈胜吴广在一边冷冷地看着他们的举动,看得出来这些人和五名秦兵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大,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河东郡的辖区,但是或许是因为招兵的原因,几十里地居然没有见到有人。众人疲惫地露宿在一座小庙前,看着庙里残破的神像,陈胜想到了一个计策。 他偷偷地来到吴广身边,悄悄地嘱咐了几句,吴广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庙前是一条小河,虽然是冬季,但是河水并没有结冰,那几个秦兵看着河中时而冒上来的鱼不觉有些谗了,于是命几人下河去捕捞。 不一会儿,几尾大鱼就捕了上来,众人就支起锅来在火上煮起了鱼。突然一人叫了起来:“咦,这鱼腹之中有什么东西。” 众人忙凑了过去一看究竟,那人就将鱼破了开来,从中取出了一块破布,上面写着三个字。“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众人纷纷好奇地问道。 其中有识字的人看了一眼惊奇地道:“陈胜王,上面写的是陈胜王!” 众人的眼睛刷地一下就看向了正在一边装成一脸茫然的陈胜身上。“行了行了,都给我散了,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一名秦兵用鞭子将围在一起的人赶散了。小小的风波就这样停止了,但是他们心中的疑惑却没有驱散掉。 夜晚,睡的迷迷糊糊的郝六站起来想要方便一下,突然他看到破庙里有火光。“什么人大半夜的还跑庙里去啊。”在好奇的驱使下他来到庙前。 里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音,直听得他毛骨悚然,他壮了壮胆子继续走了进去。“大楚兴,陈胜王!”一声怪叫突然传进了他的耳中。 “啊!”被吓了一跳的郝六转身就往庙门口跑去。受他这一叫,很多人都醒了过来,那庙里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大楚兴,陈胜王!大楚兴,陈胜王!”一声又一声萦绕在大家的耳畔。 “是狐仙,狐仙显灵了!”吴广趁机叫道。 “什么狐仙?都给我安分点。”那几名秦兵看出了势头不对,忙大声呵斥道。 这时陈胜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尖着嗓子道:“大楚兴,陈胜王!本仙特来解救你们,如今秦政暴虐,正是陈胜成王,带领尔等推翻暴秦的时候。”说着给一边的吴广打了个眼色,同时挺刀刺向了一个正向自己跑来的秦兵。 吴广不敢怠慢,忙举刀砍向了其中的一名秦兵。听到“狐仙”的话,又看到陈胜、吴广两人的行动,再加上这些日子对这几名秦兵的不满,众人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们呐喊着冲了上去,几下就把秦兵扑倒在地,棍棒之下,几名秦兵一下子就被活活打死了。 陈吴二人只是摆了个造型就把五名秦兵都除掉了。陈胜等他们住手之后大声道:“想不到我陈胜居然是狐仙派来搭救天下百姓的,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兄弟,我们要推翻暴秦开创属于我们自己的天下。这里人人都能封王拜相,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一声声响彻树林,一众激情四射的百姓们没有看到一人悄悄地从破庙里溜了出来,站到了人群中间。 陈胜吴广大起义提早半年,不在大泽乡爆发了。 第三十五章 刘邦起义 陈胜吴广起兵之初只得九百来人,在他们想来也不过是死中求生,拼上一把而已。所以在举兵后,他们迅速占领了河东郡辖下的左邑县。也因为是朝廷召集壮丁,县里的绝大多数男子都已经去了太原郡,包括县里的守备力量,而来的又是足足有九百人,县官一见之下只得举城投降了。 或许是因为秦朝的*太过于苛刻,或者是本来中原地区的人对秦就不服,在陈胜他们占领左邑打出反抗秦朝的统治后,中原各地本来应该赶去太原的壮丁都纷纷开始效仿起他们来,杀掉看守的秦兵,然后投奔了他们。只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陈胜吴广麾下就有兵士两万。于是陈胜开始大张旗鼓地建立自己心目中的王国了,定国号为张楚,自封为王,同时也开始进攻周围的一些小县。 也该是他出头的时候,这些小县也和左邑一样没有多少驻防力量,被他三下五除二就拿下了,也就在张楚政权成立的时候,陈胜已经有了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郡——河东郡。然后陈胜开始封尚下面的官员,停止了对其他郡县的进犯,在这期间他的力量也在不断地壮大,中原大地上的其他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但是中原的混乱还没有传到东边的泗水郡。它治下的沛县的一个亭长此时正为接到上司的命令要去办一件公务而大皱眉头,他就是刘季。 本来他已经和几个在县衙里一起工作的朋友约好了晚上喝酒,不料县里却来了命令要他傍晚的时候押解几个戴罪之人往去下一个县。“哎,看来我和萧何他们的约会要解除喽。”刘季一边捧着公文一边叹息地走着。 “刘兄这是怎么了?为何提起萧何啊?”一把柔和的声音从刘季的身手传来。 刘季转头看去来者是个穿着下等吏服,年约四十的中年人,正是萧何,便苦笑道:“和你们约好了今晚要一起喝酒的,不料来了这么个玩意,看来老刘我只好失约了。” “公事要紧,”萧何呵呵一笑道,“你去忙吧,我会和兄弟们说的,可能你办事快了,还能喝上几杯呢。” “但愿如此了。我这就去西边等那几个家伙了。”刘季一拱手捧着文书就向西而去了。萧何微笑地摇了摇头也故自去找朋友吃酒了。 “希望他们能早点来吧。”刘季无聊地站在沛县的西郊等着,现在已经是冬季了,虽然这里的冬季比西北方向的要暖和上不少,但是站在这里吹风也受不了啊,刘季不禁想起了酒家中那温得火热的酒了,想到这里他更是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突然前面出现了几条身影,刘季精神为之一振,忙跑上去问道:“来的可是奉命押解人犯过我沛县的吗?” 当先一个人高马大的差役点了点头道:“正是,你就是来接我们过沛县的?” 刘季一边称是一边将公文递了过去,那人确认无误之后道:“那俺们就将人犯交给你了。你要小心,不要走脱了,那边还有人来接他们。” 刘季答应了一声,对那几名人犯道:“哥几个走吧。”说完就带着他们进了沛县。 因为有不少路,刘季觉得无聊就问道:“你们犯的什么事啊?为何会被发配到这边来?” 其中一个长相凶悍的人道:“我们杀了个财主,所以才被官府抓起来了。” “杀了人居然没有砍你们的头?这倒是我大秦的一件异事啊。”刘季有些好奇了。 另一个人犯呵呵一笑:“这有什么奇怪的,那家伙想要对一个女子用强,俺们几个看不过去就出手教训了他一下,不料他不禁打,几下就死了。当时和那财主关系暧昧的狗官的确是想要杀了俺们的,但是那财主在当地得罪的人也太多了,百姓都替俺们说话,那狗官怕激起民变,就象河动那几个县令一样,自己的脑袋不保,所以才改杀头为发配了。”说话间他还颇为自得。 “原来几位是侠义之士啊,倒是刘季我失礼了。”说着他连连拱手,“但是你们想过没有那狗官和那财主在当地不敢拿你们怎么样但是到了别的地就可能对你们出手了。” “这。。。俺们还真没有仔细想过。”又一名人犯搔了搔头皮。 刘季好奇地问了下河东出了什么事情,那几人就将陈胜吴广起义的事情告诉了他,听了这事情刘季有好一会没有做声。 突然他说话了:“刘季我最重的就是侠义英雄,你们几位能为一名不认识的女子出头,那我刘季也当救你们一命。”说话间刘季抽出了一把铜刀,刷刷几下就把那几人身上的绳索给砍断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放我们走?”那长相凶悍的人奇怪地问道。 “正是,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一切后果我会担着。”刘季一点头,将刀又插回了自己腰间。 “那岂不连累了你?”一众人犯还相当有义气。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看得出来你们几位都是英雄好汉,我们后会有期。”刘季说完一拱手就大踏步地走了,也没有问他们姓名。 那几人奇怪地站了半晌,那明显是头领的凶悍之人一竖拇指道:“这人是条汉子,值得俺们认他做朋友。” 刘季放了人后回到了县里的王记酒店,他的朋友已经喝得兴起了,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正将一大碗酒倒进嘴里就看到他了:“老刘我们当你还要过上一时半刻才会回来呢。” “哥几个我有话要说。”刘季没有理那人的招呼,反而是很认真的说道,虽然他是说哥几个,但是眼睛却是只看着萧何一人。 萧何放下了酒杯,奇怪地问道:“什么事情啊,能让刘季这个小子也开始认真起来了。” 刘季来到众人面前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告诉了他们。“什么你将那几个人犯给放了?你还要不要命了啊?”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大汉轻声问道。 “曹参啊,你别忙啊,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刘季笑嘻嘻地道,“其实我之所以放了他们是听到了一个消息才做出的决定。” 众人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什么消息会让他将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那就是有人已经举起反秦的旗帜了,河东郡已经被陈胜打下来了。” 众人眼中露出了一丝了然,一个冷面的人问道:“你是想造反?” “没错,我刘季已经受够了那些官员的欺压,现在轮到我们兄弟出头了。周勃你是跟我的吧?” 周勃无奈地一撇嘴:“谁都知道我周勃,他曹参、萧何、樊哙”他指了指三人,最后又一指远远地一言不发的青年人,“还有这个不说话的夏侯婴都是你刘季的好兄弟,你要是造反了,能有我们好果子吃吗?” 看着众人苦笑的脸刘季笑道:“放心吧,我看准了这次一定可以把暴秦推翻的。” “既然到这一步了,我们总要有个章程啊,可不能乱来。”萧何道。 “那就要靠你老箫了,你可向来是我们兄弟的智囊啊。”刘季马上就把萧何抬了出来,萧何只得苦笑着答应了。 “如今我们手上无兵无马,只有突然杀了县令后自立。”萧何想了好一会才道。 “的确,以我们在沛县的人望,除掉县令后极有可能得到大家的拥护,天下苦秦久矣。”刘季也点头称是。众人商量了一些事情后就各自回家了。 第二日,刘季来到县衙复命,看到周围的兵丁都是素来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就知道是萧何动的手脚。来到大堂上正看到县令怒气勃发地踱着步子,见到刘季进来了喝问道:“昨天要你去押解人犯,怎么叫他们走脱了?” 刘季也不慌张,缓步来到县令面前:“因为我看得出来他们几个都是好汉,我刘季也是好汉,好汉不能为难好汉。” “你可是我沛县的官吏,如今纵了人犯,那就由你去替他们吧,来人!”县令大喊道。 但他的话音刚落,刘季就拔出了刀了,刷地一下砍向他的脖子:“你这个狗官,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刀到头落,那县令怎么也没想到刘季会突然发难,死时两眼还是睁得大大的,仿佛还在斥骂刘季。 外面的兵丁听到县令的喊声已经冲了进来,却看到刘季杀人的一幕,都被吓得呆住了。这时萧何从门外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曹参等四人,手中拿着兵器。樊哙瞪着那些兵丁道:“这些秦的狗官没有一个好东西,杀得好。如今河东陈胜已经聚集了五万人马反秦,马上天下就要乱了,你们难道还要助纣为虐吗?”声若巨雷,一下就将这些兵丁给震住了。 这些兵丁向来就和刘季几人交好,也知道这几人武艺不凡,此时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下来,加入了刘季的队伍。既然有了带头的,沛县的其他兵卒自然也就有了一个投降刘季的借口,也不过一天而已,沛县就已经彻底成为了刘季的天下。于是他一边整顿人马(虽然目前只有几百人),一边对外宣称自己已经叛秦自立,同时听取了萧何的建议自称沛公改名刘邦,广招天下义士前来一起抗秦,而来的第一批义士正是刘邦放走的那几名大汉。 与陈胜遥相呼应,刘邦也组织起了一支义军,但是天下间的起义者又怎么会少了他呢? 第三十六章 战吴中(1) 他现在就站在吴中县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看向下面,下面是正在行刑的几人。几条大汉被捆缚地跪在地上,几名刽子手已经扬起了手中雪亮的刀,刷地一下就砍下了他们的头颅。鲜血随着头颅的离开身子而喷了出来,显得格外的凄美,他的鲜血也是突然冲了上来,双眼已经血红,要不是他的头颅还在,恐怕那血会喷得比他们高得多。 他身才高大,英挺,全身包裹在衣服里的肌肉每一块似乎都充满了力量,虽然穿的是厚厚的棉制衣服,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灵活、迅捷和力量。他就是项羽,一个历史上大大有名的悲剧英雄,但他现在却只是一个有满腔热血的青年。 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杀,项羽跃下了他心爱的乌骓就要冲下去,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伸过来拉住了他:“羽儿,难道你忘记了我们此来的目的了吗?” 项羽听到那温和中不失威严的话,向前冲的势头消失了,但嘴里还是不服气地道:“看到我大楚的子民被秦人杀死,我实在是想下去杀个痛快。” “你这只是逞一时的痛快,又济得了什么事。我们此来就是为了千千万万的楚地百姓的,现在虽然有几个楚人死去了,但是我们可以救更多象他们一样的楚人,同时也可以让秦人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英伟但不失儒雅的中年人缓缓地道。 “是,羽儿知道了,谢叔父提点。”项羽很是恭敬地说道。 项梁微微一笑:“羽儿啊,论武艺,论才干你早已经远远超过了叔父我,但你的缺点还是太过于明显,时候你能够戒骄戒躁了,那这天下就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随即他手一挥:“进城吧,我们就以吴中县作为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吧。”带着头向前驰去,后面的二十多人也不敢怠慢,纷纷跟着他向前奔去。 陈胜吴广起义的消息还没有那么快传到这里,但是刘邦在沛县那么一闹,这会稽郡上下就有了准备,城里的防守也比平时要严格了几倍。而偏偏又有几名楚国的旧臣僚也想学刘邦一般来一次突然反叛,正好撞在了枪口上,被几下就给平息了下去。为了将这中势头摁下去,会稽太守包虎可就不会对他们客气了,于是出现了城门口的那一幕。也好在这些作乱之人乃是孑然一身,并没有亲戚好友,否则以秦法的严酷和包虎的决心,恐怕死的就不止那么几人了。 城禁虽严,但是项羽他们一行却是很容易地进来了,因为这些年来项梁为了积蓄自己反秦的力量以经商为名到过吴中很多次,上下关节他都已经打通了,所以倒也没有被人为难。一行人进城后就住在了城东的曹家客栈。这里的老板名叫曹咎,名义上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实际上却是项梁埋在吴中县内的伏兵之一。 几人进了客栈之后就直奔带有密室的客房。 “如今吴中的形式如何啊?”项梁才坐定就迫不及待地问曹咎。 曹咎一边给几人斟上了酒,一边道:“泗水郡出了一个叫刘邦的小子居然杀了县令反了,如今包虎也对这事很是紧张,他非常怕会稽也出一个刘邦,所以严令各县一定要小心。” “想不到我们刚得到消息说不但扶苏起兵,陈胜吴广两个不出名的也以九百人攻占了几个县,特意跑来趁此机会取了吴中,还是让秦人有了准备啊。”项梁叹息道。 “这又如何?以我们的武力难道就不能强攻吴中吗?”项羽在一边不以为然地说道,同时将杯中的烈酒倒进了自己的口中。 项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亏你还是我大楚名将项燕的子孙,居然如此卤莽。我们若只知以武力夺取地盘,那要到什么时候,多少人才能将秦的天下打掉啊?我们就要以最小的代价拿到最大的好处。” 项羽看到叔父有些怒了,只得在一边嘿嘿干笑了两声,又喝了一杯酒。 教训完自己的侄子,项梁转过头来问一名长相朴实的青年:“项他你认为我们当如何处理这里的事情呢?” 项他腼腆地笑了下,又看了下一边的项羽才道:“看来将军是要在这次一举拿下吴中甚至会稽而不愿意再等了?” “是啊,我们已经等了十多年了,这次是最好的机会,秦的内部出现的问题,我们再不设法建立我们自己的地盘,那恐怕我到死也看不到我大楚的兴盛了。”项梁说着叹了口气。 “其实项他认为羽哥的办法却是最好的取吴中的手段。”项他说道。他和项羽同是项氏一族,虽然不是项燕的后代但也和项羽兄弟相称。 项羽听到项他说自己的方法好,也停住了将酒杯递到嘴边的手,奇怪地看他。虽然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但项羽却想不到他会帮自己说话,因为项羽刚才也只是气话而已。 项梁也被这话说得呆住了,一会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项家虽然还有八百子弟兵,但是如今都不在身边啊,如何能够以武力夺取吴中呢?” 项他一笑道:“我并不是说要攻打城池啊,而是突袭包虎所在的衙门。” 一听这话大家才知道搞了半天项他说的和刘邦、刚被杀的楚国旧人所做的完全一样,就是突然杀掉县令然后趁乱取了这城池。曹咎忙插话道:“可是如今吴中城中可是守卫森严啊,想要杀包虎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强攻自然不能杀了他,但我们可以借助项将军的身份啊。”项他笑着看了项梁一眼。 “我的身份?什么身份?”项梁很是奇怪地问道。 “将军莫要忘了你还是一个富商啊,只要你以这个身份宴请包虎,想来他就不会太过于小心了。毕竟在他眼中你不过是一个外来之人,而且相交也有些日子了,不会对他产生威胁。” “可如此形式下,我当以什么名义宴请他呢?”项梁听出了项他的意思,也来了兴趣。 “很简单,就说将军看太守大人劳苦功高,为大秦的天下废寝忘食,为了聊表敬意才。。。。。。” “对,那我马上命人去办。”项梁打断了他的话头,兴冲冲地站了起来。 于是一封署名梁象的请柬递到了包虎的面前。包虎看着请柬也很是犹豫,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去吧,怕对方对自己不利,毕竟前车可鉴;不去吧,又怕得罪了这个叫梁象的大商人,毕竟自己和他打过一些交道,此人还是很豪爽的,要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小心而得罪了他,到时候这些油水可就少了很多了。正为难的时候,他的得力属下方子况走了进来。于是他就问了方子况,一听之后方子况道:“大人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只需在饮酒的酒楼外布上几百守卫,那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就算他们真的有意要对大人不利,恐怕看到这么多守卫的时候也得掂量一下了。” “唔,这倒不失为一个两全之法。”包虎点头道,“那你就去安排一下吧。” 楚怀楼是楚国的时候建成的,到了如今秦的天下也没有将它拆毁,实在可算是这楼的幸运了。只不过这楼从原来的青楼该成了酒楼,项梁宴请包虎就是在这楚怀楼里。 本来这些天楚怀楼的生意就不好,今日项梁又花钱将它包了下来,所以楼中除了项梁的二十多人外就只有包虎和他带在身边的五名随从了。但是楚怀楼的三楼此时却只有四人正在饮酒,其他人都在一二楼。 酒过数旬之后,项梁让在一边伺候的酒楼老板退下,然后亲自起来走到包虎席边为他倒满了酒道:“想到包太守为了我会稽百姓如此操劳,我梁象就是满怀感激啊。如今惟有以这一杯酒当做是对大人的敬意了。” 听到项梁的话,包虎呵呵一笑:“我乃朝廷命官为百姓操劳是应该的,梁先生何必如此多礼。”话岁如此说,但是项梁的敬酒他还是老实不客气地喝了。 另一边的项羽正好奇地看着方子况道:“这位大人为何入楼之后滴酒不沾啊?” 方子况一笑道:“本人身有一种怪病饮不得酒,倒让二位见笑了。” “如此就太可惜了。”项羽叹了口气,随即饮了自己杯中的酒。 “其实梁某此次宴请大人除了表示一下对大人的敬意之外,还有一事相求。”项梁看到包虎的杯子已经空了忙又殷勤地过去帮他倒满了。 看到项梁的行为,包虎也感到对方是有求于自己,所以变得更坦然了,待他将酒满上后才端起来问道:“梁先生有什么需要本太守帮忙的啊。” “请大人边饮此杯边听梁某的请求。”项梁说道。 包虎将酒端到自己的唇边,就听项梁道:“今日找大人前来最主要的就是——” 包虎饮酒的动作停了下来,变成倾听项梁要说什么话,而方子况的注意力也完全被项梁故意压低的话音所吸引,完全没有发现项羽已经半蹲,而非刚才的坐于席上了。 “——就是要你的命!”项梁的话音刚落,他腰间的配剑已经到了手中,哧地一下刺入了还在发呆的包虎的心口。 同时项羽也如猛虎出柙一般扑向了方子况。 PS:求点收藏,求各位大大点下收藏,谢谢:) 第三十七章 战吴中(2) PS:求点收藏,求各位大大点下收藏,谢谢:) 方子况从一见到项羽就已经开始提防他了,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常人所没有的霸气,让方子况不得不注意他。 q i s h u 9 9 . c o m所以当他被项梁的话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着三分对项羽的提防的。就因为这样,所以项羽扑上来的一刀并没有砍中他,因为他就在项羽扑上来的刹那间已经用手将席案抛了起来,那一刀正砍在了木制的席案上,碰的一下,那席案被砍成了两半。同一时间的,包虎也被项梁一剑刺死了。 此时的方子况已经没有时间去追究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了,现在他只想能够活着走出楚怀楼,只要出了楼,以外面的几百兵士,那就没有人能够伤得了自己了。只瞬间他就已经将佩剑握在了手里,项羽二人也已经互为犄角地站在了他的前面,随时准备再攻。 “你们为什么要杀太守大人?可是要造反?”方子况一边说着,一边寻找着能下楼的路径。但是他失望了,显然项羽两人是不打算让他轻易离开这三楼了,两人站着的方位正好将楼梯完全挡住了,方子况想下楼就只能打败他们了。 两人并没有答话,反而慢慢地逼近了他。项梁心中觉得有些侥幸,想不到包虎的属下居然有身手如此高强的人物,好在自己出手果决,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够杀得了包虎。 这时楼下也展开了战斗,听到楼上的打斗声,项家的人就不约而同地出手了,在那些随从还没有来得及反映过来的时候,刀剑已经从暗处取出刺入了他们的身体。但是随着楼内的打斗,楼外的兵士们也冲了进来。好在项氏族人早有准备,再加上楼内空间比较小,不能够容纳下数百人,所以他们还能抵挡住秦兵的攻击。 “呛”方子况架住了项梁的一剑,他口中道:“我们的人就要攻进来了,你们这群反贼是死定了!” 但是项梁根本没有为他的话语所动,手中的长剑总是不离他的要害。本来以方子况的武艺,项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现在他却有一半心思放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因为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年轻人的实力绝对要比自己的这个对手要厉害。 项羽自从一开始的突袭之后就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叔父和方子况打斗。他在寻对方的破绽,给他最致命的一刀。时机到了,在项梁的步步抢攻之下,方子况慢慢地往后退去,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退到了包虎的尸体旁边,一脚踩在了鲜血上,他的脚不由得一滑。 项羽抓到了这一丝的时机猛地扑了上去,手中的刀挥起时发出了“呜呜”怪响,砍在了方子况的腰间。也不知道是刀太快还是项羽的力气太大了,方子况的身子被一刀拦腰砍成了两截。 一见已经解决了他,两叔侄也不耽搁,火速跑下了楼。 他们一下楼就看到了数十名秦兵正舞着刀剑砍向那几名项家子弟。但是这些跟着项梁进吴中城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战士,虽然以寡敌众也没有一丝害怕,举着手中的武器和他们进行对撼。 这时项羽到了,他怒吼一声就奔了上去,手中带着方子况鲜血的大刀化成了血红色的一道残影左右开弓几乎同时劈在了两名冲在最前面的秦兵的身上,两人只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倒地身亡了。 被项羽如同杀神一般的气势所摄,刚刚攻进来的秦兵不自觉地又往后退去。 “羽儿勇则勇矣,可惜却没有做大将的自觉啊。”看到项羽的行为,项梁不禁在心中暗叹。随即命令道:“项宽,你带几人从侧面溜出去,然后装成是我们的援兵在后面进攻那些兵卒。”项宽答应了一声就带了五人往楚怀楼的侧门而去。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包虎已经死在了我们手上,所以才不敢用强弓硬弩对我们发起进攻。但是这样困着也不是办法啊,总要想个方法打击了他们的士气后才能通过包虎的死来使他们向我们投诚啊。”项梁看着外面包围的情形,脑中不断地想着办法。 就在他还在为怎么挫人锐气而费尽心思的时候,项羽已经和几个自己向来要好的兄弟打了个眼色就冲了出去。 几个年轻人完全没有将外面的士卒放在眼里,如同几条出柙猛虎一般扑了上去。那些秦兵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胆敢从里往外攻,一时不防下被他们接连砍死砍伤了十余人。 但是这些秦兵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在一开始的惊诧之后,他们马上又恢复过来,随着领兵的将领的指挥,短兵器的人退了开去,手握长矛长戈的人则围了上来。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在他们的远距离攻击下,项羽几人已经无法再对那些士兵造成伤害了,甚至还有人被他们的戈矛刺伤了。 “不好!”项梁一见之下不由得大惊失色,此时也已经顾不得什么计策了,手中的长剑一摆也冲了出去。后面的项氏族人一看也紧跟在他身后冲了上去。 得到项梁他们的帮助,项羽等人的压力为之一轻,项羽更是仗着自己惊人的身手攻到了那些手持长兵器的秦兵身边,更是手起刀落砍了两人。 但是现在他们却完全失去了遮蔽,现身在大庭广众之下,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对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杀了包虎,当他们里面还有人在看管着太守呢。 “本官劝你们还是赶快投降,将太守大人交出来吧。”一名将领站在高处说道。 但是他的话并没有收到任何效果,该杀的还在杀,该战的也还在战。 “弓弩手准备。”看着他们如此不识抬举,那将领的眼中也露出了恼意,他决定要这些人死在这里。 “将军,太守大人可还在他们手里啊。”他的副手小声地在他耳边道。 “包虎向来自以为是,不将本将放在眼里,如今本将也已经尽了力了,看来他就只能。。。。。。”那将领眉头也不皱地说完了这些话后,果断地道,“射!” 劲箭如雨点一般朝项氏一众人射来,众人忙舞动手中的兵器,将箭挡掉,但毕竟还是有几支箭没有避开和挡住,几名武艺稍弱一些的人已经中箭而死。 项羽一把刀舞得水泼不进,区区箭雨自然奈何他不得,但是看到自己人死去,他也恼怒了。突然那乱箭一滞,原来是一轮箭射罢众射手都在装箭。得次机会项羽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虎吼一声整个人也如那箭一般冲了上去。目标正是那指挥的将领。 众秦兵看到项羽扑了上来,自然不会让他近前,就有几名武士持着长矛想要将他击退。不料项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刷地一下就已经掠过了那几名矛手长矛的攻击范围,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映之前,他手中的刀已经飞快地割开了他们的咽喉。 杀人并没有影响到项羽前冲的势头,反而让其他的秦兵为之一惊,不敢再上来阻拦他了。就这样项羽如入无人之境般杀到了那将领的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那将领看到项羽如同天神般出现在自己面前,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几百大军的保卫下居然还能有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项羽也不答话,抬手就是一刀,那将领的剑还没有抬起来,就已经身首异处了。这一次突袭说来虽然麻烦,其实却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完成了,那些弓弩手才将箭装上,他们的将领就已经被项羽斩杀了。一瞬间,那些秦兵都呆住了,看项羽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看一个神仙。 就在这个时候,左边的秦兵突然发现有人正向自己进攻,他们忙调了兵过去增援。同一时间的,秦兵的后面也传来了喊杀声。 听到两处传来喊杀声,项梁的心里也觉得奇怪,以那几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闹出如此大的声势啊。但随后他就知道答案了,在曹咎的带领下也有几百人手中拿着木棍等物杀了过来。 本来这些秦兵是不会将那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的,但如今主将已死,秦兵的军心已经涣散,如今看到对方又来了这么多后援,他们就慌了。 看到秦兵慌作一团,项梁知道时机已经到了,于是他大声道:“太守包虎已经被我等所杀,如今这里的主将也已死去,要活命的就赶快放下武器,如若不然就叫你们全部死在此地!”为了配合他的话,项羽也适时地舞了一下手中血淋淋的刀。 几百秦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一人手一抖,握在手里的长矛掉在了地上,然后就是满耳的武器落地的声音,秦兵终于放弃抵抗了。 “想不到在这吴中县还有如此多我大楚的壮士啊。”在成功接管了吴中县后,项梁看着这几百名愿意留下来的士兵道。 “属下也是怕将军有失所以召集了这些楚地旧人,不想还真的起了作用。”曹咎也呵呵笑道。 “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块地盘了!”项羽也说道。 “接下来我们就要想办法将整个会稽郡也取下来,然后才是复兴我大楚的时候。”项梁看着西沉的太阳豪情万丈地道。 第三十八章 乱 项家一群人攻占吴中县后,就开始招集原来属于楚国的兵士,前来从新开创楚国的霸业。wWW。而原先项梁就有的八百人马也火速赶了来,只不过短短几日间,项梁麾下就有万把来人了,个个都是对秦的统治非常仇视,想要推翻秦朝让大楚重兴。但是这批人的战斗力还是有待提高,所以现在项家的主力还是原来的千把来人。 然后会稽郡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很快就被项梁派兵给攻下了所有的县,楚国算是正式再次复兴了。 随后项梁就做出了强大楚国最重大的一步,找到了原来楚王的子孙熊心做了楚国这个现在只有一郡之地的国家的名义上的君主,其真正的主宰当然是捧他上位的项梁。 随后他们的兵力就开始慢慢伸向了附近的九江郡。 有了楚国这个成功的先例,本来就已经蠢蠢欲动的其他几国也开始行动了起来,赵国赵野抢先在邯郸郡中猝然发难,带着残留在邯郸城中的几百名勇士攻占了原来的邯郸王宫现在的太守府,然后再邯郸百姓的支持下以飞快的速度将整个邯郸郡收入囊中。自此赵国也复辟了。 紧接着是齐国,在临淄趁机发难,齐国也因为远离中原不容易控制而得以再来。但是韩魏两国就没有赵国那么好的运气了,在起义前就被秦兵侦知,而被一网打尽。至于燕国则因为扶苏等人的存在反而没有翻起大浪来,容后再说。 但是饶是如此,秦的天下也已经被这一连串的起义搞得四分五裂了,朝廷真正能够控制的地盘已经越来越小,似乎秦朝的灭亡会来得比原来的历史还要快了。 咸阳宫中,胡亥也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威胁了,他宽大的衣袖刷的一下将书案上各地送来的报忧奏折狠狠地扫到了地上,然后如同一只发狂的狮子似的在大殿里来回地走着:“岂有此理,居然不过短短的两个月间,已经被灭的六国居然都死灰复燃了!它们居然完全不把我大秦的百万雄兵放在眼里,真正是岂有此理!”咆哮完后,他还觉得不能发泄心中的怒意,猛地又将书案给推翻了。一边的侍从看到皇帝龙颜大怒,也不敢此时过去收拾东西,怕触了霉头。这些日子里,已经有五名内侍因为在胡亥暴怒的时候过去收拾东西而被他迁怒,既而被他下令杀掉了。如今的胡亥已经越来越让人感到害怕了。 “赵高呢?我叫你们去把赵高叫来,怎么还不去?”赵高来到殿外时就听到了胡亥的咆哮。他不敢怠慢急忙抢了进来,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跪下道:“老奴赵高见过皇帝!”在他跪下后,给殿中的几名内侍打了个眼色,他们就知机地退了出去,殿里就剩下胡亥和赵高二人了。 听着胡亥呼呼的喘着粗气,赵高知道胡亥是怒到了顶点,但是他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畏惧之色,甚至还露出了轻蔑的神情。当然现在他是跪在地上的,胡亥完全看不到他的神色。待到胡亥的怒气有些减弱了,赵高才说道:“望皇帝保重身体啊,因为这些事情而气着了您,那就是我大秦真正的损失了。” “赵高!”胡亥从牙齿缝里迸出他的名字,“你说过六国余孽不过是小患,可是如今你看都已经酿成了大祸了。六国中已经有三国重新起来,再加上扶苏他们和陈胜一伙,如今我大秦的敌人可就变成五国了啊。你说这可是你的责任!” 赵高抬头向胡亥看去,正看到他死死地盯着自己。赵高不慌不忙地道:“皇帝放心,这齐、楚、赵三国不过是趁着我大秦将兵马都调去了太原的空子才得以成事,如今他们手中的兵马并没有多少,再加上粮草也没有多少,所以臣认定他们起不了多大作用。至于陈胜所建立的那个所谓的张楚政权则更是不堪一击,他们的人完全没有从政从军的经验,不过是靠着几分运气和拼死之心才会占我大秦的一个郡,只要我大秦兵马一到,他们定然土崩瓦解。” 胡亥听了他的话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依你的话来说这些反贼统统都不堪一击了?” “是的,在臣心目中真正的心腹大患还是扶苏,只要收拾了他,我大秦的天下依旧稳如磐石。”赵高边说边从地上站了起来,显得成竹在胸。 似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胡亥完全冷静了下来,问道:“既然他们都不能对我大秦构成威胁,那我们应该怎么对付真正的敌人扶苏呢?你可不要忘记了,上次的二十万人马可是铩羽而归啊。” “放心吧,这一次臣决定双管齐下,一定要扶苏他死在我们手里,到时候再去对付那些反贼就易如反掌了。” “什么办法?”胡亥也被他调起了兴趣,忙问道。 “这,老奴答应过那人不能说的,不然他就不会帮我了。但皇帝放心,扶苏一定活不过这个春天了。”赵高自信地道。 “好,那朕也不问你,只希望你能够帮我将扶苏除去就可以了。”胡亥在赵高面前似乎也没有一个为人君主的觉悟,任得他卖关子。 赵高坐在马车里,微闭着双眼,心里却是一直在盘算着:“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不得不动用他了。本来还想将他留着给胡亥的,但是在军事上既然不能除掉扶苏,那就只能用回老把戏了。好在现在宫里已经都是我的心腹,对付胡亥也完全不用依靠他了。”想到这里,赵高的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似乎他已经看到扶苏胡亥二人死在了自己面前,而他成为了大秦的主人。 但是赵高的想法却有些一相情愿,他双管齐下的其中一管自然是用太原的大军对扶苏实行军事打击了,可如今混合了几十个郡县兵马的太原郡也已经如同这大秦的天下般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在太原郡内的军队什么地方的人都有,所以很难有个统一的部署,最后在不得以的情况下才公选出一名将领全权负责指挥他们操练。但是因为他们来自不同的郡县,而不同的郡县以前又是属于不同的国家,所以兵士们难免就会产生仇视心理。但是因为他们现在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所以还能忍住不起冲突。 可是中原地区的几次大规模的起义却完全打破了这和谐的一幕,一些家乡已经成为齐楚等国的地界的士兵们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对于为秦人卖命本来就不乐意,迫于形式以及家人还在朝廷的管理下才不得以地来到太原,如今得知自己的家乡已经完全脱离了秦的统治,他们自然不肯再为秦出力了,于是就出现了逃兵。 一开始的逃兵只要被抓回来就会处以极刑,但是这并没有吓到这些人,反而引起了他们更大的仇恨。在几名首领的带领下,现在已经复辟的几国的士兵们开始倒戈了,他们拒绝每日的操练,悍然闯到了其他兵士的驻地进行骚扰,就差拍拍屁,股就离开太原了。 看到如此情况,太原的守将,那个在上郡吃了败仗的白班决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他以商议军事为名,突然将这些不安分的军队的首领都抓了起来,然后来迫使这些士卒服从命令。但显然他这一次的计策用错了目标,这些所谓的首领只不过是各地士卒中较得人心的人,还没有到那种所有人都以他马首是瞻的地步,这一下不但没有达到让他们听话的目的,反而使双方的矛盾彻底激化了。那些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兵士在几个人的带领下猛地对白班为首的真正的秦兵发起了进攻。 太原城里一下子就喊杀声震天,各路军马乱作一团,有的人攻打秦人,有的人则对以前的敌人发起了攻击,敌我之间没有了清晰明了的界限。而白班倒不愧是大秦有数的一名将领,在他的带领下,真正的大秦军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但是刚刚聚集起来的几十万人马就彻底没用了。 三天,就仅仅三天,死在太原城里的人马就有十万之多,粮草辎重也泰半被毁,太原城里的百姓更是仓皇逃离了这座如同地狱一般的城市。但是混乱并没有结束,在那些做乱的人发现白班领着秦兵退出了战斗,而自己却打得损失惨重之后那些人又再一次联合在了一起,对白班的秦兵发起了进攻。但是如今的他们已经不是养精蓄锐的秦兵的对手了,只一仗,他们就被完全打败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有人就选择了投靠近在咫尺的扶苏。 对于扶苏来说,现在正是他急需人马的时候,既然有人来投靠过来,扶苏自然是来者不拒,但是他也明白这些人不能再把他们放在一起了,于是他就将这些新来的人打散了分在各个营内。在几十人中多这么一人出来,自然翻不起大浪来。 其实在太原大乱时,正是扶苏趁机率兵攻击他的好时机,可惜此时扶苏的后方也出现了问题,所以导致他不得不放弃了对太原的用兵,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一次机会,究竟他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PS:继续求红票和收藏,有位有票的施主你就从了老衲吧~~~~:) 第三十九章 内部不靖 就在中原大地上冒出几个反秦的势力,使得朝廷的力量大弱时,扶苏手下的人意见分成了两种。以李恒为首的一批人认为现在正是对胡亥进行反击的好时候,因为他还要派人去镇压各地的反秦势力,一定腾不出多少兵力来对付扶苏;但是蒙恬一派却不这么认为,猛恬说:“我们虽然与胡亥是敌人,但我们同时也是大秦的人,不能趁着反秦的势力大盛而趁虚而入,这样会成为我大秦灭亡的罪人。毕竟我们不是要灭了大秦而是想要它更加强大。” 听了蒙恬的话,扶苏也想明白了现在不是落井下石的时候,所以他也没有对周围的郡县用兵,同时经过这些日子的招募,现在扶苏手上又已经有了八万人马。扶苏也想不到本来认为人口不多的秦朝末期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投军,随即他就知道原因了。因为现在的生产力水平低下,人们还是只能群居才能真正地过得好一点,很明显现在的上郡就有能力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除了招募到兵马让扶苏高兴外,他还欣喜地迎来了两个人。一个名叫陈平,听到他的名字时扶苏只觉得很是熟悉,但当时想不起来也就没有太拿他当回事情,只任命他做了一个军中的参谋,这官职也是扶苏新设的,许多还没有展露才华的人扶苏都是让他们先担当这一职务一段日子,往后再看他的本事。这职务说白了就是军中的万金油,什么事情都可以管一下,但却都没有绝对的权利。因为名字让扶苏有些留意所以陈平成为担任这一职务的第一人,但他的确是一个有才能的人,只不过短短几天就让军中上下对他交口称赞。既然能让这么多人都心服,扶苏对这个能让自己对他的名字有印象的人就更注意了,看着他将事情都办得井井有条,扶苏就更肯定他一定是个在历史上有着大名的人物。在冥思苦想良久之后,扶苏才记起他是辅助刘邦开创大汉天下的几个得力的军师之一。一旦想他陈平可能就是刘邦谋士中仅次于张良的人时,扶苏对他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马上就把他提为军师的位置,面对众人的不解,扶苏也只是以陈平的能力做借口。如今扶苏就有了陈平和李恒两大智囊了。 第二个人来时却是满身是伤,衣衫蓝缕,仿佛一个乞丐。但是蒙恬还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因为他是蒙恬的同胞兄弟蒙毅。听到他字报姓名叫蒙毅时,扶苏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同时很想问他是否认识一个叫玉漱的外国公主。当然这只是扶苏的心里所想,表面上他还是对蒙毅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同时问了他的遭遇。原来蒙毅本来也是陪着秦始皇东巡的,在秦始皇快要驾崩时赵高为怕事情泄露就找了个由头将他打发回了咸阳,之后就是胡亥登基对扶保扶苏的大臣们进行了严酷的整治,蒙毅自然是其中的重要角色,谁叫他是蒙恬的弟弟呢。但是他却命不该绝,在赵高命人对他进行围捕的时候凭借着出色的武艺和几十名部下的誓死保护,逃了出来。但是随即朝廷就下达了通缉文书,蒙毅有身上受了重伤,只得暂时避在山上,这样躲躲藏藏大半年才让他来到了上郡。 能看到自己的弟弟平安到来,蒙恬自然很是高兴,同时扶苏也为军中也多了一员上将而欣喜。也就在朝廷焦头烂额,扶苏这边却一派欣欣向荣的时候,扶苏的后方终于出问题了。 原来的燕国人在看到齐、赵、楚等国都纷纷重新建立时,他们也想到要在自己的国土上复辟。但是燕的国都蓟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口了,原来的人有的被迁往了咸阳,更多的则被征调去修筑长城,因为燕国是中原六国中最靠近草原的国家,他们的子民自然也理所当然地被征调最多去修筑长城了。可以说现在上郡城外面的苦役中有六成都是燕国的遗民,所以一场重新兴复大燕的行动也就在上郡爆发了。 在一个自称是燕国的王室后裔的姬归名的带领下,两万燕国苦役突然发难,砍死了监督他们工作的扶苏的兵士,然后悍然攻击了上郡辖下的阳周县,只一天工夫就火速取下了这座只有五百军士驻守的县城。 但是消息却在他们攻打阳周县城时就已经报到了扶苏这里,因为尝到了咸阳和草原的信息灵通带来的好处,现在扶苏已经命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都秘密布置了好几处飞鸽传书的联络点,所以一旦有人攻打阳周,扶苏立刻就得到了消息。 在得知这消息后,扶苏立即召集了几名重要人员前来商议,新来的陈平和蒙毅也成为了这批核心成员中的两人。 扶苏看着众人道:“想不到我们这里也会出现反秦的人啊,大家可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 周行立刻道:“末将愿意带兵前去平叛,想来这些人不过是一盘散沙而已。” “周将军太冲动了,”蒙恬摇头否决了他的意见,“如今我们的地盘和人口本来就远远不及胡亥,此时又要面临和他们一样的情况,形式对我们相当不利。现在对付他们不能纯粹靠武力,能够和气收场是最好的,只要能将他们说服了,不动刀兵之余我们还可能得到这几万人马,所以说镇压是下下之策。” 扶苏听了连连点头,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扶苏早就已经知道蒙恬不是一个只知战斗的武夫,而是一个有着丰厚的政治头脑的人。“蒙将军的话虽然有道理,可是也太过于一相情愿了,要知道人家可是对我秦人恨之入骨的,如何能够说服他们来帮助我们呢?”张武显然是站在周行那一边的。 扶苏看着李恒和陈平这两个军师,不知道他们会提出什么意见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李恒这些天来总是心不在焉的,今天也是如此,并没有如以前那样发表自己的见解。看到李恒不在状态,扶苏只得将目光投到了陈平的身上。陈平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为扶苏出谋划策,要是依自己的方针己方胜利了,那自己的地位就能更进一步,否则恐怕这军师的位置恐怕就坐不下去了。想到这里,他盘算了一小道:“依我之见现在有一个两全的办法,但就是要皇子出手。”看到众人都看着自己,陈平胸有成竹地道:“这些燕国的余孽到底有几人是铁了心兴复燕国我们还不清楚,如果能够招揽他们固然对我有好处,但要是真的不能招揽我们就只能趁他们还没有起势前将他们消灭掉了。所以我提议由皇子亲自领兵前去,一方面可以表现出我们招降的诚意,而一旦不可行,有皇子在那边我们的军士自会奋勇杀敌,士气高涨,说不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代价平息这长叛乱。” “不可,这样就是陷皇子入险境,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蒙恬一听他的方法是让扶苏领兵冒险,就直接把他的提议给否决了。 其他的将领也道:“的确不能让皇子亲涉险地啊,我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扶苏看到众人为自己的安危而争论也感到心中一阵温暖,他看得出来大家对自己不单单是臣下对君主的忠心,更多的是朋友的关心,这是让他感到最高兴的事情。因为作为主公居然能让臣下视自己为朋友,那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听着他们越说越激烈,扶苏用手一按,示意他们停下来,然后看着李恒道:“李先生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李恒在陈平说出自己的办法时已经开始仔细听了,如今问到他了,他捋了下胡子道:“我也同意陈兄的方法,不过有几点要补充。第一既然皇子去平叛了,这上郡城中就得有一个得力之人守着,否则一旦让敌人得知了皇子领兵讨伐的消息,就会有人来攻我们个措手不及;第二就是皇子身边一定要有得力的大将保护,还有就是北地郡也必须有大将看护。” 听了他的话,扶苏也不得不佩服李恒的思虑之周全,他将大家所忽略掉的问题都提了出来。其他人一看两个军师都提议扶苏亲自带兵去平叛也就一时无话可说了,唯有蒙恬还是一脸的担忧。扶苏笑着对蒙恬道:“蒙将军,现在扶苏还不是皇帝呢,也就不存在什么身份高贵与否这一说了,只要能让我们取得成功,这些险是值得冒的。其实哪个开国之君不是亲自执锐披坚打出来的天下,我扶苏又怎么可例外呢?” 看到扶苏如此坚持,蒙恬只得点头答应了,但接着道:“那末将要随皇子前往,以保护皇子的安全。” “那这上郡和北地郡又由谁来守护呢?”扶苏问道。 “我弟弟蒙毅作战的能力不在我之下,可守北地,至于上郡。。。。。。” 他的话还没有落,李恒笑道:“那就由我来守吧,这些天我身子不舒服,的确不能随皇子出征了。” “好,那就如你们所提议的做吧。明天一早我就领兵出发。”扶苏意气风发地道。 PS:今天是个好日子,俺终于有了在封面上亮相的机会,这当然是要多谢每一个看这本书的大大们的支持,多谢,多谢~ 另外再厚颜无耻地求下红票和收藏,各位大大满足下俺的虚荣心吧:) 第四十章 温柔夜,惊魂夜 天已经不再下雪了,但还是很冷。时不时地就会有一股风吹来,让人不觉会颤抖一下。但是扶苏没有颤抖,他穿着一领厚厚的皮裘,就算风再大也吹不到衣服里面,更让他感到不冷的原因是旁边的人,穿着雪貂的皮毛制成的衣服,娇俏可爱的小桃。白白的衣服更映衬得她的脸庞格外的红润诱人。 此时两人正漫步在扶苏的行馆后花园中,扶苏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没有这样恬淡地和人一起散步了。或许是明天就要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领兵了吧,扶苏的心里还是有些发虚,但是这又不能和手下的将领们说,唯一可以听自己心事的大概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吧。 走到一株上面堆满了积雪的树下,扶苏笑着道:“小桃,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在现在这个时候人们会过一个节日,他们会把树锯下来在上面挂满亮闪闪的小玩意,孩子们还会得到礼物,那是一个很美丽的节日。” “有这样的节日吗?听起来和我们过年差不多,但又有些不同。是岭南还是匈奴有这样的节日啊?”小桃好奇地问道。 “这个节日和我们的过年是完全不同的,而且那个地方比起匈奴什么的还要远的多,我们就算是用尽办法也到不了的。” “皇子真有学问,什么都知道。”小桃欣喜地道 “那是,我可是皇子啊。”扶苏骄傲地说道,说着话间自己也笑了出来。他觉得在小桃的面前自己就可以很放松,似乎一天的疲累也因为有她的存在而消失了。 看着地上的白雪,扶苏突然童心一起,弯下腰去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团实了丢了小桃一下。 “哎呀!”被扶苏突然偷袭的小桃轻叫了一声,此时她也不讲什么上下尊卑了,也从地上抓了雪砸向扶苏。但扶苏早有准备一闪身就躲过了。两人就这样你一球我一球地相互进攻起来,满花园都是两人嘻嘻哈哈的笑声,似乎这一瞬间没有了大秦皇子也没有了侍女,有的只是两个年轻人,两个开心的年轻人。 在一边的侍卫们看着两人的打闹,也从心里为自己有这样一个主公而感到高兴。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停下来,此时的两人身上和头上都是雪沫子,显得有些狼狈了。 扶苏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我明天就要带兵去和叛逆交战了。” 听到他的话,小桃的脸色有些暗淡了,但随即她又笑了:“小桃相信皇子一定可以打败那些人凯旋归来的。” “其实我不是为出兵去打仗而心中不安,而是为我该怎么对付他们而感到困惑。”扶苏轻轻地道。 小桃好奇地用眼睛看着他,却没有问。因为她知道,如果扶苏想告诉她就会说的,否则自己问了反而会让扶苏很矛盾。 “他们毕竟以前只是一群苦役和百姓,我要是派兵直接把他们杀了,那我和胡亥有什么区别。” “那皇子打算怎么办呢?”小桃问道。 “只能先劝劝他们了,希望能有用吧。”扶苏叹了口气,“好了,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皇子明天还要出征呢。”小桃乖巧地点点头。 扶苏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推门就走了进去。他的房中早就有人在天黑前就为他点上了灯烛,所以从来不用人打着灯笼来送他。但是今天他推开门却发现房间里没有灯光,就在他微一愣神的工夫,一把锋利的东西就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一人冷冷地道:“别出声,进来把门关上。” 就在那人说话后,扶苏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知道现在只要自己大喊一声,那人是肯定跑不了了,但同时自己的性命恐怕也保不住了。无奈之下,扶苏只得听从对方的话,慢慢走进房间,把门关上,同时在心里猜测着对方的立场。如今想要自己性命的人除了了胡亥赵高那方面外应该还多了刚刚其兵叛乱的众苦役。但是以此人在数百亲兵的护卫下还能够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还真是让扶苏惊讶,他是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他知道只有胡亥赵高才能找到如此好手。 进了房间后,扶苏问道:“可以让我点上灯吗?”见那人轻轻答应了一声,扶苏也不客气,点上了在榻前几上的一盏小油灯。在灯火的映照下,那人的面目就完全暴露在扶苏的面前了。他有四十多岁年纪,黝黑的皮肤,显然是经常在田地中耕作所致,身材不算高大,但也不矮小,握着剑的右手非常粗壮,显得很有力量,而后扶苏还发现他的双脚在大冬天里居然是赤、裸的。除了双脚这人的模样要是不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扶苏就算看到他一百次也未必会记得他。在扶苏打量他的时候,那人也在仔细看着扶苏,看了半晌后他问道:“你不害怕吗?” 扶苏轻轻地一笑:“你来就是为了杀我,我害不害怕你都要杀我,我为什么要害怕呢?”这话很绝,是扶苏学的前世看过的古龙的武侠小说的对话。 “。。。。。。”显然那人还适应不了这样的思考方式,半晌回答不出来。 “是胡亥还是赵高叫你来杀我的?”扶苏突然问道。 “是赵。。。。。。”那人连忙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如果扶苏问他是什么人来杀自己的,那人未必会答,但是扶苏突然这么问,在那人还沉浸在扶苏刚才的巧妙回答时不自觉地就把答案告诉了扶苏。 “看来他们还是不长进啊,一年前派刺客,到了现在还是派刺客。”扶苏淡淡地道。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q i s u w a n g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q i s h u 6 6 . c o m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9 9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君主,但是受人之托,我也没有办法。”那人说话间眼睛中也有一丝矛盾之色。 看到他矛盾的神情,扶苏知道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于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帮胡亥他们呢?你应该看得出来他们是暴君。。。。。。” 扶苏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就打断了他的话头:“我知道,但是我欠赵高一个人情,答应要帮他做一件事情的。” “什么人情?”扶苏不觉忘了自己的处境,开口问道。 “我墨家典籍就因为赵高的保护所以并没有焚毁。”那人说道。 “你是墨翟的传人?”扶苏不觉惊讶地问。 “正是。” “那你就不应该杀我,墨翟提倡的可是兼爱非攻而不是杀戮!”扶苏盯着那人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兼爱。。。非攻。。。”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眼神也有些迷茫了,趁此机会,扶苏猛地向后退去,同时手中的火石向那人的面门砸去,同一时间的嘴里喊道:“来人!有刺客!” 那人想不到扶苏的身手也极其敏捷,一下子居然脱离了自己的长剑的攻击范围,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如一条毒蛇一般刺向了扶苏的咽喉,招式不但快而且狠辣非常。 但是既然已经脱离了他的长剑,扶苏自然不会轻易就被杀掉,他已经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在那人的剑刺到自己面门时,扶苏手中的剑正好架住了他。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出乎扶苏的意料之外了,在他想来以自己的身手和力气,怎么着也能撑到侍卫们进来,不料就在双剑相交的刹那间,他只觉的握剑的手一阵麻痹,随即佩剑就从手中脱离了。但好在扶苏的身手非常灵活,这段日子的锻炼并没有停歇,所以他还来得及在对方的长剑加身之前往旁边窜了出去。 但是扶苏知道只怕下一剑自己就会丧命在那人手中了。那人也不因为扶苏能躲过自己的一剑而使自己的进攻有些微停顿,紧接着又是快如闪电的一剑,扶苏此时能做的就只能是闭目等死了。 突然头上传来哗啦一声,一人喊道:“看刀!”雪亮的刀光闪向刺客的脖子,那刺客只要还向前刺去,扶苏固然是死定了,但他自己也会被这一刀砍成两截。 刺客显然还不想死在这里,只得将剑转了回来架住了这“空中飞人”的一刀。 “呛”地一声,那“空中飞人”被刺客的一剑打得在空中翻了两个筋斗,而刺客也被对方气势如虹的一刀劈得往后退了几步。表面上看两人是打成平手,其实那“空中飞人”占了居高临下的优势,同时还是突袭,所以要真论起来还是刺客的武艺高强。 但是来救扶苏的目的他是达到了,因为就在两人互相弹开的瞬间,几十名侍卫已经赶了进来,将那两人和扶苏隔了开来,十多张弩也对准了两人,只要扶苏一句话,众人就会一拥而上。 但是扶苏知道这个刺客恐怕不是这些普通兵士能够对付的,于是他说道:“放他走吧,他也是无奈才来的。” “可是皇子他是来刺杀你的啊。”一名侍卫说道。 “放他离开吧,我想下一次他不会再来刺杀我了。”扶苏道,接着有转头看着那人,“你好好想想你们墨者到底是为什么而战斗的吧。” 听了扶苏的话,那人露出了一丝深思,随即便在众人的注视下施施然地离开了。 扶苏的目光转移到救自己一命的人身上,在火把的晃动下,那人的脸并不是很清楚,扶苏道:“多谢壮士相救之恩,敢问你是?” 那人笑道:“公子难道忘了那日雪山脚下救我之恩了吗?在下倒是一直铭记着啊。” PS:继续求红票(或者黑票也行),求收藏:) 第四十一章 惊悉 “来,我敬彭兄一杯,一则多谢你救了我一命,再者则是对我不能一眼认出彭兄来表示歉意。”扶苏说着将酒一口干了。此时已经是在扶苏卧室旁边的房间里,两人面前摆着酒菜。这救扶苏的刀客正是当年扶苏风雪入咸阳时所救的原赵国百户彭洪。 彭洪连道不敢当,在扶苏再三劝酒之下,才喝了这一杯酒。 “想不到彭兄不但身手敏捷,连刀法也是让人佩服不已啊。”扶苏笑道。 “公子,不,皇子您太过奖了。说来惭愧,彭洪自从学了这刀法后自认为已经罕有敌手了,想不到今日却败在了那个刺客手下。”听了扶苏的夸奖,彭洪忙自谦道。 “这个刺客也算是一个异人了,彭兄不必放在心里。对了,你此次前来可是为了投效扶苏以谋取一个出身的?”扶苏举起酒杯边示意他喝酒边道。 “正是,如今我老母已经逝去,我还有一身功夫,自当找个明主一展抱负了。”彭洪说得很是干脆。 “那你为何不直接来找我呢?却是在晚上突然出现在我的屋顶上?”扶苏好奇地看着他。 听了扶苏的问话,彭洪的脸上露出了一些尴尬的神情,放下手中的酒杯道:“说来让公子,啊,不,皇子见笑了,我来到这上郡前就听闻四处有人起兵作乱了,而且我的故国赵国也重新立国,现在已经开始招兵买马打算重新来过,所以我是有意重回赵国为国效力的。但想到以前和皇子有约在先,所以才来看看,如果皇子真是彭某值得投效的明主,那彭某自当为皇子车前马后效力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不见你来找我呢。”扶苏呵呵笑道,完全没有因为彭洪的犹豫而感到有丝毫的不高兴。 彭洪看他那真诚的笑脸,更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接着道:“我已经在这上郡待了十来日了,发现皇子的确能够给天下百姓带来好日子。这里的百姓和军士们和平相处,百姓们的脸上也不象其他地方的人一样有着忧虑之色,所以我知道皇子就是彭某想要找的明主。” “如此说来彭兄是打算留在我这里了?”扶苏一听他的意向,忙半起身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是的,本来小人明天就打算正式来见皇子。”彭洪说着喝了口酒,“但是不料今天却让我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皇子的行馆外面,我怕您有危险所以才夤夜伏于皇子的屋顶上,不料还真是侥幸救了皇子。”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凑巧让你刚好出现在我屋顶上救了我呢。”扶苏也不禁为这个巧合捏了一把汗,要没有他的小心,恐怕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那墨子门人的剑下了。 “可惜皇子一进门就被人用剑制住了,我也是欲救无从。”彭洪惭愧地道。 扶苏一看他面有愧色忙道:“这也是想不到的事情,若没有彭兄相救,恐怕扶苏也不能在这里和你一起喝酒了。但是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人为何不在我进屋前就通知我呢?” “那刺客并不是在下发现的那个身影啊。”彭洪说出了让扶苏更觉惊讶的话,“要是这个刺客恐怕我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他的,而那鬼祟人影却能让我轻易发现。” “难道还有人要对我不利?”扶苏的心中转了下念头,随即问道:“那你可看那身影去了什么地方吗?” “我看他进了皇子行馆的左边的一处宅子里,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他去了李恒的住处?难道有人要对我这个军师不利吗?”想到这里,扶苏忙站了起来吩咐道:“来人,随我去李先生的住处一探。”那些侍卫忙走了过来,簇拥着扶苏前往隔壁的房子。 到了李恒的住处,却发现他也还未睡下,扶苏这才松了一口气。李恒得知扶苏遇刺也是一惊,忙问了当时的情况,直到确认扶苏安然无恙后才放下心来。随后扶苏才将自己的来意告诉了李恒,李恒一听之下忙命人仔细寻找可有可疑的人,但却没有任何发现。 过了一会儿,李恒在得到一切无可疑的答案后才道:“我这里完全没有可疑的人啊,想来是这位彭兄多虑了吧,或许那人影不过是一个小偷也说不定。” 扶苏也放下心来,这时他发现李恒的面色有些苍白,于是问道:“先生可是身体不适吗?可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不必,皇子应该知道李恒自己就有些医术,些微小病我自己可以调理。对了皇子明天还要出发去平叛呢,今日还是早些歇息吧。” 扶苏奇怪地看了一眼急着要赶自己离开的李恒,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想到可能是自己今天遇刺而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就将这想法抛诸脑后,道:“既然这样李先生也早些安歇吧,我先走了。”说完就带着众人回去了。 李恒看着扶苏离开的背影眼神十分复杂,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同时也有一丝愧疚之情。 回到行馆后,扶苏放下彭洪自从见了李恒后就一言不发,就好奇地问道:“彭兄这是怎么了?难道你还是发现李先生的住处有什么不妥吗?” 彭洪看着扶苏有个半晌,直看得扶苏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他才认真地道:“皇子接下来的话在下也不知当不当讲,既然皇子问我了,我也既然是打算投靠皇子,那我就直说了,还望皇子不要怪我。” 看着彭洪那严肃的表情,扶苏没来由的也是一阵紧张,他忙领着彭洪来到了一间偏房之内命手下的侍卫都出去了,才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现在我不是什么皇子,你我只以朋友相论,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就算说的不对,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彭洪佩服地看了扶苏一眼,道:“那在下就实话直说了。我刚一见到李先生就觉得他有些面熟。” “有这事?”扶苏奇怪地道,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道,“我倒是忘了你是赵国的百户,这李先生也是当年赵国大将李牧手下的客卿,你与他曾经见过也不无奇怪啊。” “不,在后来皇子与他交谈以及他的下人在房子里找可疑人物的时候,在下仔细想了一下,却想到了他的身份。”彭洪说着脸色变得很是严峻。 扶苏也被他的话调起了好奇心,问道:“他不是客卿,那他是什么人?” 彭洪并没有回答他问话,自顾自地道:“本来我这种身份是不可能认识他这种身份高贵的人的,但偏偏就因为我得罪了他的下人而遭到他的迫害所以才忿而辞去了百户之职,故而曾见过他一面,想不到今天还是让我再见到他了。” 听彭洪这么一说,扶苏对李恒的真正身份更是好奇了,又问道:“那李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呢?” “他不姓李,他姓赵!他乃是原来的赵王赵嘉的兄弟,叫赵恒!”彭洪冷冷地道。 “他是赵过王室的后人?那他为何甘愿隐姓埋名帮助我呢?”扶苏也不觉被这爆炸性的答案搞得头晕眼花了,喃喃道。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我肯用我的性命保证他不是什么李牧的客卿,他是赵国的王室后人赵恒!”彭洪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的犹疑。 扶苏静静地躺在榻上,心中却是波澜汹涌,今天这个晚上实在是让他太惊讶莫名了。先是刺客行刺,接着是旧人前来相救,但是最让他觉得难以相信的还是彭洪所说的李恒的真正身份。既然他是赵国的王室后裔,那他对自己的忠诚度就要大打折扣了,而且随着对他的怀疑,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也开始慢慢地在扶苏眼前浮现。 “他刚来时的做派其实就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客卿,那种贵族气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由一个客卿身上显露出来的。可惜当时我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也没有仔细进行考量啊。”扶苏想道,“还有这些日子,在得知赵、齐、楚等国重立之后,他的表现就有了和往常很大的不同,如今想来当是他已经对赵国的重兴有了期望所致。还有今天晚上,看来彭洪说的神秘的身影,应该是赵国的余孽知道他身份来找他商议事情的吧,所以我夤夜找他,他居然还没有就寝,应该是在和来人商议什么大事,因此最后他才急着催促我回来。”想清楚这一切,扶苏却又奇怪了起来:“既然他已经有了赵国复兴的希望,那为什么还留在我这里呢?”突然一个想法跳到了自己脑海中,吓了他一跳。 “不会,以我和他的关系,他应该不会如此待我。”心中虽然这么想,但那想法却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猛地他从榻上走了下来,大声道:“来人,随我去一趟陈先生的住处。” 那门外的侍卫觉得很是奇怪,今天皇子遇刺之后似乎很喜欢出去见人啊,但是作为侍卫他可没有阻拦主人行动的权利,只得拿起灯笼和其他侍卫一起又随着扶苏前往了陈平的住处。 PS:上榜的一周就要过去一半了,呼唤各位大大的帮助~~~~~~~~~ 第四十二章 祸起萧墙 微弱的火光照在长长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幽静,几名身上穿着狱卒服饰的人提着一个木桶慢慢地走进了通道。通道两边是一个个只有两尺见方高五尺的“单间”,这里就是咸阳城里让人闻名色变的天牢,里面关押的都是朝廷的重犯。 天牢的牢房并不是象电视电影里一样是一个大大的房子,而是一个进去之后连身都转不了的空间,甚至进去后连身子都没有办法站直。狱卒一边往里走着,一边用大勺将桶里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食物舀给每一个被关在天牢里的人。里面的人在食物倒进自己放在大腿粗的木栅栏前的碗里的同时就扑了上来将碗抢在了手里,然后就开始一点一点地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似乎他们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因为他们在这个幽暗的牢笼里一整天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等死,也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才会将等死这件事情暂时抛著脑后。 狱卒继续向前行去,在每一个小单间里盛上一碗食物,如今他的手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勺子从入桶舀起东西到放入对方的碗中只需要走上一步的时间,这样他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将食物分发完。长长的甬道的前面只有狱卒的脚步声,而在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吸食东西的声音,他的眉头开始皱起来了,在这种地方只要待上一小会他都会感到头皮发炸,恨不得立马逃出去。 终于他来到了甬道的最深处,这里的单间和外面的相比显然要好上太多了,不但有一丈见方,而且还很干燥、干净,甚至里面还有一点烛火,关在里面的人正就着烛火在看一套竹简。狱卒并没有招呼那人,只是将勺子里的东西倒在了碗里,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关在这里的人唯一和其他人犯一样的大概就是食物了。 就在狱卒要离开这个令他感到憋气的牢房的时候,一直以来只开小半扇的大门突然间完全打开了。狱卒很是惊奇地看去,却正好看到了一脸恭敬的狱长在前面提着灯笼引路,后面则是一群佩着刀剑的武士,再后面则是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人。狱卒可不敢仔细看人的长相,只得低了头退到了一边。 “赵大人您慢着点,这儿地上滑,可别把您老给滑倒了。”那狱长殷勤地说着,恨不得上去搀扶跟进来的赵高了。 赵高看了看那甬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迈腿走了下去。 因为有赵高的驾临,天牢里难得的灯火通明。众人也不耽搁,直奔甬道的最后。其他牢房里的人只是在他们进来时看了一眼,随即就又把全部心神放到了那只碗里的食物中去了。对他们来说来的是什么人都不重要了。 “你出去吧,我要和李丞相,李大人说些事情。”到了最里面后,赵高对那狱长一挥手道。那狱长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众武士们在牢房外的地上给赵高铺上了厚厚的坐席,然后又将嵌在墙上的灯火点亮,就向赵高行了一礼也退到了甬道的中段。 “啧啧,李大人想不到吧,你也会有住在这里的一天。”赵高看着那牢房说道。但李斯并没有搭理他,讨了个没趣的赵高却完全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但看来你的条件还不错,居然还有书可读啊。” 李斯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竹简:“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李某落在你的手里无话可说。” “李大人想不到才在天牢里关了几天你的涵养工夫就差了很多啊。”赵高似乎很是满意李斯的态度,哈哈笑道。 “赵高,你将我关在这里却又不杀我到底是何居心?还有你将我的家人都弄到哪里去了?”李斯突然狠狠地盯着赵高,大声问道。原来在关进天牢后不久,赵高就命人将李斯的所有家人都提了出去,只留下李斯一人还在这里关着。 赵高看着李斯那狰狞的面容轻轻一笑道:“你放心吧,你李家的人我都没有加害,至少目前他们都还活着。但是以后他们是否还能活下去就要看你合不合作了。” 李斯疲惫地闭上了双目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赵高的眼中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的计划成功了。他就知道将李斯关在这个没有外界干扰的地方来消磨他的意志的做法成功了。他看着李斯道:“很简单,只要你答应和我们合作,将你在各地的心腹都召集来咸阳,同时还有你这些年在咸阳为丞相后的一些秘密人手的名单也交给我,那样我就可以保证你和你家人的性命都可以保住了。”其实赵高现在对其他郡县的李斯的人已经不放在眼里了,因为各地乱贼不断,他也控制不了了,但是咸阳却不同,如果扶苏突然领兵到来,他怕李斯的人会成为扶苏的内应。但是他当然不会将朝廷已经岌岌可危的事情告诉李斯,所以要了两件东西。 “你当我李斯真的是愚不可及的人吗,我会听你的话?只怕我一将名单告诉你,我全家老少的命就都要葬送在你手中了。”李斯轻蔑地看了赵高一眼,又闭上了双目。 “好,想不到到了今天你还是如此精明。”赵高一甩袖子道,“那就别怪我先礼后兵了。我只给你八十二天的时间,每天我都会找人来问你,只要你不答,每一日我都会杀一个相府的人,直到将他们杀干净为止。从明天开始就是你府上的一个丫头,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将她的首级拿来给你看的。”赵高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然后就有武士过来将东西搬走,同时将邓火熄灭,甬道再一次陷入了昏暗之中。。。。。。 李恒看着扶苏带着两万大军离开了上郡城,脸上的神情既是惭愧又带着一丝得意。他看了看周围,说道:“大家要好好看守城池,如今皇子带兵出去平叛了,我们更要为皇子将后方守好。” 众士卒忙齐声应是。李恒满意地点了点头,就驱马赶回了自己的住处。 “怎么样?扶苏已经出城了吗?”他才进屋就有一个下人打扮的人过来问到,完全没有一个做下人的自觉。 李恒点了点头:“赵虎,你立刻去通知埋伏在城里的人,到了二更时分就一起动手,火速拿下几个紧要的地方,这样上郡城就落在我们手中了。” “现在守城的除了你还有什么人?你需要我们先派人将他杀掉吗?”赵虎问道。 “守城的还有一人就是新来的陈平。他才刚来上郡没有多久,所以对我们不会构成任何威胁。要除掉他也不急于一时,要是因为杀他而打草惊蛇就得不偿失了。你别的都不用管,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李恒胸有成竹的说道。 “好,那我就去了。”赵虎说完就闪身从李恒的身边走了过去。 二更天了,虽然冬天快要过去了,但晚上还是彻骨的寒冷。街面上没有一个人,连巡逻的士卒也没有。难道是因为扶苏离开而导致守城将士都松懈了吗? 突然,上千人出现在安静的大街上,他们随着领头者的小声命令,开始奔向几个关键的地方:城头的烽火台,驻扎着军队的大营,以及一些官员将领的住宅。他们的脚步非常轻,在安静的夜晚居然也只是发出些微的响动,并没有惊动城里的百姓们。 而那领头的人在吩咐完这一切后就直奔李恒的住处。到了李恒的门口,他轻声叫道:“是我,赵虎。”门就无声地开了一条只够一人进出的缝隙,他就闪身走了进去。 “怎么样?”李恒紧张地看着他问道。 “一切都按我们的计划进行,马上你就可以恢复你原来的名字赵恒,成为我大赵再兴的第一大功臣了。”赵虎说道。 李恒露出矛盾之色,道:“其实这扶苏皇子对我也不薄啊,现在想到我背叛了他,真是问心有愧啊。” “他是皇子,你别忘了你也是大赵的王室后裔啊。秦赵素来是世仇,要不是他秦国灭了我大赵,我们会这样吗?所以说欠债也是他秦人先欠我们的,我们也不过是取回我们应得的东西而已。”赵虎说得振振有辞。 李恒叹了一口气,道:“谁叫我是大赵的人呢?如今只能这样了。” “现在我们这就去杀了那个叫陈平的家伙,还有扶苏行馆里他的贴身之人。”赵虎面露凶光地道。说着“铮”地拔出了佩刀,喝道:“来人!” 几十名伪装成李恒的下人的赵国士卒应声走了出来。他们都是李恒以各种名义招进府里的,也是因为扶苏的绝对信任才会让李恒能够将自己府中的人都换成了长途而来的赵人。 “依我之见还是只将这些人逐出上郡就是了,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呢?”李恒道。 “不行,我们不能留任何祸患。”赵虎说着就带人大开府门往旁边的扶苏的行馆冲去。而同一时间的,城中的几处也传来的喊杀声。 第四十三章 将计就计 在赵国的起义还没有开始之前,李恒就已经和人接上了头,可以说赵国起义能够成功有一半功劳要归功于李恒的计策。WWw.随后,赵人就派了最精锐的人赶到了上郡,为的就是实行这个计划:将扶苏手里的上郡据为己有。但是这个计划李恒却是并不同意的,可是迫于无奈之下,最后他还是参与了这个计划。 上郡如今已经基本上被李恒控制了,这些日子以来逐渐提拔了一些人,这些人在李恒的调教下也变成只忠于他一人,所以可以说如今的上郡有很多的官员都是李恒的下属。只要他可以控制住上郡的几个主要的地方,这些人就会完全跟随他了。 赵虎带了人直扑扶苏的行馆,在他得到的消息,现在行馆中只有不到二十名扶苏的亲兵,其他的都不过是服侍扶苏的下人而已。所以他带着几十名手下突然袭击行馆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而且他还知道行馆里有一个扶苏喜欢的婢女,只要抓了她,或许还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碰!碰!碰!”只三下,那门就被他们撞开了,众人如同恶虎一般扑了进去,手中的刀剑就象是老虎的爪牙。他们是带着杀人抢掠的心思冲进去的,但是里面等着他们的却不是惊慌失措的人群,而是一张张弩机,一个个手握武器的大秦军士。 才看到对方严阵以待,赵虎就发出一声:“走!”,院子里足足有两百多精锐的秦兵在恭候着他们,任谁都知道赵虎这点人进去那就是送死。但是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在一声低喝:“射!”的命令后,几十支弩箭密集地攒刺向已经心萌退意的赵人身上。随后就是几十名手持长矛的士兵也冲了上来,长矛到处,就是一条生命的终结。只不过是一会的工夫,本来想要来这里杀人抢掠的人就成为了地上的尸体,赵虎也已经被弩箭射中了双腿,然后被长矛刺了个透心凉。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的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的计划会变成这样,难道是赵恒他出卖了我们?然后他就看到了赵恒来到了门口,他那脸上也满是难以置信。赵虎就这样带着疑问死去了。 李恒是为了怕他们伤害小桃才赶来的,但映入他眼帘的却正好是赵虎被杀的一幕,一下子他就呆住了。接着一个声音将他从呆愣中唤了回来:“来人,将他绑起来,等皇子解决了敌人之后会来审问他的。”李恒仔细看去,发话的人穿着盔甲,但他还是认得他的,是陈平,还么等他做出反抗,一众原来对他很是恭敬的兵士就已经将他用绳索捆成了一团。然后他就被提到了一个房间里,扔在了地上。 城里的厮杀声时有传来,李恒静静地等着,慢慢地厮杀声弱下去了,直到没有了,李恒知道自己的判决时刻就要到了。但是他还是不清楚为什么扶苏会把自己的计策完全破解,明明已经带了大兵出去平叛的他怎么还会回来呢? “皇子!”外面看守他的兵士叫道,李恒听到了扶苏那熟悉的答应声,然后门就开了。随着扶苏进来的有蒙恬、陈平,以及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壮汉。 扶苏看到被捆成一团的李恒,眼睛里也有痛苦之色,随即他道:“来人,将他解开,我有些话要和他谈谈。”立刻就有人上来把绑在李恒身上的绳索给解开了,然后蒙恬几人也随着那些兵士走了出去。 “坐吧。”扶苏大马金刀地坐在坐席上,然后指了指边上的坐席道。这一幕似乎让李恒回到了以前和扶苏在一起讨论如何发展自己实力的时候,他依言坐了下去。 “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呢?李先生还是赵恒?”扶苏看着他淡淡地道。 “你还是叫我赵恒吧,我本来就叫赵恒,只不过是为了不引起不不必要的麻烦才改了姓的。”赵恒说着,用手按了按捆了好一会儿有些血行不顺的四肢。 “其实如果你只是在这一点上骗我,我完全不会放在心上,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些秘密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扶苏道,接着从几上倒了一杯酒,“可是你不该打我的上郡的主意。你要是直言说了要离开回赵国,我一定不会为难你,可是你想要将我立身之地据为己有那就超出我的忍耐范围了。” “我知道,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我大赵才刚刚起步,需要大量的财富和粮食又去哪里取呢?在你和大赵之间我只能选择大赵。”赵恒也有些惭愧地道。 扶苏慢慢地将杯中的酒饮了下去:“看来你还是心向大赵啊。也难怪,你毕竟是赵国的王室后人。我想问的是那些苦役们起义也是因为有你们的人其中推波助澜吧?” 看到赵恒点了点头,扶苏放下了杯子道:“想不到你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此不择手段,现在我对自己的做法已经完全没有负疚感了。”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赵恒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你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刚才进来的那个壮士你看到了吗,就是因为有了他我才躲过两次劫难,一次是刺客的刺杀,一次就是你的阴谋。”看到赵恒仔细听着的样子,扶苏继续道,“他叫彭洪,那一日我就带着他到了你这里来,结果他认出了你就是赵国君王赵嘉的兄弟,所以我就对你起了疑心。”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认识我?”赵恒奇怪地问道,他在赵国时并不太出现在公共场合,认识他的人是很少的。 “他是一个赵国的百户,因为你的门下有人和他产生了纠葛他一怒之下才辞去官职。所以他还是特意去看过你的长相的。世事就是如此奇妙啊。”发现赵恒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扶苏接着道:“然后我通过他所说的你住处有可疑的人以及这些日子以来你不正常的表现就得出了你可能会背叛我的结论。 “在得出这个结论后,我就找了陈平来商议,就定下了这个将计就计的方法引你出手,同时还可以将你们赵国阴谋放在我这里的人全部一网打尽。” “你明明已经出城了,又怎么会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回来呢?”赵恒问到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还得靠我们早有准备,我出城前就已经命彭洪领人埋伏在城门口了,一入夜他就率人杀掉了你守城门的下属,所以我们才会如此顺利地赶得及对付你们的阴谋。只有千把来人就妄想把上郡这个有数万大军驻守的地方给夺下来,我也不得不佩服你们的胆量啊。”扶苏笑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还有一个,”赵恒深吸了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不是你们,只是你而已。”扶苏玩味地道,“你们这一群人除了你以外,包括早先就打入我们中间的人都已经被挖了出来,然后都已经被杀掉了,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来。” 赵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因为他清楚扶苏的为人还是比较宽厚的,好象还没有见到他做过斩尽杀绝的事情,想不到今天他会一反过去的行为杀这么多人。 看着赵恒眼中的惊惧,扶苏淡淡地道:“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如果你们不向我的行馆攻击,不想伤害我最亲的人的话,或许我还下不了如此大的杀手,但是现在你们却教了我一招,对敌人一定要狠,否则就会反伤到自己。要不是我早已知道了你们的阴谋,恐怕忠于我的人也会被你们杀光吧。” 赵恒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油烹?车裂?还是其他的什么酷刑?” “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你都很尊敬,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我也很矛盾啊。”扶苏说着将酒杯重重地顿在矮几上,“但是将你就这么放了一则对死伤的将士们交代不过去,二来你也知道了我太多的秘密,留你不得,所以。。。。。。”扶苏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一个杯子里,然后又将酒倒满了杯子:“或许这是我唯一还能为你做的事情了,为了我的事业,我不得不这么做。” “想不到你还肯留我的全尸,”赵恒呵呵一阵惨笑,“多谢扶苏皇子。”说完他一伸手取过那只酒杯,一仰头就将那毒酒喝得干干净净。扶苏看着他将毒酒喝了之后,起身打开了房门,缓步走了出去,在他的身后传来了人体倒在地上的声音,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从今天起,我不能再用现代人的仁慈去看待这个乱世了,在乱世中想要最终取得胜利就必须心肠硬如铁石!”扶苏在心里暗暗对着自己说道。 门外的人看到赵恒已经死去了,忙凑到扶苏身前:“皇子,那些俘虏怎么办?”原来刚才扶苏骗了赵恒,他还没有将所有人都杀掉,还有俘虏活着。但是他又没有骗赵恒,因为他下达了他这生中第一个决绝的命令:“将这些俘虏全部处死,一个不留!”说完这话,扶苏缓步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身后的陈平露出了钦佩之色,但是蒙恬等人却完全是惊讶不已,看扶苏好象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PS:今天两更求收藏,希望各位大大支持俺~~~~~,现在第一更~~~~~~~~~~ 第四十四章 同床共枕 外面隐约传来了有人被杀的惨叫声,扶苏轻轻地探了一口气,在这个乱世中要真正的强大就必须视人命如草芥吗?扶苏不知道,但是他如今却是这样做的,或许这才打击敌人和保存自己的最好的办法吧。 经过这么一闹,上郡城中的赵人奸细应该已经全部拔除干净了,虽然自己的军队有一些小的损伤却也是值得的。想到如果让赵人的计策得逞,那上郡就成了他们的天下,那时不但自己的亲信们的性命保不住,连自己的几万大军恐怕也会最终走向灭亡,扶苏就觉得赢得好险。毕竟丢了上郡这个经过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大本营,只靠一个北地郡是完全没有办法养活这么些兵马的。 一边想着,扶苏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卧室前,却发现自己房中亮着的灯下有一个人影。他的心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了,难道又有人来刺杀自己?扶苏拔出了剑走了过去,一手将门推开,一手持着长剑以防万一。但当他看清楚房中的人是谁的时候,吊在半天的心终于回到了原处。 小桃正斜靠在扶苏的榻上打着瞌睡,突然听到有人推开门来,就张开眼看去,脸上满是紧张,待看清楚是扶苏的时候,脸上才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皇子你回来啦?” 扶苏冲着他疲惫地一笑道:“回来了,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接着他又皱着眉头看着小桃道,“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不回自己的房间去睡?” “我。。。。。。”小桃的面上一红,“我现在不敢一个人睡,所以。。。所以我就来这里了。而且我也有些担心皇子,现在看到你没事回来了,我就放心了。”说着又是羞涩地一笑。 扶苏从来没有见过小桃如此有女人味的一面,从来她要么是调皮的,要么则是对扶苏悉心照料的,但如今晚这样的妩媚动人却是从不曾在小桃的身上展现出来过,扶苏的心不觉一荡,他有片刻的走神。 发现扶苏正在盯着自己看,小桃的脸不觉更红了,但她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开心。她手足无措地从榻边站了起来,双手绞着衣服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发现榻上的被铺还没有打开,忙说道:“皇子,小桃为你铺好床铺,你这就休息吧。”说着手忙脚乱地帮他打开了被铺开始忙了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很简单的一点活,今天却直干得她出了一身的汗才算完成。 听到小桃跟他说话,扶苏才清醒过来,心中暗道一句惭愧。随即看到小桃慌乱地为自己将床铺铺好了,他就施施然地走了过去,解下了外衣的躺了进去。小桃为他将被子盖好后就要吹灭烛火出去,扶苏突然道:“你说你今晚不敢一个人睡?” 小桃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呆呆地点了点头道:“是的,今天这里死了好多人,小桃怕。。。。。。” 扶苏知道古人都是相信这世界上是有鬼的,如今小桃作为一个小女孩又知道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她心里怕得不敢入睡也是很正常的现象,于是他促狭地对小桃一眨眼道:“那你今晚就在这里和本皇子一起睡吧。” “啊。。。。。。?!”小桃的脸上的红色刚刚退下去,现在又完全红了,而且红得比刚才更厉害,扶苏看着她那红色的脸庞觉得在上面烤个鸡蛋应该是完全没有问题了。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和本皇子一起睡吗?”扶苏装作将要发怒的样子道。 “啊,不是,不是。”小桃连忙摆手道。 “那你就上榻来啊。”扶苏起了捉弄她的念头。 “这个。。。小桃是看这张榻太小了,怕我上来后皇子睡着不舒服。”也算是情急智生,小桃居然还找了个理由。 扶苏心里暗暗好笑,这张榻比自己以前在家里的双人床都还要宽敞,到了小桃嘴里居然成了小床了。看捉弄她也够了,自己心里那疲累似乎也因为这么一闹而去了不少,扶苏也不打算再为难她,就要让她离开。 不料小桃看扶苏没有回答,又看了看那张在自己嘴里“很小”的榻,突然心一横,麻利地脱去了外面的罩衫就闭了眼睛上榻来。扶苏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看她这样摸上来,怕自己被她踩到,只得往里面靠去。 小桃上了榻后摸索着被子的一角搭在自己身上,但双眼却怎么也不肯张开了。在她的心里皇子既然开口叫自己上榻来了,自然就是要自己侍寝,想到自己以前在宫里听别的宫女说的那些羞人的事,小桃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已经羞得通红了。但是她的心里除了几分紧张,几分慌乱,几分羞涩之外,却还是有一丝期盼的。 但是等了半晌也不见扶苏有任何举动,她在憋了一会之后就张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正是扶苏那张阳刚的脸,但现在这张脸上却露出了平时见不到的调皮,他正定定地看着小桃。小桃张眼就看到扶苏看着自己,呀地轻叫了声又要闭起双目,突然听到扶苏道:“原来小桃睡觉只需要这么一个被角和这么一小块地方就够了啊。啧啧,真是想不到啊。” 听到扶苏那调侃的声音,小桃才大了胆子张开双眼看去,原来自己一挨到床就躺倒了,然后就不敢再往里动一下,所以现在自己的半个身子还是在榻外的,至于被子更是只扯了一个角,连脸都盖不住。此时看到这情形,她心下一慌,“呀”地一声轻呼就要掉下榻去,然后就有一双有力的臂膀突然伸了过来将自己这个将将要掉下榻去的身子抱住了,之后小桃就觉得全身一轻,人已经完全到了榻上,身上也被盖上了被子。同一时间的,她的鼻子里呼吸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一种属于男人的气息。 感觉对方的手环在自己的腰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小桃的身子不禁轻轻地抖动了起来。“你冷吗?刚才还见你不盖被子,现在才知道冷了?”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说着,环着自己的那双臂膀更用力了。小桃转过头去正看到扶苏那双深情的眼睛,“皇子,小桃不冷。”她的话轻的也的确只有头靠着头睡在一起的人才能听到。 扶苏轻轻地答应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声音了,小桃等了良久也没发现扶苏有什么异动,悬着的心也慢慢地回去了,但同时她的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就在小桃就要睡着的时候,扶苏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小桃,我把李恒李先生给杀了。” “啊?!”今天让小桃吃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为什么?” “因为他是赵人派到我这里来的奸细,今天晚上的战斗就是为了对付他和他的属下。”扶苏的声音很轻,似乎是飘荡在空中一般,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看到小桃正在听自己讲话,扶苏吸了口气继续道:“在得知他是奸细的时候我真的很愤怒,直想杀了他,但之后却又释然了,毕竟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其实在赵人看来他也是一个英雄。” “那。。。那为什么皇子还要杀李先生呢?”小桃觉得不明白,既然能够理解他的背叛,为什么还会杀了他呢。 “因为我杀他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的军队,我的属下和我的未来。”扶苏的话在静静的夜里有些森冷,“为了对那些忠于我的人一个答案,对那些因为他的背叛而战死的战士们一个说法,也是为了杜绝以后还有人妄想欺骗我。只有杀了他才会真正树立起我在这些战士们心目中大公无私的形象。” 小桃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无论皇子做什么,小桃一定会支持你的。” 听到她的话,扶苏路出了感激的笑容,或许只有在这个女孩子面前自己才会袒露出自己心中的某些想法吧。“小桃,或许不久之后你的皇子将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的双手将会沾满敌人甚至朋友的鲜血,他会用一些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段去夺取一些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到那个时候,你会离开他吗?” “不会,小桃可以对天发誓,小桃永远都会陪在皇子的身边,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不管皇子做任何事情。”小桃轻声,但坚决地说道,然后大着胆子张开双臂回抱住了扶苏的腰。 扶苏的心中满是感激,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人,在这里其实并没有亲人,但今天小桃却给了自己一种亲人的温暖,他搂着小桃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因为杀掉那些人和李恒那纠结的心情,也随着小桃的话而得到了平复,现在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睡着了。 小桃搂着扶苏,等了良久,却等到了扶苏轻微的呼噜声,她的眼中有一点失望,但看着怀里如孩子一般睡着了的扶苏,她的心又觉得满满的。 天开始泛白,漫长而凶险的一个晚上终于过去了。。。。。。 PS:今天第二更完毕,继续要收藏,求各位大大的支持~~~~~~~ 第四十五章 再次出征 当上郡城中的杀戮停止的时候,咸阳城中的杀戮却刚刚开始。如今咸阳天牢中的人犯都开始奇怪了,以往每天进来的就一个给他们拿食物来的狱卒,但自从那天赵高来过之后,每天都会有一个手捧锦盒的人走到最后的那个牢房去,而每次回去的时候那人手中的锦盒就已经没有了。 于是无聊的人犯们开始猜想那锦盒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而那来的人的目的又何在,可是任他们想破头也是猜不到的。 短短的几天,李斯原本黑色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了,他的人也象突然间老了二十年一样。在他的牢房外已经摆着五个锦盒,每个锦盒里都是他李府的一个人的首级。“今天的东西也快要送来了吧?”李斯不禁想道。他已经没有勇气去打开那些送来的锦盒了,就算他曾经见过无数人人头落地,但是看到自己的家人落得如此下场,他还是承受不住。 远远的传来了脚步声,那应该是给他送来今天被处斩的家人的首级的人。人慢慢地走到牢房前,将一个红得如同鲜血一般的锦盒拿到了李斯面前:“奉赵大人的命令将你的第五房小妾的首级给你带来了。”说着开启了那个锦盒。盒子里是一个头颅,一个生前应该是个美女的头颅,但是现在看来却是说不出的恐怖和凄惨。 李斯看着这个自己最宠幸的小妾的头颅,眼睛中全是血丝,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李大人,今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是招还是不招啊?”那人冷淡地道,他的语气中完全听不到一丝感情。 李斯看着那个已经笑靥如花的面孔,双眼中流下了浑浊的泪水。看李斯没有打算招的意思,那人又加了一句:“看来丞相大人对这些奴仆和美妾的首级不感兴趣啊,看来我要向赵大人说一下,该给大人带一个比较亲的人的首级来。”说完合上了锦盒将它和其它五个锦盒放在一起,然后转身走了。 李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坐倒在地上,仿佛全身的力量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他感觉自己就快要崩溃了,口中喃喃念道:“始皇帝,李斯想对我大秦尽忠,扶苏皇子,李斯想助你登上皇位,可是赵高他逼得太狠了,你们告诉臣,臣该怎么办?”幽幽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牢房中,如同鬼在哭泣。 小桃醒来时发现自己是一个人躺在榻上的,扶苏早已经不见踪影了。想来是自己一昨天晚上担惊受怕了一夜,又是到天明时才睡过去,所以睡得死了。看着这张榻和这榻上的棉被,小桃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和扶苏搂抱在一起睡觉的情形,面上不觉又蒙上了一块大红布,但同时心里有还是有一丝失望。到底对什么事情失望,小桃却是连想都不敢去想的。 她起身来的外面,问了下侍从们,才知道扶苏天亮之后就已经叫来了蒙恬、陈平等人开始讨论一些问题了。小桃知道这时候是不能去打扰扶苏的,但是她在行馆中的身份也比较高,并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她做的,而经过昨天晚上之后,她觉得更是不知道做什么事情好了。谁家少女不怀春啊。。。。。。 但是始作俑者扶苏却完全没有这个觉悟,他根本不知道昨天的行为会给小桃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或许如果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会想到,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了,骨子里也有了男尊女卑的心思,再加上还有很多大事需要他办,所以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就不放在心上了。 现在扶苏正和蒙恬、陈平、周行等人商议着如何讨伐阳周叛乱的事情,陈平此时已经成为了这批人中明显的军师了。 “我还是决定亲自去平那阳周县的乱,而且不和蒙恬将军一起去。”扶苏坚定地道。 蒙恬担忧地道:“皇子乃是我军的主心骨,如何可以如此以身犯险呢,恕末将坚决不能同意你的方法。” 陈平也在一边点头道:“是啊,皇子上次说去平叛已经引得大家担心了,这次更是连蒙将军都不带,那岂不太冒险了。正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还望皇子三思而后行。” “如今扶苏只不过是一个只得两个郡之人,何来千金之子一说啊。”扶苏笑道。 “可是如今几万军马,两郡百姓都以皇子马首是瞻,皇子应该考虑一下他们的感受啊。”陈平继续劝道,论起口才来他比蒙恬是要高明的多,所以这劝人的事情都交给了他。 扶苏看了能言善辩的陈平一眼道:“我正是为了给我麾下的军马和百姓们绝对的信心才决定要亲自带兵去平叛的。你们不要忘了,要不是因为赵人在我上郡城里作祟,恐怕我都快到阳周县了。如今平定了内部叛乱,我当然还得亲自领兵去对付阳周的叛贼啊。不然岂不是成了说一套做套的人了,那就会使我的声望大跌啊。” “可是皇子这次不让末将随行在旁相助却又是为什么呢?”蒙恬好不容易可以问一下了。 “难道蒙将军忘了这次动乱之后,我上郡城原来的守卫者已经死去了吗?如今只有你你可以担守上郡的重任啊。” “这里还有陈、军师在啊。。。。。。”蒙恬道。 “不行,”扶苏打断了他的话头,“陈、军师才来我这里没有几天,人心难以拢在一起,威望上更是无法与蒙将军相比,所以只有你才能守卫上郡。” 扶苏用不容质疑的态度说完这些话后,语气一转,用笃定的声音道:“而且这一次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平息这次叛乱,甚至可能和平地解决这次叛乱。” “皇子何来这么大的信心能够如你所言?”陈平问道。但他的心里已经知道了扶苏如此笃定的原因,但是作为下属他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抢扶苏的话头的。 果然顺着他的话,扶苏接下去道:“因为和赵恒的最后一次对话,我得知了原来边境上修筑长城的苦役也是被赵人煽动起来才起义的,所以只要我将煽动这些人的罪魁祸首找出来除掉,或许就会将这次危机消弭于无形。” 蒙恬等人听了他的分析精神也为之一震,这的确是一个解决这次叛乱的办法,毕竟问题是要从源头抓起,而这次叛乱的源头就是赵人的煽动。 “既然皇子已经有了平叛的策略,那陈平也就不多劝了,不知其余几位将军意下如何?”陈平转头问蒙恬等人。 周行、张武几人向来是以蒙恬马首是瞻,都齐刷刷地看向蒙恬。蒙恬沉吟了半晌后,道:“既然如此,那末将也同意皇子的命令吧,还望皇子带兵在外要一切小心在意。” 扶苏一看这样就把几人都劝通了,心中不觉甚是欣喜,笑道:“这个当然,这次也不是我一人领兵平叛,我还会带上周将军和张将军两人的。有这两位将军随我同行,想来蒙将军应该可以放心了吧?哈哈哈哈。。。。。。”说到这里他觉得快美无比所以笑了起来。 众将领互相看了看,也是笑了起来,这笑声打破了因为赵恒的背叛而带来的阴郁。 “小桃我明天又要带兵去平叛了。”扶苏看着见到自己脸上红霞不断的小桃道。 “啊?皇子不是刚带兵出去吗?怎么又要去了?”听到这个消息,小桃的羞意似乎减掉了大半,着急地问道。 “昨天说带兵去是给那些赵人准备的一个陷阱,明天才是真正的出兵平叛。”扶苏说着用手撂起了小桃的一丝秀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同床共枕的缘故,如今扶苏对小桃的亲昵动作多了起来。 感到自己的头发在扶苏的掌中,小桃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再一次爬了上来,但想到扶苏就要出征了,她就没有躲闪,任由他轻抚着自己的头发:“那皇子这一次一定要保重啊。小桃祝皇子凯旋而归。” “哈哈,还是小桃会说话,蒙将军和陈、军师他们就没有和我说凯旋什么的。”扶苏忙打趣道,一下子就将本来有些忧心的小桃给逗得“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半是撒娇地打了扶苏一下,又惹的扶苏一阵大笑。 次日一早,两万大军已经准备停当。其实也不用准备,两天前都已经准备好了的,只是因为前天的事情而耽搁了一下,所以士卒们都是精神饱满地站在阳光下,长矛长戈直指长空,杀气冲天。周行和张武二人也是一身铠甲,骑马站在队伍的最前头等待着扶苏到来。 辰牌时分,扶苏穿着用铁打造的盔甲,腰间佩着长剑骑着一匹白马从城里慢慢走了出来,看了看队容整齐的军队,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铮”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大声喝道:“全军听令,目标阳周县,开拔!” “诺!”两万人马齐声应道,声震云霄。 扶苏第一次的单独作战就此开始了。 在扶苏离开上郡前往阳周县时,彭洪也离开了上郡回家去接自己的妻儿,他的脑中闪过了自己向扶苏辞行时的对话。 “这次我回去就将妻儿都接来上郡,我儿已经十八了,也可以为皇子做个马前卒。” “彭兄的儿子又岂是寻常之人,到时我麾下又多了一员猛将。不知彭兄此去要多少时间。” “多则一月,少则二十日,我必会回来!”想到这里,彭洪手一抖缰绳催马冲了出去。 PS:继续两更求收藏和红票,有票有位的大大们支持下,谢谢~~~ 现在第一更~~~~~ 第四十六章 平叛 PS:第二更送上,希望各位大大的支持,来点红票和收藏~~~~~~谢谢~~~~~~~ 扶苏带着两万人马一路行来,终于快到阳周县了。这一路上大军并没有受到任何小股敌人的袭击,而是平平安安地来到了目的地,但是扶苏的心里却感到没有底。因为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自己领兵主动出击,看着身后战意昂然的士卒们,扶苏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很是沉重,他不但要平息这场叛乱而且是要在己方的伤亡最小的前提下平息叛乱。 周行跟在他的身边,看到他紧张的神情也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安慰道:“皇子放心吧,这次我们出来的都是精锐,都可以一当十,一定可以顺利地将那些叛军剿灭掉的。” 扶苏对他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没事。叫大军快速行进,在天黑之前到阳周五里外安下营寨。”得了命令的传领兵忙将这命令传达了下去,大军的速度马上就提了上去。因为有取下北地郡以及保卫上郡成功放在前面,所以众士卒对扶苏的指挥相当信服,士气也是难得的高昂。 全军果然在天黑之前就到了离阳周五里地,扶苏和周、张二人计议地找了个背山的开阔处驻扎下来。后面的山只是一个小山包,但是这样就已经足够让军队有倚靠了。 驻扎下来之后,扶苏命一个骑兵将劝降的书信通过劲箭射进城去,毕竟能不打仗还是不打的好。 箭入这个小城就被人拿着送到了姬归名的手上,看完这封书信之后,姬归名也是有些忐忑,他将书信交给了一个中年人手中道:“想不到扶苏这么快就亲自领兵前来了,赵先生可有什么退敌之计吗?” 这赵先生乃是在上郡城中战死的赵虎的兄弟名叫赵彪,如今他还不知道上郡的情况,他还以为一切都如赵恒和自己所料一样,调虎离山成功了,他自信地一笑道:“大王不必担心,只需坚守不出,过得几日秦兵必然就自己退却了,到时候我们派兵在后面掩杀,一定能够大获全胜。” 听了这赵彪的话,姬归名的信心有充足了起来,于是他命令下去:“全军只需坚守不出,不要出城与秦兵交战。” “看来这个傀儡还真是立对了。”看到姬归名如此听话,赵彪不由得很是得意。其实姬归名到底是不是燕国的王室后裔谁都不知道,但现在既然说他是,那他就自然成了这支位于北边的苦役组成的起义军名义上的领袖了。 扶苏率进在阳周城外等了两天,也没有发现对方有投降的意思,他就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一战了,于是他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一张张准备就绪的云梯开始搬到了阵前,扶苏亲自登上了战车,手中的长剑往阳周城的城头上一指,大声喝道:“全军将士听令,前军攻正面,左右两翼攻打城墙两侧,进攻!” 前方的五千人马如同旋风一般冲了上去,而左右两边的兵马也是迂回地绕向防守比较薄弱的城墙两侧。这个战法也是扶苏考虑到己方的人马并不比人家多,不能和敌硬碰硬才想出来的。如果将所有部队都调到正面攻击,那敌人防守的目的性也就清晰了,如今三面进攻却让城上敌人的准备一时间不能完全发挥。 但是相对于守城者来说,攻城一方的损失是显而易见的,他们居高临下又有擂石不断地往下砸,第一波进攻很快就被打退下来了。随即扶苏这边就发现了敌人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对方的弓弩很少。得知这一点后,扶苏立马改变了策略,他命前军继续大造声势地进攻,吸引对方的大量防守力量,而让两翼的人回来取了弓弩再上。他要在两边以弓弩在远距离就消耗对方的防守人数。 一开始这战略是成功的,正面的进攻不但吸引了擂石等重型守城武器,同时也意外地将敌人不多的弓弩手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这让两翼的人可以在远距离很轻易安全地就射杀了数十名守城的敌人。 一见两翼的战略成功了,扶苏马上命左边的军队赶去右边,两边汇合后对城墙的右侧发起了猛烈攻势,而原来在正面的云梯也火速运到了右侧。 眼看着城墙的右侧就要被攻陷的时候,敌人猛然醒了过来,他们的速度也很快,立马运来了无数的擂石往下砸,援兵也火速赶来阻止扶苏军的登城,弓弩也都调到了这一边。在浴血奋战了两个时辰后,还是不能攻下那并不太高的城墙。 扶苏看了看惨烈的战场,又看看对方严阵以待的架势,知道自己想一口气攻下阳周的目的是无法达成了,于是收兵了。城里的守军见扶苏不再进攻,也在往下砸了一些石块后就停止了攻击。 此时夕阳照耀着阳周城那并不太高的城墙,鲜血在血红的阳光照耀下显得更加凄丽。 “今天我们损失了多少人马啊?”一回到营帐扶苏就问左右。 “前军五千人马只回来三千五百,左右两翼也损失了近半人马。”一名战时书记官说道。 “哎,想不到才一战就损失了四千余人。”扶苏叹了口气。 这时周行走了进来,今天右侧的进攻就是他率领的,如今他的盔甲上也沾满了尘土和鲜血:“皇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看来这城中的武器虽然落后,但是因为他们都是修筑长城的苦役所以这巨石他们可不缺啊。这样强攻下去,我军的损失也太大了。” “没错,皇子看来没要想个别的办法了。”张武刚好也走了进来,听到了周行的话。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么打对我军的伤亡太过于严重吗,但问题是敌人龟缩在城里,我军又不比敌人多多少人,如何才能迅速攻占城头呢。” “现在要是能象上次攻下北地一般有人在里面给我们打开城门就好了。”张武想到了上次奇袭北地郡那一战的成功。 扶苏一听就笑了起来:“你以为每个城池都能这样容易就攻破啊。”因为张武的一句话,使得原来因为攻不下城而沉闷的气氛好了不少。 周行接着道:“要是他们肯派兵出来和我们一战,我们也有把握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啊。”他说的也是实话,以扶苏军的武器的先进和战士的战斗力,这些刚刚变成战士的苦役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对,要是能引他们出来就能将他们消灭掉,从而使守城的力量空虚,那我们攻下这城池就简单了。”扶苏也点头道,“但关键是怎么引他们出来。” 扶苏开始在营帐中度起步来:“看来还是得用些阴谋诡计啊。” 次日一早,姬归名到城头上来巡视,却看到扶苏军开始有一些要往后退的意思。他看着赵彪问道:“赵先生你看。。。。。。?” 赵彪看着那看着要退,但还是有几股小部队留在后面的扶苏军道:“看来扶苏也是懂得兵法的,知道退却时会被我军在后面追杀,所以命人断后啊。” “那先生认为我们应该出城追杀吗?” “追,现在正是给扶苏一个大大的教训的时候!”赵彪手一挥,就有传令兵走了过来:“传令下去,命城中只留两千人马留守,其他人等全部出击,我要一战将扶苏灭于城下。” “轰隆!”随着城门的大开,城里的起义军提着制式纷杂的兵器冲了出来,在他们的眼中前面的军队就是他们的铠甲和兵器还有马匹粮草,试问他们怎么会不热血沸腾呢? 看着敌人冲出城来,扶苏呵呵一笑:“我就说了他们看我军退却一定会出城进攻了。” “皇子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张武还是想不明白。 “我早就说过,这次的起义是赵人在中间捣鬼,在他们想来上郡一定会被他们取下,如今我们退兵也正好印证了他们的推断,他们当我是急着回师去取上郡呢,所以才会想追杀我们。”扶苏的嘴边绽出了一丝冷笑,“前军变后军,给我迎头痛击他们,最好能将敌人全歼。” 扶苏军到底是久经训练的部队,在得到命令后以极快的速度在敌人还没有到面前十丈的时候就已经掉转了枪头迎向了敌人。 一旦是正面交战,扶苏军的战斗力就充分体现了出来,只是一轮冲杀就将敌人的阵型完全冲垮了,接下来就成为了一面倒的屠杀。因为在阵型一被冲垮,再加上发现敌人其实是有准备的,那些想来拣便宜的苦役们就完全只知道往回跑了。任那军中的将领喊破喉咙也无法组织起象样的反击。 而扶苏军此时就成了追杀者的角色,众兵士提着兵器追砍着掉头狂奔的敌人,一路上尽是倒下的起义军的尸体。他们一路奔跑来到了阳周城下,却发现城门已经关上了,他们纷纷叫嚷要上面的人开门,但是守城的人根本不敢开门放他们进来,因为紧跟着他们后面的是如狼似虎的扶苏大军。 一下子,这批出城的起义军就陷入了死地之中。。。。。。 第四十七章 平叛(2) 姬归名与赵彪两人来到了城头上,赵彪一见己方的军队因为城门没有开而被扶苏军包围不禁大惊道:“大王为何不开城门放我军进城啊?既然已经中计就应该保存我军的实力为上啊。wWW。” 姬归名看着下面人如龙马如虎的扶苏军队,脸色吓得刷白地道:“不可,如若现在打开城门,扶苏军也会趁势杀入,到时候你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现在只能坚守不出了。” 看着胆战心惊的姬归名,赵彪突然发现自己找的这个傀儡实在是太愚蠢了,虽然这样的人容易受自己控制,但同时他也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现在这个大麻烦就到了。赵彪很清楚,只要城外的一万多人一被杀光,那么这个县城也就守不住了,他也清楚如今的姬归名已经被扶苏军吓破了胆子,肯定是不敢再打开城门的,而且这时候开城门也已经晚了。“想不到我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他的弱点,看来只能趁乱潜逃了。但是不知道秦军为什么会来这么一手,难道赵恒和我大哥在上郡的行动失败了?不会,这计策是我们想了很久才制定出来的,一定可以成功!”赵彪一边想着,一边悄无声息地走下了城楼,他已经打定主意要逃跑了。 城上的人心惊胆战,但还不如城下的兵士,当他们发现自己完全被当作弃子一般被丢掉的时候,他们就绝望了。但同时因为恐惧和不忿,其中的绝大多数人又产生了一种要与敌人拼命的决绝,本来已经溃散的队伍开始整顿成型,本来毫无斗志的双眼也开始变得坚定起来。 扶苏军似乎也感觉到了他们的变化,所以并没有马上就攻过来,而是缓步推进,将无穷的压力传递给这些起义者。待得将他们围困住之后,扶苏军就停止了行动。 静! 虽然有几万人在这城下,但却没有一点声息,没有声音却比冲杀上来的叫喊声和马蹄声更能打击人的心防。看到对方不攻上来,本来打算和敌人决一死战的起义军也变得手足无措,他们毕竟只是刚刚进入战场的新兵,还没有勇气在陷入绝境时抢先攻击。于是双方就僵持在了那里。 在军队的中间,扶苏坐在战车中看着这一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皇子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周行问道,他也看出了其中的奥妙,知道现在攻上去是讨不了好的。 “再等等,”扶苏抬头看拉看已经到了中天的太阳道,“等到他们受不了而想要冲上来与我军一决生死的时候,我们再出面招降他们。” “皇子想要招降他们?不想定他们的罪了?”一边的张武奇怪地问道。 “其实这些叛军又有多少是自愿造反的呢,他们都只是受人唆摆而已,我又为什么要杀了这些受人操控的傀儡呢?其实真正该死的是那几个想借他们的手使我上郡不宁的人啊。”扶苏说着,想了下道,“对了,命人在城外的各条通道上都安排下弓弩手,一旦有人在我们破城之后妄想趁乱走脱,就让弓弩手将他射伤生擒,我有话要问他们。” 听到扶苏还没有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就开始考虑破城后的事情,两员将领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今天这一战又充分表现出了扶苏的军事才能,所以两员将领对他的话不敢有丝毫懈怠,马上就传了命令下去。 起义军在巨大的无声的压力笼罩下过了半晌,已经感觉到全身不自在了,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其中的将领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再等下去,己方刚刚鼓起来的决死之心就要消耗殆尽了。几名将领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都一致想要挥军反攻扶苏军了。 就在他们想要出击的时候,扶苏军本来巨大的方阵突然分开左右两边,在数百骑兵的簇拥下一辆战车从中间驶了出来。木制的车身上包裹着铜片,拉车的马是神骏不凡的良马,车的左右御手都是英武不凡的勇士,车后插着两杆小旗,上面写着“扶苏”二字。只看这战车的排场,众人就知道是对方的主将扶苏皇子出来了。 扶苏坐在战车里虽然看上去十分轻松,其实他也是全身都蓄着劲的,随时都准备卧倒躲避从对方阵中射出来的乱箭,他还是没有十成的把握说服这些人。直到他来到对方面前对方也没有什么异动,扶苏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他深戏了口气,定神道:“如今你们已经到了进无门退无路的境地了,听我扶苏一言还是降了我吧。”看到对方阵营中没有多少反映,他接着道;“你们放心,我扶苏敢以大秦的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只要你们投诚我扶苏,我一定将你们当成是我的子弟兵一般看待。如若不肯降我,你们恐怕立马就要变成刀下鬼了。” 众起义军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可以相信他的话,但是他们心中必死的信念也因为扶苏的这一席话而变得薄弱了,毕竟可以不死还是不死的好啊。 “你们不过是受人怂恿身不由己而已,我扶苏志在天下又怎会容不下你们这几个人呢?而且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当日我就曾招过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入我军中,如今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因为立功而成为了军官,如今你们只要投诚过来,我保证也对你们一视同仁。”说到这里,扶苏的话音一顿,随即语气严厉地道:“现在我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考虑,你们如若不降,那我就会命我的军队进攻了。”说完话,扶苏示意战车掉头,战车又没入到大军中间。 “皇子你说了这一番话,若他们还不肯降我们岂不是还得和他们死战吗?”张武皱眉道,“那还不如一上来就灭了他们呢。” 扶苏笑笑道:“我有八成把握他们一定会投降我军。而且就算他们不肯降,过了半个时辰后,他们的士气也早已经泻尽,决死之心早丧,到时候我军对他们的战斗也不会如一开始就上去厮杀一般难办了。” “原来皇子招降他们是有两种打算的啊。”周行佩服地道。 “正所谓兵不厌诈,我这也是为了保存我军的战士的性命啊。”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扶苏再一次来到两军阵前,问道:“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是战还是降?” 几名领头的将领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点了下头,催马上前道:“我们愿意投降扶苏皇子,希望扶苏皇子说过的话能够言而有信。”说着“呛啷”将手中的武器丢在了地上。随着他的动作,一万多起义军都将手中的兵器放在了地上。一场生死大战转瞬间就消弭于无形,扶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先为本皇子立下第一功吧。”他看了看城头上胆战心惊的人道:“你们去将这城门叫开来,本皇子也答应不杀其中的士卒。” 听了他的话,几名军士就跑到了城下大叫道:“扶苏皇子说了,只要你们开城投降就不加害你们,快快开城吧!”听到这几人的叫声,其他的降卒也纷纷来到城下大叫,一下子城下满是劝降之声。 城上的守卫你看卡年我,我看看你,心下开始活泛起来,既然连那些出城的士卒扶苏都没有杀害,那自己也应该不会受到加害的。想到这里,几名守卫已经拔腿就要下城去开城门了。 姬归名一看到这情形,不禁大惊失色,他清楚扶苏可以放过城中的所有的人,但他这个造反的头子,却是死定了。他一把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叫道:“谁敢开城,本王就杀了他!”说着“哧”地一剑刺向了一名在他身边想要下城去的士兵。那士兵一时不防被他刺翻在地,城头上的士兵一下子就呆住了。 但是姬归名却忘记了如今是什么时候,大家都自身难保了,谁还会在乎他这个自封的大王呢?别说他是不是燕国的王室后人还不清楚,就算他真的是,这些苦役也是什么国的人都有的,又岂会在意他的身份。一开始尊他为王不过是想找一个可以让大家团结在一起的中心而已,现在他的威信也自然就不存在了。 在稍一愣神之后,一众士兵就扑上前去将他按在了城头上,几人拿来绳索将他捆缚了起来,要不是他们认为这个傀儡燕王要交到扶苏手上,恐怕早就给他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城门缓缓打开了,扶苏领着近三万人马走了进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狼籍,城中没有一个百姓,所有的民居都被拆了。他皱眉问道:“这县城中的百姓呢?” “他们在我们来之前就逃进山里去了。”一名投诚过来的将领说道。 扶苏这才松了口气,要是这些人在占了这阳周县后屠杀百姓,那自己的誓言就必须违反了,为了这些百姓他也必须杀一些起义者了。 当扶苏向前行去时,一行人正押着一人走了过来。“他是什么人?”扶苏奇怪地看了看姬归名身上的绳索问道。 “他就是自称是燕王后裔的人,就因为他的领头,才会让我们想到造反的。”押着他的一名士兵说道。 “扶苏点点头道:“那就将他枭首示众吧,我就杀他一人。”说着也不顾姬归名的讨饶声继续往前而去,直奔阳周的县衙。 PS上榜最后一天呼唤大大们的帮助~~~~红票AND收藏再来点吧,阿门~~~~等下还有一更 第四十八章 李斯自尽 赵彪伏在地上一动没有动,他已经呆在这里快两个时辰了。从城门大开之后,他就趁乱溜了出来,但是扶苏还是在城外留了几千人马,所以他现在可不敢现身。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赵彪发现那留在外面的几千人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城了,他放下了心事,从地上慢慢地弓起身来悄无声息地向南而去。现在他需要马上离开这里,去上郡一看究竟,但是他还是不敢暴露自己的行迹。 就在他认为自己就要脱离阳周县城的范围的时候,听到了身后发出了“嘣”地一声轻响,他下意识地往边上一避,但还是迟了。一支弩箭正射入了他的左脚之上,然后就是几把长戈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有人喝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鬼鬼祟祟地想要离开?” 赵彪马上装成惊骇的神情道:“小人只不过是这县城里的百姓,今天听闻有大军来攻击那批反贼所以前来看看。又怕因起军爷们的误会,所以才。。。。。。” 那军士看了看他那一身穿着,冷笑道:“看你一身衣服除了些沙土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脏物,你也敢说自己是普通百姓?普通百姓穿得起你这身绸衣吗?带他进城,交给将军他们,看是不是奸细。” 赵彪就这样又被带回了阳周县,他一路上不禁大悔,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换下衣服呢。但是城破只在顷刻间,他又有什么机会换衣服再逃跑呢。 此时扶苏正在县衙的正堂休息,得到报告说押了一个可疑的人进来,他就来了兴趣,忙命人将赵彪带了进来。看着赵彪的服饰和气质,扶苏微笑地问道:“你是赵国人吧?” 赵彪听他这么一问,心下就是一惊,一时竟忘了反驳。 看到对方的神情,扶苏新中更是肯定,继续说道:“恐怕这次的叛逆也是你挑唆起来的吧?你也不必不承认,我这里有太多的人可以认出你的身份。” 听了扶苏的话,赵彪知道自己是走不脱了,只得苦笑道:“不错,我正赵人,此来的目的就是促使这些为你们秦人修筑长城的人反你们,如今我落在你的手里,要杀要剐就随你的便吧。”说着就闭上了双眼。 扶苏哈哈一笑道:“好,你倒也算有几分骨气,可惜你和你的那些同伙一样太小看了我扶苏,所以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同伙”两字,赵彪张开眼来看着扶苏,扶苏会意地道:“你们想要趁我讨伐这边的叛乱时攻下上郡城的阴谋已经败露了,你的那些同伙也已经先你一步被我除掉了。” 听到扶苏的话,赵彪的脸这才完全没有了人色,全身的气力也似乎被抽光了,口中喃喃道:“想不到我们这么精巧的计划也被你悉破了,难道我大赵真的无法再兴了吗?” 扶苏知道从他口中应该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只得命人也将他枭首示众。然后命人四处张贴告示,招回那些逃跑的百姓,并命归顺的士卒将城里毁掉的房屋都重新修建起来。 几日之后,得到消息的阳周县的百姓们都赶了回来,看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恢复,扶苏就带着大军回上郡了,只给这县城留下了五百战士。 这一次平叛,扶苏带来的兵士损失了六千人左右,但同时却得到了一万两千多人,所以他的心情是愉快的,目的达成了,后方也终于安定了,最重要的是几颗在己方埋伏着的钉子也被他一一拔除了。 在扶苏感到很是愉快的时候,咸阳城里的赵高却感到极其愤怒。陈胜吴广,刘邦项羽,以及齐赵等国相继起兵叛乱,使得他不知所措。看着一份份军报,得知那些叛军的势力在一天天坐大,他对自己以前说过的六国余孽不过是小问题的话感到愤怒。 赵高将一份求救的竹简投在地上猛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想不到自己才刚刚掌握朝廷的大权,就已经有人跳出来造反了,他真的很想派兵将这些反贼一网打尽,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扶苏还在一边虎视耽耽,他一直就认定扶苏才是自己的心腹之患。 一名心腹走到了他的跟前轻声道:“大人,天牢里有人来报说那人想要和你见上一面。”看到赵高的脸色很是难看,那侍从机警地没有提起李斯的名字,以免赵高发怒而殃及池鱼。 赵高一听,眯起了双眼:“看来李斯终于妥协了。好,那本官就屈尊去天牢里再去看看这位老朋友吧。” 依旧是如第一次来时的做派,在牢头的带领下他下到了最里面,然后就只剩下他和李斯两人了。借着那并不强烈的光,赵高仔细打量着李斯,发现他比起上次见面时看上去老了近二十年,如今的他不再和上次一样在就着油灯看书了,而是愣愣地坐在地上,口中也不知道喃喃地在说着什么。看到自己的敌人变成这付模样,赵高觉得心情无比舒畅,仿佛因为得知四处有人造反而坏透了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他得意地看着李斯:“李大人,李丞相,怎么这才几天不见你就变成如此样子了?”说完这句话,他又大笑了起来,这是一种满足的笑,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李斯听到他的话,才抬起呆滞的目光,过了良久才道:“赵。。。高,你终于来了。” “哈哈,想不到以前雄辩涛涛的李大人说话也会如此吃力。本大人为你着想,你就不必多说什么了,将你的一些没有公开的人手名单交给我,我自然就会放你出去,你剩下的家人自然也就保住性命了。” “你以为。。。我今日叫你来是为了向你妥协投降的吗?”李斯说了几句话后,说话变得流利起来,呆滞的双眼也变得有了神采,“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告诉你,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你要的东西那是痴心妄想,你不必再费心思了,要杀我家人就一下子都杀了吧,不必再一个一个送来。我李斯生是大秦的臣子,死也是大秦的忠鬼!” 听到李斯决绝的回绝,赵高的脸色大变,怒火再一次在他的心中燃烧起来:“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顾念旧情了。你想一次就玩完?没那么容易,我就是要用他们的首级来煎熬你,反正还有几十条人命,我还可以和你玩下去。”赵高狰狞地笑道。 李斯轻蔑地看着狞笑的赵高,冷冷地道:“除了告诉你这番回绝的话,我还想告诉你,除了死,你在老夫身上什么都得不到!”说完这话,李斯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用尽全身的气力撞向了那隔开内外的粗大木柱子,“嘭”地一声闷响,李斯的头随着木柱的破裂也撞碎了,脑浆和着鲜血四下里溅了开去。 大秦的一代名相李斯,助秦始皇除掉吕不韦,统一七国平定天下,可谓居功至伟。其后又疾贤妒能用阴谋诡计害死师弟韩非,就在他认为可以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时候,他却因为忠于大秦的心愿而被赵高用他最擅长的阴谋诡计所害死了,他的死只是一个悲剧的开始。 赵高也被他那猛力的一撞唬了一大跳,从坐席上站了起来,但到底是没有避过飞溅出来的鲜血,几滴红白之物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受此一惊,赵高大叫起来:“来人,快来人啊!”听到他的叫声,在甬道中间的侍卫立刻赶了过来,将赵高护在了中间,又有人过去查探李斯的情况。“他用尽气绝身亡了。”一名侍卫看了一下道。 这时,赵高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他恨恨地盯着李斯的尸首,心里道:“好你个李斯,居然敢这样戏弄我。既然你不想看到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地死在你的面前,那我就叫他们一起下去陪你吧。”想到这里,他立刻传下了命令:“马上把李斯的家人全部杀掉,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曝于荒野之中,不得入殓!” 几十名以前锦衣玉食的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被带到了闹市之中,在一声令下之后,所有人的头颅都落了地,然后他们的尸体就和李斯的一起扔到了咸阳城外数十里的山野之中,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咸阳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是面露不忍之色,但是碍于赵高的淫威却是不敢发一言。 几个汉子看到了这一幕后,也是气愤异常,但他们也如其他人一样没有发表什么评论,而是回了家——一个并不太突出的小富之家。 “想不到赵高和胡亥如此没有人性。”关上门后,其中一人说道。 “所以才会不断地有人起来造反啊,要不然他们从哪里去招兵马呢?”另一人也说道。 “武队长,你来了。”众人正在议论的时候,一人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正是武临。 武临点点头,气愤地道:“我也和大家的想法一样,想就这样杀进赵高的府中取下他的首级,可惜这却只能想想而已。现在我们马上就将这消息传给扶苏皇子,这段日子以来我们都没有将这里的情况告知皇子了。” 就在李斯全家都被斩首之后的晚上,一只鸽子从咸阳城飞了出去,直奔上郡的方向而去。 PS:第二更送上,继续求票求收藏~~~~:) 第四十九章 两个消息 待得扶苏带着三万余人回到上郡时,天气已经慢慢地暖和了起来。天地间的万物已经开始复苏,杨柳枝头开始抽出了嫩嫩的芽,泥土中的野草也开始冒出来了,更不时有一些动物从身边跑过去。 看着野外的如此美景,扶苏只觉得心旷神怡。在前世他所在的城市中很少能看到如此生机昂然的情景,动物更是难以看到野生的,再加上他是得胜归来,看到如此景色心情也就更好了。 怀着如此好的心情,扶苏看到了上郡的城头,他希望能够好好的休息一下,也让这些兵士们能够好好的休养一阵子。远远的他就看到了好些人正站在城门外在等着他们归来,想来是先行一步报捷的骑兵的功劳吧。想到这里,他忙催动跨下的战马奔了过去。 陈平、蒙恬等人都站在城门口等待着他,看到扶苏一骑抢先过来了,众人忙围上来,行礼道:“我等在此恭祝皇子旗开得胜。” 扶苏忙跳下马来,拱手道:“大家不必如此多礼,这次能取得胜利多得众将士用命,所以真正应该恭贺的应该是他们。”说话间,大军也已经到了,周行两人看到上郡城中的官吏都才迎接自己这些人了,忙命所以人都站好了队伍,然后精神饱满地走进了上郡城。 “想不到皇子此去果然如你所说的并没有损失多少人马,反而使我军的数量进一步得到了增加,末将为以前对皇子的不放心而感到惭愧啊。”看到扶苏去时两万,来时却有三万多人,蒙恬不无感叹地道。 “其实我军还是大有损失的,如若是蒙将军带兵,我军的损失会更小,所得会更大也说不定。”扶苏忙谦虚地道。 一边说着话,众人也和将士们一起走进城去,上郡城街道两边的百姓们也正在欢迎着他们的勇士归来,看到这一幕,扶苏不得不对陈平大感佩服。自从他接替了以前赵恒的事情之后,在短短的时日内就赢得了所有百姓的信任,不愧是在历史上助刘邦夺取天下的重要谋士之一啊。想到这里,他故意防慢前进的步伐,等到了正在身后的陈平,与他同行。 “想不到陈先生如此能干,短短时日内能让全城的百姓如此拥护我们,这样我们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扶苏赞叹地对陈平道。 “这是皇子得人心的缘故,陈平可不敢贪功。”陈平谦虚道,“庆功的酒宴也已经准备好了,今日皇子一定要和将士们好好的乐上一番啊。” 扶苏一听,点头笑道:“那是当然了,不但今天,这次我要让随我出征的将士们歇上三天。因为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只有好的休息才能让我们的战斗更有力啊。” “对,皇子所言极是。但是这三天之后,我们却又有新的任务要做了。” “什么事情?”扶苏奇怪地看向陈平,不知道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请皇子见谅,蒙将军与我已经说好了,在这欢庆的时刻还是不要让皇子费神的好,三日之后我们当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皇子。” 扶苏哈哈一笑:“好吧,那本皇子就等上三天。” 三天之内,城中欢腾一片,但扶苏却明显感觉到少了个什么人,但是既然已经说好这三天是要为胜利而欢庆的,所以扶苏也没有多想。 三日后,扶苏第一时间就找来了陈平:“现在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陈平道:“如今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皇子是想先听哪个?” 扶苏一听他还来这套,就知道事情不是太过于严重,于是笑道:“我就先听听坏消息吧。” “皇子不觉得奇怪吗,为何我们取得胜利,李文鸣却没有出现呢。”陈平问道。 “李文鸣。”扶苏猛地想起来了,怪不得自己老觉得少了个什么人,远来是他,于是问道,“可是李斯丞相在咸阳出了什么事情?” “咸阳来的飞鸽传书中说不但是他,就连李家在咸阳城中的所以人都已经被处斩了,而且他们的尸体还被曝于荒野之中不得收殓入土。”陈平平静地说道。 “什么?李斯丞相已经被害死了?”扶苏倏地从坐席上跳了起来,大声问道。 “正是,所以李文鸣才没有和全城一起庆祝啊。他如今在住处设下了灵位,正在祭奠自己的家人呢。” “走,带我去祭奠一下,如此大事你们为何不第一时间就告知我啊。”扶苏说着就冲出门去。陈平只得只后面跟随着。 一路走着,扶苏的心中却很是混乱。李斯终于也没有逃脱被害死的命运,也如同历史的记载一样被满门灭族,同时他也想到了这段日子以来的情报。刘邦和项羽起义了,陈胜吴广也起义了,他们也如历史记载一样的起义了,一切都是随着历史的车轮缓缓前进着。可以说从秦始皇在沙丘驾崩之后,现在唯一和历史上不同的就是扶苏活了下来,还得到了一块可以让自己得以活下去的地盘,除了这个以外,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改变多少,或许自己只能改变自己周围的人吧,象陈平和蒙恬,但自己能改变历史的进程吗?或许用不了多久,刘邦和项羽就会联合在一起,到那时候大秦王朝是否也会象原来历史上的一样被他们推翻灭掉呢?那自己又会有什么下场呢?想着这些事情,扶苏只觉得很是茫然,如果一切都如历史上描写的那样,那自己现在的作为不是都变成了无用功了吗。这是扶苏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怀疑。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消极思想驱逐了出去,“我还是要相信自己的努力,或许真能够改变历史也说不定。就算最终失败了,我也要学项羽一样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扶苏想着间,已经来到了李家的门口。 当他进到李文鸣的住处时,被映入眼帘的几十个灵位牌给吓了一大跳,李文鸣跪在灵位前,脸色惨白,对扶苏等人进来也没有任何表示。扶苏知道现在他的心情极度不稳定,所以只是在他身边跪了下来,冲着那些灵位叩了两个头,随后就和陈平走了出去。他们进出和一系列的活动都没有落入到李文鸣的眼中,或者说是他视而不见。 出得门来,扶苏转头问陈平:“陈先生刚才所说的两个消息我只听了一个,不知那好消息又是什么呢?” 陈平看到扶苏从刚听到李斯死去时惊诧到后来的落寞再到现在的重新振作,并不知道刚才在扶苏心里想了很多事情,但他却猜得出来这件事对扶苏的意义很大,于是他接着道:“好消息皇子其实也应该注意到了,我上郡城中的人口多了不少。” “难道其他郡县有人投奔了我们?”扶苏忙惊喜地问道。 “其他郡县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是太原郡却是有不少人跑到了我们这边。” “怎么,太原郡的混乱局面还没有得到控制吗?”扶苏感到很是奇怪地问道。要知道太原郡中有几十万人马,乱起来来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朝廷不至于坐看着这么大的一股力量就因为内部的不稳定而彻底没用啊。 “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朝廷的力量已经延伸不到太原郡了,又或者是其中有一些起义者或者六国的余孽在其中捣鬼。反正这些日子以来,太原的乱象还在持续中,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内部就会再次互相火并了。”陈平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 扶苏也发现了他微小的表情变化:“你的意思是否就是我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举兵攻下太原郡啊?” “此时正是攻下太原的最好机会,内忧再加上外患,太原现在已经成为一推就倒的花架子,如果我们不去取,恐怕其他的起义军也会对他出手了。” 扶苏抬头看了会儿天,想了下道:“这的确是一个取下太原郡的最好时机,而且还有从太原郡跑来的人可以作向导,但是它里面毕竟有几十万人马,我们也万不可掉以轻心,必须和大家好好商议一下,务必要以最小的代价取下太原。” 扶苏之所以一直不去攻占太原除了他的内部出了问题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对秦还有一些感情,他怕自己这么一折腾反而让那些起义造反的人占了便宜,但是现在他却也看到了如果自己不去取下太原,恐怕别人也会老实不客气地拿下它,到时候不但秦庭受到打击,自己还得不到好处,所以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拿下太原这个自己这边通往中原的门户。 但是,扶苏的这个决定还是下的有些晚了,因为从太原逃跑的人并不是都向上郡来的,他们中有的去了河东郡方向,这也使得正在那里发展壮大自己力量的张楚政权也对太原起了觊觎之心,两者都已经将太原当成了自己桌上的一道菜。 PS:虽然已经下榜了,但还是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第五十章 烽烟四起 地上铺着一张羊皮制成的形势图,这是陈平汇合了多方信息之后对眼下大秦的各股势力所在地的详细位置所绘。WWw。“如今陈胜吴广的张楚政权已经成为了我们夺取太原的最大敌人,想要真正取得太原,我们还得和他们一战啊。”扶苏看着地图上的情形道。因为在地图上已经标出来,原来的上党郡在这段日子里落到了陈胜吴广的手中,如今可以说他们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恐怕很有可能趁势取下太原。 陈平在一边补充道:“表面上看来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张楚,但不要忘了这边还有一个赵国,毕竟这边原来的主人就是赵人啊。”边说话,陈平边用手敲了一下赵国现在所在的邯郸郡。 “赵国想来是兵力不够,所以才会想出阴谋来夺取我上郡,如今他们的阴谋完全失败了,恐怕对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威胁了吧。”张武大大咧咧地笑道。 “但也不得不防啊,毕竟他们现在到底有多少人马我们完全不清楚。”陈平皱眉道。 “我们再来看看东边吧,”扶苏突然道,“东边的刘邦和楚军靠得很近,倒是很有机会合在一起啊。” 众人奇怪地看着扶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看这两个离自己还很远的起义者,这两个人是应该交给胡亥他们头疼才对的。但是因为受到历史事件的影响,对这两个将来历史上翻云覆雨的大人物,扶苏当然会格外注意了,只是他不能说而已。但是他既然说了,作为军师的陈平就必须回答,他仔细看了下两人所在的地盘,道:“如今的形势看来,还是楚人的地理位置比较理想,而且他们还扛着兴复楚国的大旗,只要他们拿下九江郡,和刘邦所在的泗水郡就会有一些摩擦了。如果刘邦这个沛公能够归在楚王之下,那他们的力量又会大大增强,到时候东南一方就会完全落在楚人手中,朝廷恐怕就有得头疼了。” 扶苏仔细听了陈平的分析,频频点头道:“陈先生所说甚是,虽然眼下他们还不会对中原的情况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但从长远来看,他们的力量还是不能低估的。” “既然皇子和先生都说了楚国,那我来说说这齐国吧。”一直没有发表自己见解的蒙恬也插话道;“有旧时齐人的帮助,这个离我大秦最远的国家想要收复故土的成功率应该是最大的,而且只要走出几步,他们也会和楚国、刘邦的人马汇合,三股人马一旦合在一起,那就真的难办了。” “或许刘邦和楚人还有可能合成一军,但这齐人依我看来是不会和楚人真正结盟的,毕竟他们完全是两个国家,总会有一些分歧的。”陈平轻松地道。 “好了,如今起义者的形势都已经分析了,现在再来看看我们真正的敌人——胡亥和赵高了。”扶苏“啪”地一下打在了地图上咸阳城的位置,他心中还在对李斯的死而耿耿于怀。 陈平笑道:“他们对我攻打太原郡倒是没有多大影响。函谷关外的河东、上党两郡如今都已经落在了陈胜吴广手中,他们想要支援太原就必须绕远路或者先攻下这二郡,但要是这样等他们真的到太原时也已经成了疲惫之师,那他们只能是来送死了。当然他们也可以从别的郡县调兵来援助,可一者现在朝廷控制的郡县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了,而且他们也不敢再将守卫力量都撤出来,那样自己的地盘很有可能被人占去啊。所以皇子这一战只需当心陈胜吴广就可以了。” 扶苏站起身来道:“听了陈先生的一番话,让我对取下太原的信心更充足了。那就再准备一下,两日后就发兵攻打太原郡。” 众人纷纷领命,一次战前的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就在扶苏计议着如何攻下太原之时,中原大地上已经烽烟死起了。 项羽骑在他的乌骓马上,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座城池,他们已经用了半月时间去围困它,然后又不停地对它进行了轮番的攻击,但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一兵一卒可以攻上城墙。刚才项羽也仗着身手了得对这座九江城发起了攻击,眼看着自己就要登上城头的时候,却被上面的人用弩箭逼了下来,然后叔父发现自己的行为马上鸣金招回了自己,同时还狠狠地训斥了自己一顿。所以现在他只能骑在战马上指挥着将士们向城墙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这是九江郡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城池——九江城,它的城墙有四丈高,厚度也有数尺,而它的四个城门也都是用铜皮包裹的上好的木料所制,所以无论楚人如何攻击也没有办法攻破这城池。现在项羽都有些埋怨楚国的先人了,为什么他要造一座如此易守南攻的城池啊? 项梁此时正在大帐中和好友范增讨论着如何取下九江城,但是任他们想尽办法,对这城中的秦兵的只守不攻而且守城器具准备充分的情形也是束手无策。“这样打下去,我军的伤亡也太大了,就算攻下了九江城也是得不偿失啊。”范增在营帐里来回地走着,突然道。 项梁苦笑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呢,但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了,若不攻下它,不但我楚军无法走出这一隅,恐怕士气也会大大低落啊。” “其实何不用一下软的呢?”范增停住了脚步道,“不如我们再围它个半月,然后派人进去劝他们投降,这样还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我们一开始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劝过他们,但问题是那守城虞复龙为人太过于迂直,说是就算死也要和我军拼到底。”项梁苦笑连连。 “其实只要我们围而不攻,城中没有粮草供应,到时候他们就只能接受劝降了。” “这。。。倒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好,我们就先试一下吧。来人~”项梁唤道。立刻就有亲兵走了进来,“命羽儿停止攻击,我们再围城。” 项羽听到叔父的命令只得恨恨收兵,但他的嘴里却是念念有词:“一定是那个范增给叔父出的主意,这一下又要多久才能取下九江啊。真是书生之见啊。” 显然,看如今的形式是刘邦最好,他趁着别人的眼光都被楚国这个大自己很多的势力所吸引的时候,开始了他缓慢却有力的扩张。这当中有萧何的计策,当然也有运气的成分,如今他不但已经将泗水郡完全占领了,而且还攻下了它东北的东海郡,使自己的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当然这东海郡虽然是郡制,但其中的人马却寥寥无几,所以刘邦才会如此轻松地就取下了它,但是地方虽然小,可是它的作用却很大。东海郡地如其名,背靠着大海,这样刘邦就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同时海边出盐,军中的食物的盐的分量就上去了,要知道那时候的食盐可是很宝贵的,到了中原甚至更内陆的地区,许多人要许久才能吃到一次咸的食物。 但是刘邦的胃口却不仅仅停留在这两个东方的郡内,他的眼光也瞄向了中原,那里才是英雄争霸,一举夺取胜利的地方。 “萧何,我们现在已经有五万人马了,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将西边的砀郡和陈郡都攻下来了吧。”刘邦如今虽然是一地之主,但却完全没有那觉悟,依旧是一副往日的样子,手中还拿着个酒瓶,对手下也是如兄弟一般。 萧何笑道:“沛公莫心急,我已经派人到那两个郡中散布一些谣言了,使得他们人心惶惶,到时候我们大军所至,必然可以一举拿下。”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们直接派兵去不就得了,还要造这些声势干什么?”刘邦难得手中有如此大的力量,所以很想一展手段。 “砀陈两郡虽然都兵马不是太多,但是两边合起来就不得了了,而且我们的军队也不能分开来同时攻击两地,要是只攻一处,另一边的人马就会杀过来攻我们的泗水郡,所以我们一定要造一种声势出来,让敌人无法猜到我们的想法,这样才能以少胜多。” “还是萧何你有头脑,要是俺老樊早就领兵前往攻打那两个郡了,还管他什么呢。”一边的樊哙呵呵笑道。 “所以老萧是军师,你是将军啊。”刘邦也哈哈笑道。 看萧何他们成竹在胸的神情,刘邦这一次也必然会取下砀陈二郡,实在可算是一帆风顺了。 “大王,此去我一定会攻下太原郡,到时候我张楚就可以攻入咸阳灭了秦了。”吴广已经整装待发,四万人马也准备停当。 “好兄弟,等到取了这秦的天下,你我兄弟就平分了这天下。”陈胜一拍吴广的肩膀道。 吴广答应了一身,翻身上了马背,中气十足地喝道:“如今太原郡内因为内乱已经元气大伤,我军前去一定可以轻而易举地攻下它,到时候大家都是开国的功臣,个个都能封王拜侯。” 他的话刚落,士卒们就高喊起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等士气到了顶点,吴广的马鞭往前一指道:“出发!” 第五十一章 遭遇战 扶苏骑于马上对送自己出征的下属和众百姓拱手道:“扶苏此去一定会将太原城取下来,你们就放心吧。wwW。”随即又对身边的蒙恬道:“这上郡城中就全靠蒙将军了。”因为有上一次扶苏单独领兵平叛大获全胜,所以这一次扶苏再提出要亲自带兵去攻打太原县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并没有多少提出异议。 虽然现在太原城中到底还有多少人马他们不得而知,但通过那些来投奔的士卒,他们却知道如今太原城的兵马都已经因为内乱而精疲力竭,所以这次扶苏只带了五万人马就出发了。 蒙恬听了扶苏的话,忙拱手道:“皇子但请放心,末将一定将这上郡治理好,何况这里还有陈先生相助呢。就是这次太原之行不比阳周之战,还望皇子能够小心在意。” “我会的。”扶苏点头应承下来后,猛地挺直了腰,大声道:“大军出发!”随着他的一声喝叫,五万大军开始缓缓开拔了。混在人群中的小桃目送着扶苏向前行去,在她的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着。 三天后,上郡城的扶苏行馆外来了一辆破旧的马车,一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来到那守门的侍卫前道:“请和扶苏皇子说一声,就说彭洪带着家人前来投奔皇子了。” 那侍卫仔细打量了一下彭洪道:“你就是救了皇子的彭壮士啊,皇子已经领兵去攻打太原城了,你就在这里住下来,等皇子得胜归来吧。” “那。。。。。。”彭洪忙谢过了那侍卫,来到了马车前对里面的人道:“子度,爹要去太原城找扶苏皇子,你和你娘就在上郡城里安顿下来,一切等爹和皇子回来再说。” 子度——一个年约十八,长得和他爹一样虎背熊腰的青年人探出头道:“好的,那我就和娘先在这城里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彭洪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解下了马车上套着的马,就打马往城门而去。 咸阳城的大殿之内,群臣都是噤若寒蝉,皆因胡亥正在怒火中烧。他是到现在才知道各地都有人起义的事情。他看着满殿的臣子,冷声道:“你们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众大臣都将眼睛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赵高,虽然他现在还不是丞相,但真正的实力却比丞相还要大得多,见群臣都看着自己,而胡亥的目光也慢慢地移到了自己身上,他忙走了出来道:“皇帝不必心慌,那些反贼不过是跳梁小丑,只须派一员上将领数万人马必可将他们全部除掉。” “那你所说的上将又是什么人,兵马又从何而来呢?”胡亥并没有因为是赵高而脸色好看一点。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他耽于酒色,无心料理朝政,但不代表他完全不知道朝中的事情,“我大秦的兵马似乎有一多半是在太原城中,可那陈胜吴广却已经将往那边的必经之路都给占了,我们还会有人马吗?” “皇帝不要忘记了还有一个函谷关,在那还有我大秦最精锐的八万人马。”赵高忙回答道。这时他才知道胡亥并没有完全和外界隔绝,被自己控制在手掌中,想到这里,他向下看着地板的双眼露出了一丝警觉。 “那将领应该派何人前往呢?”胡亥继续问道,他并没有发现赵高的异样。 “臣以为章邯乃是我大秦第一猛将,由他前去一定可以将那些人尽数除去。”赵高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请,着章邯率函谷关中的五万人马,会同咸阳城里的两万人马,前去平叛。”胡亥采纳了赵高的建议。 “那臣下朝就去准备。”赵高行了礼后站了回去。 五日后,章邯也率着两万赵长克当日领回来的败军离开了咸阳前往函谷关了。手中捏着那半只虎符,章邯很是担心,函谷关乃是咸阳的咽喉要道,如今却要调取其中的兵马去平叛,他不知道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可惜根本没有他反对的机会。 扶苏带着五万人马一路之上没有做任何耽搁直奔太原郡,因为他知道这次是攻城之战,所以并没有带多少骑兵,所以行军速度也不是很快。数日之后就到了离太原郡只有十多里地的一个山凹中。这时一名刚才被派出去探听消息的斥候飞马跑了回来,来到扶苏身前跃下马来道:“皇子,前方发现了打着张楚旗号的军队。” “张楚,是陈胜吴广的军队,想不到他们也打起了太原郡的主意,可能看清楚他们有多少人马吗?”扶苏一惊之后,又变得很是平静地问道。 “我不敢太过靠近,但是看来也有好几万人马。”斥候想了一下道。 周行甩着马鞭看着前方道:“皇子怎么办?我们是和他们联合还是先撤到一边看他们的攻城?” 扶苏笑道:“周将军怎么出的主意都是要他们攻城啊?这些起义者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才会有些能力,要是除掉这个,就什么都不是了。我们又何必与他们合作呢?更不必怕他们,以我们精锐的大军,我想不用一天工夫就能将他们赶离此地。” 周行听了他的话,为之一滞道:“皇子怎会如此小看他们?他们能在短短时日内攻下两个郡就说明他们中也有精通兵法之人,其中的战士也是肯效死的勇士。” 扶苏摇了摇头,却不肯信他的话。如果前面的敌人是刘邦或者项羽的部队,扶苏会打起百分之百的小心来应付他们,但是对陈胜吴广,这个见识过阳周城的起义同时又在前世看到过对他们评价的资料的扶苏就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中了。在他知道的一些历史资料里,陈胜吴广之所以可以在历史上留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是第一支起义的农民军队,若论实力和影响,他们是完全不入流的。既然心中有这种看法,他当然不会将他们当成对手了,于是他命令道:“现在此处安下营寨,休息一天,明天就对张楚军队发起攻击,这一次不但要取下太原城,而且还可以先灭掉一些以后的对手。” 周行看扶苏心意已决,也不再劝了。 扶苏的斥候发现了吴广的军队,吴广的人也看到了扶苏他们的出现。但是他们却不太认得出这扶苏的军队到底是什么来路,因为扶苏军现在还张着大大的秦字,只是还有一面旗帜上写着扶苏二字而已。 吴广此时正在和部将商量着如何对待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的事情。“他们要真是秦兵,看到我们应该就杀上来了,如今却是按兵不动,想来也是来打太原主意的。”吴广综合了几方的意见道。 “那他们会如何对待我们呢?是和我们合作还是想看我们攻城他们好坐收渔人之利。” “或许他们只是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就对我们发起进攻也说不定。”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到底是和他们一战还是不管他们就攻城,或者派人去和他们接洽一下。” 因为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奇怪的一幕,所以众将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直听得吴广的头脑更混乱了。“好吧,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问问他们,看他们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攻打太原郡。”最后,吴广只得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但是第二天还没有等他派人出去询问,扶苏已经命全军对吴广军发起了攻击。 一者是还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一者却已经有了计划,所以虽然是面对面的冲锋,但却和伏击也差不了多少。吴广军在受到攻击时就慌了神,连忙聚集了人马拼命反抗,也好在扶苏此次并没有带战车和大量的骑兵来,不然吴广军是更挡不住了。但饶是如此,在人马既少且弱的情况下,吴广军还是节节败退。 扶苏看着自己的军队杀得吴广军大败,不觉大喜,他说道:“我要在此将这支张楚军完全歼灭,这也算是我对大秦的一点贡献了。” 周行一直跟在扶苏左右,担心地道:“皇子如此全军出击,难道就不怕太原城中的秦人出来对我们不利吗?” “我算过,当他们得知我们和张楚军的大战而调兵前来时,这一战应该已经结束了,到时候他们就不敢出城了,而我军则可以挟灭掉张楚军的气势一鼓作气打下这太原城。” 但是扶苏却小看了吴广军的实力,虽然他们大多数只是农民,并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但不代表他们就完全没有战斗力,在面对着死亡的威胁的时候,他们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几万人马抱作一团,誓死抵抗着扶苏军的进攻。 此时的吴广是悔得肠子也青了,他看到自己一的人马在一个个地减少,心中的怒火却是越来越盛,但他也知道当前的局势完全是掌握在对方手中。 “撤!”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是几万大军想要撤出来又是谈何容易,在付出了一万多条性命为代价之后,他终于和扶苏拉开了距离,全军溃败而去。 扶苏看着他们逃跑的身影,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我军一战。” PS: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祝各位大大端午节快乐,俺在这里作揖了。同时小声叫下票和收藏。:) 第五十二章 惨败 扶苏的话音未落,就听太原城中传来了一阵喊杀之声,一队军马在城门打开后冲了出来,直扑向扶苏军。 “不好,我军阵形不整再加上刚刚与敌战过,如何会是他们的对手。”一看到太原城中的敌人向自己攻来,扶苏不禁大急,忙鸣金收束军队。但是这一切来得太快了,还没等大军往回撤,敌人已经杀到了面前。无奈之下,扶苏的兵卒只得硬着头皮也冲了上去,但是两军一交战,扶苏军的劣势就马上显现出来了,最前面的几百人,转瞬间就被敌人杀得干干静静。在听到鸣金收兵的号令之后,众军想要往后退却,但敌人显然没有想要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在扔下近五千具尸体之后,扶苏军才脱离战斗。 “皇子我军今日一共损失了八千多人。”听到这话,扶苏的心口不觉一疼,才到太原城下就已经损失了八千人马,这是让他难以接受的。如今他却冷静了下来,是自己太不把陈胜吴广的起义军当回事了,也没有将守太原的秦兵放在眼里,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来连连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感觉自己有着比别人多出两千年的知识所以开始目中无人,当尝到这一次败绩之后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夜色笼罩着整个山凹,全军上下因为今天的一次大败而显得死气沉沉,这是最恐怖的一件事情,因为现在打仗除了比兵力之外最要紧的还是比士气,如果士气低落,那么十万人也有可能被一万人打败。此时扶苏和周行、张武两人在主帐中商议着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今天我犯了一个大错,我不该在这种环境下还贸然发起攻击,使得我军蒙受了很大损失,而且使我军的士气低落。”扶苏一开口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皇子,虽然我们败了,但我们的主力还在,我想我们还是有一拼的力量的。”周行安慰道。 “但是士气低落该如何是好?”一直打得顺风顺水的扶苏突然遇到如此景况反而不知道怎么处理了,“要是陈平在就好了,有他从旁提点或许我就不会这么莽撞出手了。” “只要我们能够大一次胜仗,失去的士气就会回来。皇子末将请命于明天攻击太原。”张武大声地说道。 扶苏叹了口气道:“也只好这样了。” 太原城里,白班却非常高兴,这些天以来的乌气都在刚才那一场小胜中得到了发泄。他手中举着酒杯大声地道:“来,大家干了这一杯酒,明天又是一场生死之战。”手下的将领们也大笑着将杯中的美酒喝了个干净。 “想不到我刚刚把太原城完全控制在手里,扶苏就派兵来攻击了,这真是上天给我复仇的机会啊。”白班放下了酒杯,从盘子中拿起一只肘子啃了起来道,“今天这一次突然袭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我想他一定不会服气,明天定还会派人来攻。” “将军我们现在有十多万人马,看他不过五万人马,我们何不直接出城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呢?”一名部将问道。 “你懂什么?我见过扶苏的骑兵,那东西实在是比匈奴人还要厉害,要是我们出城和他堂堂正正地一战,我们要损失多少人马啊?而且,那支被扶苏打败的张楚军队虽然退了,但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所以我们只有守在城里才是万无一失的好办法。”白班瞪了那部将一眼道。其实他还有一个原因是不能说出来的,因为他败在扶苏手上时一直认为是扶苏用了阴谋诡计,所以他这一次也要耍些手段,他要报复扶苏,这当然是不能摆上桌面的事情。 城内城外此时的情形完全两样,扶苏这一战有难了。 天才蒙蒙亮,张武就率着两万人马开始对太原城发起了进攻,但是城头早有了准备,在他们到来的时候,城上就箭如雨下,第一轮的进攻很快就被打退了。 扶苏依旧是在战车中看着这场大对决,只见自己手下的勇士们冒着箭雨不断地向前冲去,但是每前进一小段距离就会倒下几个人。 终于还是让他们杀到了城下,但是上面的石块也投了下来,每块石头都有桌面大小,从数丈高的城墙上砸下来,力道有千钧,下面的战士们只要挨上一下就变成了肉泥。但是扶苏的士兵们没有被这吓倒,他们开始用弓弩还击那些守城的秦兵,同时云梯也开始往城头搭去。 在这城墙上下,人命已经不过是一个个数字而已了,无数人倒下了,又有无数人踏着他们的尸体冲上前去。此时的扶苏才真正感觉到战场上的残酷,以前都是己方守,看敌人用身体去冲击城墙,今次却轮到自己人表演人肉冲锋了。 从日出到日落,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张武只得带着人马回营,一点之下,今天又损失了七八千人马,这些可都是扶苏军中绝对的精锐啊。当扶苏看到这数据时,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 “现在看来这太原一时半会是打不下来了。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先退吧,等到有更适合的机会再来。”周行看着脸色惨白的扶苏以及垂头丧气的张武道。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也不知道他们会让我们顺利撤退吗?”扶苏此时信心都快没有了。 “既然怕他们趁我军后退时掩杀,我建议现在就撤退,趁着黑夜敌人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就撤回上郡。”周行提议道。 张武点头表示赞成,扶苏也只得答应。 于是扶苏军就趁夜开始偷偷地撤军了,但是这时候,太原城的城门也打了开来,白班率着一万人马出来偷袭扶苏军了。 当他们来到扶苏的驻扎处时却看到了他们有条不紊地正在准备撤军。“真是天助我也!”白班看到这一幕,欣喜异常,“要不是今天突然想来夜袭恐怕明天再得知他们撤走的消息就来不及了。”他连忙吩咐手下的将领再回城去领些人马来,然后他挥动手中的大刀,大喊道:“杀!给我将这些人全部杀掉!” 一万早有准备的士卒如同野兽看到猎物一般地冲了上去,而扶苏军却完全没有想到敌人会来这么一出,他们手里还拿着一些生活物品,打算将它们打包放好可以带走呢,不料敌人却冲到了自己面前。刀剑加身时,他们手中只有被褥,所以这就变成了一面倒的杀戮。 当扶苏听到声音出来时,正看到这惨不忍睹的一幕,他连忙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要上去杀敌,却被后面跟出来的周行一把抱住,他连拖带拽地才把扶苏拖进了帐篷内,道“皇子眼下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如今就由我和张武率兵抵抗,你赶快离开这里吧。” “什么,你让我做逃兵?”扶苏怒道,又想冲出去杀敌,周行一见扶苏此时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忙上去一掌切在了他的后颈,扶苏应声倒在了地上。 “你们一定要保护好皇子。”周行将扶苏交给了几名亲兵道。在看到他们带着扶苏离开之后,周行才提着武器跑出了营帐。此时的扶苏军在经过刚开始的混乱之后开始有了有组织的抵抗,毕竟现在还是扶苏军的人多,白班的一万人马也发挥不了太大的杀伤作用,但是这时从太原城的方向又传来了隆隆的大军开来的声音。 周行和张武将军队集中在一起,且战且走,同时还有拖住敌人,使他们不能腾出手去追击扶苏的意思。 但是随着太原的军队开过来,周行等人也感觉到要抵敌不住了,只得挑出几千死士在后死战,他们两人则带着残兵火速往后逃去。 最终当那几千死士全部壮烈牺牲之后,白班的人马也追不上扶苏的败军了。 “想不到他们还有如此多悍不畏死的人。虽然没有全部歼灭他们,但是想来他们也应该接受了教训了。”白班得意地想道。 这一战扶苏军一共伤亡了两万人,加上前几天的伤亡人数,只剩下一万多人返回上郡,但是周行等人回到上郡时却得知了一个坏消息:扶苏还没有回来。 当扶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人背在背上,他急忙问道:“这是哪里?” 那人一听扶苏醒了过来,忙勒住了马道:“皇子,我们已经脱离了战场,小人正带皇子抄小路赶往上郡呢。” “我军正在死战,作为主将我怎可轻易离开?快快回去!”扶苏急道。 “皇子恕小人不能从命了。”那人说着继续向前而去。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嗖的一声,正向前疾驰的战马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扶苏二人也被惯性甩了出去。 “什么人?”那亲兵忙拔出了武器问道。 一个身影慢慢地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 扶苏借着朦胧的月光看着那人的脸,一惊道:“是你?你居然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第五十三章 黄雀在后 “正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然答应了赵大人要取你的性命,那我墨九星就必须做到。wWw.”那人缓步逼上前来,手中的长剑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很是渗人。 那亲兵忙将扶苏挡在自己身后,挺着刀来道:“皇子,你先走,这里有我。” 扶苏看了看那匹倒在地上悲鸣不已的战马,道:“这人的本事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挡得住的。”说着也抽出了长剑和那亲兵站在了一起。 墨九星的眼中露出一丝佩服,道:“看不出来你扶苏还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要不是我墨家讲究一言九鼎,我还真不想伤害你。”虽然说着话,但他脚下却没有一点迟疑,不断地逼向扶苏二人。使他们二人在不知不觉间往后退去。 扶苏看得出来只要自己二人再退下去,恐怕连还手的勇气都要失去了,于是他大喝一声刺向墨九星的胸口,同时那亲兵也配合着扶苏挥刀砍向他的脖子。 墨九星低喝了一声:“好!”手中的长剑连闪两下,挡住了两人的进攻,在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发出第二剑时,他的第三剑已经刺向了扶苏。想不到他的出手如此迅速,扶苏只能错步闪开,那剑哧地一下从他的身边划过。那亲兵显然也是单打独斗的好手,发现墨九星的长剑已经来不及回撤就立刻砍向他持剑的手臂,墨九星的手腕一翻,长剑居然贴着自己的手臂回刺过去,叮地一下正好挑开了那亲兵的一刀。 三人你攻我守,以快打快地战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墨九星居然占不到一点便宜。一见自己不施展绝招是杀不了扶苏了,墨九星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变成满天的寒光罩向扶苏二人,两人忙施展浑身解数地抵抗。突然听得“噗”的一声,长剑已经刺入了那亲兵的咽喉,却是因为他有大半精力是放在保护扶苏上面,反而对自己的防守却不是太好,终于被墨九星抓到了机会,被一剑穿喉。但那亲兵在在死前却用双手猛地握住了墨九星的长剑使他的剑无法立刻拔出来,同时他示意扶苏快走。 扶苏知道以自己的身手是肯定斗不过墨九星的,看到亲兵已经死去了,他自然不敢再留在这里,撒腿就往树林中跑去。墨九星好不容易才抽出剑来,又从地上拾取了刚才用来伤马腿的剑鞘这才循着扶苏的脚印向前追去。 扶苏快步向前跑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逃离险境,但他却知道自己一定要拼命地跑。突然他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心中一喜,忙寻声而去。扶苏会不会游泳不知道,但周炜在穿越前可是队里的游泳好手,如今只要入了水,那墨九星应该就追不上自己了。有着这盼头,扶苏的脚步更快了,眼看着就要到河边了,背后却传来了墨九星的一声大喝,随即后面传来了“呜呜”的怪响。有了刚才的经验,扶苏知道是墨九星将剑鞘掷了过来,已有准备的他忙伏下身子向右边窜去,果然感觉到有一件东西从左边射了过去。但是这么一耽搁,扶苏前进的步伐就慢了下来,墨九星大步赶了上来,手中长剑直奔扶苏而来。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扶苏不会坐以待毙,他转身,沉腰,出剑一气呵成,正好架在了来剑之上,扶苏只觉得手臂一麻,长剑就脱手了。但是身体却以飞快的速度向后退去,突然感到脚下一空,扶苏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河岸边,更不犹豫立刻就倒着向河里跳去。 墨九星看到扶苏往何里而去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并不会水,要是让扶苏真的到了水里,恐怕这次绝好的刺杀机会就错过了,此时已不容他细想,猛地大喝一声,手一扬就将长剑掷向扶苏。 眼看着就要到水里的扶苏突然感到胸口一凉,长剑已经贯胸而过,随后就掉到了水中。他趁着自己还有意识,忙将身体浮上水面,攀上了一根漂在水面上的木头,然后才昏了过去。 因为天色太暗,墨九星并没有发现水中扶苏的情况,但他相信自己这一剑是肯定刺入了扶苏体内,想来他是死定了。 就在他舒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人一刀却如闪电一般砍向了他,彭洪到了,但他来得太晚了,正好看到扶苏被一剑贯胸掉下水去。一声怒喝随着一刀,手中没有武器的墨九星忙避了开去,但是彭洪却没有放该哟他,一刀未中就又是一刀,誓要将他杀死。 在连避几刀之后,墨九星踩到了扶苏刚才被他打落的长剑,忙用脚将他挑起,架住了来刀,这时他才开清楚袭击自己的人原来就是那天扶苏方中的“空中飞人”。他知道这人武艺虽然比自己差,但也不是可以轻易解决的人,如今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他也不想多费气力,在猛杀几招将彭洪逼退后就转身离开。彭洪想追,但想到自己的武艺不如对方,而且对扶苏的生死还不能断定,于是就延着河找了起来,但是因为正是春天,雨水充沛,所以这汾水之上水流湍急,早就不见了扶苏的影子。在找了良久之后,彭洪才失望作罢,决定回上郡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大家。 吴广带着惨兵返回上党,心中很是气愤,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知道比起士兵的素质,自己这些士卒远不如扶苏军精良,所以他决定回去后要好好练兵,一定要将张楚的大军打造成真正的无敌之师。 就在他为以后打算的时候,路旁两边传来了喊杀声,无数人马向他们围了过来,看那军队的旗帜却是一直没有大动作的赵人。 吴广不由得一惊,忙排开战阵问道:“你们为何要半途拦截我们?” 那赵人的将领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些小民居然敢叫嚣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且还占了本来属于我大赵的上党郡,今天我就是来收取上党郡的。” 话音刚落,两边的乱箭就冲着吴广的军队射来,吴广怎么也性不到回师途中会遭人半途袭击。忙命人举起盾牌保护大军,但赵人是早有准备的,箭雨之后上万人马就冲了上来。 一方养精蓄锐多时,单等吴广军入伏击圈,另一方则是战败之师,而且连日来奔波数百里地,再加上是毫无准备,所以战斗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两方才一接触,吴广军就节节败退。看着自己的士兵成了人家练刀的靶子,吴广只能命令全军向前冲去,不惜一切代价突围回上党,只要到了上党据城而战,他们就还有一拼的机会。 于是在付出了一半人马的代价之后,吴广军终于冲出了包围圈,全军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火速赶到了上党,但随后的赵人也赶到了,又一场攻坚战拉开了序幕。 吴广知道以自己的久战之军恐怕不是这些士气如虹的赵军的对手,于是命人火速向正在河东郡的陈胜求援。 但是他想不到的是陈胜此时也陷入了危局之中,他恨不得吴广能够派军来支援自己。因为章邯已经带着大军在对河东发起了进攻。这些函谷关内的守军是秦王朝最后的底牌,同时也是最硬的底牌,这几万大军的战斗力不是陈胜这些刚放下农具拿起刀枪的士卒可以相抗衡的,于是他们在短短的几日内就失去了河东郡的其他所有县,只剩下这最后的孤城了。 陈胜此时在城中的太守府中坐立不安地走着,他现在很后悔派吴广出去攻打太原,要是现在吴广的几万人马还在,或许还可以和章邯打上一战,但如今却只能坐等着敌人破城了。外面不断地传来激烈的战斗声,他不知道自己的军队还能支持多久,这些人本来就斗志不是很坚定,恐怕不久之后他们自己就会打开城门放秦兵近来了。 这时一人闯了进来道:“大王,吴将军派人前来求援说有赵人趁他不备进攻了他们,现在上党岌岌可危。” “什么?连赵人也来趁火打劫了。”陈胜大惊失色,“这可如何是好,我两个郡都受到攻击,如今只能死守了。传令下去,我们要不惜一切顶住秦人的进攻!”陈胜的声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而此时在攻城的章邯却是好整以暇地骑马看着军士们对河东城发起第五次进攻。他对自己现在所取得的成果很满意,而且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座坚城也要被攻破了。“传令,命第三队上去替换下第二队,我就不信这车轮战术还累不死你们。”章邯的眼中露出了噬血的光芒。 他的心里还在盘算着取下河东后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再攻下上党,到那时他就可以和太原的白班连手取下赵人的邯郸。想到这里,他仿佛看到了天大的军功已经摆在了自己的面前,不禁看着摇摇欲坠的河东城的城墙哈哈大笑起来,但他却不知道,现在的上党也快变成赵人的了。 第五十四章 余波 “杀啊!”喊杀声已经很是清晰了,陈胜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打败,但事实就是如此,就算他再不甘心还是如此。wWW。一名亲信跑了进来道:“大王,西门已经被攻破了,如今大量的秦兵正向这边杀过来,您赶快从东门出城去找吴将军吧。” “完了,一切都完了。”陈胜呆呆地看着前面,口中颠来倒去就这两句话,对亲信的话也是置若罔闻。 “大王快走吧!秦人离此已经不远了,兄弟们就要支持不住了!”又一名混身上下都是血的人闯了进来高声叫嚷道。他看到陈胜还在发呆,忙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大声道:“大王,你快离开这里,不然大家的血就白流了。” 被人拉扯着,陈胜才如梦方醒地道:“走,速离此地!”说完话就抢先出了太守府。但是一切都如他刚才所说的一样已经太晚了,才出门他就被数不清的秦兵给围住了,原来城中的张楚军队已经不是被杀就是投降了,现在整个河东郡都已经在章邯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几把刀架在陈胜一行人的脖子上,将他押解到了章邯面前。“原来你就是那个叫嚣着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反贼陈胜?”章邯眯着眼仔细打量着他,“但看你的穿着显然比那些士卒要好得多,看来你也喜欢做王侯啊。”嘲笑了他之后,章邯大手一点道:“将他们全部押送去咸阳交给皇帝处理。” 陈胜一听要将自己送去咸阳,立刻大惊失色,因为他知道秦人的刑罚之重,象自己这样的反贼恐怕会遭受到前无古人的对待。想到这里他忙叫道:“这位将军,陈胜只希望死在此地,望你能够成全。” 章邯有趣地看着他:“明明知道抓活的要比抓死的功劳大,我为什么要成全你?来人,带走!”话音一落就有力士上前将他们几人用绳索捆缚在了一起,然后塞进了一辆囚车之中。 待他们被押走之后,一边的部将来到章邯面前道:“章将军,我们刚得到情报,如今造反的赵人正在攻打上党郡,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说怎么这里大战数日他们没有人来援救呢,原来是自身难保啊。既然有人在帮我们攻打上党,我们就等他们快要攻下时再出一把力就可以了,到时候不但吴广和上党,就连那些赵人也会成为我的阶下囚。”章邯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样在休整了两日后,他又带兵奔赴上党。挟着刚取下河东的锐气,章邯领兵一路势如破竹将几个小县都占领了,然后来到了上党城下。 此时赵人已经快要攻下这座坚城了,但是他们也已经是精疲力竭了,这时章邯领着新胜之军到了。章邯一到也不和赵人废话,只以前锋的一万人对赵人发起了攻击,只打得赵人丢盔卸甲,尸横遍野,一战就把盘踞在上党城下的赵人基本全歼。然后他又开始四面围城,在围而不攻四天之后,上党城中就有人生了反意,有部下趁吴广不备刺杀了他,然后带着他的首级开城投降了,章邯不费一兵一卒就取下了上党。 自此,第一个起来起义的陈胜吴广的张楚政权就这样结束了,从十二月到第二年的三月,只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但是章邯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他还要和太原的白班合兵取下邯郸呢。 “皇子居然被那刺客打下了汾水河中?”蒙恬大惊,看着面前的彭洪,想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不是真的。 但他失望了,彭洪无力地点了点头:“我到那时刚好看到那人用剑掷向皇子,将他逼下了水。” “皇子自幼生于北方,从来没有下过水,这一次恐怕。。。。。。”蒙恬的话倏然住口,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同时他也知道这个以扶苏为核心才能建立起来的政权一旦没有了他,恐怕马上就会土崩瓦解。 “我已经沿河找了很久,但始终没有见到皇子。所以才回来将事情告知你们。”彭洪说道。他的脸色也是惨白的,他才刚刚想要投靠一个明主,转眼间这人就落水而生死未卜,这不能不让他难过。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封锁这个消息,不能让士卒们得知这个消息。”陈平在一边冷静地道,“或许皇子安然无恙,到时候他要是回来我们却已经纷纷作鸟兽散,那他就无法再起了。” “可是皇子并不会水,如今他落入水中难道还会有侥幸吗?”蒙恬问道。 “既然彭兄说他找遍了两岸都没有找到皇子,那就还有希望。只要有一分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现在只能先隐瞒一时了。”陈平严肃地道。 “好,那就听你的。”此时蒙恬的心已经乱了,只能听从陈平的安排。 “赵高几次三番刺杀皇子,我们也应该给他点颜色看看了。”蒙恬怒气勃发地道。 “是啊,扶苏皇子现在生死未知,我们也不能让赵高有闲工夫想着怎么对付我们。”陈平道,“现在我有一个计策,但必须要牺牲在咸阳城中探子的性命。” “什么办法?”蒙恬忙问道。 陈平小声地道出了办法,听得蒙恬连连点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计策。如今的局势已经容不得我们有丝毫懈怠了,我这就命人将这方法飞鸽传书给武临等人。” 看到他站起身来,彭洪也起身道:“我已经将皇子的事情告诉了你们,现在我还要回汾水一带仔细寻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他。”说着,不待蒙恬二人有什么反映就开门出去了。 此时在扶苏的行馆中,小桃正虔诚地跪在地上向上天祷告着:“上天啊,小桃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皇子平安归来,希望你能够听到小桃的话,让皇子快些回来吧。”然后她又虔诚地磕了九个响头,额头上本来已经凝结的伤口又裂了开来,鲜血又一次淌了下来。 自从扶苏兵败未归后,已经十天了,小桃每天都要向上天祷告,希望扶苏快些,回来,她额头上的伤就是每日磕头所致,但上天能听她的祷告吗? 但是现在咸阳城中的赵高府上却显然对个天是很感激的,因为赵高已经得到墨九星的确切答案,扶苏已经被他杀死了。“扶苏啊扶苏,你终于被我的人杀死了。现在看你的手下怎么办?”赵高得意地大笑道,“不知道李斯在下面看到自己一心想要扶保的扶苏突然也来到自己面前会有什么反映?”想到这里赵高的兴致更高了,他命人准备了丰盛的酒菜,他要好好庆祝一下。 次日一早,他就将这个消息和章邯的军报一起拿了前往宫里。 “今日果然是双喜临门呐,朕的心腹大患扶苏被除掉了,而挡住我大秦都城东向的反贼也被章邯铲除了,好,真是老天佑我大秦!”胡亥放声大笑,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 赵高趁热打铁地道:“如今正是我们将那些反贼们一一清除的时候。章邯来信说要和白班合兵一处攻下邯郸,然后再将上郡等处拿下,老奴认为他的计划可行,还望皇帝恩准。” “赵高你办事,朕放心,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看这章邯的信中的意思,那个反贼的首脑陈胜也已经被他抓获了?”胡亥扬了下手中的竹简问道。 “是的,所以老奴还想问下这陈胜皇帝打算如何处置?”赵高恭敬地问道。 “这个反贼大胆妄为,要不用点极刑不能平朕的一口恶气,就命人将他千刀万剐吧,记住一定要割完一千刀才能让他死去。”胡亥的话里透出丝丝杀气。 “遵旨,老奴这就去找最好的刀匠对他施以极刑。”一听皇帝的要求,赵高也来了劲。 “哈欠~”胡亥突然打了个哈欠道,“这次赵高你给朕送来的丹药还真是有灵效啊,服食之后朕晚上可以连御八女,但如今那丹药就要服完了,你要那炼丹的赶快再给朕多炼一些。” “皇帝放心,那仙长的丹药又要炼好了,到时候老奴一定会立刻给皇帝您送来。” “那就好,那就好。朕有些累了,要是没有什么大事你就去忙你的吧。”说着话,胡亥懒洋洋地又打了个哈欠。 “那皇帝好好休息,老奴这就去找人将那陈胜千刀万剐。”赵高又给胡亥行了个礼,然后退出了大殿。一到殿外,赵高佝偻着的腰板就挺直了,同时身上的奴气也完全看不到了。“想不到老子喜欢丹药,儿子也一样。一个为长生一个为女色,看来要不了多久这大秦的天下就要完全落到我的手里了。”赵高想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们过来。”赵高对两名下属道,“去将咸阳城里刀上工夫最好的展古找来,到我府上见我,我要他帮我一个忙。” 两个下属忙领命而去,赵高眼中的得意又换成了杀机:“扶苏已经死了,陈胜你却是要慢慢死了。” 第五十五章 舟中有佳人 夕阳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将水面染成一片血红。一条轻舟快速地在水面上飞驰着,看得出来操船的人是长年在水里讨生活的。只见他手中的竹篙轻轻地在水面上一点,那船就向前冲了数丈,然后再在水面上一点,那船就避开了挡在前面的一块突起的石头,这条船在弹压手中似乎就是他的双腿。 “青铭,那人醒过来没有?”船中仓内传来了一把好听的声音。 “小。。。公子,那人已经昏迷了十多天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一人在另一个仓房中大声地回答,从这人的声音里可以听出他很不耐烦。 “我说了这个人我可以照顾,你却硬要抢了去,现在不想照顾了吧?”前一人用调侃的语调对那叫青铭的人道。 “小。。。公子身子金贵,怎么可以做这些事情呢。而且他伤在胸口还要将他的衣服脱下来裹伤,总有些不便啊。”青铭说着从船仓中钻了出来,手中还端着一个盆子,里面放着已经染满了血迹的白布以及半盆血水。他穿着一身童仆的衣服,看年纪才十四五岁,长得煞是可爱。 随着他后面又出来了一个高大的汉子,他来到那公子的门前道:“虞公子,此人的性命已经没有大碍了,想来这两天就会醒过来。” “那就多谢王大夫了。老陈啊,给这位大夫五百文钱吧。”后面一句却是对那撑船的人说的。 “好勒!”那撑船的弯下腰去拿起放在船头的绳索,手一抖就将它甩了出去,正好套在了河边的一棵树上,随即船就停住了。那人拍了拍手从怀里取出了五百个铜钱交给了那王大夫,那大夫连声道谢,取了钱就登岸回去了。 “公子,我们不但救了这人起来,而且还为他给钱,这么做合适吗?”老陈看到那王大夫离开了,也问道。 一人从船仓中走了出来,却是一个身着白衣,眉目如画的年轻公子。他看了看西沉的太阳道“救人就要救到底嘛,如果不给他找大夫,他还是死定了,那还不如当初不把他从水里救上来呢。而且我看他不是常人,或许还会给大伯带去一个好帮手呢。” “小姐你还能看相啊,只看了他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普通人了?”那青铭看到船上已经没有外人了,也不再别别扭扭地叫人公子了。 “你还敢说,叫了我几次都差点叫错,你说你有什么用?”那虞“公子”娇俏地白了他一眼。 “奴婢还不是不习惯吗,而且那人也没听出来什么啊。”青铭笑道。 那虞小姐也不去和她争辩,转头问那船夫:“陈叔,还有多久我们才能到九江郡啊?”船上既然没有外人了,她也对那船夫恭敬了起来。 陈叔低头算了一下道:“此地离着九江还有五天的路程吧。小姐你就放宽了心,就当是出来游览这江上风景的。” “我也不急,反正这次去了大伯那,我可能就再也不能外出好好游玩一番了。”那小姐说话间语气有些低落。老陈与青铭二人听出她不高兴也不再多说什么,小船上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虞小姐发现了两人都被自己的话说得没法出声了,忙笑道:“好了,既然在如此美丽的江边,我就抚上一曲,让你们也开心一下吧。” 那青铭一听忙开心地叫道:“好啊,好啊,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听小姐抚琴了。”说着就飞快地钻进船舱中取出了一尾琴。 虞小姐端坐在船上,接过了那张琴,双手在弦上先随意地抚动了几下,然后才开始弹奏起乐曲来。那曲音空灵飘逸,散播在江面上更是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似乎那江水都为这琴曲而停滞不动了,那满天的红霞也开始留恋着这琴音而不再随风飘动。 一曲奏完,青铭两人只听得如痴如醉,一时都忘了喊好,这时从那个伤者的仓房里却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喝彩声:“好曲!”随即又是一声低低的“啊哟!” “想不到小姐的琴曲还有还魂的功效啊。”青铭调皮地一笑,接着就掀起了门帘走了进去。 阳光透过那面开着的小窗温柔地投射进来,正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阳光不但照在了船舱里还照在了躺在一张榻上的扶苏身上。似乎是那阳光给了扶苏力量,他缓慢地张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鼻子还嗅到一股好闻的幽香。“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扶苏奇怪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他就感觉到这个空间在轻轻地前后上下地摆动着。好奇心起之下,他就要起身,却看到自己的身上绑着厚厚的丝制绷带。这时他才想起了自己是遭墨九星的刺杀而掉下汾水的,自己记得在昏过去前自己是前胸中了力大势沉的一剑,怎么如今却是在这里。 就在他疑窦丛生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如仙乐一般的琴声,扶苏一下子就被它吸引了,沉醉其中忘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一曲奏罢,扶苏忍不住以手击打着舱壁到声喝彩道:“好曲!”,不料用力过度,牵动了胸口的伤势,所以在剧痛下发出“哎哟!”有一声。 门帘掀起,从外面走进一个娇小的身影,入内后也不到扶苏这边来,而是用手掀着门帘,然后又是一人探进身来,这时前面入来之人来到扶苏面前笑嘻嘻地问道:“你也懂琴吗?” 映入扶苏眼帘的是一张宜喜宜嗔的笑脸,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的侍女小桃,但他从这女子身上却看到了小桃所没有的俏皮。随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后一个入舱的人身上,看到此人使他的心脏不自控地跳动剧烈起来,他一眼就看出她是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但是那女子的风采,却使得扶苏眼前一亮,居然忘了回答对方的问题。 “喂,你干吗来盯着我家公子看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青铭显然有些不乐意了。 被她这么一问,扶苏才如梦初醒道:“刚才听公子所奏乃是高山流水吧,在下听过不少人弹奏此曲,但是能如公子一般弹出遗世独立的感觉来的却只在今日才能够得闻,刚才一时兴起叫了出来,还望没有打扰公子的雅兴。”扶苏看到他们身着男装,又以公子自称,所以也不点破。而扶苏能够听懂此曲,听出此曲的好来,还得要靠他前世的记忆。在还是武警战士时,他就是一个对国家历史和文化比较感兴趣的人,在家里的电脑上下满了传统古曲,什么梁祝、十面埋伏等等,这高山流水他也是听熟了的。但是那电子音效和今天这真人的演奏一比,显然就落了下乘。 一听扶苏果然是懂琴的,那虞小姐忙拱手道:“原来公子也是一个知音人啊,不知对在下的琴曲有何高见?”说着美眸看着扶苏一瞬不瞬,单等他的回答。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若要在下品评此曲就是对这位公子的唐突了。”扶苏脱口说道。 “好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只此一句就是对在下琴曲最大的褒奖了。”虞小姐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道。 看到双方因为音乐而拉进了关系,扶苏就直接问道:“在下受伤入水,可是这位公子救了在下一命吗?” 虞小姐还没有开口回答,一边的青铭就抢先回答道:“那天我们的船在路过汾水时看到你漂在水面上,所以我家小。。。公子就将你救了起来。而且还找来了大夫为你治伤。” 虞小姐瞪了青铭一眼道:“多嘴。”然后对扶苏道:“确是如我这书童所言,我们在十多日前发现你漂于水上,所以才将你救上船来。” “什么?在下已经昏迷了有十多日了吗?”扶苏惊问道。 “可不是,要不是我家公子找来大夫,恐怕你都醒不过来了。”青铭又在一边说道,显然她是不太管得住自己这张嘴的。 “那我就要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了。”扶苏说着支起身子对那虞小姐施了一礼,“在下周炜,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在不知道对方身份前,扶苏可不敢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所以就把穿越来之前的名字拿了出来。 “我家公子姓虞,你以后就叫他虞公子吧。”又是那青铭抢先回答道。 扶苏现在对这个虞公子的身份还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也没有追问,此时的他真正想知道的是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于是他道:“虞公子救了在下一命,在下自当铭记于心,但是所谓大恩不言谢,在下现在也不敢说能够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恕在下斗胆问下,此地已经到了何处,离那汾水有多远?” “我们刚过了颖川郡,此地正是汝水之上。不知周公子为何会受此重伤掉下水去?”虞小姐有些奇怪地问道。 “什么?我居然一昏迷就昏迷了这么远的距离?这下该怎么办呢,上郡城中要是等不到我,他们岂不是要担心死了。”扶苏听到所处的位置本来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一时忘了回答那虞小姐的问话。 PS:新的一卷,新的开始求各位的支持~~~~ 第五十六章 在水之上 看到扶苏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青铭在一边又替自家小姐问了一遍,这时扶苏才回过神来。wwW。他用手按了下胸口的伤,感觉那里传来了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才道:“在下乃是一个前往咸阳上任的官员,不料在路上却遇上了剪径的蟊贼,我的几名随从都为了救我而被他们杀了,只剩下我逃到了河边,却还是被人用剑刺中掉下河去。要不是虞公子出手相救恐怕在下就算不被剑杀死也被水淹死了。”说着又向两人连连拱手道谢。 “原来你也和我伯父一样是大秦的官员啊,那就更应该出手相助了。”虞姑娘说着又转换了话题,“那周公子如何打算以后的事情呢?” 这句话正好问到了点上,相助扶苏身上有伤,一个人回上郡显然是不可能了,所以他想了一下道:“在下身上的上任凭证在逃亡时遗失了,如今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那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去九江郡吧,我们家老爷或许还能帮你呢。”一边的青铭又争着说道。 扶苏正犹豫间,那虞小姐也道:“这次青铭说得在理,你有伤在身的确需要有个人照顾一下,而且进了九江城后还可以找更好的大夫为你疗伤,如今你又无处可去,正好随我们去九江。” “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也不知在下会不会给两位带来什么麻烦。”扶苏听了虞小姐让他留下的话,也不知是怎么的,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或许这就是美女的魅力吧。 “周公子也是一位雅人,会有什么不便呢?再说在下也还想和周公子聊一些琴曲上的东西,还望周公子不吝赐教。”虞小姐也是彬彬有礼地道。 “赐教不敢当,我们可以互相学习一下,但在下只会听不会弹,切磋就做不到了。” 两人客气了几句,虞小姐看到扶苏已经面现倦容就带着青铭出舱去了。 他们走后,扶苏才得以思考自己之后的行止,看来这短时间内自己是要和这虞小姐几人在一起了。九江郡现在是在秦朝廷的掌握中,好在自己的样子知道的人不多,不然是怎么也不会去的,但现在扶苏最心急的还是上郡的情况,这一次不但自己失踪了,而且还吃了从起兵以来的第一次大败仗,恐怕自己军队的士气会大大的降下去,这对自己的计划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随后扶苏又开始检讨这次出兵大败的原因,一是因为自己的轻敌,在有其他敌人在侧的时候就悍然发起了攻击,其次就是要撤退时没有防到敌人的夜袭。“看来我并不是一个军事上的天才啊。就因为有前面的胜利使我小看了古代人的智慧,同时也说明我这边还是少了可以独当一面或者可以劝服我的人啊。看来还是要找一些能人来帮我。”想到这里,扶苏开始扳着指头数起了在历史上有名的在秦末的大人物:“萧何、张良、韩信、陈平、范增。。。。。。”他一个一个地数过去,但却发现现在只有蒙恬和陈平两人是在自己这边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扶苏觉得有些困倦就睡了过去。 这条船每日里昼行夜泊一路向九江郡而去,扶苏也和虞小姐主仆相处融洽,谈谈琴艺,看看水上的美景倒也逍遥自在,要不是知道自己肩上有十来万人的担子,扶苏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就在扶苏逍遥自在的时候,彭洪正划着一叶小舟在扶苏掉下河去的水面上找寻着他,但是任他如何寻找也找不到扶苏的一丝踪迹。“难道皇子没有遇难?他已经被人救了?不然不可能让我找了这么久,这么多地依旧连他的尸体也找不到的道理的。”彭洪在足足找了十天之后,开始对扶苏依旧生还的希望大大增强了,“要真是这样,那我应该去何处找他呢?”但同时另一个问题也摆在了彭洪的面前,但是这个推断已经让他欢欣鼓舞了。 咸阳宫中,胡亥也是十分高兴,因为章邯取下上党的消息也已经送来了。胡亥手中拿着捷报呵呵大笑道:“现在这些反贼应该知道我大秦的武力是如何强大了吧?好,就应该这么打,传旨下去,朕要重重的奖赏章邯和他军队。” 听到章邯又立功而且皇帝还很高兴,赵高却不是很高兴。一旦有人的功劳太大,就会影响自己在胡亥心目中的位置,从而使自己的权力缩水,于是他慢吞吞地道:“章邯的确是个将才,但皇帝你现在就赏他是不是太早了点,不如等他再拿下邯郸之后再赏也不迟啊。毕竟恩赏过多过快会使前线将士变得骄纵的。” 胡亥一听皱眉想了一下道:“赵高你说的倒也有一定的道理,好那朕就先将他们的功劳记下,等到他们将造反的赵人全歼之后再赏吧。”突然,胡亥又问道:“如今扶苏已经被人杀死,我们为何不趁机挥军攻打上郡呢?” 赵高早有准备,听了他的问题忙回答道:“其实扶苏只是他军中的领袖,真正指挥战斗的是蒙恬。而且他们虽然在太原失利了,但元气并没有大伤,而且要是此时我们攻打他们,怕会让他们凭借哀兵之势取得胜利,所以以老奴的看法还是先攻下邯郸,使我的军心大振之后再尽起所有大军对上郡施以攻击,这样才会万无一失。” 胡亥听了点头道:“你的话也有道理,但朕就是忍不下他们那口气啊。” “以一时之气换来最后的胜利,老奴觉得那还是值得的。”赵高忙说道。 “好,那朕几批准你的方案了,希望章邯能够赶快取下邯郸,然后将蒙恬等人也活捉到我面前来。哈哈哈哈。。。。。。”说到这里,胡亥不禁放声大笑起来,在一边的赵高也得意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鸽子又飞入了武临等人的住处,陈平的反击手段就要开始了。 “小姐看不出来你和这位周公子还蛮谈得来的嘛。依奴婢看来,你和他也算是挺般配的。”在虞小姐的船舱里,青铭和虞小姐正并头躺在一起,青铭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小丫头瞎说什么呢?我看是你春心动了,没看你每次看到人家周公子都抢着说话,好象怕人家不看你似的。”虞小姐忙反击道。 “哪里有啊,我这不是在帮着小姐试他呢。依奴婢看啊,他的学识和相貌都很好,而且看得出他的出身也不低,的确是小姐的良配啊。”青铭继续说道。 “看看,我就说吧,你喜欢人家了,要不然怎么会看得如此仔细呢,什么学识啊、相貌啊,看来什么时候本小姐要将你的身份告诉周公子然后将你送给他了。”说到这里,虞小姐也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青铭一听这话,脸就红了,用手去哈小姐的胳肢窝道:“叫你胡说,叫你胡说!”说了几句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两人一下子就笑作了一团,笑声不知不觉地就飘了出去。 “嘘!”虞小姐将食指放在唇边道,“别那么大声笑了,要是被周公子知道我们两个是女儿身,恐怕两边都要尴尬了。”青铭也忙停住笑声,憋红了脸地点了点头。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扶苏不但早已经看出他们的身份,而且他们的笑声也已经随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听到他们开心的笑声,扶苏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本来心中的难题也就暂时放在一边了。 此时天色已晚,他们正停泊在水面上,扶苏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他已经可以下榻走到舱外了,但就是还不能太用力。离九江郡越近,扶苏就觉得心情越是紧张,似乎冥冥中有一些人和一些事情在等待着他。这时虞小姐那边又传来了清脆的笑声,扶苏也觉得有些好笑,对方要扮成男人,又明明知道船上还有外人在,他们居然还敢完全笑得和以前一样,看来这两个女孩子也蛮好玩的。但扶苏也看得出来那个陈姓的船夫是身具武艺的,或许就因为有他在一边守侯,所以这两个女孩才会这么放松吧。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小船继续向前行去,算路程那九江郡离此地应该不远了。这时扶苏正在听虞小姐弹奏一曲《广陵散》,琴声听得扶苏连连击打着船舷,要不是怕打扰了这虞小姐的弹奏,扶苏早就高声叫好了。一曲既罢,虞小姐看着扶苏,想听听他对自己这一曲的评价。这时青铭又发话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她摇头晃脑地道,“周公子不会又来这一句吧?”是完笑了起来。 扶苏哈哈一笑道:“这句用来形容虞公子的琴声是很贴切,但我还想到了一句,那就是绕梁三日。可惜这船上无梁,否则这琴声真的可以在此停留三日啊。” “想不到公子会拿这一句出来。不过你也算是博学了。”青铭呵呵笑道。 扶苏暗道惭愧,自己知道的东西这些天都说完了,今天是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一句的。 这时,老陈在船头喊道:“小姐,到九江郡了。” 第五十七章 九江郡 听到老陈说已经到九江郡了,扶苏心中一跳,然后抬头展目看去,但是最先映入他眼中的并不是那高耸的城墙而是在城墙外的大军。数万人马列阵在城外,远远看去杀气冲天,扶苏仔细看去,正看到阵中有一面大旗正迎风招展着,上面写着一个斗大的楚字。在楚字大旗的后面旁边则还有一些较小的旗帜,扶苏能隐隐约约看清楚那上面写的是项字。 “楚、项。难道是项羽的军队开始攻击这里了?”扶苏的心头一紧,看来天下间的起义大军的实力是越来越强了。 这时虞小姐两人也看到了这一幕,这两个从来没有见过战争是怎么回事情的女孩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过了良久,青铭才叫起来:“天哪,好多人啊!小姐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心神一分她的称呼就变成了小姐。 此时的虞小姐也被这场景所摄,没有听出青铭已经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喃喃道:“这个就是爹以前说过的战场吗?好壮观啊!” 老陈在一边看着两个惊呆了的人好一会儿才道:“公子,如今看来这九江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你们且先在这里等等,由我先进城去探个究竟。” 另个女孩倒也不敢贸然上岸进城,点头道:“好,老陈你先去看看吧。但记得小心在意,早去早回。” 老陈点头答应后,朝扶苏略一拱手就跳上岸去,直奔九江城。 此时扶苏已经从适才的惊讶中清醒过来,他知道其实这九江城不管是在秦廷手中还是在其他起义军手中对自己来说都没有差别,反正自己的身份都不能暴露,于是他反而镇定了下来,道:“虞公子看来是没有经历过战火吧。” 那虞小姐此时也已经恢复过来,听到扶苏的问话点头应道:“是啊,我从小到大的确没有见过有这么多战士聚集在一起。刚才失态倒让周公子见笑了。” 扶苏忙笑道:“在下也只是因为曾经见过这阵仗才不露怯,实不相满,在下第一次见到这场面时的震惊远在虞公子你之上,当时真是让我张大了嘴足足有半个时辰没有合拢呢。” “哈哈,周公子实在是说笑了。”虞小姐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捂向了自己的嘴。一边的青铭也笑了起来:“周公子要是真有那么不经吓就不会中了那致命一剑还能恢复得这么快了。”说着她又咯咯轻笑了起来。因为扶苏的一席话,使得两个本来还在紧张的女孩稍微镇定了点。 三人说说笑笑,居然也不再对那军队有什么顾忌了,这时老陈已经赶了回来。他窜上船后对他们三人道:“如今这九江城已经是楚人的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很是镇定的虞小姐惊道:“那我伯父怎么样了?” “这倒无须担心,虽然九江已经被楚人攻下,但城中百姓和官员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楚人的大军也只是驻扎在城外,太守大人也平安无事。”老陈忙接口说道 “那就好,”虞小姐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可以进城去吗?” 老陈一边将踏板搁置好一边道:“可以,除了城外有楚人的军队,城头的旗帜换了楚字,其他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我们当然可以进去了。” 于是众人就弃船登岸,往九江城而去。到了城门口,果然并没有人来阻止他们入城,但是看着近在咫尺的千军万马,两女的脚下还是有些发软。扶苏则是抓紧了这个难得的机会仔细看起了这些以后可能会成为自己对手的楚人军队。只见他们个个精神饱满,双目中透露着必胜的信心,唯一不足的就是他们的兵器还是参差不齐,失去了几分肃杀之气,但是这已经够让扶苏新惊的了。要知道他们起义才不到半年工夫就已经有如此多可以投放到战场中的战士,怪不得这些人最后可以将大秦的军队完全击败了。 “但是现在和历史完全不同了,有我扶苏在,我大秦就绝对不会被你们颠覆!”扶苏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然后已经随着他们进了城。 九江郡是秦始皇在攻下整个楚国后才设的一个郡,乃是秦初三十六郡之一,到如今已经有十多年了。或许是秦人所设,所以这九江城的构造也一如那北方的大城一般以墙高壁后为特点,少了楚地的一些婉约。但是环绕在城边的河水却也使原来完全是北方气息的大城透出了一丝南方特有的味道。 走在街上,扶苏感觉到这里的百姓并没有因为外面乘着数万大军而使自己的生活变得战战兢兢,这倒是出户了扶苏的预料之外。但是随即他就想到了原因的所在,这里毕竟是故楚地,这里的百姓也是原来的楚国人,或许在他们的心目中如今城外的那几万人马比起城里的兵士来更觉亲切吧。 一行四人沿着街道一直向前,不久就看到了那座比起一般的民居高出不止一倍的太守府。虞小姐等三人一见,忙加快了脚步赶了过去,扶苏也只能加速跟在后面。来到大门口,众人却被站在外面的兵卒给拦住了:“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太手府,还不速速离开。” 老陈看了虞小姐一眼,见她点头后才上去道:“我们乃是太手虞大人的亲戚,此次是特来探望他的,还望军爷进去通禀一声,就说是他的弟弟虞复德的公子来看他了。” 一听是自家大人的亲戚,那士兵也不敢大意,忙点头道:“好,按小的就给你们几位进去禀报一下。”说着吩咐了其他的几名守卫几句就进门去了。 此时虞复龙正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中的竹简,却是项梁三日前着人送来的书信。上面列举了一些这九江城必须改变的政策和人员调配,他看了之后就知道项梁是要慢慢地将这九江郡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虽然他有些不满,但如今九江城已经有很多楚兵进驻,所以这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哎~”虞复龙放下竹简叹了一口气,正要起身活动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酸疼的腰背,就有个守卫走了进来报道:“大人有几个人自称是你弟弟的公子要进府来。” “我弟弟的儿子?”虞复龙摇了摇头道:“我弟弟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虽然我与弟弟有十多年没见了,但他的情况我还是了解的这些人招摇撞骗居然到我头上来了。”虞复龙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是这样,那小的立刻将他们驱赶走。”那兵卒就要转身离开,却听虞复龙在身后问道:“等等,他们可说了我弟弟叫什么吗?” “他们说他叫虞复德。”那士卒回答道。 “这名字倒是没错,我来问你,他们都长什么样子?”虞复龙一听对方能够叫出自己这个没有名气的弟弟的名字,倒是怕真是自己弟弟的什么人,所以问道。于是那士卒将扶苏等几人的体形容貌都说了一遍,虞复龙听到老陈的样子时,眉头一跳道:“看来八成是了,你将他们请进来吧。” “是,小的这就去。”那士卒领命而去,但他的心中去犯着嘀咕:“大人不是说他弟弟没有儿子吗,怎么还叫我请他们近来呢?” 不一会儿,四人就被带到了后院之中。虞复龙看着老陈的样子道:“你是陈冰文,小陈?” 老陈一听忙来到虞复龙面前仔细看了看他道:“大老爷。”说着就要跪下行礼,虞复龙忙将他扶住道:“不用多礼了,我们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随后看了看其他几人,奇怪地道:“我那兄弟怎么会有个儿子呢?他明明。。。。。。”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老陈在给自己使眼色,就住了口,道:“这几位是?” 老陈忙附在他耳边道:“那个身着白袍的就是二老爷的女公子,那蓝袍的是我们的朋友,他还不知道她是女的所以才如此说。” 虞复龙一听呵呵一笑道:“原来我侄子都长这么大了啊。”说着走到了虞小姐面前。 “小侄见过伯父。”一看虞复龙没有叫自己侄女,她就放下心来,忙用男人的礼节对这个伯父施礼。 “起来吧,来,先坐下再说。”虞复龙忙让众人入座,又看向扶苏道:“这位公子是我侄子的朋友吧,果然长得仪表堂堂啊。” 扶苏看着他们为了瞒住自己不让自己知道这虞小姐是女儿身搞出了这么多花样,觉得有些好笑,如今听得虞复龙的话,他才施礼道:“在下周炜见过虞太守。” “周公子多礼了。”虞复龙呵呵笑道,“来人上茶。” 听到“茶”字,扶苏有些奇怪,他到这世界后还从来没有喝过茶呢,他当现在还没有茶这种饮料呢。其实这只是扶苏身在北方而已,北人嗜酒,所以什么时候都是以饮酒为乐。其实茶在更早的周时就已经有所记载,如今在南方更是成了一些达官显贵用来招待人必不可少的东西。当然普通老百姓现在是根本不知道茶这个东西的。 上了茶后,虞复龙问虞小姐道:“我弟弟身体还好吧?” “家父已经在两年前就过世了。”虞小姐听到伯父的问话,眼红红地道。 第五十八章 悲壮的刺杀 “什么?我兄弟居然已经过世这么久了,那你们为何不早些通知我?”虞复龙有些激动地问道。 “这是我父亲的意思,他说你是有官位在身的人,不能让你因私而废公,所以在临终前就没有让我告诉你。”虞小姐哽咽道。 “看来我这个兄弟还在怪我当年的不辞而别啊。”虞复龙有些伤感地道,“那你们这次来我这里是?” “小侄是因为在家乡过不下去了才来伯父这里谋个出路的。”虞小姐的脸上一红。 扶苏听着他们在自己面前也不能把话完全说透,就站起身来道:“虞大人,在下是初次来到这九江城中,倒是想好好游览一番。这就不打扰你们两叔侄叙旧了。” 虞复龙正是有许多话要问这个侄女,但当着外人的面也不能说得太多,此时听扶苏识趣地提出要外出,忙点头答应道:“周公子请便。在这城中倒也有些地方可以看上一看,走上一走,但是请你不要去惹那些楚兵。” 扶苏答应了一声就出门了。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地方是想看看的,知识给那重逢的两叔侄一点私人空间而已。所以出门后他就在九江城中随意地逛了起来。 咸阳城中现在却传着一个说法,说是赵高有将现在的皇帝胡亥废掉再立新主的想法,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赵高是如何和手下的人商量的,又有怎么样的几个皇室中人已经落在赵高的眼中,他准备在这些人中挑出一人做大秦的新皇帝。这些消息在咸阳城中广为传播,已经闹得街知巷闻,连一些官员都开始有些相信了。 廷尉府中刚开始也曾派出大量人手去查察散布这消息的源头,可是却无功而返,最后只得明令不得传播这个消息,但是老百姓的口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堵得住的,所以不久之后就已经闹得咸阳城人尽皆知了。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赵高的耳中,听到这个传闻,赵高先是一惊,随后就是大怒。惊的是有人居然知道自己新中所想,随后一想却是怒不可遏,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别有用心的人为了挑拨自己和胡亥的关系而想出来的计策而已。 “既然我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看来胡亥也应该知道了。我应该进攻去探探他的口风为上,要不然他就会在背后给我下个拌子。同时也应该打消他对我的疑虑。”想到这里,赵高忙命人给他准备了轿子,直奔皇宫。 在他的轿子出了大门往皇宫而去时,人群中一人就赶到了路口对一个蹲在地上啃着一张大饼的人悄悄地道:“看来时机到了。” 那人忙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拐进了一条小巷,在那里武临等人正等待着。看到他进来了,武临道:“兄弟们,看来我们最后的一个任务就要开始了。现在谁不想做的可以提出来,只要他不出卖我们,我还当他是兄弟,决不勉强。”随着他双眼从一个个人的脸上扫过,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没有一个人顾惜自己的性命。“既然大家都肯为我大秦,为扶苏皇子进一份心,那我宣布这次行动就在赵高从皇宫出来时就开始。”众人纷纷应是,然后又各自分开了。 赵高入了攻后,直趋胡亥的寝宫,每天这个时候胡亥一定是和一些嫔妃或宫女在胡天胡地。如今这皇宫基本已经在赵高的控制之下,所以对胡亥这个傀儡皇帝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赵高来到寝宫门口,里面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声音,赵高已经见怪不怪了,静静地等了良久,大门才打了开来,从里面走出了五六名容貌姣好的女子。待她们离开后,赵高才在门外叫道:“臣赵高求见皇帝。”他选在这个时候是因为他知道每当皇帝和宫女玩乐之后心情是最好的,所以现在来说这事效果也是最佳的。 “是赵高,你进来吧。”里面传来了胡亥懒洋洋地声音。赵高眼中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才整了整衣服走了进去。 待赵高行了礼后。胡亥问道:“赵卿这次来所谓何事啊?难道是前方又有什么捷报传来吗?”说着他又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回皇帝,这次老奴是来向皇帝请罪的。”赵高做戏做全套,说着又跪了下来。 “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站着说的?来,起来再说。”胡亥手一扬道。 赵高顺势起来道:“是这样的,最近咸阳城中有人传,说老奴要将皇帝废黜,还说老奴久已有不臣之心,所以老奴特来请罪。” “有这事吗?朕怎么就全不知情啊。赵卿你也太拿传闻当回事了,正所谓谣言止于智者嘛,何必如那些愚民一般相信这些东西呢。”胡亥听了这话,满脸不屑地道。 “多谢皇帝的信任。老奴实在是感激涕零。”赵高又要跪下拜谢。 胡亥拦住他的动作道:“好了,赵卿就不必为这些小事伤脑筋了,你还要助朕处理国家大事呢。朕也累了,你先退下吧。”赵高唯唯应是退下后,胡亥本来很轻松写意的眼神变了,变得犀利起来:“赵高,你到底是想怎么对待朕呢?” 出了宫后,赵高微嘘了口气,看来皇帝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有加啊。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又露出了习惯性的微笑。 上了他那有八个人抬着的轿子,赵高开始盘算着怎么进一步地将所有的朝廷官员都变成他自己的人。这时已经出了皇宫,到了咸阳的内城了。赵高的住处距离皇宫并不太远,只隔了三条街,但是这三条街却是整个咸阳城中人最多的三条街。他每次出门都会带上百名护卫,他知道自己得罪的人还是很多的,所以安全措施也是做得十足。 东大街上有不少行人,也摆着不少摊子,众护卫驱赶着靠近他们的百姓,口中叫道:“让开,都给我让开!没看到赵大人回府了吗?”行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赵高,马竿让开一条路来,他们可不敢阻拦了赵高的路。 就在这群人要通过的时候,对面却突然出现了一辆独轮车,上面还放着一个木桶,里面散发出阵阵恶臭。“什么人?还不快让开?”其中一个护卫抢上前去,要将那人和那车赶走。不料那人推着车一个劲地向前,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斥问。那护卫一怒,拔出了腰间的刀走到车前,皱眉道:“你怎么将这等脏物运到这里来?还不快让开!” 那人抬头看了看那护卫,又看了看轿子,好象这才知道自己挡了他们的道,忙点头哈腰地要让路。不料这车本来就不牢,再加上他这么一动,居然散了架,那木桶就直冲着轿子方向倒来。众护卫的脸色大变,要是让这桶中的东西溅进轿去,恐怕他们的人头都得落地,所以此时他们也顾不上恶心了,忙冲上前去扶住了木桶。 那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趁他们赶上来扶桶的时候,他已经从车下拔出了一把刀来,冲了上去,大喊道“今日我就替我大秦除了你这个奸贼!”说着直扑轿子。这时旁边被吓呆了的百姓中又跑出十来个手持利器之人扑向轿子。 “有刺客!有刺客!”那些护卫大喊着从腰间拔出武器迎了上去,同时后面的人也提着长矛等长兵器赶了上来,一下子长街上就交上了手。因为这些刺客是有备而来,所以一开始打得那些护卫有些措手不及,但毕竟人数上差得太多,不一会儿护卫们就稳住了局势。那第一个冲上来的刺客手中的长刀还没递到轿子跟前就已经被一把剑架住了,然后就失去了这个最好的机会,因为他的周围已经站满了手持各中兵器的护卫。 这群人中,武临的身手最是高明,所以他面对十来个手中拿着长矛的护卫时还有空看看自己的兄弟,随后他就看到一人已经被护卫们乱刀砍死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看到兄弟们一个个倒下了,他知道这次行动就要结束了,于是他大吼一声,势如疯虎地拼命砍杀,终于他的一刀砍中了两名护卫的脖子。“终于我没有白死!”武临想道,这时一根长矛已经趁他砍中一人的当口刺入了他的腹部。他努力地用刀回砍那人,但刀到半途,他就被敌人的长矛捅成了马蜂窝。当他临死前向自己的兄弟们看过去时,却看到了他们都已经倒在地上,身上染满了鲜血。 “皇子,武临已经为你做了最后一件事情了。”武临在闭眼前最后在心中说道。 “大人,刺客都就地格杀了。”护卫的头领来到轿子前轻声说道。 里面传来赵高的声音:“那就将他们的尸体悬挂在闹市之中,我倒要看看有谁还敢对我不利。”声音中带着浓重的杀气。赵高的心中现在却是充满了疑问,但这一切都要回府之后再说,所以他才只是下了一个简单的命令。 地上的十多具尸体被人扛了起来,用绳索吊在了这街道之上。。。。。。 第五十九章 指鹿为马 “这就是武临他们最后传来的书信,以后我们再也收不到他们的飞鸽传书了。wWw。”蒙恬的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的帛书。 陈平从几上端起了一杯酒,来到大堂前面,对着天空将其举起道:“各位勇士为我大秦,为扶苏皇子可不惜此身,让陈某生表敬服,我敬你们一杯!”说着将杯中的酒倒在了地上,“你们放心吧,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蒙恬皱着眉头道:“陈先生,最近本将却是有些怀疑你的这个计策了,要是赵高没有怀疑是胡亥派人刺杀的他,那武临等人岂非白死了?” 陈平回到屋内将酒杯放在几上后才道:“赵高为人阴险,而且多疑,在这刺杀之前武临他们就通过各种方式散布了赵高想要弑君的消息,想必赵高也知道了。这样就会让他开始怀疑胡亥开始对他不信任,一旦有人在这当口突然刺杀他,那在他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幕后主使必然会是胡亥。” “陈先生对赵高的心理把握得很是详尽啊,本将佩服。”蒙恬由衷地感佩道。 “只希望这一次能让赵高胡亥二人心生嫌隙,最好是在咸阳城中来上一次内乱,那我们上郡就暂时安全了。”陈平叹息了一声后又接着道:“如今全军的情况如何?” 蒙恬不禁苦笑道:“现在军中已经传出了皇子被杀的消息,看来是快要压不住了。如今只有靠我的威信弹压,希望皇子吉人天相能够平安回来吧。”话虽如此说,但蒙恬心中却完全没有底气。陈平也看得出来,但他也没有点破,只能在一边一口饮下了那苦涩的酒。 赵高回到府上之后,立刻就将自己的亲信赵陨初找来商量。赵陨初一听赵高受到刺杀,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连连问候,却被赵高打断了他的话头:“这些阿谀奉承之词留待以后再说不迟,今天本官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这次刺杀是什么人主使的。” 赵陨初一听这话,忙端正姿态道:“大人一心为我大秦,得罪的人一定有不少。先不提那些争相造反之人,在这咸阳城中也是有很多人是恨不得谋害大人的。比如李斯的余党,扶苏可能在咸阳城中的探子等等。” “哼!李斯死了有几个月了,要是他的人要找本官报仇早就来了,难道还会等到现在吗?至于扶苏的探子,说句实话,我还真不太相信这里有什么扶苏的探子,而且扶苏刚死不久,即便那些探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他们也可以排除了。”赵高冷冷地否定了赵陨初的提议。 “那会否是朝中其他反对大人的官员呢?”赵陨初小心地问道。 “现在朝中泰半都已经是我的人,其他的人都是手中没有多少实权的人,他们的府上何来如此多的好手。”赵高的眼睛瞟了赵陨初一眼道,“难道你就想不到其他人了?” “这。。。。。。”赵陨初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当然知道有一个最大嫌疑的人自己没有提到,但现在他却不太敢说出来啊,只能面有难色地看着赵高。 “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可是把你当成亲信的啊,陨初。”赵高盯着他冷冷地道。 虽然是春天,但赵陨初的身上还是一下子就出了一身冷汗,他吧咂了一下嘴,看了看周围才轻轻地道:“依小人看来,其实最上面的那个才是最有可能派人刺杀大人的主使。”说完这句话,赵陨初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赵高要的就是这句推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赵陨初继续说下去。 “这些日子那谣言已经传得街知巷闻,他不可能不有所怀疑,既而对大人动了杀机,而且今日就是大人去见他后回府途中遇刺的,所以可以说他是最能把握大人行止的人,他派人在中途刺杀大人的可能性能达到八成啊。”一口气将心中的话都告诉了赵高后,赵陨初只觉得自己是比那些与刺客大战一场的护卫还要累。 赵高听了他的话,又和自己所怀疑的两相一对照,就满意地点头道:“好,你下去吧。” 赵陨初一听这句话才算真的舒了一口气,马上就告退了。而赵高则是是手中把玩着一件玉器,眼中露出一丝狠厉的神色。 不久之后,那些刺客的身份已经被赵高的人调查得清清楚楚,他们的资料送到了他府上。看着这些身份各异,但住处却是一起的人,赵高就更添了几丝怀疑,接着他又发现了一个人的身份的特殊性。经人调查,这个人现在只是一个小商人,但是一个月前他却是咸阳宫里的一个侍卫。赵高手中握着这些人的来历身份,咬牙道:“欲盖弥彰!你难道就不能再做得隐蔽些了吗?还是你手中的人手只有这些呢?”说完一阵冷笑从他的口中传出。 之后赵高却没有机会再仔细思索这件事情了,因为各个和赵高关系密切的官员一听说他受到刺杀,纷纷带了礼物来探望他,这可是难得的表现自己对赵大人忠心的机会,他们一边表示着对赵大人遇刺的深切慰问,一边则是对派遣刺客的人进行强烈的谴责,而赵高只是坐在那听着他们口沫飞溅地大发感慨,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这些人离开之后,赵高才终于想到了如何对付胡亥这个可能的敌人。当然作为臣子他是不敢直接和皇帝闹翻的,所以他还要再确认一次朝中百官到底有多少还是站在胡亥或者说是站在秦王室一边的。 这一日是大朝会的一天,咸阳城中的大小官员都要去宫中参加,所以一早就有无数马车、轿子赶往了咸阳宫。待众官员站在大殿之上等待着胡亥会见众人之时,赵高才姗姗来迟。当然现在赵高完全有这个资格让百官像等皇帝一样地等自己,所以百官看他来得迟倒也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 但是当他们看到赵高带来的这样东西的时候,众人就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因为跟在赵高身后的随从手中牵着一只全身棕色,体长五尺,高达三尺,前额长着两只大角的鹿。看着赵高上朝还带着这么大一个家伙来,众人当然觉得很是奇怪,但是因为他是赵高,所以众人也只能私下里议论下,可不敢当面质问他。别说是这些官员,连负责皇宫守卫的兵卒都对赵高领着这么一个东西进来而视如不见。 突然传来了内侍的一声高喊:“秦二世皇帝到!”于是原来嗡嗡一片的大殿上变得安静下来,在胡亥入座后众人行完礼也纷纷按次序入座。 胡亥看了看满朝官员,刚要说话,却被赵高带来的这只鹿给吸引了目光,他面上露出怒气道:“这牲畜是什么人带上殿来的?” 赵高一听忙在坐席上一拱手道:“臣得知皇帝在寻一些好马,所以臣特意着人去各地寻访,如今终于得到这匹好马,故今日特意带来献给皇帝。” 一听赵高的话,众大臣中间又起了一片交头接耳的声音,胡亥也笑道:“赵大人怕是被人蒙蔽了吧,这明明是一头鹿,你怎么说他是一匹马呢。朕虽然不说通晓一切,但这鹿和马还是分得出来的,而且在朕的御花园中还养了数头呢。” 听了胡亥的话,有几个大臣也连连点头道:“这确是一头鹿,看来赵大人的确是被人欺骗了。” 赵高也不争辩,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们,等他们没有声音后,他才朗声道:“既然臣说他是一头鹿,而皇帝说他是一匹马,那臣也不和皇帝争辩,只是想问问在座的所有大人,你们说这到底是一头鹿啊,还是一匹马呢?”说着眼光扫过了在座的所有大臣。 一听赵高的话,众人的议论声才猛地静了下来,他们已经听出味道来了,所以就没有人敢出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看大家都不说话了,赵高转过身来看着一名官员道:“吴大人,你见识广博,一定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吧。” 那吴大人听到赵高叫自己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他吱吱呜呜了半天才道:“以臣之见,这,这确是一匹。。。一匹马。”说完这话他才松了一口气。 赵高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下一个道:“孔大人你看呢?” 那人也说是马。于是殿中的臣子们开始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有说这是鹿的,也有说这是马的,但是说这是马的人却占了八成以上。赵高很是满意这些官员的表现,点了点头后转向胡亥道:“皇帝,这次看来臣并没有错,所以请皇帝收下这匹马吧。” 胡亥从赵高向众官员问这是什么东西开始就知道自己完全掉进了赵高设下的局中,如今看来这满朝官员有大半都是赵高的人,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听到赵高明显带有嘲笑意味的话,他咬牙忍了良久才道:“来人,将这匹马给朕牵回马厩中养起来,不要辜负了赵大人的一片苦心。”说罢恨恨地一甩袖子道:“朕有些不适,今日的朝会就到这里吧。”也不待百官恭送,他就起身离开了。 赵高看着胡亥离开的背影,嘴角边有露出了嘲弄的笑意。 第六十章 初见项羽 回到后宫之后,胡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着内侍将那头鹿从自己面前牵过就气不打一处来,叫道:“慢着!”那内侍忙停住脚步,看着他,不知道皇帝想怎么样。wwW。 胡亥慢慢来到那鹿面前,看着鹿的脸就仿佛看到了赵高那张得意的笑脸,不禁怒喝一声从腰间把那柄装饰用的长剑抽了出来,一剑就刺入了那鹿的心口。那鹿发出一声悲鸣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死去了。 杀了这头鹿,胡亥心中的怒气似乎平息了不少,他将剑插回剑鞘对那内侍道:“将这鹿送去内厨,今日朕要吃鹿肉羹。”说完也不等那内侍回话就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的赵高在皇帝走后也大摇大摆地起身离开了大殿,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回到府中后,他就对赵陨初道:“你以我的名义向靠拢我们的那些官员们打个招呼,就说本官要他们将这些人全部驱逐出咸阳。”说着交给他一份名单,上面的名字正是今天在大殿上说那只鹿是鹿的官员。 赵陨初忙点头答应,下去忙活了。赵高坐在席上想起刚才的一幕,不觉放声大笑起来:“现在朝中还有几人敢逆我的意,再过些日子,我要谁做皇帝,谁就是皇帝!” 朝中的赵高已经大权独揽,而军中的章邯也是节节胜利,此时他已经来到了太原城中和白班正在痛饮。白班将酒爵高高举起道:“白某这次真是要对章将军说个服字了,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就将来势汹汹的陈胜吴广给平了,将军真是我大秦的第一名将啊。” 章邯哈哈一笑,一口饮尽了爵中的酒,用手一抹沾在嘴边的酒渍道:“这靠的是我大秦将士的英勇,本将的作用并不大。而且白将军也太过谦了,你不也将举兵来犯的扶苏大军给打了个大败吗?” “哈哈,章将军说的是。以后你我两军连手,一定可以扫清宇内,使我大秦江山永固!” “好一句江山永固,我们就为了这一句喝一杯。”章邯抢先又将一爵酒倒进了自己口中。 白班喝了这酒之后,才问道:“不知朝廷接下来会让咱们攻哪个反军啊?本将是真想亲自领兵将扶苏等人生擒到我面前,以雪我前番兵败的耻辱。” “这总是有机会的。”章邯一边说一边又为自己满上了酒,“但是想来现在朝廷的目标应该是派你我去将刚刚死灰复燃的赵国灭掉。所以你想对付扶苏他们还得再等一段时日。” 白班忿忿地将酒倒入口中道:“那就让他们再过几天舒心日子吧。对了,想来章将军已经有对付那些赵人的方法了吧。可否现在就透露一二啊?” 章邯淡淡一笑道:“对付这些乌合之众我又何必想什么对策呢,只需将我大秦的雄师开到邯郸城下,他们自然就会开城投降了。如若他们不知道好歹,以我大秦军队的战斗力,想要打下邯郸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班也忙点头道:“章将军说的也是,我军的力量本来就比赵人要高出很多,何必要想 什么计策呢?”两人说完相视哈哈大笑起来,似乎邯郸城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一般。 九江城中扶苏随意地东看看西瞅瞅,他居然没有看到城中百姓因为刚打过仗而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之情,看来这些九江城中的人还是将那城外的几万人马是当成自己人的,扶苏想不到过去十多年了楚人依旧有如此强大的归属感。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扶苏决定回太守府,他倒也想听听那虞复龙是怎么看待九江被楚人占领这个事实的,想来两叔侄过了这么久也应该叙完旧了。来到太守府时已经快到晚饭时分了,扶苏觉得自己就是来蹭饭吃的,不禁自嘲地一笑。 入内之后正看到虞小姐和虞复龙还在前厅说话,扶苏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时虞小姐也看到了扶苏忙唤道:“周公子来了,我们正在说起你呢。” 扶苏听她叫自己,当然不能再不上去了,只能走进厅堂中道:“不知二位在说我什么?”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虞小姐道:“我正在和大伯说你是秦庭的一个官员想要他为你在太守府中找上一份差使。” 一听这话,扶苏的心中就是一动,如果可以在九江城中先住下来,然后慢慢地将消息传回上郡倒可以想办法把它变成自己的城池。想到这里,扶苏忙拱手道:“这恐怕会为虞大人带来麻烦吧,我看外面还驻守着楚国的大军,要是被他们知道我是秦廷的官员到时候虞将军的面子上就不好看了。”扶苏故意以退为进,赌的就是这个虞复龙为人虽不卤莽却是个直性子。 果然听了扶苏的话,本来还有些犹豫的虞复龙立马拍板道:“如今这九江郡还是我说了算,看得出来周公子是文武双全之人,我就任你个长史之职吧。”这个官职不但助太守署理日常事务而且还有一定的兵权,可以算是一个权力很大的职位了。扶苏忙谢过了他的任命接着就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大人,如今城外有数万人马驻扎着,城内百姓却是依旧平静地过活,可是因为这城中的百姓还当自己是楚国人吗?” “想不到公子这么出去一趟就能切中要害啊,的确这楚地的百姓向来是六国中最心念故国的,所以才会有一句秘密的传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也是为什么本官在他们围城十多日后就接受了他们的招降。除了怕无谓的死伤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这里的楚人已经开始与外面的人相勾结了,我也是无奈啊。”说着虞复龙又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不知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如今他们想进城已经是不费吹灰之力了,但是今天他们还给本官送上了这么一封书信,想要本官允许他们派兵入驻城中,而且还点名要了几个官位给他们的人,所以本官也是十分烦恼啊。”说着虞复龙就将一卷竹简递给了扶苏。 扶苏接过来草草看了下道:“他们要的官职都是控制九江城的关键所在,看来他们是有备而发,如今大人又是降将,恐怕没有办法推辞啊。” “是啊,我今天一天就在为这件事情烦恼,他们说了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本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要是不依他们,大军到处我和一众下属官员肯定变为俘虏,要是依了他们我又心有不甘。”虞复龙难以决定地捋了下胡子,“说句实话,如今我将长史之位给你也不过是一时之气而已。” 扶苏看着那些官位的名单,突然想到了以前看电视剧《雍正王朝》里的一幕,雍正登基前他手上并没有京城大军的指挥权,但他的十三弟却将下级军官的名单给了雍正,这样雍正反而架空了那些大军的主帅,从而坐稳了位置。想到这里他忙道:“大人何不将这些官位的副手和下属都换成自己的亲信之人呢,这样就算他们发什么命令只要下面的人阳奉阴违他们的权力还是有限的。” “着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公子果然高才,这个长史你是做定了。哈哈哈哈。。。。。。”难题迎刃而解,虞复龙终于放松地大笑起来,“来人准备酒宴我要为我的侄。。。子和李公子接风洗尘。” 之后几日,扶苏就开始慢慢熟悉起这九江郡中的事务来,倒也过得充实,唯一让他念念不忘的就是如何将自己的情况告知给远在千里之外的陈平和蒙恬等人。 看看天色已晚,手上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了,扶苏就从太守府中走了出来。自他开始成为长史之后,虞复龙就为他在太守外找了一间住宅,这一下让扶苏有一种回到以前自己还是武警时下班回家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已经很淡了,他已经完全融入到了这个世界。 刚走出大门,他就看到有一匹全身乌黑的战马从街的一头冲了过来,到了太守府门前,马上的骑士一勒缰绳,马的两只前蹄就凌空而起,而后马就以后蹄为轴转了三百六十度,这才使前蹄落地,而马前冲的势头也就此打住了。“好骑术!”扶苏由衷地赞叹道。 马上的骑士跳下马来到了他面前道:“你是太守府中的人吧?” 扶苏抬眼看去,发现这人有八尺高,自己只到他的颧骨旁,生得虎背熊腰,四方脸盘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微有些鹰钩的鼻子和上翘的嘴唇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物,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不是一般人。扶苏点了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这九江城的长史。不知这位壮士有何贵干?” 那人将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张请柬道:“我叔父在鸿雁楼定了酒席想请太守,我是来送请柬的。”说着将请柬往扶苏手里一塞就翻身上马了。 “敢问阁下是?”扶苏接了请柬后觉得这个家伙有些无礼。 那人将马头拨转道;“我叫项羽。”说着一打跨下的骏马又飞快地跑远了。只剩下扶苏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第六十一章 宴无好宴,唇枪舌剑 扶苏看着项羽渐渐消失的身影,心中很是激动:“这可是历史上真正的项羽啊,果然不愧是这个时代最强的人!我怎么就没有问他要个签名呢?”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又转身走回了太守府。 此时虞复龙也正好从自己的房中走出来,看到扶苏就问道:“周炜你怎么还在此地?”扶苏既然已经成了虞复龙的下属,他自然不会再公子来公子去地叫了。 扶苏忙将手中的请柬递交给虞复龙道:“刚才有人来送请柬,说是要请大人前去饮宴。” 虞复龙伸手接过,看了一下道:“是项梁的邀请,宴无好宴,我又不得不去,真是麻烦啊。” “大人为何如此说?虽然现在他们的态度很是强硬,但想来也不会在宴会上对大人不利吧,毕竟如今他们要是想除掉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扶苏奇怪地问道。 “想来你是没有听说他们是如何起事的。”虞复龙用手拍了拍那请柬道,“他们在会稽郡其事时也是靠在酒宴之上刺杀了太守才导致会稽军人心尽失最终才让他们占领了会稽。如果他们故计重施,那就麻烦了。” “原来是有前车之鉴啊。但是正如下官所说的,如今和以前是不同,他们还犯不着用这卑鄙伎俩来对付大人,毕竟大人是已经降了他们的人。”扶苏安慰道。 虞复龙想了一下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这样吧,这次宴会就由你陪我一同前去吧。” “好,下官一定会保证大人的安全的。”扶苏立马一口答应了下来。 “对了,我侄子说过两天想让你听听他新学的曲子,你什么时候来我后宅吧。”看到正事谈完了,虞复龙想到了自己侄女跟他提到的事情,就告诉了扶苏。 扶苏一听呆了下,他不知道这个虞小姐既然已经到了伯父家中怎么还会想起自己这个人呢,但是却也不好拒绝,毕竟对方在自己面前是男子身份,两个男人要交下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于是他就应承了下来。 几日之后就是项梁宴请虞复龙的日子,在鸿雁楼的最高的那层,项羽两叔侄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这一层也早被他们包下来了。楚人对酒搂都有一种奇怪的审美情趣那就是高,会稽郡的楚怀楼如此,这鸿雁楼也不遑多让,也足有三层,足可见当时此地的富庶。 宾客还没有到,两叔侄也就没有落座,而是站在三楼的窗口向下眺望。这鸿雁楼可算是九江城中最高的建筑物,所以站在此地,全城的形势一览无余。 “羽儿,此城也算是我军必争之地了,它连接着中原和我东南,乃是咽喉之地,所以你记住以后一定要好好守住此城。”趁着人还没到,项梁又再教项羽一些东西。 “羽儿明白,其实在羽儿心中每一座城池都是必争之地,每一座城池都不能放弃。” “你的话错了,战场之上并不是只有死拼死守,有的时候要学会放弃,可能现在的弃守是为了以后得到更多的城池。”项梁看着项羽道,“坚忍和无畏是你最大的优点,同时也带出了你最大的缺点,那就是不够圆滑,不知道变通,这也是叔父一直不肯让你单独带兵的原因。只有当你克服这个缺点的时候,你就会成为我大楚真正的战神。” “是,羽儿受教了。”项羽忙说道。但项梁却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这也是项羽的性格使然,所以项梁也不多说什么了。这时他看到楼下行来一辆马车,到了门口就停住了,项梁道:“看来虞复龙到了,羽儿你代叔父去迎接一下吧。” “他不过是一个降官,叔父为何要对他如此礼遇?”项羽对叔父的行为很是不解。 “这里毕竟是他为官十多年的地方,我们想要完全控制住九江城很多事情都还要仰仗他的帮助,所以一些面子上的事情是不可少的。你这就下楼去迎一下吧。” 项羽虽然有些看不起这个人,但是既然叔父发话了,他也不敢违拗,下楼去了。 “羽儿这就是你的缺点啊,太骄傲了。”看着项羽下楼,项梁轻轻地说道。 待双方入席之后,项梁看了和虞复龙一起来的扶苏一眼道:“这位大人是?” “小人周炜不过是这九江郡的一个小小的长史,不劳项将军下问。”扶苏忙施礼道。 “长史可是在太守之下的本郡第一人啊,何来小小之说。”双方就这样寒暄了几句,这才慢慢入主题。项梁举起酒杯道:“今日本将军设这个宴席第一是为了对虞将军能够以百姓为念而开城投诚的义举表示感谢。”说着一口喝下了杯中酒。 扶苏一直在观察这个历史上比较短命的人,看他的气度果然不凡,或许他不成功就是因为死得太早吧,但想到他能培养出项羽这个以后叱咤风云的人物,扶苏对他还是相不敢小看的。听他虽然说的是感谢虞复龙,其实扶苏也知道他是在借机指出自己二人是降将的身份,于是扶苏将酒一口干掉道:“是啊,我家大人顾惜的就是这城中百姓,如若不然我九江城就算不是固若金汤也可以守他个两月的。”他一举就将投降的事情略过,而点出了虞复龙的仁慈。 项梁想不到扶苏会立刻反驳自己倒也出乎意料,但他城府极深被这个年轻人抢了风头也不变色,继续道:“这的确是让项某深感佩服的。” 就在他要接下去说的时候,项羽在一边大声说道:“但是本将却不希望虞将军因为顾惜百姓而在其他人再来攻城时也开城投降了。” 他的话很是直接,一下子就点出他对虞复龙的不信任,使得虞复龙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得通红。项梁也没想到侄子会这么说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圆场了。扶苏在一边忙说道:“这一点项将军但可放心,此地毕竟是旧楚地,有别人来攻,众百姓只会支持我家太守坚守,不会再出现开城投降一说了。”扶苏的话里又提到了之所以开城投降的另一个原因,城中百姓都是新念楚国的,所以才会导致虞复龙下决心投降。 “那本将军就放心了。”项梁又满上一杯酒道,“这第二件事情就是本将就要带兵离开这九江郡了,所以这里的一切都要交付给虞将军了。” 虞复龙一听,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但随即又隐去了,饮了一杯酒后道:“想不到项将军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想多向项将军请教一些兵事上的事呢。”虽然听起来他是对项梁的离开表示遗憾,其实他心里巴不得他们赶快离开。 “请教可不敢当。除了这辞行之外,本将还想拜托虞将军一件事情,万望虞将军不要推辞。”项梁说着就先干了一杯。 “不知本官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助到项将军呢?是否是要本官给贵军准备些粮草啊?”虞复龙问道,他想不到项梁会有什么事情有求于自己。 “粮草我军是足够了,不须虞将军筹备。我是想将我这个侄儿项羽留在九江城中历练一下,还望虞将军能够答应给他个军官。”项梁这话一出口,使得其他三人都呆住了,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将这个侄子单独留在九江城中。 “叔父,我。。。。。。”项羽一脸不情愿地想要说什么,却被项梁挥手打断,他接着道:“当然我也会派出一千人马和羽儿一起留下来,不知虞将军可肯答应?” 这次轮到扶苏良人不情愿了,在这九江城中留下他们的一支军队,那可就变成一颗锨入己方的钉子了,但既然这城池已经是楚国的了,虞复龙也不好推辞,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了,三件正事都谈完了,也是该我们好好放松一下的时候了。”说完项梁拍了下手,从楼下就上来了十多名柔媚婉约,身着长裙的舞女。她们在给众人施礼之后就在中间空着的地方开始舞起来。长长的裙子在她们漂亮的舞姿下在空中不断变幻着,看得扶苏连连点头。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还真没见过这个时代的舞蹈。 “这些舞姬都是我楚王刚刚遣人送来的,为的就是送给虞将军。”看到扶苏两人都仔细地看着场中翩翩起舞的舞姬,项梁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楚人的舞蹈果然曼妙绝伦啊,可惜我们都是武将并不对这些东西太感兴趣。”在第一眼之后,扶苏慢慢将心神收了回来,毕竟在现代要什么舞蹈没有,正所谓阅尽万千*,心中自然无码,这点东西在扶苏眼中完全不算什么。 一边的虞复龙一听扶苏的话,也醒过神来,点头道:“对我等武将来说这的确太软了。” 项梁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的侄儿项羽为你们舞上一回剑吧。” “舞剑!怎么感觉象是在鸿门宴啊?”扶苏在心中大叫了起来。 PS:最近什么榜都没有了,真是郁闷啊。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地支持俺,谢谢~~~ 第六十二章 挖墙角? 听到叔父的话,项羽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那些舞姬挥手示意她们下去,待众舞姬都退下后,他才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抱拳行礼之后,长剑指天开始舞起来。 这舞剑以助酒兴的行为在当时是极为流行的,当然有时候舞剑的也会是个妙龄少女,那看起来就更美了。扶苏在上郡时也在酒席上见过不少人舞剑,他们或是以快,或是以巧,但给扶苏的感觉是他们的剑舞并不是用在战场上杀敌的。可是一见项羽的剑舞,扶苏就知道什么叫既好看又实用的剑舞了。 长剑在项羽手中闪展腾挪,忽如清风忽如闪电,清风时不闻一丝声响,闪电时则伴有雷声大作,能将一把剑舞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的确让扶苏瞠目结舌。突然项羽大喝一声,身形陡地加快移动,让扶苏只觉得这楼上都是剑光,耳边满是长剑破空的声响,就在扶苏为这一下大感钦佩的时候,项羽的动作又变了,他猛地停住了身形,然后就将长剑抛到了空中。扶苏被他倏然而止的动作吓了一跳,如今看他将长剑抛在空中伸手去取酒杯的情形,更是张嘴要惊叫出来。只见项羽取杯将酒一饮而尽之后身子一偏,那长剑正好从上面掉了下来,但听“镪”地一声那长剑居然不偏不倚地贯入了他腰间的剑鞘之中。 这最后一下完全把扶苏给看呆了,这一下不但要求手劲,而且要有胆量和时机的把握,过了好一会儿扶苏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这时项梁在一边问道:“两位你们看羽儿的这手剑舞得如何啊?”虽然是在问他们,其实从他脸上露出的得意笑容可以看出他对侄子这一次剑舞的满意。 一边的虞复龙连连点头道:“好,本官见过不少人的剑舞,但能如项羽将军这样的真是一个也无啊,特别是那最后的收势更是看得人惊诧莫名啊。”说着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却是有借酒压惊,因为刚才那满楼的剑光直看得他心惊胆战,只怕项羽会借舞剑突然刺杀了自己。 扶苏也看出来虞复龙心中的担心,于是忙接过话题道:“就凭项羽将军的这一好艘剑舞,在下就敢说疆场之上无人是项羽将军的敌手。” 项羽一听面露喜色,他毕竟只是一个青年人,并没有什么城府,听人对自己的肯定,脸上自然就显露出了心中的感觉。扶苏一见之下,对项羽倒是产生了几分好感,这人是个真性情之人,也不枉国人几千年来对他的赞许。 这时项梁在一年道:“看周长史也是个习武之人,何不也舞上一段让我等见识一下呢?” 扶苏一听忙摆手道:“如若没有项羽将军的珠玉在前,下官倒还可献下丑,如今却是献丑不如藏拙了。”说着自嘲地笑笑。 “好一句献丑不如藏拙,周长史果然是出口不凡哪。既然如此,周长史就显露一下你的文才,以诗点评下羽儿的剑舞吧。”他看扶苏刚才一直在言语上压制着自己,所以借题发挥,想打压一下扶苏。 扶苏又怎么会懂得作诗呢,他想推却,但看到项梁那嘲笑的面容就来气,于是开始苦思冥想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想到了几句合用的,张口道:“爧如羿射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几句乃是出自唐代诗圣杜甫的名诗《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扶苏上学时曾经背过,如今却被他拿来应急了。 这几句诗一出口,项梁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代之的是一脸的惊奇,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年纪还轻的长史居然能说出如此美妙的诗句,而且和自己侄子刚才所舞又是如此贴切。虽然此时重武轻文,但楚人向以文采风流传于世,这一点项梁也没有避免,所以对扶苏的轻视一下子就变成了重视。他口中连念了两遍“爧如羿射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才又道,“好,真是好诗,此诗一出羽儿的剑舞反而要失色了。” 扶苏在一边想不到自己盗取诗圣的诗句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连声称不敢。而一边的虞复龙也对扶苏的看法有了一个质的提高,他已经决定要好好用扶苏这个人了。 此后酒席之上就少了唇枪舌剑的争论,多了些朋友的交谈,而项梁也有了招揽扶苏的心思,在和他说话时也不再颐指气使了。酒宴完毕之后,项梁对扶苏二人道:“虞太守,周长史,刚才上来以舞助兴的舞姬乃是我楚王命人送来送给二位的,我这就将她们送到两位府上如何?” 虞复龙忙说道:“本官只是一介降臣,如何敢当如此重礼。今日能得项将军招待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如何敢要楚国美女呢?”他心中明白,这些舞姬恐怕是楚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甚至是杀手,他可不敢要她们和自己同住一屋。 扶苏也是坚决推辞不受,项梁一见之下只得作罢。 出了酒搂后,虞复龙邀扶苏上车一起,但扶苏感觉自己酒喝得有点多就谢绝了,于是他就独自一人沿着长街慢慢地走回自己的住处。他行了没多久,后面传来了有人叫他的声音:“周公子请慢走。”扶苏闻声停了下来,转身看去,却是项梁从后追了上来。他奇怪地看着项梁道:“项将军还有何事吗?” 项梁来到扶苏面前,仔细看了看他道:“周公子文武双全,为何要在九江这个小城中做一个长史呢,此时天下风云变幻,正是象周公子这样有才学的人一展所长的时候啊。在下也是不想周公子的一身才学被埋没了才赶来相劝的。”说话间他也不自称本将,而以在下自称,更不唤扶苏周长史而改以公子。 扶苏听了他的话只觉得好笑,想不到他居然是赶来挖墙角的。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学有所长的年轻人,或许真会听了项梁的话而投奔了他们,但自己却不是普通人,自己还有十来万的军队在手中呢,而且自己的身份还是楚人最恨的秦人,还是秦人的皇子,当然不可能投奔楚人了。于是他笑道:“在下不过是一个无名之人,却得虞太守破格提拔为长史要职,他实对我有知遇之恩,所以在下不会弃他另投的,还望项将军能理解。” 一听扶苏不为自己的话所动,项梁眼中的敬重更进一步,道:“其实如今虞太守已经是我大楚的臣子,公子既然是他的下属,自然也是我楚国的臣子,何必非要辅助他呢?” 扶苏知道再当面拒绝他在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于是道:“那项将军容我考虑一下吧。” 项梁微笑着点头道:“明日本将就要回会稽郡了,一旦周公子想要为我大楚效力的,我项梁一定敞开大门恭候。”说罢就拱手离开了。 扶苏看着他离开后,轻轻嘘了一口气,他也怕对方一不如意就对自己不利。 次日一早,项梁就领着大军回去休整以待下次再拓展疆域,而项羽则果如宴席上所说的留在了九江城中,除了他外还有八百名楚国精锐也陪同他一起留了下来。 东南一面暂时没有了战争,但是中原地区的战斗去是刚赶个开始。章邯与白班连军一起,发兵十五万对赵人刚重建的邯郸城发起了攻击。这支军队以章邯带来的八万人马为主力,从上党对起发起进攻,而白班的几万人马则从太原郡出发,想通过先拿下已经被赵人占领的巨鹿郡再从后面攻打邯郸。章邯的军队训练有素又装备精良,所以在邯郸城外大破出城迎敌的新建赵军,直打得他们不敢再出城。一夜之间章邯之名传遍中原,人们终于知道秦军中有个如此厉害的将领。但是白班的大军在攻打巨鹿郡时却遭到了不小的麻烦。 赵人依仗着自己对当地地理的熟悉,总是在山野中以小股部队对秦军发起偷袭,往往是当秦兵开始围剿他们之前,他们却又分散逃窜了,一旦大军不理他们,他们则对辎重部队进行骚扰,这样相互之间的猫鼠一样的斗了良久,白班军才终于打到了巨鹿郡的治所巨鹿,但此时他们的士气已经大大低落了。白班一见之下知道不能立刻对巨鹿发起攻击,于是改攻为围,先围住了巨鹿,再想办法。 在邯郸的赵人怕的就是白班和章邯前后夹攻,如今白班军被拖在了巨鹿,他们就更加守得心安理得了,这邯郸城的城墙本来就厚而高,不是几万人马可以攻破的,再加上里面的粮食准备充分,所以章邯的大军也攻不下来。 就在章邯想尽办法要攻下邯郸城时,咸阳城中却是风云变幻,胡亥和赵高的矛盾开始全面激发了。 第六十三章 矛盾激化 咸阳城赵高府上,此时正有无数官员从里面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他们都是受赵高邀请参加今天他们的寿宴的。赵高的管家代替他在门前将一众人等均送了出去,才关上大门。在这些官员告辞离开之后,赵高就和自己的几名亲信官员一起来到了府中的一间偏厅中一边饮茶醒酒一边商议一些事情。 少府严正明喝了一口杯中的清茶道:“此物倒是个稀罕物,下官还从未饮过,如今饮来只觉得口颊留香,刚才的醉酒之感已经缓了很多,敢问大人这就是茶吗?” 赵高将口中的茶水咽下去后笑道:“这的确就是茶,其物在南方才产,所以我咸阳城中不易见到,本官也是刚刚得到,不知诸位认为如何啊?” 众人一听,不管喜不喜欢都交口称赞。看着大家的酒已经有些醒过来了,赵高才入正题道:“你们都是本官一手提拔的心腹之人,我也不绕圈子了。想来你们也看到了最近本官想将一些与我意见不合的官员罢免,但却被皇帝给否了,不知你们可有什么办法能够除去这些人呢?” 治粟内史莫以鸣在一边笑道:“赵大人要罢免一个人还不简单,难道还非要经过皇帝的批准吗?以下官看来只需给这些人一个通敌谋反的罪名就可以将他们全部下了大狱。” 另一边的奉常曹子正道:“不可,这么做势必引起朝中上下的一致不满。” 赵高也道:“这些人都是关中老秦人,要说他们谋反是如何也说不过去的。现在这些人虽然并没有身居要位,但是他们在百姓的心目中还是有很大的号召力的,如若这样对付他们必然会导致咸阳百姓的不满,虽然他们力量有限但是当此外患不断的时候这内忧还是没有的好啊。” “那大人的意思就是要名正言顺地削去他们的官爵喽?”曹子正问道。 “对,所以我才会想通过皇帝下诏,不料这一次皇帝却没有同意,看来他已经想通了。”赵高说着将茶杯狠狠地一顿。 在座的众人眼中都露出了一丝尴尬,上次赵高当着百官的面指鹿为马戏弄皇帝,显示了自己的实力,如今皇帝对他一定是加倍地小心,如何会让他的计谋得逞呢?但是众人又不好直接说赵高,一时没了声响。 一边没有说话的赵长克突然道:“大人不必担心,就由我带人假扮强人去将这些官员都除掉了,那一切都解决了。” “哼,你就知道使用武力,难道就不能动动脑子吗?”赵高冷哼道,“这些人明摆着是和本官为敌的,如今却被人杀了,这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这人是我杀的吗?” 赵长克的脸上一红,不再出声,猛地吸了一口茶还被那热水烫得连连咂嘴。 “以大人现在力量,又何必管那些没有实权的官员呢?如今我大秦近半官员以赵大人为首,又有什么事情是大人怕他们掣肘呢?”莫以鸣也问道 赵高看着众人道:“本官要变天,这些老秦人恐怕会成为这事的最大阻碍。” 众官员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在他们想来赵高不过是想权倾天下而已,不料他连皇帝都想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这的确是一个很大胆的决定,一下子厅内又沉默了下来,对这种事情作为臣子的他们是不敢多说什么了。 赵高看着他们的神情,就知道这些人虽然不会和自己作对,但也不可能铁了心地和自己冒这么大的险,所以也不再说什么了。过了好一会儿,严正明才道:“要变天可不是我们的力量能够左右的,大秦还有几十万大军,一个不好恐怕。。。。。。” “这本官知道,所以才将章邯调去攻打赵人,为的就是怕他们这些秦人对我有所阻碍。如今城中的守备力量有一大半都在长克的手中。” 众人这才清楚赵高为了这一招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但想到要自己参与这一次行动还是有些不敢。毕竟他们才刚刚从秦始皇的皇权高于一切的统治中过来,对皇帝还是有一种敬畏的心态的。 “今天就到这里吧,本官也有些累了,你们都回去哈哈想想吧。”赵高突然下了逐客令,众官员只得告辞离开。到他们走后,赵高的脸上才露出神秘的笑容:“今天不过是想看看你们的反映,看来虽然这些人是站我一边到底还是秦的官员,这最后一步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最后一步的确不是出手的时候,皇帝还是先从那些偏向赵高的官员入手比较好。”一名身着长袍的中年文士在胡亥面前站着道,“他赵高经上次刺杀之后,贴身保护的护卫已经有五十人,而外出之时更有千人护送,要想刺杀他是谈何容易啊。” 胡亥咬牙道:“那日大殿之上他居然硬逼得满殿官员都指认那是马而非鹿,史朕颜面扫地,看来他的不臣之心已经很明显了,可恨斟如今手中没有大军,不然一定将他和其党羽一网打尽。” “皇帝也说了现在你手中无兵无将,而赵高的族弟赵长克手中却有数万人马,倘若你贸然将赵高杀死,恐怕咸阳立刻就乱了,到那时大秦的的天下也就彻底乱了。”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胡亥问道。 “皇帝可以慢慢地培养自己的亲信做咸阳城中的一些要职,将军队一点点地从赵长克的手中夺回来,同时派人将章邯和白班两位将军招回来,有他二人护驾,皇帝当高枕无忧了。”那中年文士道。 “对,朕立刻就下旨招章邯二将回咸阳。”胡亥一听忙走到几前抓笔就写,那中年文士看着他开始写这圣旨了,眼中露出了笑意。胡亥和赵高这一对君臣终于正式决裂了。 此时章邯正率着大军在对邯郸城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城头上下箭矢往来不休,秦兵有时候就扛着云梯想要登城作战,但都被赵兵给顽强地抵挡住了,几日下来已经死伤两万余人。章邯这才第一次碰上了硬仗,他也收到消息说白班军在围困几日之后也开始对巨鹿发起了攻击。 显然巨鹿不论是守备的力量还是城墙的牢固程度都远不及邯郸,所以白班就快要将它拿下了,得知这个消息后,章邯的进攻就开始缓了下来,他在等白班的军队取下巨鹿之后前后夹攻邯郸。 但这时候,胡亥派来宣旨的人已经出城赶来了。 上郡城中,陈平和蒙恬兄弟商谈着。陈平道:“蒙将军,这次章邯与白班出兵攻打赵人,我们是否应该帮一下手呢,一旦他们收拾了赵人恐怕就会来攻我们了。” “可是我军如今士气低落,出去恐怕也帮不了什么忙啊,而且赵人和我秦人乃是仇敌,如今要将士们为他们拼命恐怕做不到。”蒙恬犹豫道。 一边的蒙毅也道:“现在的确不该轻提兵事,虽然有唇亡齿寒之说,但赵人毕竟不是我上郡的门户,要是发了兵还让人将赵给灭了,我军就得不偿失了。” 陈平一见两人都不同意自己的看法,也就放弃了自己的见解。随后又道:“彭洪说是去找皇子的下落都好些时日了,怎么还没有传来消息呢?” “既然这么久都没有传来消息,这倒成了一个好消息了。很有可能皇子还活着,用不了多久彭洪就会带着皇子回来了。”蒙恬很有信心地说道。 “要真是这样就是天佑我大秦啊。”蒙毅也说道。 此时在他们口中的皇子却过得很是逍遥。或许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如今难得有借口不去想这些事情,所以他就乐得做九江城中的长史。如今九江城已经是楚国的了,所以也没有什么战事,此时的民风淳朴也没有什么违法乱纪之事,所以这个长史倒也做得轻松,只需每日到太守府上应个景,其他时候就看他自己的喜好了。 这段日子虞小姐也来邀过扶苏几次,一起去城外游览,扶苏正闲得无聊也就和她一起外出踏了几次青,但是他并没有揭破虞小姐是女子的身份。这样两人之间的友情就加深了不少,已经开始以兄弟相称,但每次称呼虞小姐虞兄弟的时候,扶苏心中还是感到很别扭。 这一日青铭又来替自家小姐邀约扶苏,扶苏也没有推辞。离开时,青铭却说了一句:“明天除了周公子外还有项羽项公子也受到我家公子的邀请。他们说此时春光正好,正是行猎的时候,所以请公子明日穿上武士装。” 扶苏想不到文静的小姐居然会想到打猎,倒是呆了一下,随即答应了下来,他也想看看这个被后世之人传得如同战神一般的项羽到底有多厉害。在青铭走后,扶苏还想着这件事,突然他将两人的姓氏放在一起,猛地一惊:“虞小姐和项羽,项羽和虞姬,没有那么巧吧?” 第六十四章 狩猎 时已近夏,但天气还不是太过炎热,加上昨夜又下了一场透雨,所以早晨的草木之上还挂着一颗颗水珠。 “嗖”一只野兔贴着草皮向前窜去,在它背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那野兔以便向前跑去,一边却扭头看,似乎是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逼得自己乱窜的。只见后面追来的一共有二十多人,当先四人都极为年轻,身着劲装,手只执着长弓,马旁还挂着箭袋,后面则是十多名随从打扮的壮汉,正是扶苏、虞小姐主仆以及项羽。 这时虞小姐已经发现了那只野兔,忙张弓搭箭射向了它。但可惜野兔此时正跑到一棵树旁一个转身,那箭就正射在了树干上。虞小姐有些生气地哼了声又麻利地抽箭搭上射向野兔,但或许是她心浮气燥的缘故,这一箭射中的位置离着那野兔还有好几尺。受了这么两箭的惊吓,那野兔的速度更快了,眼看着就要脱离众人的视线。这时扶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嘣”地一声弓弦轻响,随即就发现一道黑影如闪电一般将那只野兔钉在了地上。扶苏转头一看,正看到项羽将弓重新挂回到自己肩上。 “好箭法!项将军不愧是久经战场的老手啊。”一边的青铭赞叹道。虞小姐也在一边对项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但项羽却只是笑笑道:“雕虫小技而已,不值得二位如此大惊小怪。”说着骑马上去将那箭连着兔子从地上拔了起来,然后交给了身后的随从。 扶苏看到两个女子对项羽投以的欣赏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不爽,于是就一声不吭地寻找着自己的猎物。他单独一人抢先向前奔去,此时野外的动物比起二十一世纪的野生动物园都不遑多让,所以扶苏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只正在溪水边饮水的小鹿。为了不将它惊得逃掉,在看到他时扶苏已经放慢了马速,然后张弓搭箭瞄准。说句实话,扶苏还真没有怎么用过弓箭,但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枪法还算可以,所以他就用射击时的三点一线的理论作为基础瞄准了那鹿,在他认为已经瞄好之后,扣着长箭的手指一松,箭就直奔小鹿而去。但是箭一出手扶苏就知道这一箭不会中的了,因为在松手的一瞬间,他握弓的手因为弓自身的上挫力居然稍微向上抬了一下,果然那箭贴着小鹿的背脊射了个空。那鹿受了惊吓发足奔了起来,直踩得水花四溅。 这时项羽来到扶苏身边道:“看来周兄并不擅长弓箭啊。”扶苏唯有苦笑道:“在下的确对这技艺有所生疏,倒叫几位见笑了。” 虞小姐等人也在这时候赶了上来,他们并没看到扶苏射失的箭,却看到了那只受了惊吓正拼命奔跑的小鹿,还当是扶苏两人的马蹄声导致它惊慌的呢。虞小姐也不多等,马上就开弓发箭,那箭再一次射在了空处,那鹿也知道有人正在想将它射倒,所以跑得更快了。项羽此时才举起手中的硬弓将箭搭上,然后在弓瞄到那鹿的时候立刻放手,那箭在空中发出“哧哧”的声响,命中了那只小鹿,那鹿发出一声悲鸣就倒在了地上。扶苏看项羽发箭时握弓的手不动如山,所以箭射出时才会不改变一点方向,知道自己的箭术离项羽还很远。 “好啊!”青铭又暴出一声喝彩,兴高采烈地跑上前去要看看那鹿到底死了没有。 扶苏冲项羽投了敬佩的一眼,但在心里却有些不服心道:“要是我手里有把五四式,什么动物我搞不定啊。”这时随从们已经赶上去将那鹿也搭在了他们的坐骑上。虞小姐有些奇怪地看着扶苏道:“周公子为何不射他一箭啊?” 扶苏的面色一红,道:“刚才在下也射了一箭可惜没中目标,还是项将军的箭术高明,在下是甘拜下风。” “项羽不过是比你们多练了几年这弓术而已。”项羽自谦地道,这时他的余光瞥到了左手边有一只动物窜过,忙将弓交递左手,右手飞快地抽出箭来,就射了出去,这一切只在一刹那间,扶苏他们还没有反映过来,那只野兽已经中箭倒在了地上,却又是一只野兔。 这一手一露,扶苏才真正的服气了,左右开弓,这个成语说的就是项羽的这一手绝妙的箭术吧。而虞小姐两人也是看得呆了,青铭说道:“想不到项将军这么厉害,你能不能教下我和我家小。。。公子啊?我们也想和你一样呢。” 项羽微笑道:“这箭术可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是需要长期的练习。但是看虞公子射箭的姿势并不正确,所以才不能命中目标,在下倒是可以纠正一下你的姿势。”说着就跳下马来。虞小姐一听也从马上下来,取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站定了。 项羽走到她身边,用手按住她的双肩道:“射箭时肩膀不要耸动,眼睛要和箭成一条直线望出去,在瞄到目标之后一定要平心静气,松弦时要迅速。对,就是这样。”一边说着,一边纠正着虞小姐的姿势,倒还教得似摸似样。扶苏一边听着项羽的话,一边和自己射箭时的动作相印证,倒也有了一些心得,但看到项羽的手搂在虞小姐的肩膀上,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立刻提醒自己:“扶苏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而且虞小姐也不是你的什么人,更何况人家现在是男子身份,这动作也是很正常的接触。”虽然如此安慰自己,但扶苏心里明白他是因为想到这个虞小姐可能就是虞姬而心红有些乱了。 受到项羽的指点之后,虞小姐和青铭更是想一展身手,不一会儿又看到几只小动物,虞小姐就一箭射中了其中一只,高兴得他满脸通红。而扶苏在听了项羽的一番话后,居然也命中了几中动物,这样大家向前一边推进一边射猎倒也有不少收获。 不经觉间,天已近午,于是众人就准备将收获的猎物烤了吃。其中一个随从道:“这附近有个破观,倒可以让我们在那歇息一下。”说着就领了众人向那破道观走去。果然不久,众人就看到一间残破的道观,于是就将马栓在外面树上,人就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火就生了起来,野兔和一些小动物纷纷被架在了火上烤了起来,那些随从显然是早有准备,身上还带着不少作料。烤了半晌,那肉香已经四溢,让人垂涎欲滴,两个女子也完全没有了斯文样子,手中拿着兔腿大嚼起来。 吃完之后,扶苏在这破道观中随便看了看,却发现它的正门中间摆放着一只铜鼎,他很是奇怪地问道:“这里怎么有一只鼎啊?” 一个随从跑了过来道:“此鼎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可能是当年这道观香火还好的时候有人送的吧。” 扶苏奇道:“那怎么没有人将它拿去化了筑兵器啊?” “这鼎将近八百多斤,想将它扛起来很是费劲,所以就没有人对他感兴趣了。” 这时项羽也来到这边,看到这只鼎道:“居然有这么重?难道是大禹分筑的九鼎?” 扶苏一看到项羽就想到了那个力能扛鼎的传说,于是道:“据说项将军力有千钧,不知道能否举起这只铜鼎啊?” 项羽围着那鼎转了圈后道:“力有千钧那是有人夸大了,但想来这只鼎在下还是有几分把握将它举起来的。”这时众人已经被他们的谈话吸引了过来,听到项羽的话,都露出感兴趣的神情。一个随从先走了上来,双手分握住那鼎的两只足道:“让小人先试上一试。”说完嘿地一发力,但那鼎却纹丝不动。 另一人笑道:“老六,你力道还不如我呢,来我来试试。”说着也走上前去。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扶苏只见他身上的肌肉猛地鼓了起来,只听他一声断喝,那鼎居然被他从地上稍稍提了一点起来,但随即他的一口气用完,那鼎又“碰”地一下砸在了地上,还带得那人一个趔趄。 “这鼎果然沉重啊,老八你已经是我们当中最大力的了;,居然也只能抬动它这么一点。”那老六说着看了看项羽,有些不信他能举得起来。 项羽也不多说什么,走到那鼎前弯下腰来,双手握住鼎足试了试,然后双眼圆睁,口绽春雷地大喝了一声,那鼎晃晃悠悠地被他从地上给举了起来,然后他又是一声大喝,双臂猛一用力,那只八百斤的大鼎就被他双手举过了头顶。这一下在场的众人都看得呆了,都忘了喝彩。项羽将这鼎举在头顶连走了十来步距离,这才将它重新放在地上,道:“这鼎的确很沉重啊。”听了他的话,众人才如梦初醒,连连喝彩。 众人离开那道观后又打了会猎就回九江城了,项羽才回到住处,就看到一人正在等他,那人来到项羽身前道:“小将军,项将军就要带大兵赶来了,命我先行一步通知你。” 第六十五章 韩信 “叔父要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带兵过来,难道虞复龙有反复吗?”项羽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一直在九江城中并没有发现对方会对自己不利。 “是项将军又要出兵攻打其他郡县了,想要将大军和辎重先留在九江城中。”那人说道。 “难道叔父要攻打泗水郡了?”项羽一听要出兵了马上就想到了挡着大楚前进道路的泗水郡。 “这小人就不得而知,将军只是要小人来和小将军说一下而已。” 在项羽告知他知道这事之后,那人就离开了。 刘邦在这些日子里的发展确是很快。他手下的曹参、夏侯婴等人都是天生的大将之才,再加上萧何的举重调度,很快他就攻下了砀郡,接下来他就想要提兵去攻陈郡,只要将它也取下来,那通往中原的大门就为他敞开了。这时项梁却派人来要他归顺楚国,尊楚怀王为主,在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刘邦正春风得意,怎么会将只有两郡之地的项梁放在眼中呢,于是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待到他将来使逐出泗水之时,萧何才闻讯赶了过来,他一听刘邦已经拒绝了对方的要求连连叹息道:“沛公,如今我们的实力并不强大,你何苦树此强敌呢?” 刘邦不以为然道:“这楚国现在也不过是两郡之地,而我们却有三郡之地,为什么我们反而要尊其为主,我当然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萧何跺足道:“沛公,如今我等所处的郡县以前也都是楚国的,如今只需要在面子上尊其为主便可得一助力,我们何乐而不为呢?现在你将来使打发离开,恐怕会遭来楚人的怨恨,到时候若他们提兵来攻,我军实力不如对方,我等将如何自处啊?” 刘邦一听,面色就变了,他刚才也是一时意气才将楚国来使给打发了,如今听萧何说得有理,只得问道:“那老萧你可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 “如今我们只有小心戒备一条途径了,也希望那楚人怕我们两方一斗起来而便宜了秦人而暂时不出兵,那我们就可以慢慢再使我军的力量得以加强。”萧何无奈地说道。 但是在项梁知道刘邦一口回绝了自己的招纳之后勃然大怒,他决定亲自带兵前往泗水郡给刘邦一些颜色看看,于是他就先派人通知了项羽,让他在九江城中为自己的大军先安排妥当。 当三方面都在剑拔弩张的要紧关头的时候,扶苏的心中却是很混乱。他混乱的不是当前的复杂情形,其实对他来说刘邦项羽斗得越厉害对他却越有利,他混乱的是发现自己对那个还不知道姓名的虞小姐产生了爱慕之情。或许是受到她的琴声的吸引,扶苏现在心中居然有了她的影子,但扶苏心中却知道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毕竟自己现在是自身难保,儿女私情只会误事。但说来也怪,扶苏越不想去想她,她的身影却月是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折腾地他连一些日常的工作也做不好了。而且还有一道心理障碍也在他的心中横亘着,那就是项羽和虞姬这传了几千年的爱情故事,如果这虞小姐真的是虞姬那她一定会爱上英雄盖世的项羽,而从那日行猎时的情况看来,虞小姐也的确对项羽很感兴趣。 就这样混混厄厄地过了几日之后,扶苏突然接到虞复龙让自己出城去迎接项梁的命令。扶苏感到很是奇怪,不知道才回会稽没多少日子的项梁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但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就出去迎接了。看到绵延数里的大军时,扶苏更是惊讶莫名,于是他来到楚国大军前,问项梁此来的目的。 项梁奇怪地看着扶苏,他要带兵前去攻打刘邦的消息已经告诉虞复龙了,可是这个作为虞复龙下属的人却完全不知道,这的确让他不敢相信。于是他就将自己要带兵去讨伐泗水刘邦的事告诉了扶苏,扶苏这才想起来虞复龙曾和自己提起过这事情,只是自己这段日子心不在焉没有听进去才忘了,于是便不再说什么了。 入城之后,项梁命大军休整几日之后再出发攻打泗水郡,而扶苏则又代淤复龙开始慰问大军,直忙得他团团转,也让他一时忘记了那个身影。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这一日,扶苏有带着一些粮草送到了项梁的军中,当他才到营寨外时,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大声地嬉笑。扶苏知道项梁治军极其严格,军营之中不会有什么戏子之类的人进出,所以就好奇地过去看了一下。 却看到一群人正围在一起看着两个人在争执,一个长得五大三粗,胸口的胸毛比他的头发还要密的壮汉正站在一个和他比很是单薄的青年面前道:“姓韩的,你不是说自己是什么万人敌吗?说什么自己是大将之才,好老子今天就要见识一下你万人敌的功夫。”说着将自己的胸口敲得梆梆响。 那青年看着他道:“我说的万人敌又不是说我的武艺可以敌得过万人,而是指。。。。。。”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那壮汉打断道:“我不管你说的万人敌是什么意思,反正今天你就两条路可走,一就是和我比试一下,若你真的如自己说的那么厉害,老子就服你,如若不然,嘿嘿。。。”他说着张开了两条大粗腿道,“你就从我的下面爬过去,再当众说自己不是什么万人敌,以后也不可再提。” 那青年看着他那张开的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壮汉比一定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要自己钻人家的裤裆又是奇耻大辱,实在做不出来。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旁边看戏的人大叫道:“韩信,我看你还是和他打一下吧,或许老庞还不是你的对手呢。” 听到众人的起哄声,项梁和项羽叔侄也走了过来,不做声地看着他们的举动。扶苏一听到“韩信”两字就想上去帮他,却被过来的项梁给一把拉住了:“看看他们会怎么收场。”项梁冷冷地道。 此时在场的士卒都被韩信和那老庞所吸引,一时没有看到主帅也过来了,还在起哄让韩信上去和老庞打一架。但是韩信却看到了项梁两人,于是他眉头一皱道:“庞大哥你又何苦为难我呢?大家都是军中袍泽,而且军中有明文规定不得私下争斗。。。。。。。” “今天任你说破了天,这两条路你也得选一条,现在我数三声,若是不从我跨下钻过去,那我就对你动手了。”老庞说着晃了晃拳头,数道:“一!” 韩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老庞却是眼也不眨地道:“二!”数到这里他将本来就敞开的衣服脱了下来,显然是准备动手了。 “三!”老庞数到这里刚想冲上去,韩信道:“我钻!” 说着缓缓地往地上趴去,那老庞的面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你小子还蛮上道的,好只要你钻过去了,老子就不为难你。”说着将双腿张得大大的。 眼看着韩信就要爬到那老庞的跨下了,扶苏再也忍不住了想要上去阻止,却被项梁抢先了一步,他来到众人身前道:“喝,大家都在干什么啊?有空不好好操练居然在这里看戏。” 众军士一看是统帅来了,纷纷要作鸟兽散,项梁冷声道:“现在才想到走是不是太晚了?每人都给我在这里站到明天日出,不得吃饭。”众人一听脸上露出了苦色,但却不敢不遵从,都听话地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项梁来到老庞面前:“庞老二,你出息了啊,居然学会欺负人,现在本将就要罚你一百军棍,下去领罚吧。”庞老二一听也不吭声,转身就去了。 只有韩信还愣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项梁看了看他道:“你没有受伤吧?” 韩信忙道:“多谢将军关心,我没有受伤。” “那你就回营休息去吧。”说完这话,项梁就离开了。 项羽来到他叔父身边道:“叔父为何单单放过了他?象他这种胆小怕事的人叔父又何必维护他呢?” “羽儿你错了,这个韩信绝对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他只是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自己力不如人而已。而且我看得出来他早发现我们在这里,所以才会服软。” “侄儿还是看不上他。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因为明知不敌就受如此屈辱呢。”项羽有些不屑地说道。 韩信正往自己的营帐走去,却听一人在喊自己:“韩兄留步。” 他转身看去,认得是这些日子里一直给军中送东西的周长史于是道:“大人叫我有什么事吗?” 扶苏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历史上的一代名将,他虽然长得不是很威武,甚至有些书生气,但是却并不给人一种懦弱的感觉,扶苏开门见山地问道:“韩兄刚才恐怕不会真的从那人胯下过去吧?” 第六十六章 随军出征 赵野这个才做了没几个月的赵王在赵王宫里俩回地走动着,他不知道章邯的大军什么时候会攻破邯郸城,但是想来用不了多久了。 q i s h u 9 9 . c o m如今白班和章邯另军前后夹击对邯郸城发起了进攻,邯郸的守兵的数量就感觉到不够了,再加上这些赵并也不是真正久经沙场的老兵,或许在顺风顺水的时候还有勇气和秦人打上几仗,但现在成了被动挨打的局面,这些新兵就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 “大王,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弃城另寻生路吧。”一名大臣说道。 “不可啊大王,若是没有这邯郸坚城恐怕我们立刻就会落在秦人手中。”另一人反对道。 赵野看着满殿的官员却没有一个人能想出退敌的办法只觉得一阵阵发昏:“可惜我那两个兄弟赵虎和赵彪为了想得到上郡而带去了我赵人中最精锐的人手,要不然何至于此啊。”他虽然这么说着,其实心中也明白那千把人在目前的情况下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此时邯郸城外章邯的军队对邯郸又发起了一次攻击,城中只有零星的箭和几块石头砸出来,更多的赵兵只能以身体去阻挡秦兵的攻击。好在邯郸城的城墙十分牢固也很是高大,所以秦兵才会一直攻不下它,但是现在赵人已经快没有还手之力了。 章邯在中军看着,突然命旗手打出了旗语,命现在攻城的的秦兵撤回来,再派出另一支队伍对邯郸发起进攻。在这车轮攻城之下,城中的赵兵已经精疲力竭,唯一支撑他们不倒下去的就是恐惧,对城破后自己会被秦人坑杀的恐惧。 “将军,为什么让我们撤下来了?只要再给我们半个时辰,末将一定会将邯郸拿下来的。”刚才攻城的将领闻松涛有些想不明白地问章邯。 章邯道:“我们不但要攻下邯郸城而且要用最小的代价取下它,不要忘了我们的敌人不是只有邯郸的赵人,还有楚人、齐人以及其他的反贼,此时若损失过多,我们怎么去对付那些反贼呢?” 闻松涛听了他的解释也就心甘情愿地带着自己的部属下去休息了。一边的其他将领看着不断有人死去的赵人,问章邯道:“将军,你看赵人还能支撑多久啊?” 章邯看了看逐渐落山的太阳道:“再过一天,这些赵人就会被我们拖跨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进邯郸祝捷了。” “报~”一名传令兵大叫着跑了过来:“报告将军,有人自称是皇帝的密使带来了皇帝的密诏。” 章邯一听觉得很是奇怪,以胡亥的为人怎么会下什么密诏,这让他想不通。但是这毕竟是皇帝的诏书,章邯不敢怠慢,忙迎了出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衣物的男子站在大军的营帐外面,手中高举着一卷黄色的东西,看到章邯出来了,忙大步走到章邯面前将东西交给他道:“皇帝只命你一人观此诏书,看完之后命你必须照此行事,否则就是背叛我大秦。” 章邯展看卷轴看了起来,他先是惊讶继而是了然,最后化成了无奈,其他跟出来的将领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主帅露出过如此神情,尽皆看着他,等他发话。章邯看了看手中的密旨又看了看将要攻下的邯郸城,无奈地道:“传我将令,全军后撤,拔营回咸阳。” 众将领都不敢相信地看着章邯,眼看着邯郸就要破了,谁知他居然会命全军撤退。众将刚想进言,不料却被章邯挥手打断道:“不得多说什么,马上依命行事。”无奈之下,大军只得撤出战斗往下退去。 “大王,秦人突然退了。”一名字外面的侍卫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大叫道。 “什么?你再说一次!”赵野不敢相信地问道。 “秦人不知什么原因居然退军了,这是小人在城墙上看到的。”那侍卫忙说道。 “真的苍天佑我啊。”赵野激动地大叫着,接着不顾形象地跪在地上对天三拜。 “大王,看来是秦内部出了什么问题,依末将的意思我们应该派军在后掩杀,必然能够重创秦军。”一名将领道。 “不,我军已经伤疲交加,此时应该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了。”赵野否定了他的提议,在他想来这次能够躲过一劫已经是侥幸了,还怎么敢再去惹秦兵呢。 众赵人只能叹息退下了,他们错过了一次机会,还会有下一次机会吗? 扶苏推断的话使得韩信一惊,但他却没有说话,扶苏接着道:“你发现了项将军所以算定了他不会容许军营中有人这么侮辱人,所以才宁可接受这个侮辱的条件也不肯和对方打斗,因为你知道一旦动手恐怕你也要受到惩罚了。” 韩信嘘了一口气道:“周大人所言极是,想来我这点私心你还不至于告诉将军吧。” 扶苏笑道:“在下又不是喜欢嚼舌根之人,这点你大可放心。不过我倒是想问下,如果项将军不来阻止这一切,难道你就真的甘愿受此大辱?” 看着扶苏,韩信突然觉得对方是一个自己值得信任的人,于是道:“如果我要受此大辱而项将军也不加以阻止,那说明这军中的军规也不过如此,那这个彭老二我就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了。” “怎么教训?” “大人忘了他最脆弱的地方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吗?到时候我可以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而且既然刚才项将军他们不阻止我受辱,他们也必不会因为我动手伤人而加罪于我。”韩信说着脸上显现出一丝狠厉之色。 扶苏这才知道韩信原来早有想法,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从这些小事上就可以看出这个韩信的心思缜密。”扶苏有些佩服地对他点了点头:“韩兄看来是一个胸中有韬略,心中有大志的人,为何甘愿做一名小卒呢?” “不做小卒有能做什么,我韩信虽新中有百万甲兵,但又有什么人敢于用我呢?毕竟我不过是一个无名之人。”韩信有些自嘲地笑道。 “当此乱世正是英雄展露头角的好机会,韩兄不必如此悲观。对了韩兄为何会在楚军之中,可是因为你本身就是楚人的缘故?” “我是楚人不错,但我认为是不是楚人对我是否为楚国效力并没有关系,只要是肯用我的人,能让我一展所长就算是秦人我也会为其效力。” 韩信的话让扶苏耸然动容,他想不到对方会完全不以家国为念。其实这正是先秦之时的士这个阶层的特点,无论是谋士还是武士,他们只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而投靠主人,并不是为了报国。至于忠于国家的概念是在宋之后才真正的成为国人的行为准则,所以在这秦的时候大家的家国概念并不太重。不然也不会有“君不正,臣投外国”这个说法了。那时候的士和使用他们的主人完全是现在社会的员工和公司的关系,公司可以炒员工,员工也照样可以炒公司。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怀着这样的,比如屈原。 扶苏倒并没有被韩信的话吓着,他笑道:“那你何不再另投新主呢?” “韩某如今一无所有,再换也不会有人肯重用我的,所以我还不如在此干出一番事业呢。”韩信信心十足地道。 “你的话也不无道理,这一次楚军讨伐刘邦就是一次好机会,希望你能够把握住。”扶苏说完对他一拱手就转身离开了。 韩信看着扶苏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将埋在心头的想法都告诉这个素不相识的人。 三日之后,楚军就离开了九江前往泗水郡,而扶苏也找了借口跟了前去,他的目的却是为了看看韩信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自己声名大噪。项梁本来就想将扶苏收入帐下,这次他主动提出要一观楚军的威风,项梁自然不会推辞,于是他就和项梁一起前往了泗水郡。 大军在离泗水郡还有五十多里地时就已经被刘邦的斥候发现了,于是项梁不再命大军全速前进而是缓慢向前推去。 刘邦知道这个消息时,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看着萧何等人道:“想不到真的被老萧你给猜对了,如今楚人已经领着大兵前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沛公不必慌张,我们的军队也不是不堪一击,只要我们守住几个城池,谅那些楚人也不能奈我们何。”曹参不以为然地道。 “曹将军的话有些偏颇了,看得出来这些楚军的战斗力绝对比我军要强的多,我们必须要想出一些策略来才能打败他们。”萧何忙压住了曹参的骄傲情绪。 “老萧你可有什么办法能退敌吗?”刘邦充满希望地看这萧何。 萧何轻轻摇头:“目前还没有。所以那日我才叫你不要得罪楚人的来使啊。” “我怎么知道他们会真的派大军来攻我啊。”刘邦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时楚人的大军已经离泗水郡不到三十里距离了,一场起义者之间的大战就要爆发了。 第六十七章 战前斗智 刘邦满心忐忑地回到后宅,一个美艳无方的女子看到他新中有事的样子就问道:“沛公现已有三郡之地,为何还愁眉不展?”她长得极媚,但就是双眉之间却有一种杀伐之气,冲淡了她的天生丽质,正是刘邦的夫人吕雉。 刘邦叹了口气道:“夫人你有所不知啊,如今楚人正向我泗水郡而来,我如何能够高兴得起来啊。”说着随手拿起一坛子酒往爵里倒了满满的一爵,一饮而尽。 “原来是为了战事啊,那沛公你大可放心。”吕雉轻松地一笑道,“那楚人还不至于要完全将我们杀尽,我们大可以和他们先打上几仗。” “夫人此话是何意思?”刘邦将正在往爵里倒酒的坛子放回了桌面上,抬首问道。 “你不要忘了如今我们最大的敌人全都是秦人。我也听说了你拒绝楚人的招降,所以才导致他们提兵来伐。我们只须在真的要城池沦陷的时候开城投降了,以项梁等人为了给其他起义者一个榜样的心理他们必不会对我们不利。所以我们大可以先与其一战,若是胜了自然一切都没问题,若是败了也不过是向他们楚人投降而已,所以沛公无须担心。”吕雉很有把握地说道。 听了她的话,刘邦手中的酒爵放到了桌面上,连连点头道:“夫人的分析不无道理,如此看来我们是立在完全主动的地方,那我就放心了。”说着又满上了一爵酒。 吕雉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们安全之后还喝酒啊?” “哈哈,刚才是愁得喝酒,现在却是喜得喝酒,这两者完全不同嘛。”刘邦哈哈笑着又将一爵酒倒进了嘴里。 吕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道你就是找由头好喝酒,哎,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丈夫。” “哈哈,你不嫁我嫁谁啊?也只有我能够忍受你为我出谋划策啊。”刘邦对妻子的抱怨完全不当是一回事情。 吕雉走到他面前劈手夺过了那酒爵道:“今天我就叫你后悔娶了我。”说着就一把推倒了刘邦。两人正要嬉闹之际,外面传来了萧何的声音:“沛公!沛公!” 两人忙坐正了身子,将衣服完全整平,吕雉站到了刘邦的边上,然后萧何就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就对刘邦道:“沛公我又想出了一个计策,所以特来禀报。” “什么计策,可能立刻就退了楚军吗?”刘邦一听有计马上就来了精神,一指身边的坐席道,“老萧你坐下来慢慢说。” 萧何和刘邦是多年的老朋友,所以现在虽然有上下之别也很是随便,对吕雉也十分熟悉所以并不以为意,他跪坐在席上道:“虽然我军不如楚军勇悍,但我军却有几个点,我们大可以将东海郡以及砀郡的人马都调来,三面夹攻那楚军自然不会是我们的敌手了。” “这我怎么没有想到呢?马上就命人出城向砀郡的老樊和东海的老周求救吧。”刘邦一听这话忙从坐席上跳了起来说道。 “沛公放心,我已经命人向这两处送信了。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坚守泗水,等到援兵到达就可以将楚人赶离此地了。”萧何也是满怀信心地道。 项梁大军此时已经到了离泗水十里处,他下令大军先驻扎下来,等到次日天明后对泗水发起进攻。扶苏却没有字自己的营帐内,而是跑去了找韩信,这段行军的日子,他一得空就去找韩信聊用兵之道,倒是让他受益非浅。在韩信忙完了作为士卒应该做的事情之后,两人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放上一坛子酒又聊了起来。 “韩兄你看这次大军出征泗水我楚军能有几成胜算啊?”扶苏替两人都倒上了酒问道。 韩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如果只是一个泗水,我大楚必然是手到擒来,但现在刘邦却有东海、泗水和砀郡三郡之地,要是我们全军都向泗水发起攻击,恐怕到他们援兵到来时会杀我们个措手不及,但倘若我们保存实力地攻城恐怕也取不下泗水,所以我并不看好楚军的这次攻城。”现在两人已经成了朋友,所以韩信也是有一说一,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扶苏听了他的话也是一愣,他也没有想到刘邦还有两路人马在离泗水不远的地方,看来这次出征的确有些欠考虑了,于是他问道:“可有什么办法能够破解吗?” “以我看来,如今有两条路,一就是率兵返回,但这样必然会大伤我军士气,乃是不到最后不能走的一步;二就是举大兵对泗水发起大举进攻,务必要在他们达到援兵来之前将泗水攻下,但这却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我还是偏重于退兵,这样至少可以保存我军的实力。”韩信说着又喝了一口酒。 扶苏听了他的话,呆呆地看着手中酒杯里的酒不出声,韩信有些奇怪地问道:“周长史你这是?” 扶苏其实是想到了一个方法,但他却不能下决心是否应该帮楚军来对付刘邦,在他想来,这楚国旧地是越乱越对自己有利,但是又想到项梁对自己还算不错,他又不忍心看到他们大败,所以一时陷入了沉思。 看到扶苏并没有理会自己,韩信敏锐地察觉到扶苏是想到了解决眼下这个难题的方法了,于是大声问道:“周大人是否想到什么好办法能解眼下的困局了?” 扶苏被他的话打断了自己的思路,抬首不自觉地点头道:“是!”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但既然这样了他就索性说了出来:“其实我们完全被泗水这个目标给迷住了心,其实换个角度看我们的目的是将刘邦击败而不是打下泗水。所以我们可以布重兵在援兵的必经之路上,只要除了他们,那砀郡和东海郡就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到那时只剩下泗水一郡之地,那刘邦不败也得败了。”扶苏的这个想法是学自我军对付敌人惯用的一招围点打援,如今他就想到了围住泗水打其他两郡的援兵。 听了他的话,韩信的眼神一亮:“这倒的确是一个好计策,那周大人快和项将军去说吧,不然到了明天他令大军攻城我楚军的伤亡就要上去了。” 扶苏稍一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他本来想把这份功劳送给韩信的,但一想如果他现在就暂露头角,恐怕会得到项梁的重用,到那时自己想收他为自己所用的如意算盘就打不响了,于是不再推脱。 当扶苏来到项梁的营帐之外时,他正准备休息,一听是周炜有事求见,项梁忙走了出来,道:“周公子可是想到了什么破城的方法吗?”边问边将扶苏迎进了帐内。 这主帅的大帐比起一般人的帐篷自然要好上许多,不但有一张睡榻,而且还有几张坐席和一个小几,几上也摆放着一小坛子酒。项梁请扶苏坐下后,为自己和对方都满上了一杯酒,然后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扶苏笑道:“在下不是想到了破城之法,只是想到了一个于我军非常不利的情况。”说着就将自己想到的问题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项梁一听这话脸色一变,他的确忽视了刘邦的其他几个郡的兵力,他从戏上站了起来来来回回地走了两趟,然后来到扶苏面前道:“公子既然看出了问题所在,一定也有解决的办法吧。”语气中满是期待。 扶苏笑道:“不知将军可有什么办法吗?” 项梁苦笑道:“我想来只有一是强攻,一是撤退,但两种方法都对我极其不利。” 扶苏看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这才将自己围城打援的方法说了出来。项梁一听之后猛地一拍小几道:“好主意,这样一来可以大大地削弱刘邦的实力,而且我军的损失也不会太大。看来公子果然是智谋深远之人啊。” 扶苏谦虚了几句就离开了项梁的营帐,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次帮助楚人会对这里的局势产生怎么样的影响。 次日刘邦在夏侯婴等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泗水城头,却没有看到楚军对自己发起进攻,他们只是将大军围在泗水周围,使泗水与外界完全隔绝了。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趁士气正盛的时候对我们发起攻击呢?”刘邦看着城外楚人的奇怪表现问道。 萧何看着外面的情形道:“看来恐怕是他们已经看穿了我们的用意,不再贸然攻城反而想要对付周勃和樊哙的援军了。” “那可如何是好?”刘邦一听己方的策略被敌人悉破了,大惊问道。 “我们是否可以率军出去与他们一战呢?”夏侯婴跃跃欲试地道。 “不可,我们还不能肯定他们的真正想法。要是楚人就是想诱我们出去好将我们歼灭那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萧何忙阻止了夏侯婴。 “但这么耗着于我们很是不利啊。”刘邦忧心忡忡地道。 “看来只能等我们的援军到了之后再想方法了。”萧何也有些无奈地看着城外围而不攻的楚军。 第六十八章 伏击 天正下着大雨,雨水遮天蔽日地倒下来砸在地面上、树上以及。。。埋伏在山道两旁的楚军身上。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将近两天了,但从东海郡来支援泗水郡的兵马却还是没有出现。项羽手中紧握着自己惯用的大刀,咬牙对身边的项宽道:“我看这个周炜是在折腾我们啊,哪来的什么援兵,放着好好的泗水不打要我们在这里瞎等着淋雨。” 项宽忙安慰道:“羽哥你就再耐心等一下吧,或许过不了多久那援兵就来了,到那时候你可是又立了一大功啊。” “立功?哼,立不立功都这样,现在那小楚王能济得什么事,我也真不明白叔父为什么要立这么小一个孩子做我们的楚王。”项羽的话里满是不屑,但项宽却不敢再接他的话茬了,那楚王虽小也毕竟是他们的君上,项宽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议论。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跑了过来道:“将军,东边传来了大队人马行进的声音,看来东海郡真的派人来援了。” 项羽一听忙一骨碌从地上站了起来,吩咐道:“大家都隐蔽好,等他们到了我们面前再用弓箭先招呼他们。”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慢慢地摸了上去。 周勃骑在马上,手中握着一根长矛指挥着大军向前:“大家都给我精神点,马上就快到泗水了,还有几万楚军等着和我们一战呢。如今天降大雨正是给了我们能够摸进楚人营地的好机会,只要我们突然发起攻击,那泗水的危局就解了。”士卒们听了他的话,脚步更快了,因为他们的心里是抱着来立功的心情支援泗水的。 一名副将来到周勃身边:“将军,这里的地形中间低两边高,成谷形,如若有人在上面埋伏我军就麻烦了。” 周勃看了看四周的情况道:“这倒不得不防,但这次支援却是秘密行进,恐怕那些楚人应该并不知情吧。我们还是赶快穿过这里,那就安全了。”接着他提高声音道:“大家提快速度,离开这片谷地我们再做休整。” 山道之上项羽已经看到敌人已经有大半进入了自己的包围圈,于是手一挥,一边的传令兵射出了一支响箭,随着箭射上半空,前方的箭手已经将箭射向了周勃的大军。楚军的弓乃是用竹子所制,虽然不象秦兵的弩那般有杀伤力,但它的力道也是十足,利箭和着雨水哧哧地飞向敌军。周勃的大军一下子就乱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冒雨赶路居然还会碰上伏兵,仓促中用武器拨打着迎面而来的箭雨显得十分狼狈。 看着一轮箭雨就被撂倒了数百名兵卒,周勃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战,忙大声命令军士们摆好阵形,然后命己方的弓箭手也向山道上发箭。好在周勃也算治军有方,在受到突袭后不久,军队已经镇定了下来,开始有盾牌手保护在几员将领和弓箭手的身前,那盾牌都是用巨大的木料所制,并没有加什么装饰,但同时也没有真正盾牌的坚硬,所以那箭有很多都钉在了盾牌上面。 在等到三轮箭都射完之后,项羽一摆手中的大刀高喊道:“随我杀!”一万名楚兵如猛虎一般冲下了山道,持着武器冲向了周勃的军队。项羽身先士卒,手中的大刀化成了一道寒光在身前丈许方圆内挥舞,迎面射来的箭都被他用大刀磕飞了,那些弓箭手还没来得及装上第二支箭他已经杀进了周勃的阵中,那些弓箭手一下子就失去了作用。后面的楚兵也紧跟在他身后冲进了本来就阵势摆得不对的敌军中,如同一枚烧红了的铁条刺入了一块猪油中一般,周勃的大军一下子就被切成了两段。项羽手中的大刀就如同死神的宣判,刀到处就有一人身首异处,一边的项宽也是手提长戈如同猛虎一般无人能挡。 周勃也看到自己的阵形居然只是一个照面就完全被对方给打乱了,不禁大怒,一边指挥军队收缩靠拢,重新组织阵形,一边却是舞着长矛将杀到面前的楚兵一一挑于死。 虽然楚军是有备算无备而且一开始就将对方的阵形冲乱了,但毕竟来援的周勃军有两万人,比起他们来多了一倍,所以慢慢地形势开始被周勃军扳了回来,本来是插进敌军使他们首尾不能顾的楚军现在却成了陷入对方的包围当中。当然楚军现在也并不是陷于被动,而是刚才一面倒的形势已经不再了。但是只要有项羽在,一切还是有可能的,只见他舞着大刀一步步地向周勃的中军冲去,他也知道自己的军队人数上不如对方,但是现在要取胜靠的就是一股锐气,只要能够一鼓作气捣毁对方的中军大纛,那敌人必然大乱,到那时己方就胜利了。所以他不管身边有多少敌人和自己人,舞着大刀一个劲的往前冲去,真个是神挡杀神。不一会儿倒在他刀下的敌人已经有百人以上,周勃的士卒也发现了这么一个杀人魔王,见到他杀来纷纷让开路来,他们可以和敌人死战,但却不敢和这么一个如魔王降世一般的家伙战斗。所以项羽很快就杀到了中军跟前。 周勃也发现了项羽的冲击,马上命士卒们对他进行攻击,但现在这些士卒已经完全被项羽的气势所摄,根本不敢上前围攻。周勃见状不妙,立刻亲自挺矛冲了上去,一边的副将和亲兵一看主帅都冲上去了自然也只有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项羽的刀一刀把一个盾牌手连人带盾牌砍成了两半,然后长刀反撩又将正想在后面捡便宜的一名军士拦腰两段,还待冲上前时,一杆长矛带着呜呜的破空声刺向了他的胸口。项羽看得出来这一矛的速度和力量都是上乘的,于是不敢怠慢用刀面架住了来矛。但那矛在被刀架的刹那间却是一滑贴着刀面狠狠地砸向了项羽的手臂,项羽暗喝了声“好”后身子一闪避开了这一矛,同时大刀横略过去,直奔对方的脖子。周勃在抢了先手的情况下想不到对方这么快就反守为攻了也是有些出乎意料,只得双手举起长矛架住了着一刀。 “铛!”刀矛相交发出刺耳的声响,周勃被这一刀砍得往后直退,但项羽却是趁势追砍了过来,一连五刀都被周勃用长矛挡住了,但他却是有苦自己知,现在只觉得双臂已经酸麻不堪,虎口也已经裂了开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敌将居然如此勇悍。 项羽在连续几刀之后也需要一些时候回气,这时那周勃的副将和亲兵已经来到了,他们的兵器刺向了项羽,但是他旁边也有自己的亲兵,双方就战了起来。但那副将却没有人上来阻拦他,他看到项羽那如同泰山压顶的几刀,知道他是这支楚军中最厉害的将领,如今看项羽需要回气,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一声大喝手中的大刀砍向了项羽的腰腹。但是此时已经晚了一步,项羽已经回过气来,他在刀离着自己还有好几尺距离的时候已经举起了自己的大刀拦在了身前,双刀相交,那副将只觉得手臂一麻,刀已经脱手了,项羽也不客气,趁势一刀就剁在了他的身上,按副将偷鸡不成反而赔了自己的性命。 但是项羽的目标还是周勃,此时周勃却已经没有再战的力量了,看到项羽杀了副将后向自己奔来,他连忙向后退去。周围的亲兵想要救主帅都被项羽一一斩杀了。项羽突然大喝一声,双手紧握大刀飞快地冲向周勃,周勃看到这一下知道自己是躲不了了,于是也是一声闷哼,手中的长矛笔直地刺向项羽的面门,这一次他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不料项羽看上去这一刀是有进无退,却在长矛临身前闪身躲了开去,但是他的攻势却没有弱下去,依旧是砍向周勃,只是从刚才的直刺改成现在的从上往下的爆砍。 刀在空中划过发出了“呜呜”之声,如同猛兽的利牙一般,周勃并不甘心就戮,在生命的最危急关头他也迸发了强大的力量,居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收回了刺出去的长矛,然后一声大喝,双手分持长矛的两段迎了上去。 “铛!”刀矛再次相交发出的声响无比的巨大,战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这声音,众人都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看向了这声音的发源地,只见项羽的大刀正砍在了周勃的长矛之上,过了好一会儿,那矛居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撅,而周勃也随着那长矛的断开而坐倒在地上。他的双手不住的发颤,双目缓缓闭上,用颤抖的声音轻声道:“杀吧!”他并不是怕死而颤抖,而是到现在他的呼吸还没有调整过来。 项羽提着刀来到了他的面前,看了看他的长相似乎要记住这个可以让自己出全力的对手,冷笑了一声之后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第六十九章 刘邦降楚 周勃带来的士卒看到自己的主将被项羽打败,都没有了斗志,纷纷将手中的兵器扔在了地上,项羽的军士则老实不客气地上前将他们围了起来。 周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项羽的刀加在自己身上,于是就睁开了眼,却正看到几名楚兵上来将自己五花大绑。项羽来到他的面前道:“我敬你也是一员虎将,所以留下你的性命,希望你的主子刘邦能够及时想清楚归降我大楚,如若不然你的性命还是不保。”接着他大声吩咐道:“带他们去泗水城下交我叔父处理。”楚军就带着这一万多名战俘往泗水而去。 雨很密集,樊哙一边用手抹着面上的雨水一边道:“大家都快点,趁着这雨咱们还可能打那些楚人一个措手不及呢。”他也是收到求援的命令后马上就带着砀郡的两万人马赶来支援的。身边的人也在劝他:“将军还是等雨水小了一些再赶路吧,不然到了泗水城下兄弟们都累垮了,怎么还能和楚军一较高下呢?” 樊哙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现在楚军大举进攻我泗水郡要不赶快到达助老刘他们退敌恐怕等我们到了那里只能看到楚人的旗帜插在泗水城头了。” 那人一看樊哙怒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和他一起催促大军前进。 他们行进的路倒是比周勃的路径要好得多,并不是山谷之中,唯一有些危险的就是道路两旁尽是树木,林子里黑黢黢的就算埋伏着兵马也看不出来。 林子里确实埋伏着兵马,乃是项他带领的两万大军。这一次为了对付这两支援军,项梁已经将大半兵卒都调了出来,此时要是泗水的刘邦倾巢而出,项梁就只能败退了。 项他看着对方已经进入了自己的埋伏圈,就命弓箭手先上前准备,然后就发出了攻击的信号。正在向前的樊哙军队突然看到一支响箭射上了半空然后从自己的脚下突然冒出来无数拌马索,众人不防之下被拌了个跟斗,特别是战马更是被那拌马索搞断了马蹄,倒在地上不断地悲鸣,马上的骑士或被甩出去摔个半死,或被马压住活活压毙。一下子阵脚大乱,到处都是叫苦不叠,而他们才刚刚开始叫苦林子里就射出了密集的箭雨,和天上下来的雨几乎不分上下。众人的叫苦变成了惨叫,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成了林子里射手的活靶,没有倒下的也是左支右拙,不知如何是好。 樊哙一见落进了对方的埋伏当中不禁大怒,跳下马来就舞着刀向林子里冲去。但只冲了没几步就被那箭雨逼得退了回来,他的左腿还中了一箭。“将军我们还是先往后退吧,这样才能重新站稳脚步。”一名随军的参谋来到樊哙面前大声道。 樊哙却瞪着双眼看着林子,似要冒出火来,他一把推开了那人道:“你这是什么主意,现在要是往后退了我军的士气必然大跌。现在只有将这些敌人杀退才能重新树立我们的军心。”说着也不顾身上的伤势又一次冲了上去。其他的士卒看主将如此英勇自然大受鼓舞也随着樊哙向前冲去。一下子这里的喊杀声响彻天地间。 项他一看对方拼死攻来就知道对方不会后退了,而自己的这千把张弓也挡不住对方两万人的冲击,于是马上吩咐弓箭手往后退,将长矛手和长戈手放在了阵营的最前面。在弓箭手最后一次把箭射出后,他们就退到了最后面,而长矛手和长戈手就持着武器冲上去迎向了樊哙的军队。一方是有着精密的部署,再加上士气鼎盛,一方却是仓促进攻,靠的只是一时的血气之勇,只一个照面间胜负就已经有了定论。在项他的冷静指挥下,楚军稳扎稳打,长短距离的武器配合得恰倒好处,一步步地蚕食着樊哙军军士的性命,也在将他们一点点逼在一起。在战了两个多时辰之后,楚军已经将樊哙军团团围住。 项他来到阵前道:“对面领军的是哪位将军可否出来一见?” 樊哙从人群中挤出来道:“我们已经败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为了表明我大楚对你刘邦军的友善,只要你们不再反抗,并放下兵器我们也不会对你们发动进攻。”项他高声叫道。 “你想让我老樊投降你们?那是做梦!”一听是劝降的,樊哙大怒道,然后手中的大刀一挥:“杀,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你们一起!”说完率先冲了上去,后面的士卒受到主将的影响也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誓要与楚军一决死生。 项他一看对方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于是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樊哙的大军首先看到的是密集的箭雨,然后是长矛等长武器的冲击,然后才是手持刀剑的楚军。血战足足持续到了第二天的下午,血水和着积水到处流动,无数的人倒下了,有刘邦的士卒也有楚军。最后樊哙身边只剩下三百多名士卒而项他方也只有五千多人了。 樊哙他吼一声还待杀上去,只听背后传来了一声利器破空的声音,一杆长矛刺入了他的后背,从他的前心穿过,一个哭泣的声音道:“将军,我实在不想战了。。。。。。”樊哙吃力地转过头去正看到自己的一名亲兵手中握着刺入自己身体的长矛。他只觉得身子一轻,慢慢地倒在了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终会死在自己的亲兵手中。 那亲兵在杀了樊哙后立刻跪倒在了地上,表示投降,其他人也一样投降了。项他看着双方死去的将士只觉得一阵悲凉。他命人将樊哙的尸体抬走,然后带着大军返回了泗水。 “沛公不好了,樊将军的尸体被楚人挑了出来示众!还有楚人送了这封信进来。”一名士卒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大堂上对刘邦高声叫道。 “什么?”此时正一脸愁眉的刘邦一听这话吓得大叫道,“你这话是真的吗?老樊真的死了?”说着他上前一把揪住了那士卒的衣服。 “千真万确,那是属下亲眼看到的。”那士卒急忙说道。 刘邦一把将他推开,然后快步走向了城墙方向,后面夏侯婴和萧何也紧跟其后。 登上城头,刘邦向楚军的大营前看去,正看到那里树着一根大木桩,木桩顶端正吊着一颗首级,那首级须发皆张,双目圆瞪,正是刘邦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樊哙。“老樊~”刘邦的眼中露出了刻骨的仇恨,大声叫道。这时刚才那士卒从后面追了上来道:“沛公你还没看楚人射进城来的信呢。”说着将手中的帛书递了过去。 一边的萧何伸手接过,打开来看了一下道:“沛公,看来我泗水城了孤城,两路援军已经都被楚军打败了,周勃被他们生擒,而老樊他就。。。。。。” 刘邦看了看萧何,又看了看城下樊哙的首级,道:“我们该怎么办?” “如今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降楚。”吕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城头上,听了刘邦的问话说道。 萧何想了一下道:“夫人说的话也有道理,如今因为援兵都被他们打败,我军士气比起一开始时还要低落,这泗水城是守不住了,唯今之计的确只有投降楚人成为他们的人了。” 听到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都提议投降,刘邦也生了投降之心,但他随即又道:“现在投降楚人我们会得到他们的信任吗?” “会,毕竟我们手上还有几万人马。楚人这一次也是损失惨重正好可以拿我们的人马进行补充。”萧何笃定地道。 “那就由老萧你代我走一趟楚营,向他们说我们愿意开城投降。”刘邦说着就转身走下了城头。一边往下走去,他的心里一边发着誓:“老樊,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现在虽然投降了楚人,但我一定会将这些楚人全部杀光,让楚国再次灭忘,以报你的杀身之仇!” 萧何和项梁之间的接洽非常快,不到三天双方就谈好了,楚军就顺利地进入了泗水城中,作为投降的刘邦将随项梁等返回会稽,而泗水则由项他和夏侯婴共同管理。在整顿好军马之后,项梁就带着大军返回了,扶苏随行在侧看着刘邦这个历史上最终的胜利者只觉得有一些不对劲,但他也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之后,扶苏依旧回到了九江郡中做他的长史,饿项羽却跟随着项梁回了会稽,此时的九江郡又成了虞复龙一人独大,但扶苏却知道这里的百姓已经不可能脱离楚人控制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到了四月末,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这时虞复龙又交给了扶苏一个任务,那就是挑选好的船夫,为即将到来的每年一次的端午龙舟大赛做准备。这倒是大出扶苏的预料,他想不到如此乱世楚地居然还是对划龙舟这项活动如此乐衷,于是他就去问虞小姐,同时也是为了跟她借那个名叫老陈的划船好手。 第七十章 端午节 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清茶,就是虞小姐用来款待扶苏的。人在花园之中,在这初夏时分花儿都开得极其茂盛,更让人有一种花前月下的感觉。可惜扶苏不敢表现出来,因为自己对面的这位是个“男人”。 “虞公子可知道这楚地为何在如此混乱的时候还要为这端午搞什么龙舟赛吗?”扶苏吸了一口杯中的清茶问道。 虞小姐面露微笑道:“那是当然了,我楚地的这个风俗已经持续了几百年了,怎可能突然不搞呢?难道伯父将操持龙舟赛的任务交给了你?”说着她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红晕。 扶苏苦笑道:“是啊,太守大人将这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这个完全不懂得龙舟规矩的人来管,已经弄得我通邮昏眼花了。” “那你今天就是为了问我关于龙舟赛的事宜的喽?” “除了这个之外,在下还想问公子借上一个人?” “你说老陈?”一听扶苏的话她就立刻想到了那个操舟的好手。 “是啊,大人可不单想把这次大赛办好,而且想要夺取第一。”扶苏的苦笑成了标志。 “这倒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把老陈借你你有什么可以回报我的呢?”虞小姐突然成了一个精明的商人,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扶苏,好象在对他进行评估。 “我。。。。。。”扶苏一下子卡壳了,现在又没有巧克力什么的可以哄女孩子开心,想来送花对方也不一定会接受,扶苏恨不得说自己将以身相许,当然这么说他会被这个虞小姐打出门去的。 看到扶苏一脸的苦恼,她笑道:“这样吧,你让我和青铭也参加这龙舟赛,我就将老陈交给你。”说完得意地咯咯笑了起来。 “啊?”扶苏一下子呆住了,想不到她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伯父,太守大人会同意吗?” “咳,他又不知道,而且我也想试试龙舟赛的味道,你要不同意我就只能拒绝你了。”虞小姐的脸一下子就板了起来。 扶苏苦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好,那我就依了你吧。”也不知道是怕她不借老陈还是怕她不开心。 “好,那就一言为定。”虞小姐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扶苏好奇地问道:“刚才公子说这端午龙舟赛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可是因为纪念楚国那个跳江殉国的屈原吗?” “你怎么会将这龙舟赛和三闾大夫联系在一起的?”虞小姐有些奇怪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我也是随便猜的。”扶苏自然不会告诉她因为自己后世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说的,“因为我知道他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大家纪念他也不无道理啊。” “三闾大夫的确是一个忠臣,但是他只忠于楚王,于我大楚百姓何益?他其实最忠于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屈家,楚国百姓根本不会知道还有他这么一个人为楚国而跳江了。”虞小姐说着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而且这龙舟赛早在屈原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在我楚国大行其道了,其后更是传到了鲁国等国,他国又岂会为了我楚国有一个爱国之人而对他进行纪念呢?要知道三闾大夫只是楚臣,他对楚国尽忠就意味着他是其他各国的敌人。” 听了她的话,扶苏心中存在了几十年的定论就轰然倒塌了,想不到自己一就这样被骗了几十年,一直认定端午是为了纪念屈原,历史真是会忽悠人啊。随即他又有些得意,要不是自己这次穿越了,恐怕还和现代人一样受着历史的忽悠而不自知,认定端午和屈原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他饮下了杯中的茶水,起身道:“既然公子答应借陈老一用,那我就静侯佳音,这就先告辞了。” 虞小姐起身相送道:“你也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此后的几日里,扶苏就暂时成了端午文化节的主持人,开始忙着为端午节做着准备,特别是龙舟大赛,他找来了许多在河上讨生活的人组织成了一支最具实力的船队,同时老陈也应邀前来帮忙,倒也是干得热火朝天。期间虞小姐和青铭也赶来参加了几次,但她们毕竟是女子,体力上远远不如这些真正的汉子,所以只是虚应其事而已,扶苏也希望她们能够知难而退,放弃这个想法。 不经觉间已经到初四了,这日虞复龙将扶苏找了去,见了他后,虞复龙为难地道:“本来想这次端午龙舟大赛不过是我九江郡中的一件大事,不料楚人方面和沛公方面都派出了船来参加,看来这次你的责任就重大了。” “什么?那我们的龙舟如何同楚国水军的船相比啊?为什么刘邦也参了一脚上来?” “这本官就不得而知了,你只需尽了全力就可以了。哎,九江的端午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扶苏只能苦笑着将这个任务接了下来,但同时他也放下了一件心事,那就是虞小姐二人是不会来参加这次龙舟赛了。 正当扶苏在做最后的安排的时候,彭洪已经找到了九江郡附近,他延着水路一路找来,并没有发现扶苏的尸体使他对扶苏活着的信心越来越大,这日他听说九江郡中有龙舟大赛就决定去那打探下消息,毕竟那里既然有这么大的赛事,人肯定多,消息自然也好打听了。 这时在项梁的队伍中,刘邦正冷冷地和萧何等人商量着:“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能够在这次龙舟赛时杀了项梁,那他的项家军一定军心大乱,到时我们就有机会取代他们成为楚国真正的主人了。” “沛公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毕竟我们的人也并不多啊,而且那项羽也不是可以轻易打发的人,一个不慎反而会落得惨淡下场啊。”萧何不无顾虑地道。 “自古以来富贵险中求,我们刚开始起义时也是几乎没有把握的,不是也成功了,这次只要搏一下或许会有整个楚地的军民皆入我手的回报,为何不能一试呢?”刘邦说着眼中露出了刻骨的仇恨。这就是刘邦为什么自己没有多少能耐但却能得到萧何等人死心塌地辅佐的原因,他对自己的兄弟那是相当维护的。既然樊哙是死在他们手中,刘邦是一定要报这个仇的。 端午终于到了。 清早起来,扶苏看到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每家每户的门前都绑着艾草,小孩子的手腕上还绑着五色线,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雄黄的味道。在现代的都市中无论如何也是看不到这么浓厚的节日气氛的,扶苏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不管是否为了纪念屈原,这端午毕竟是楚地一个很隆重的节日。 在和一众同僚吃了饭后,扶苏等人就赶到了江边,等待着端午的重头戏——龙舟赛。以往的端午,龙舟赛虽然也在举行,但规模却很小,不过几条小舟赛上一次,胜利者也不过是得到太守大人的嘉奖,但是这一次却完全不同。除了本地的几条龙舟外,还有项家的一支龙舟队伍和刘邦的一支龙舟队伍,另外到场的还有楚王,已经有人传说这次龙舟赛的得胜者可以受到楚王的封赏,若是平民和文官可以得到一个爵位,若是武将则可以被封为楚国的上将军的职位,一下子各处的龙舟赛好手都跑了来参加,规模也就空前了。 所以当扶苏来到江边时看到的就是人头涌动的一幕,不管参不参加这次大赛,人们都赶到江边等着看楚国重立之后的第一个上将军的出现。“周公子,你来得有些晚了啊。”却是虞小姐两人在一边叫着扶苏。 扶苏忙走了过去道:“虞公子上次答应你的要求恐怕今天是无法兑现了。” “我知道,这一次是楚国的大事,我也不好为难你,算了就当你欠我一个情吧。”虞小姐不在意地道。 “但你要记得还我家公子哦。”青铭在一边打趣道。 扶苏正待说好的时候,一边又传来了叫他的声音:“周长史我家将军有请。”扶苏认识他,他正是项梁的一个贴身的侍卫。他忙和两女告辞,来到了项梁那一方的一块空地上。这里已经搭起了一个高高的架子,方便项梁等人看比赛的情况。项梁看到扶苏来了,忙将他叫上了这个架子,然后道:“公子看这一次谁会是很正的胜利者?” 扶苏站在此处向下看去,感觉江面上异常的平静,心胸为之一爽道:“这次的赛事是项将军一力促成的,那这次的胜利者也必然是项将军了。” “你怎么说是我一力促成呢?要知道这提议可是楚王提出来的。” “就算是楚王想出来的,但没有将军的首肯又怎会变为现实呢?在下就等着看将军成为大楚的上将军吧。”他的话音刚落,河岸上已经传来了“咚咚”的敲鼓声,人群开始发出阵阵欢呼,船开始入水了。 PS:四年一次的世界杯接近尾声,大家在看了小说后在前面猜猜哪个会是冠军~~~ 求点票和收藏 第七十一章 龙舟赛 “咚咚咚咚。。。。。。”鼓点声越敲越是密集,一艘艘长数丈宽却不过几尺的龙舟正被放入江水之中,它们的船头都被雕刻成一个张开血盆大口,双目圆瞪的龙首,而尾部也是一条似乎摇摆不定的龙尾。龙舟的尾部还都插着一面旗子,旗子上并没有什么图案,只是各条龙舟上的旗子颜色都完全不同,而在中间的位置上放着一面鼓。 随着龙舟入水,人群中发出了一片欢呼,大家都对这场龙舟赛很是期待。又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见到几列人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他们是今天龙舟赛的主角——划龙舟的赛手。他们的身上穿着和那插在龙舟上的旗子一样颜色的衣服,分别为黑、白、青、红、蓝、黄以及花色,一共七种。当这七队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引起了所有人的欢呼,人们就象是在送出征的勇士一样将他们送到了龙舟之上。 “周公子看这七色龙舟哪一只可以取得胜利呢?”项梁看着众赛手慢慢地进了龙舟中问道。 扶苏一愣,他还真不知道哪艘是项梁派出的龙舟,刚才自己还说他会取胜现在却不好说了,但他凝目看去时正看到身着青衣的老陈,于是索性道:“我较看好那队穿青衣的,看上去他们的士气最高昂。” “哈哈,看来周长史还是希望你们太守府的船能够胜出啊。那刚才又何必恭维本将军呢?”项梁说着瞥了扶苏一眼。 扶苏淡淡地一笑道:“根据我的本心当然是希望我挑选出来的龙舟能够取胜,但是想到项将军费尽心力地找来楚王许下如此大赏,则可以肯定将军你有十足的把握取胜,所以在下倒的确很是矛盾。” “矛盾不矛盾,等比赛结束了你就自然清楚了。”项梁说着突然眼光转向了远处,扶苏看他的目光看着那里没有再转忙也展目看去,正看到一大队人马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看那气派,应该是楚王驾临了,果然项梁在一边道:“我们的大王到了,周公子还没有见过大王吧,这就随本将军下去参驾吧。”说着就率先下了高台。扶苏倒也想看看这个楚王长什么模样,于是也随项梁下去看看楚王。 马车是由木头制成,车厢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和花纹,就这一辆马车就可能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一看这排场扶苏就知道这个楚王并不是一个有作为的君主。随着马车的前行,人群被护卫的士卒拦开了一条通道,待马车到了江边之后,一个内侍上前掀起了马车的遮盖,从上面下来了一个。。。。。。小孩。扶苏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楚王居然是个孩子,看他怯生生地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在看到项梁对他微微颔首之后,他才慢慢地来到了一个高处站定,清了清喉咙,用稚嫩的声音说道:“今日是我大楚国重建后的第一个端午佳节,寡人为要激励我大楚壮士的进取之心,故设下大赏以待强者能够取胜为我大楚的中兴而竭尽全力。”听了他的话,扶苏只想笑,一群会划船的并不等于是一群会打仗的,但是周围的百姓可不这样认为,在听到楚王的宣布后,大家的情绪就更加高涨了,纷纷叫好。小楚王看一眼项梁之后又说道:“寡人也不多说什么了,就在这里祝参加这次龙舟赛的壮士们能够一展所长。比赛这就开始吧!”说着和一些侍卫一起慢慢地登上了一座高台。 赛手们一个个地上了龙舟,手中握着船桨,等待着比赛开始的铜锣声。他们心中想的却完全不同,青色的太守府队是并不想争胜,红色的项梁队和黑色的屈斗队是各自都希望自己能够获胜,其他几队却完全是被拉来凑数的,当然花色的刘邦队的目的现在还不能明确下来。屈斗是在楚王登基之后突然率几千人马来归顺的一个自称是楚国屈姓家族的后人。他来之后项梁就有了一个与他发生争斗的官员,不过他是文而项梁是武。 当扶苏和项梁再一次登上高台时下面传来了一声锣声,人群也爆发出一阵欢呼,龙舟赛终于开始了。 一开始七艘龙舟并驾齐驱,并不能看出谁优谁劣,但过了一小会后,强弱就显现传来了,红色、青色、黑色和花色四艘船已经领先其他三艘,但是现在看来却是青色的那一艘速度最快。扶苏倒也想不到自己挑选的这一队居然如此厉害,自己的心跳也随着四艘船的前进而加快了跳动。下面的人群已经完全被这激烈的比赛所吸引了,百姓们纷纷为自己看好的龙舟加油打气,场面很是热闹。 这时人群中的一道目光却没有看着江面上搏杀正酣的龙舟而是看着高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扶苏皇子果然没有死,真是苍天保佑啊。”彭洪的心里砰砰地条动着,比起旁边的百姓们更激动。 和这些激动相比,刘邦等人的脸上却是十分冷静,或许他们知道这一次的刺杀一定要做到百分百的冷静才能有成功的可能。刘邦看着江面上的赛事,嘴里却问边上的周勃:“一切都安排好了吧?” 周勃也是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沛公放心,我们购得了秦军专用的弩,配合我们的弓,一定会让项梁死在这里!” 刘邦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就不再说话了,继续投入到这龙舟赛中去。 在老陈的调教和带领下,青色的龙舟一直领先着其他几艘龙舟,但是其他几艘也不甘失败,几艘间的距离都差得很小,可能只需要一息之间就可以追赶上去。这时龙舟已经到了对岸开始转向回来了。 扶苏知道青色的马上就要落后了,因为虞复龙说过这一次的主角是项梁等人,并不是作为东主的太守府。果然在转过头来之后,青色龙舟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转眼就被其他三艘龙舟追上了,而它开始跟在他们后面,也并没有被它们抛开。此时其他三艘龙舟中项梁的红色龙舟速度最快,但离它只有一尺远的黑色龙舟也不甘示弱紧紧地咬着它,刘邦的花色龙舟也差着黑色龙舟一尺多的距离。 三艘龙舟保持着这样的态势行进了大半路程,眼看着就要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了。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阵的叫嚷声,都是为这三艘龙舟加油的。此时虞小姐主仆却是跳着脚拍着手地为自己一方的青色龙舟打着气,她俩完全不顾形象的大叫也被扶苏看在了眼中,他的眼中露出了好笑的神情,但随即他又被那三艘争胜的龙舟吸引了目光。 还有最后十丈,八丈,五丈,此时花色的龙舟居然一举超过了那黑色的龙舟到了第二位。岸上靠前的人已经可以看到龙舟上那些划船的桨手那因为不断划着船桨而肌肉跳动的手臂了。 三丈,此时花、红两船已经并驾齐驱,看不出先后了。 扶苏的眼光已经牢牢被这最后决战的一刻所吸引,就仿佛当年在电视上看百米飞人大赛一样。 两丈,这时红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一顿。花船趁机一举超过了它跃居第一。 花船终于撞在了那条拦在江边的红线之上,它获得了胜利。当船上的桨手走下来的时候已经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想不到屈斗的人居然下这黑手,为了不让我夺取胜利主动落后下黑手。”项梁有些气愤地说道。在岸边的人没有看到,但站在高处的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就在最后的时刻,黑船故意落后然后在花、红两船争胜的时候有桨手将手中的木桨扔了过去正好打在了红船上一个桨手的木桨上,使他的划水节奏和其他人不同,所以才在最后一刻突然慢了下去。但是那人动作极其隐蔽,要不是项梁居高临下倒也未必会发现。 扶苏也想不到居然有人会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有报以苦笑。但是项梁却知道只要打击了自己就是对屈斗最大的利益。但是一则他们这么做自己并没有获取表面上的利益,二则只有台上的人看到了这一幕,所以项梁也只好认栽。 小楚王在比赛结束后在人的陪同下走下了高台,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红晕,显然他也完全被这一场龙舟大赛所吸引了。小楚王来到人群前高声道:“我大楚的壮士果然个个都身手不凡,真是让寡人大开眼界,使寡人对我大楚的再兴有了更大的信心。寡人的话当然也要兑现,现在就封赏夺胜的花船的壮士们,不知道你们是哪里的人啊?”说着看向正拼命挤出人民的汪洋的众桨手。 “我等乃是刘邦将军的下属,我们能取胜都是刘邦将军的指挥有方,所以我们不敢领取大王的赏赐,只望大王能够赏我们的将军。”一群人异口同声地跪倒说道。 这时项梁也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话,脸色一变。他可不想刚刚归降的刘邦也成为自己权利的争夺者,所以就走上前去想要说什么。 扶苏跟在他后面,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皇子!”他转过头来正看到彭洪,同时他也看到了在彭洪身边的一个举着弓箭的人。 第七十二章 重逢 扶苏看到那弓箭的一瞬间就知道了对方要对付的是什么人,这是他从原来的记忆里带来的感觉,于是他第一时间大叫道:“项将军小心!” 几乎就在他的话音刚出口的刹那,一支箭已经直奔项梁而去,箭与空气摩擦发出了“哧哧”的声响,如同死神的咒语。WWw.但是扶苏的大喊已经使项梁心存戒备,他一低头间那箭就擦着他的头顶飞了出去,正好射中了后面的一个侍卫。项梁的身上一下就出了一身冷汗,众侍卫也纷纷围了上来,将他保护得密密实实。同时小楚王的侍卫们也一边喊着“有刺客!”一边簇拥着这个小小的身体向后退去。 刘邦一看行刺失败,忙和身边的萧何等人打了个眼色,也在自己的亲兵护卫下向后退去。 当扶苏喊出那一句时,他就后悔了,他现在可不是原来为人民服务的警察,而是大秦的皇子,对方的首脑死得越多只会对自己越有利。如果他们会因为项梁的死而互相争夺大权到四分五裂,这是扶苏最希望看到的事情。但是一切都晚了,自己的这一嗓子不但救了项梁更是救了这个楚国。 本来站在原地想看看楚王如何封赏刘邦的百姓们也在刺客的箭射出后开始骚乱起来,场面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众多达官显贵的侍从们纷纷上前保护自己的主子,使得形式更乱了,而刺客们也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目标,只得作罢。扶苏突然想到刚才自己曾看到彭洪也在此地,但当他再抬头去寻找时,混乱的场面根本无法让他找到彭洪这么一个并不起眼的人。但是他相信以彭洪的功夫一定可以找到自己,所以也心安理得地在太守府侍卫的保护下和虞复龙一家回了太守府。 “究竟是什么人想要杀我?”这个问题已经在项梁的脑子中盘旋了良久,从那一箭险些射中他开始,这个问题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脑海。“楚王,他虽然年纪小,但或许有人进谗言使他对我生了杀机?屈斗,一直和我不和,这一次倒的确是一个杀我的好机会;虞复龙,他的归降一直不是太自愿,说不定会在对他最有利的地盘上杀了我;刘邦,这个刚刚才降我大楚的家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是难以肯定啊;还有秦人,也可能是他们为了挑起我们楚国内部的矛盾所以才这么做。。。。。。”项梁想了许久,想了一个又一个可能对自己下杀手的人,但就是不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要是能够捉住刺客就好了,可惜人群一骚乱就让他趁机跑了。”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忙吩咐道:“来人,去将周长史请来,本将军要好好地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扶苏从太守府回家后,心里也满不是滋味,想不到自己的一声不但救了项梁而且使很多百姓伤亡,因为他们没有强健的身体,所以在相互拥挤之下踩踏伤亡好几百人,本来好好的一个节日,如今九江城中却是一片愁云惨雾。但是已经变成了事实,扶苏也不去多想了,他知道要成为一个能够统一这个乱世的人就不能太过于感情用事。转念一想,其实这么一闹对楚国的打击也是十分大的,虽然项梁没有死,但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寻找那个想要自己性命的人,那他们的内部也必然大乱。正当扶苏怀着复杂的心情躺在榻上时,项梁派来请他的人到了。扶苏知道自己救了项梁一命,这个一直想将自己收为己用的人一定会表示谢意的,于是就起身随他去了项梁驻扎在城外的军营。 刘邦的营帐中,刘邦正沉着脸跪坐在坐席上:“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啊,我们的刺客居然被人抢先发现,那一声喊就这样破坏了我的全盘计划。” “沛公其实也不必这一次失败而丧失信心,毕竟我们一点损失也没有,而且还成功地让项梁和其他人产生了猜忌。”萧何忙安慰道。 “但是有了这一次刺杀失败后,再想在暗中刺杀项梁那就难上加难了。”周勃有些无奈地说道。 刘邦猛地站起身来道:“现在是我们表示和此事无关的最佳时机,我现在就去项梁那边探问他。” “刘将军,我家将军正在和九江城的长史周炜谈话,你看。。。。。。”守卫有些为难地看着突然到来的刘邦。 “那本将军晚下时候再来吧。”刘邦转身离开的同时,心里却有了一个疑问,这个长史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项梁亲自接见。 “项将军安然无恙下官就放心了。”扶苏对正端坐着的项梁拱手道。 项梁示意扶苏坐下后道:“这种刺客还不至于使本将军受什么惊吓。就算是在矢如密雨的战场上本将军都可以稳如泰山,何况是这种小阵仗呢?”说着他的语气一转,“但是本将军还是要多谢周公子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的一声大喊,恐怕本将军还是会受一些伤的。” “在下只是不想看将军如此英雄死在这等宵小的手中而已。”扶苏自谦地道,“而且在下并没有出什么力,真正能保将军安全的还是你手下的这些将士啊。”既然项梁称自己是公子,扶苏也不再自称下官而是改成了在下。 “但本将军却知道你这一声比起那些将士的保护来得更关键。本将军也没有什么珠宝可以酬谢你的,”项梁说着解下了腰间的佩剑,“就将伴随我多年的佩剑赠给公子聊表我的谢意吧。”说着将剑交给身边的侍从,然后拿到了扶苏面前。 扶苏连连推辞,但项梁坚持要送,扶苏也只得收下了。扶苏刷地拔出了这柄三尺长的剑,只觉得寒光直冲面而来,可以看出来它是一把好剑,再仔细看时,扶苏一愣道:“这是一把铁剑?” “公子果然好眼力,不错,他乃是我楚国从当年的越国得来的一柄以铁筑成的剑,它比起一般的铜剑更坚韧,更锋利,已经饮了许多敌人的鲜血,但它依旧锋利如新。”项梁得意地道。 “多谢将军的厚赐了。”扶苏忙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其实他作为大秦的皇子,自己的佩剑也是以上好的精铁打造,所以对这剑也不是太过看重。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之后,扶苏就告辞离开了。他离开后,范增从帐外走了进来,项梁一见到他就忙从坐席上站了起来道:“先生依你看这个周公子的为人如何啊?” 范增呵呵一笑道:“此人看上去绝非普通人,从他接过将军的宝剑虽然欣喜却并不以为意可以看出他的来历并不是象他说的那么简单。所以将军想要重用他的话最好还是小心为妙。” “既然先生这么说,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项梁显然对范增十分信任。 “报将军,刚才刘邦将军来过,大王和屈大人也派人来问候过将军。”外面的守卫见扶苏离开了,就进来报告。 “我知道了。”待那人退下后,项梁看着范增道:“先生看来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取本将军的性命呢?”说着将自己的怀疑都说了出来。 “将军的怀疑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楚王年纪太小,恐怕还做不了这事,屈斗明明是和你斗得不可开交的,如果你遇刺他是最大的得益者和嫌疑者,所以他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刘邦新降根基未稳似乎也不会是他,而在自己的地头上杀了你对自己也没有好处的虞复龙也不会有那么卤莽,所以以我看来还是秦人的可能性最大。”范增的分析也十分合理,让项梁点头称是。 “但是将军这次来九江看这龙舟赛也是突然性起而已,秦人是如何得知的?难道将军的身边就有秦人的奸细吗?” “这。。。。。。”项梁一下子也很是迷惑,一时也下不了判断了。 “所以将军只有小心在意,不能让那想要伤你的人有何可乘之机,至于那幕后的主使只有等他们自己慢慢现出来了。”范增最后道。 扶苏回到住处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房内有一个人,他一惊:“难道是那刺客恨我坏了他的好事所以想杀我泻恨?”想到这里他忙将项梁送他的剑抽了出来,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 “是你!”当他猛地开门之后看到的却是彭洪,“你怎么知道我是住在此地的?”扶苏惊喜地走进房去,将门关上。 “皇子,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彭洪满脸的激动,要不是有上下之分,他早就上来一把抱住扶苏了。“小人一路循着水路南下,终于在这龙舟赛上看到了你,但是随即发生了刺杀,所以我就只能在暗中保护你,直到看到你来到这里。所以我就想在夜里来见你。”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扶苏却知道他寻自己着实不易,心中也满是感激:“多谢你了,对了,如今上郡的情势如何了?” “小人也不知,想来有蒙将军等人在,上郡应该无事,而且现在朝廷还在对赵用兵,所以我们还是安全的。” “那就好,如今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更有把握在这楚地搅混这池子水了。”扶苏信心大增道。 “皇子还不回上郡吗?”彭洪奇怪地问道。 第七十三章 试探 咸阳城内随着章邯率着大军赶回来之后,那赵高和胡亥之间又变得十分和谐,朝局也变得十分稳定,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个平衡点的章邯一旦被打破就是最终决战的开始。 宫里的胡亥看着周围的内侍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赵高派来监视自己的,心中的烦闷就到达了顶点。他现在恨不得就用剑将这些人全部杀掉,但是那人却一直对他说要隐忍。他此时借发脾气将所有的侍从都赶出了寝宫,果然过了不多久,那人又出现在他面前了。 “皇帝,看来你已经快要忍不住了啊?”依旧是那一身长袍,在这个全天下的主人面前中年文士并不见半分拘谨。 “是的,你没有发现现在赵高的势力已经大到可以一手遮天了吗?他手中有着我大秦半数以上官员的升降,而且还控制了钱财,你叫朕如何能够安心等待?当日宣章邯回咸阳的时候你就曾说过这是最后一步,但为什么到现在你还阻止朕命章邯率大军除掉赵高呢?”胡亥说完这话恨恨地将一只金爵中的酒一口干掉,好象恨不得将赵高也和着酒吞下肚去。 “皇帝你也知道赵高现在控制着我大秦的所有大权,他的亲信遍布朝中各处,或许你的一个命令还没有下达到章邯的军营中,赵高就已经完全知道了,到时候他就会先发制人,对咸阳宫发起攻击,那时皇帝你就危险了。而且你又怎么可以肯定这章邯是真的完全忠心于皇帝你呢?或许他和赵高也有一些瓜葛,那样皇帝手中最有用的利器就会变成最大的敌人了。”中年文士说着微笑地看着胡亥。 听了他的分析,胡亥也变得对章邯的忠诚度产生了怀疑,他呆了半晌才问道:“那依你看来朕该如何是好呢?” “等,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到赵高先忍不住跳出来,到时候本人自然会有一举除掉他的办法。” “朕现在最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啊。”看着这个中年文士,胡亥轻轻地道。 正当胡亥和人在计议的时候,赵高在府中等着章邯的到来。他在三天前就下了邀请,请章邯到自己的府上赴自己的寿宴。大堂上摆满了一桌桌的酒菜,人也坐得满满当当的,但却没有多少声音,因为来到的人都知道自己只不过是配角,在主角来之前自己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所以整个堂上显得很是沉闷。 赵高却不觉得沉闷,因为他心中在想着一些事情:“知道当初就直接让墨九星除掉胡亥了,现在把扶苏杀掉其实对现在的我来说完全没有什么用处,反倒是胡亥对我产生了威胁。其实我完全可以先把整个大秦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时候再对付扶苏的,如今却将这个最有力的工具用掉了。”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有家人进来报道:“大将军章邯到了。” 赵高刷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就迎了出去。只见章邯身着一身武士装,背后跟着两名手捧锦盒的卫士已经走到了大堂外了。赵高忙迎上去道:“章将军能来已经是给老夫极大的面子了,何必还送什么礼来呢?”说着呵呵笑着挽起了章邯的手臂。 章邯微一挣扎,并没有挣脱,就随他把着自己进了大堂。赵高挽着他径自来到了上位:“将军请入席。” “这在座的有许多都是朝中元老,我章邯只是一介武夫如何敢上坐呢?”章邯忙推辞道。 “章将军为我大秦屡立战功,今天这上座就是为你准备的。”赵高不由分说就将他按到了席位上,然后吩咐道:“开席吧!” 不一会儿,又有不少酒菜端了上来,都是当时难得一见的东西。赵高在和几名官员互相敬了几杯酒之后又来到了章邯面前:“这一杯是我赵高代表大秦所有的官员敬章将军的,以慰劳将军灭掉张楚和预祝将军能一举灭掉赵人余孽。”说完一饮而尽,看着章邯。 章邯只得将杯中酒饮尽道:“多谢大人夸奖,其实这多得我大秦将士英勇,章邯真是愧不敢当啊。而且军中有严令不得饮酒,末将今已破戒,实不能再喝了,还望大人能够理解。” “既然将军都这么说了,老夫自当听从,那将军就多吃些菜吧。”赵高说着回到了自己的坐席上。 四下的官员看到情况有些僵硬,忙向赵高敬酒活络气氛,一下子场面热闹了不少。 酒席过半,赵高似乎有些醉了,斜看着章邯道:“章将军可知道什么才是我大秦最大的祸患吗?” “这,如今我大秦可谓多事,六国余孽纷纷起事,还有各地的百姓也是蠢蠢欲动,而北方还要防止匈奴人的入侵,末将看来,这些祸患都很大,都不可小视。”章邯回答得滴水不漏,将可能的敌人都说了个遍。 赵高斜睨着他道:“将军可曾听说过一句话:‘亡秦者胡也?’” “这末将倒也有所耳闻,原来大人是想说我大秦的最大敌人就是匈奴人啊,待末将把中原的叛乱平息了,自会请命北击匈奴的。” “但是老夫却听说过另一个关于这句话的解释,”赵高的舌头似乎有些大了,“那就是这个‘胡’字指的并非匈奴胡人而是一个名字中带着‘胡’字的人。” 他的话刚一出口,在座的各官员一下子就没有了声音,他们也想到了最近在咸阳传着的一句话,同时看向了赵高。章邯却是一脸的茫然:“这末将却还真不知道,还望大人明示。而且想我大秦有百万大军又岂是一个人能够亡的了的?” “这个人却不是一般人,而是比本官还要大的人,他的权力太大,所以我大秦的兴衰都在他。”赵高借着酒已经将话完全挑明了。 “赵大人是喝醉了,末将也还有其他事要做,这就告辞了。”听了这话,章邯还是不动声色,只是从坐席上站了起来,告退了。只留下一堂的大小官员赶瞪着眼。 “我现在的身份太特别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走的。”扶苏看到彭洪惊讶的表情解释道。 “属下知道皇子现在是九江的长史,但你又不是被人看管了,任何会不能走呢?”彭洪很是不解。 扶苏示意他坐下道:“现在项梁也想拉拢我为他所用,而如今因为他被刺杀一事恐怕这九江城中已经戒备森严,要是我在这个时候突然离开,他们就会怀疑我了,到时我们肯定走不了多远。” “那我们如何是好?”彭洪也听出了其中的关键,就不再提扶苏快走的事情了,却有一个问题又出现了:“我看到是皇子的叫喊才使那项梁躲过这一次的,为什么你要救他呢?” “他毕竟也是一代英雄,我实在不想他死得如此不明不白。”扶苏遮掩道,他可不想说自己是鬼使神差才做出那事的。 “皇子真是光明磊落啊。”彭洪不禁赞叹道。使得扶苏的脸上一红。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有帮手了,这一次我就利用刺杀事件作一次文章,让这本来就乱的楚地更乱一些。”扶苏立刻岔开了话题,说道。 彭洪点头道:“皇子你说吧,只要是能够助你成就大业的,彭洪一定竭尽所能。” “以我看来,这次刺杀的主谋应该是在刘邦和屈斗两人之中,所以我们就拿这两人中的一个出手,把这趟水彻底搅浑。” 彭洪一下子呆住了,他刚刚还在说扶苏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想一转眼他就要自己去刺杀别人,所以他的眼睛不自觉地露出了不解。 但扶苏却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只是自顾说道:“刘邦毕竟是武将,他身边的保护也肯定很严密,所以我想你去刺杀屈斗,但不能杀了他,让他知道有人想要他的命就可以了,你能做到吗?” “这一点在下自信还能够做到。”彭洪毫不犹豫地说道。 扶苏点头道:“那我就摆脱你了。只要他们相互之间有了怀疑,那我就有机会挑起他们之间的争端从而使新兴的楚国产生内斗而四分五裂。到那时我就算离开这里也没有人会太过留心了。” “那我现在就去?”彭洪说着就要起身。 “这倒并不急在一时,而且现在他们的守护一定格外的严密。不管这次刺杀是不是屈斗指使的,他都会对自己一的安全相当在意。只有当几天后大家都对这件事有些淡忘了才是真正出手的好机会。”扶苏忙阻止他。 “那现在属下应该怎么做呢?” “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在这里好好地休息一下,我知道你这段时日为了找我费尽了心力。”扶苏有些感动地道。 “属下对那日不能救得皇子是负有责任的,所以就算再辛苦也要来找你。” “你是说那日你看到了那墨家的高手对我的刺杀?” “是的,那日我亲眼看到了他将皇子打下了河。可惜我学艺未精不能将他杀死。” “祸兮福所伏,我这一次遇刺得保没事,或许是上天给我大展宏图的机会也说不定。”扶苏看着闪动的灯火说了一句彭洪不懂的话。 PS:世界杯的最后两强终于出现了,同志们猜对了吗?世界杯很精彩,但也别忘了支持俺哦:) 第七十四章 齐楚争斗 扶苏的如意算盘居然打错了,因为就在第二天项梁等人就带着侍卫返回了会稽郡。wWW。因为小楚王病倒了,为了他的健康和安全,他们不得不立刻起身赶回会稽。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扶苏站在城门口久久不动,他觉得这是老天在和自己作对,自己刚想到一个计划就完全被这小楚王的生病给打破了,看来自己还得再想办法了。 “皇子我可以在半道或者去会稽刺杀的。”彭洪毛遂自荐道。 “不,这样一来不安全,二来也无法将刘邦拖进去,因为回去会稽他的下属也已经离开他回泗水去了。”扶苏说着拍了拍彭洪的肩膀,“等下一次机会吧,我们并不急于一时的。” 两人又站了一会,扶苏突然道:“彭兄你先回一趟上郡吧,我这里现在是安全的,你将我的情况告诉蒙将军他们,也可以让他们安心,如果可以还能带些人来帮我。” 彭洪点头:“好,那属下这就回上郡,还望皇子多保重。”说着就跃上了一匹马转身离开了。 就在咸阳内赵高和胡亥斗得正酣,楚国内部又面和心不和,上郡没有扶苏这个领导者,而赵国变得苟延残喘的时候,一个没有被人放在眼里的再兴之国开始展露头角,那就是齐国。当时齐人举事的时候并没有引起朝廷的重视,而随后因为陈胜吴广等人的锋芒毕露再加上齐人地处最东,所以让他们可以从容发展,现在却已经有了极大的成绩。 齐人王室子弟绝大多数已经被秦人在攻占临淄后被带去了咸阳,但是秦人却忘记了齐地当时的王田氏并不是齐地真正的主人,此地真正的主人应该是姓姜的。由于田氏代姜发生时距离秦灭齐时已经过去了足足有几百年了,所以秦人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从而使姜氏一族得以保存了下来。而在天下大乱的时候,齐地民众就拥护姜氏后人姜孟达成为了齐国的新主。 在他们用极快的速度取得了临淄之后,姜孟达就开始聚集兵马准备向周边的郡县发起攻击。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胶东郡。因为临淄完全被齐人占据,所以胶东郡一下子就被切断了和西边的联系,成为了一座孤城,于是齐人基本上是兵不血刃地夺取了这座城池。有了两郡之地的齐人已经站稳了脚跟,但是他们的行动却并不迅速,他们是用蚕食的方法在不断地开拓着自己的疆域,占领了城池后他们也不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有多么的兵强马壮,反而偃旗息鼓,让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占领了这个地方。就这样在其他起义者的掩护下,齐人领地开始慢慢多了起来,济北、琅邪、薛郡三郡又相继入了齐人的手中,但是天下人却完全没有发现他们。此时他们的目标已经看上了被刘邦攻下的东海郡。 齐人的细作已经完全把东海郡的情况完全摸清楚了,自从周勃带着大部队离开后,这里的守卫兵力已经非常少了,只有不到一万人,这的确是一个取下他的好机会。但是齐人也知道一旦取下东海郡,那就是和楚人正面交锋了,他们一直以来的低调行事也要结束了。在权衡再三之后,姜孟达还是决定对东海郡发起攻击。 在不到三天的时间内,东海郡就被齐人攻占了。但是东海毕竟和齐人以前攻下的齐旧地有所不同,以前的郡县百姓们都是站在他们这一边对付秦人,但是这里现在已经成为起义军的地盘,齐地百姓在这里也是能够生活下去的,所以并没有帮助齐人,其结果就是使不少刘邦的人马逃离了东海郡,赶到泗水报告。 当在泗水的将领知道这一消息之后,就马上派人向会稽的楚国朝廷报告了东海郡失守的事情,而此时项梁等人才刚刚从九江回到会稽。 “岂有此理,齐人居然不顾我们同是反秦义军而对我大楚的领地发起进攻,我们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屈斗在大堂上大怒道。 反倒是项梁并没有多少怒气,冷静地看着他道:“屈令尹既然这么说了就由你带大兵去将齐人赶离东海郡吧。”令尹是楚人的丞相,楚国再建之后,他们的官职也是和楚国原来的一样。 “你。。。。。。”屈斗为之气结,他很清楚别说自己并不太懂军事,就算懂得军事以楚**队现在有八成是掌握在项梁手中来看,自己也不可能带兵去和齐人一战的。他缓了缓气,将胸中的怒气平复下来后才道:“那依项将军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呢?” “同是起义者,依我之见就该先礼后兵,就由屈大人派使者前往齐地向他们索回东海,,如若他们还是不肯,我们再派兵前去不迟。”项梁懒洋洋地道。 屈斗知道自己在军事上基本没有什么权力,只得听取了项梁的意见。而上面的小楚王只不过是一个摆设,他们既然已经达成了方案,他就只有点头的份了。 “叔父为何不立刻派兵去将东海夺回来呢?要知道一旦让齐人将东海完全控制住,我们想要再将它取回可就很难了。”项羽在朝会散了后不解地问道。 项梁冷笑道:“如今我大楚其实并不缺这一城一地,缺的是我内部的统一。上次就有人敢于在龙舟赛中刺杀我,正是我楚国内有多股势力的表现。这次我正好借齐人这件事打压下屈斗的威望,要是顺利的话甚至可以让他从令尹的位置上下来。” “这我就不懂了。”项羽有些不明白地看着自己的叔父。 “我大楚文武分别是我和屈斗,如果这次齐人占我东海他用文的没有办法解决而我大兵一到就将东海郡收回来了,他在楚人中的威信必然一落千丈,到时候他在令尹这个位置上就坐不下去了。” “但倘若他的人真的说服了齐人还了东海呢?”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东海郡旧地本来就是齐人的,他们不过是取回自己的土地而已,不会给我大楚面子的。否则齐人的国君又有何面目再见齐国百姓呢?”项梁呵呵一笑道,“所以这是我趁机打压他的最好机会。” 项羽却很是不能理解叔父的想法,其实在自己手上有着大楚的八成以上兵马,完全有实力将屈斗赶离楚国朝堂,何必与他斗这些呢?但是想到叔父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错,项羽还是深信项梁的计策的。 整个楚国上下,现在对齐人攻占东海郡一事最为高兴的就只有刘邦一人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又一个机会,于是想到了一个挑起楚齐全面开战的方法。他派人在会稽郡内大肆传播齐人将要以东海郡为跳板对楚国其他的几个郡发起攻击的言论。一下子使楚国上下都对齐人产生了仇恨。 “沛公你又想趁机挑起两国间的战事吗?”萧何在得知消息后忙来找刘邦。 “对,只有这样才能让楚国的国力得到损耗,从而使我们有机会对付他们。” “但是现在屈斗正派人前往齐国,倘若齐国真让步了,那。。。。。。” “所以我们要帮他们一把,让齐楚真正地开战。”刘邦杀气腾腾地道。 “沛公你是想?”萧何一看到他的样子其实就已经想到了他的想法,但却不敢真的说出来。因为他感觉现在的刘邦和以前的刘邦有很大的不同,现在的他似乎越来越不择手段了。 出使齐国的使者果然如同项梁所预料的一样并没有达成自己的任务,而且还在离开临淄后的归程上被人截杀了。虽然没有人知道杀他们的人到底是谁,但是楚人却是把这笔帐记在了齐人的头上。 而屈斗则背了这个处事不明的大黑锅,但他却对项梁产生了怀疑,他怀疑就是项梁派人杀的使者,为的就是打击自己。 “大王,我建议由我的侄子项羽领兵去将东海郡取回来。”朝堂上项梁说道。他知道现在是自己和屈斗最后的决战时刻,所以他不能离开,只有派项羽前往了。 “大王,我举荐大将宋义。”屈斗也做着最后的挣扎,只要他举荐的人取下东海郡,那自己也就将功赎罪了,“项羽将军毕竟年轻,而且没有单独带过兵,臣恐怕他不能完成这使命啊。” “小臣刘邦也愿意带兵前往。毕竟东海原来是小臣的领地,小臣去那也是责无旁贷的。”刘邦此时也来凑了一脚。 小楚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这时他身边的内侍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于是他说道:“既然大家都想为我大楚出力,那寡人就要你们一起带兵前往东海郡,以宋义为主将,刘邦、项羽为副将。你们看这样可好?” 这一手完全使所有人都没话可说,只得领命而去。 六月十一,楚国以宋义为主将起兵七万向东海郡攻去,齐楚之间的战争也爆发了。 第七十五章 项羽攻城 楚军出了会稽之后,由项羽为前锋,宋义和刘邦为中军一路向前而去。wWw.既然是先锋项羽自然是先行一步,而项梁有些对这个骄傲的侄子不放心,于是就派了沉稳多智的项他来辅佐他。项他看着项羽自从出了会稽就阴沉的脸问道:“小将军难得有单独带兵的机会,为何还是如此?” 项羽冷笑道:“这是单独带兵吗?叔父也真是的,既然派我为将就让楚王别派什么宋义、刘邦之流了。项他你说这是否可恼?” “这。。。。。。小将军这也是项将军的良苦用心啊,这一次能够取下东海,小将军你自然就能立下首功,倘若万一拿不下它,上面还有两员主将可以领罪,小将军自然没有什么差错了,这不是很好吗?”项他劝道。 项羽一听这话嘴角一撇道:“本将亲自出马难道还不能轻易取下东海郡吗?叔父他也太过于谨慎了。”突然提高声音道:“传我将令,全军加快行程务必和中军拉开三日的路程!”身后的传令兵马上就把他的命令下达给了全军,全军的速度陡然增加了不少。 “将军你这是?”项他急忙问道。 “我要以我前锋的兵力取下东海,叫宋义两人无法分我的功劳。”项羽自信满满地道。 “可是我们兵力不足啊,如何能与齐人的大军交战呢?” “只要给我五万人马,我就可以将临淄都攻下来,何况是区区一个东海呢?” “可是我们如今只有一万五千人马啊。”项他有些急道。 “我也不是要去攻临淄啊,攻下东海我这一万五千人马已经足够了。”项羽说着催动跨下的乌骓向前奔去。项他看他一意如此,也只得叹了一口气跟在了背后。 此时中军的行军速度却不快,刘邦和宋义一同坐在一辆战车里向前而去,刘邦对宋义道:“今番能与宋将军一同出战必然能够马到功成,取下东海郡,还望宋将军今后能够多多提携末将。” 宋义的长相并不威武,是一个面皮白净如同书生一般的人物,听了刘邦的话脸上露出笑容道:“刘将军言重了,在投我大楚前将军也是起义军中的表表者,以数百人而成就四郡之地,实为宋义的榜样,这次能够与刘将军联手,区区齐人必然望风而降。” 刘邦听他说起自己以前的事迹,脸色为之一变,但听他后面的话却又听不出他是在讽刺自己,也就不好说什么。正在他无话可说时,前面打探的斥候跑了过来:“将军,项先锋的大军速度突然加快,已和我中军拉开一日多的行程,可要属下上去叫停他们?” “看来项羽将军是立功心切啊。”刘邦笑道。 “那刘将军的意思是叫停他们还是任其攻击呢?”宋义转头问道。 “常言道初生之犊不畏虎,他项羽初次领兵自然希望自己能够立下大功,我们又何必去扫他的兴呢,只要我大军跟在后面料也出不了什么事情。”刘邦不以为意地道。 “好,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宋义道。 刘邦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项羽如果因为我们救援不及而战败甚至战死,那楚齐之间的矛盾就大了,而且还可能导致楚国内部的纷争,这对我十分有利。” 宋义显然是没有注意到刘邦的笑容,只是命大军按原速度向前。 “将军,我们已经和中军拉开有三日的距离了。”项他来到项羽边上说道。 “那就再拉开些距离,我可不想当我快要取下东海郡时宋义他们就到了。”项羽连眉头都多皱一下。 “将军你就不怕孤军深入,自陷死地吗?”项他担忧道。 “我大楚的兵士比齐人强上许多,足可以一当十,何惧之有?你就别放心思在这上面,好好想想怎么把齐人灭掉才是正经。”项羽笑道,笑容中满是自信。项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无法阻止项羽的这次冒险了。 楚人率军前来攻打东海郡的消息在楚军出会稽的同时已经有细作快马报向了齐国,细作的素比起项羽的先锋部队也快了不少。齐王得知消息后一惊:“想不到楚人如此在意这座城池,居然真的不顾大家都是反秦势力而举兵来伐,这可如何是好?” “大王不用慌张,据细作得到的消息,这次来的并不是项梁而是他的侄子和一个叫宋义的将领以及那个刚刚归降的刘邦,想来这次他们的军力并不是太有威胁。”齐现在的丞相田恒鹏在下面安慰道。 “原来项梁并没有亲自带兵前来,却只是派了个毛头小子,一个降将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前来,那我齐国必可击退来犯之敌,也可叫他们不能小看我齐国的大军。”齐王大喜过望,“如今东海郡有三万驻军,丞相看来寡人是否应该再派大兵前去呢?” “有坚城为依靠,想来窦将军应该能够守住此城,而且现在我们再派大军前去恐怕也来不及了。”田恒鹏思索了一下道。 “好,那就让窦将军好生守住东海,寡人马上就写谕旨给他。”齐王说着飞快地来到案前写下了一道谕旨。 东海郡内,窦天德坐在堂上听着斥候的报告:“楚人的先锋离我城不到三十里了。” “这么快?有多少人马前来?”窦天德有些惊讶地道。 “看来的阵仗应该不到两万,而且对方的后援似乎离得颇远。”斥候一边用衣袖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边说道。 “只有不到两万人就敢攻城?他们也太不把我军放在眼里了吧!”窦天德怒道。过了一会儿,他犹豫道:“还是他只是诱敌之军,想让我军出城然后大兵合围我们呢?” “将军其实只需据城坚守,则一切都可迎刃而解了。”身边的谋士说道。 “唔,现在就先守住城池,等等再看吧。” 项羽的军队在距离东海郡三十多里处休息了一晚之后,就耀武扬威地向前开去。来到东海城下后,项羽大手一挥就命人在城外叫战。他也明白以自己的一万五千人马去攻这座城池是有些不现实的,所以他决定将敌人从城中引出来后再消灭。 一时间城外的污言秽语满天飞,只听得守城的将士怒气勃发,要不是有军令在,都已经开城出去和楚人一战了。 “什么?楚人的先锋才一万多人就敢到我城下来撒野?”窦天德怒道,“来的是什么将领?” “是项梁的侄子项羽,如今他的士卒正在城外辱骂我等。”来禀报的士卒也是怒火未熄。 “岂有此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带着这么点人马就敢来攻城而且还辱骂我齐人,看来本将的确应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窦天德倏地站起身来道,“擂鼓聚兵,我要亲自带兵出去将他的人头取下来!”他在得知来的楚兵只是自己守军的一半时就已经跃跃欲试,如今被人一激已经是不管不顾了。一边的谋士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劝不了这个主将了,于是识相地没有提出不同的意见。 “嘎嘎~”城门慢慢地打了开来,窦天德带着两万人马冲了出来,在项羽的阵前摆开了阵形。“项羽小儿,居然敢如此藐视我齐军,今天一定要取下他的首级以泄此恨!”窦天德一指前方的楚军道,“上,将他们全部歼灭!” 齐兵发出一声呐喊向前杀去,气势倒也不俗。 “项羽站在楚军的最前方,看到齐兵出城后摆好阵势,也不慌不忙地命人摆好迎战的架势,在敌人冲锋上来时,他也是一拍乌骓马,喊道:“跟我冲!”喊完就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手中的大刀杂一阳光下闪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正好砍在了冲到自己身前的一名齐兵的身上,一用力就把他砍成了两截。 冲在前面的齐人看到项羽如此厉害,冲锋的势头为之一缓,他们的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但楚军可不会和他们客气,紧跟着项羽的几百名项家嫡系部队也如虎入羊群一般,只一下子就冲溃了齐人的先头部队。 如果说楚兵是虎,那么项羽就是虎王,只见他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到处就有一人身首异处,后面的楚兵完全变成了收割已经丧了胆的齐人。 窦天德一见形势不妙,不由得大惊,但他想到自己的人马要比楚人多,此时若退回城去似乎有些长他人志气,于是依旧硬着头皮命齐军向楚军攻去。但是有项羽和数百项家军摧枯拉朽的冲击力,齐兵又岂是他们的敌手,只半个时辰,齐人已经节节败退。 “将军,看来楚人的确厉害,我们还是先进城吧。“一名偏将说道。 此时窦天德也完全被楚人的杀气所摄,不敢再领兵向前攻去,听到属下的建议他忙点头道:“鸣金回城。”说着就拨转马头第一个往城里而去。 齐人一看连主将都退回城去了,立刻就调转头来往东海城而去。众齐并完全不顾背后的楚兵,撒丫子就往城里跑,又让楚人在后面杀了个痛快。而城门不可能容纳这么多人一同进去,一下就堵住了,而此时楚人也已经杀到了后面。 第七十六章 嫌隙 窦天德拍马往城门方向赶时,那城门已经被在后面的败军给堵住了,他的前后方现在都是自己的士卒,但是他们都已经被楚军的杀伤力给吓破了胆子,一时已经不听将令,只知道往城里而去。 q i s h u 9 9 . c o m 这一下拖在后面的齐军就倒了大霉了,面对着毫无反抗之心且是背朝着自己的敌人,楚军根本不用花什么力气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了几千人。这时已经有一批人逃进了东海城中,但是楚军也已经杀到了城门口,此时若再不关门,楚军也会随着溃败的齐兵杀进城来。 窦天德在一众亲兵的帮助下也慢慢地蹭到了城门口,但如今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作为一城守将的威风。他的头盔在和士卒的碰擦中掉到了地上,发髻也散了开来,头发披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他脸上的惶恐却没有被头发遮住。眼看着自己就要进城了,只要进城后将城门关闭,想来这些楚人再厉害也难奈自己何了吧,想到这里,窦天德的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阵阵的惨叫声,楚军已经追到了身后,项羽身先士卒一人一刀就象是旋风一般进入了齐军阵中,在他面前没有一合之将,他杀开了一条血路直奔窦天德而来。后面的楚军更是如狼似虎,大杀四方。窦天德此时只想进城,他的眼睛已经红了,猛地抽出了佩剑,象疯了一样朝那些挡住自己道路的齐兵的身上刺去,他这么一杀,果然使自己前进的速度快了很多。 人进了城门的瞬间,他大喊道:“关城门!” “将军,我齐国还有近万人马在外面啊。”管城门的士卒说道,却不敢关上。 “我说,关城门,你听到没有?”窦天德的话和他的剑一起到了那士卒的身上,其他的人一看不敢在违逆这个如同疯了一般的将军,城门缓缓地关上了。 此时项羽还在离城门五丈开外,看到城门就要关上了,他忙将负在背上的弓取了下来然后瞄准了最醒目的窦天德。“嘣!”弓弦一声轻响,一支箭在城门关到还有一尺距离的时候穿过了这条缝隙,直接射向了窦天德。 窦天德看到城门即将关上了,心中舒了一口气,突然他看到一道乌光穿过了城门的缝隙到了自己身前,忙一闪身,同时提起剑来招架。 叮地一声响,窦天德手中的长剑居然被这支羽箭给射得断成了两截,而羽箭的力道并没有因为这一挡而消逝,继续向前,射在了他的身上。好在窦天德在用剑格挡时身子也同时闪避了一下,所以箭只是射中了他的肩膀,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被箭劲撞得掉下了马来。众士卒一看忙冲上来将他扶起来送到了军医处。 这时外面的齐军也已经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表示投降了。项羽看到自己是进不了城了,就来到了他们面前:“你们可有什么方法进城吗?” 众降兵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项羽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就给我攻城,只要攻下城来,你们就都成了我大楚的有功之人了,本将军自会重赏你们。” 那些齐兵想不到自己才投降对方就让自己卖命了,一瞬间都停在那里。 “难道你们想违背本将军的命令吗?那要你们还有什么用处。”项羽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着血光,“在一刻内就给我组成阵势攻打东海,如若不然,你们就和他们一样吧。”说着指了指倒在脚下的那些齐**士。 齐兵已经完全没有勇气去和楚军一战,到此生死关头也顾不了这么多了,马上就有原来的军官上前来整束了人马,然后拾起地上的兵器向东海发起了进攻。反而楚军则是退到了他们的后面,看着城内外的齐兵死拼。 “将军想不到这么一搞反而使我军的损失大大减少了。”项他佩服地说道。 “想不到齐军如此无能,看来用不了两天这东海城就可以攻下列来了,到时候我们是否应该趁胜追击,打下几个齐国的城池呢。”项羽踌躇满志地道。 “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东海郡,再下去恐怕对我军不利吧。”项他现在对项羽也很是佩服了,所以对他的提议也不敢提出异议。 “先攻下东海再看吧,想不到窦天德如此不堪,居然逃回城去了。”项羽有些气恼地道。 大夫用布帛在裹着窦天德的手臂,他已经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梳理好了,但脸上依旧是一副害怕的情形,这时有人来报:“将军,那项羽居然以我齐军为前锋开始攻打我东海城了,我守城的将士们已经军心涣散再加上面对的是自己的袍泽,恐怕快要守不住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哈!”窦天德口中念念有辞,猛地他一拍大腿道:“看来只有弃城这一条路了。” “将军不可啊,倘若在你手中丢了城池,恐怕大王那里你也交代不过去,还是死路一条啊。”谋士打断了他的话头道。 “如今城破只是时间问题,弃城又难逃大王的责难,看来我只有投降楚人一条路了。”说到这里,窦天德立刻站起身来,对人道:“开城投降吧,我们不是楚人的对手。” 城门大开,窦天德捧着长剑缓步走了出来,背后则是东海郡的各级大小官员,他们的头都看着地面,不敢看一眼楚军。 “哈哈哈哈,你们还是很识时务的,好,那本将军就不为难你们了。”项羽得意地道。 城破之后不久,齐人送齐王的谕旨的人也到了,但迎接他的不是齐人而是楚人的刀剑。当他被带到项羽面前时他怎么也想不到如此年轻的一个人居然可以在两日内就攻下了东海郡。 “这个齐王倒也不笨,居然知道对付我最好的办法就是坚守不出,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项羽将齐王写好的谕旨揉成了一团丢在地上,“本将军今天心情好,就不取你性命了,而且还放你回去,但你得和我带句话,就说齐王的人头我项羽取定了,叫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挨我的刀吧。哈哈哈哈。。。。。。。”说着手一挥命人将这使者赶出了东海城。 几日后,宋义刘邦也带着大军来到了东海城。刘邦看着已经换上楚人旗帜的东海城十分地惊讶:“他居然真的只凭借一万多人就攻下了东海,我不是在做梦吧?” 宋义叹道:“看来我们大家都小瞧了这个项羽,他真是我大楚不世出的名将啊。” “虽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是齐楚之间的仇恨肯定是植下了,到时候我还是可以看到他们两国之间的厮杀的。这个项羽的确不简单,今后我也要多注意他,用不了多久他怕是会成为我最大的敌人也说不定。”刘邦正想着的时候,宋义看到城里已经有人出来迎接他们了,忙一拉刘邦道:“刘将军你看,项羽虽然打了胜仗但还是出来接我们了。” 刘邦忙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和宋义一起走上前去。但是当他们到了近前的时候才发现出来迎接他们的人并不是项羽,而是他的副将项他。“项将军呢?为何不见他出来迎接我们啊?”宋义奇怪地问道。 “项将军此时正和士卒一起在训练呢,所以特命我出来迎接二位。”项他有些尴尬地道,他也想不到项羽会完全不给这两人面子。 看到宋义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刘邦忙道:“项将军立下如此大功,的确应该是我们去见他。你带路吧。”他的话看着是在帮项羽,其实却是说出了项羽自恃有功完全不把主将放在眼中。 两人随着项他来到校场,果然看到项羽正和一些士卒操练着,只见他力大无穷,只一会工夫就将围着自己的兵士打倒在地。项他看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看那两人的脸已经挂不住了,忙上去道:“将军,宋将军和刘将军已经到了。” 项羽这才收手来见他们:“两位将军,看来这一次你们是白跑了,东海郡不堪一击,我不过只攻了一次就取下来了。”项羽说着得意地大笑起来。两人也只能陪着他笑了笑,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的笑容很是苦涩。 项羽以一万五千人马攻下了一个有三万热那么驻守的城池的事迹很快就传到了楚国的会稽郡,一夏字项羽的名声大震,楚王更是封项羽为前将军,所有的楚地男儿都以当项家的子弟兵为荣,这一次直接将项家在楚地的声望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是项梁却并不以此为荣,因为他知道名气越大,以后的敌人就会越多,而且现在秦人还是天下间最强大的力量,如今项羽如此厉害,恐怕楚秦之战中他就会成为楚国的代表了。项梁还知道项羽的一个缺点那就是过于自大,有这次的大胜之后,恐怕他将不把天下人放在眼中,这也是项梁最担心的,所以他决定在项羽回来后好好地和他谈一次。 第七十七章 听君一席话 咸阳城赵高府上,赵高正阴沉着脸听下属向自己报告说章邯不肯来见自己的借口。他听了下属的话后一摆手让他出去,然后就闭目沉思起来:“看来我的屡次示好并没有让章邯能够站在我这边,他还是对秦有着一份忠心,那我要是想把胡亥除掉这个章邯依旧是最大的障碍啊。既然不能为我所用,看来只有把你除掉了。”想到这里他的眼睛猛地张了开来,隐隐地透出了一股杀气。 这时管家送来了一封楚人大破齐人的信件,赵高手中拿着这信件心中刚起的那份杀机又被他压了下去:“此时不是对付他的时候,但却有个好机会可以将他支离咸阳,这样我也能够安下心来对付胡亥了。”赵高忙穿上了官服往宫里而去。 在咸阳宫里,胡亥也已经得知了章邯已经娩拒好几次赵高的拉拢的事情,胡亥不由得大喜过望:“看来朕的确是没有看错人,只要有章邯在,朕就一定能够想到对付赵高老贼的办法。” “臣赵高有事起奏皇帝,那楚人如今已经越来越坐大了,我们不能再放任他们发展,所以臣建议派大将前去讨伐他们,务必要在楚地叛逆还没有成气候的时候将他们剿灭。”赵高见了胡亥后直奔主题。 胡亥也不是笨蛋,他很明白赵高提议的原因就是想把章邯支开,这样咸阳城就又变成了赵高一家独大的局面,于是他抢先道:“赵大人所言甚是,那朕就命赵长克和白班率大军前去剿灭楚人吧。” 赵高不料胡亥这次居然如此机敏,一下就看穿了自己的用意,而且还想借机消耗自己的实力,于是道:“这二将上次讨伐上郡的扶苏就失败了显然并非我大秦的虎将,倒是章邯将军连立军功,他领兵的手段让人佩服,所以臣建议由他带兵去攻楚人。” “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那楚地叛逆想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又何必非要章将军出手呢?朕决定要让白班、赵长克二人领兵前去,想必赵大人也应该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吧。”他对“良苦用心”四字咬得特别重。 现在胡亥毕竟才是大秦的一国之君,赵高也没有办法改变皇帝的旨意,只得无奈退下了。 胡亥看他离开后,冷笑道:“好在朕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这一次看年一如何应付。” 几日后,秦军终于出兵楚地了,而章邯之前提到的先灭赵,后打上郡的步骤也完全被两方的内斗给破坏了。 上郡城中的将领们此时却十分高兴,因为彭洪回来将扶苏还活和的消息带了回来,让蒙恬等人大喜不已。蒙恬将一坛子酒都干了后道:“真是天佑我大秦啊,我们应该想个法子好让皇子早日回上郡啊。这段日子他生死不明,我军已经士气大丧,要是再没有皇子的下落,我上郡就算没有敌人的进攻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了。” 周行也欣喜地道:“我们应该马上将皇子的消息散播出去,好让我军的士气得到恢复啊。” “不可,”陈平是这些人中最冷静的一个,他打断了大家的兴奋之情道,“如今我们虽然知道皇子安然无恙,但是他并没有回到我上郡,所以皇子并不安全。要是现在就大张旗鼓地告诉下面的人皇子还活着,那别人也会知道这事情,那样就会有敌人对皇子不利了。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把消息封锁住,只局限于我们几人知情,同时从军中选出身手和忠诚都没有问题的人随彭兄一起前往九江郡将他安全地接回来。” 蒙恬听了这话,连连点头:“陈先生所言极是,我们都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现在的确不是将皇子的下落透露出来的时候。我马上就挑选能为我们所用的士卒。”说着也不等别人发话就站起身来出去了。 “皇子他真的安然无恙?那太好了,真是苍天保佑啊。”小桃在得知这消息后也是激动不已,这段日子来为了扶苏她天天都要向上天祷告。如今知道这个消息后,她有一种几乎站不住的感觉。 蒙恬在把消息告知小桃后就直接去兵营中选择可用的兵卒去帮助扶苏了。 此时扶苏正在优哉游哉地和韩信在竹林中纳凉饮酒。经过上次征讨刘邦后,韩信也立了些军功,如今饮酒是一名伍长了,扶苏又通过虞复龙将他调到了九江,项梁对这么一个小小的伍长自然不放在心上,所以也就同意了。 韩信来到九江后就一直和扶苏一起谈论天下形势,这一日天气炎热,两人也无他事,就在城外的一片竹林中一边饮酒一边畅谈起来。 “韩兄你说当今这乱世会保持多久?“扶苏问道,在他的心中记得秦灭之后楚汉还是打了好几年的仗才最后被汉统一天下的。 “恐怕还要好些年吧,毕竟现在各个起义者间的实力还是差不多的,谁也不能把谁彻底灭了,所以我也看不出来。” “那你看来,这些各方势力中哪方最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呢?” “要说最有实力,还是秦人,毕竟当年就是秦的实力最强才逐一将六国都灭掉的,可惜他们倒行逆施,激起了太多的民怨。而且看上去他们还有数十万大军,但有很多人其实更倾向于秦始皇的长子扶苏的,可惜他不懂得利用这优势啊。” 听到对方说自己,扶苏一下就来了精神,忙问道:“扶苏怎么不懂得利用优势了?” “他其实是大秦真正的继承者,只要他真的登高一呼,恐怕有一半以上的大秦军队会为他效力,到那时他别说是攻下咸阳,就是把所有起义者都灭掉重新建一个大秦盛世也不是一件难事。 “可惜他在取下上郡和北地郡后就一直只知道守而不知道攻,甚至没有联系一些各地的秦人,白白让胡亥之流做大了。”韩信一边说着,一边大摇其头,似乎在为扶苏感到惋惜。 “那我。。。那他在如今形式下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再挽回吗?”扶苏一听他的话,就知道自己的确是有些事情做错了。或许是灵魂深处的扶苏本人不想和胡亥争,或许是自己这个现代人没有理解古代人的思维,自己的确的错过了刚开始时最好的一个机会。 “如今看来,那些秦人已经渐渐对现在的秦廷失去了信心,从九江郡这么容易就被项梁等人取下就可以看出来了。他要是想要将这些对自身失去信心的秦人相信自己,就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用自己的实力将咸阳取下来,这样他还会有机会赢得老秦人的尊重,从而慢每那地统一天下。” 扶苏一边听一边印证,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暴露自己身份的时候,所以没有再追问下去。他话锋一转道:“那依你看如今这些起义者中谁人最有可能取代秦呢?” 韩信想了一下道:“应该是我大楚吧,不但已经坐拥数郡之地,而且如今士气如虹,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将齐、赵都灭了,到那时就是秦楚争霸了。” 扶苏笑道:“刚才你不是说扶苏很有统一的可能吗,怎么现在又说是楚人了?” “但是如今扶苏还没有知晓自己的最大优势啊,而且我还听说扶苏已经在一次战斗中兵败而亡了,所以以我看来还是楚人最有希望。” “这可有项羽只以一万五千人马就能够取下东海郡的原因吗?” “恕我说句实话,项羽将军勇则勇矣,可惜没有谋啊,这次是因为对方小看了他才提兵出战,以后的敌人就不会再如此莽撞了。而只以一万五千人真想把一个有三万人的城池攻下来那可不是只有勇力就能成功的,倘若对方死守不出就算五万人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取下东海的。所以我并不看好项羽将军。” “那你是为何说楚兵能够胜过其他的起义者呢?” “因为项梁将军。他是韩某见过的用兵最好的将领,只要有他在,我大楚就可保无虞。” “原来是他啊。”扶苏有些奇怪,在历史上项梁的评价远远没有他的侄子项羽来的高,不想在韩信眼中还是项梁比较有本事,扶苏对韩信的判断还是比较信服的,毕竟他是这个时候天下间最大的名将,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对将领的评价总不会错。 两人又谈了一会后,扶苏看了看那快要西沉的太阳道:“今日听韩兄这一番话,我真是受益非浅啊。来我再敬你一杯。”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周大人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个小小的伍长,能得大人如此看重,乃是我的荣幸,以后大人有什么差遣只管说就是了。今日天色不早,在下也要告辞了。”韩信喝了酒后起身道。 两人分手后,扶苏有些晕晕乎乎地来到了家门前,看到一个人正在自己门前焦急地来回走动着,似乎是在等自己,他忙走上前去。那人看到他,忙拉住他的手道:“你可终于回来了。” 第七十八章 小战 扶苏仔细看去,那人却是情铭,一想到对方是个女子,扶苏就不着痕迹地将手从她的掌握中抽了出来,然后将房门打开道:“有什么事进屋再说吧。” 两人进了扶苏的住处,青铭还没有坐下就对扶苏道:“周公子这次你可要帮我家小。。。公子啊。” “有什么是我周某可以帮的上忙,在下一定帮,你就将事情说出来吧。” “这就好,我们得知你就要代我家老爷去会稽参加那项羽将军收复东海郡的庆功会,我家公子也想去看看,所以想请你帮忙。”青铭一听扶苏答应了下来忙欢喜地道。 “这。。。。。。在下倒还真不知道虞太守将如此重任交付于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得知的。而且太守大人不肯让你们前去吗?”扶苏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有些奇怪地问道。 青铭转了下眼珠道:“我家老爷当然是肯让我们去的了,就是我家公子想着这一路上好有个照应才来找你一同上路的。” 扶苏一看她的反映就可以猜出虞复龙是肯定没有同意这两个姑娘去会稽的,如果自己带她们两个前去毕竟在路上有些不便,对人家来说甚至有拐带人家的侄女的嫌疑,所以扶苏一时还真是无法答应下来了。 青铭看到了扶苏为难的表情就知道扶苏猜到了实情,忙道:“刚才你可是答应了的,而且上次龙舟赛你还欠我家公子一个人情,所以你这次和我们一同前往会稽是你报答我们的时候。”说着咯咯一笑。 听到对方都抛出人情债出来了,扶苏就知道自己是避不过了,只得道:“既然这样我就答应和你们同行,但是这一路上你们可得听我的,而且这一次我还没有接到大人的命令,要是大人不派我去会稽,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好,我们一言为定!”青铭看到目标达到了,脸上也笑开了花,急忙回去给自家小姐报喜去了。扶苏看着她欢喜而去,也不知道自己答应下来到底是不是错了。 果然如同青铭所说的一样,虞复龙真的派扶苏前去会稽代表自己参加项羽大破齐人的庆功会。于是扶苏就挑了几百名士卒就出发了,而虞小姐二人则是早早地在城外等着他了。 本来在南方赶路最好的办法就是行船,但是水路的时间毕竟比陆路要长,而距离庆功会的时间也不长了,所以扶苏决定从陆路过去,而天气也随着夏天的过去变得凉爽起来,扶苏也不想闷在马车中,于是就和两女一起骑马赶往会稽。 一路上两女很是兴奋,特别是青铭,看着那郁郁葱葱的树木,总是发出由衷的感叹,扶苏可以猜想除了上次在江上救了自己的那次外,这次肯定是她们俩第二次出远门,而且这次还是在没有家人的簇拥之下,所以显得很是兴奋。看到两女如此开心,扶苏也觉得自己这次并没有做错。但是一路上他也不敢太过于托大,现在毕竟是战乱频任的时代,百姓们多的是流离失所,所以路上说不定会有什么麻烦。这几百士卒都是扶苏和韩信仔细挑选的,这次前往会稽扶苏也带上了韩信这个伍长,他现在和韩信可谓是形影不离,他就是要让韩信觉得离不开自己,这样到自己要离开楚地时说不定就可以把他拉去上郡了。 “周公子你看如此美景,是否应该好好欣赏一下再走呢?”虞小姐被眼前的湖光山色给吸引了,居然想要扶苏他们暂停脚步欣赏一下景色。扶苏忙笑道:“我们去会稽的时间本来就不长,可不能再耽搁了。你们别忘了此次出来你们可是答应过我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安排的啊。” “这样啊,那算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再看也不迟。”青铭在一边无奈地道。 其实扶苏也是第一次到这里,也很想在此留恋一番,可惜现在是没有时间啊。这时众人已经延路走到了一座小山丘的下面。东南多丘陵,没有北方的那种气势宏伟的大山,但是这丘陵也有丘陵的美,让见惯了大山的扶苏眼前一亮,反倒是那些士卒完全没有被这里的景色吸引,韩信也是时刻保持着警戒,因为他知道最近这里总是有一些因为战败而四处逃散的士卒组成的马贼在横行。但是在他们想来,自己方毕竟是久经训练的军士,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开眼的马贼来找自己的麻烦,但是他们的想法却错了。 就在扶苏三人沉浸在山色中时,空中出现了一支响箭,一大票骑士从丘陵的隐蔽处窜了出来,他们的服装是各式各样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长矛长戈,也有做农活时用的锄头,但是看上去虽然杂乱无章,他们的气势却是十分强大。 看到对方突兀地出现,虞小姐二人发出了一声惊呼,众军士马上就排好了阵势,准备战斗。扶苏和韩信互相看了一眼,扶苏驱马上前道:“我们可都是大楚的正规军,我劝你们还是让开道路吧,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马贼虽然叫马贼,但却没有几匹马,此时一个骑在一头骏马上的显然是头领的人道:“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管你是楚军还是秦军,想要过去就得把盔甲和兵器留下,还有粮草也要给我们兄弟,不然。。。。。。”他用手指了指身边的同伙道,“我们可是会让你们来得去不得。” “好大的口气,既然这样我就为大楚境内除去一个祸患吧。”扶苏说着举起了手。后面经过挑选的士卒立刻挺起了兵器,准备出手,一时间双方已经箭拔弩张了。 就在扶苏想要命将士们冲上去时,韩信给他打了个眼色,然后悄声道:“我看他们的行为有些不对,人数上他们完全不占优势,而且在兵器上也不如我们,他们怎么会不知进退地还要和我们一战呢?” “你是说他们还有后着没有出手?”扶苏也不是笨蛋,经他一提醒也发现了马贼们的不合理的举动。 “恐怕他们在后面有埋伏,就单等我们冲上去好打我们个措手不及。”韩信看着虽然杂乱但却士气高昂的马贼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等在这里总不是办法。”扶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对方的伏兵到底有多少人还真是说不清楚。 “那就由末将带小部分人上去试探一下吧,真刀真枪的斗,我有信心我们的士兵可以以一敌五。”韩信看了看后面的军士道。 扶苏想了下,道:“那你小心点。”他对韩信有着一种绝对的信任,或许是受历史上对他用兵如神的记载,所以一听他的话就答应了下来。 得到扶苏的批准,韩信忙点了一百多人冲上前去。那些马贼看扶苏他们刚想冲上来却突然不动了,还当他们看穿了自己的用意,不料不一会儿他们还是冲了上来,那头领忙挥着手中的大刀迎了过来,同时心中满是得意:“想不到这些楚人军队如此没用,今天这一次又发了。”但当他率人冲上去后,却看到对方只是上了一小半人马,其他的人居然在原地没有动,就觉得很奇怪了。但这时已经容不得他有思考时间了,双方的人马已经照面了。 双方一交战,果然如韩信所说的一样那些马贼显然不能在远少于自己的楚军头上捡到什么便宜,反而被他们打得狼狈后退。 那头领一看这场面脸上就没有了刚才那得意的笑容了,而且还露出了害怕的神情。就在楚军节节进攻的时候,马贼后面的丘陵处又传来了一声锣响,又是数百人杀了出来,显然他们是想当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时突然出现打扶苏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这一次他们的想法落空了,因为随着他们的出现,扶苏也率着剩下的军士冲了上去,反而使对方感到手足无措。 本来双方的战斗力就差了老大一截,再加上指挥得当,那些马贼立刻就陷入了只有招架的险境,看到这情况,那头领打了个呼哨,就要带着这批马贼逃遁。他们毕竟在这一带生活了有些时候,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只要可以和楚军间拉开距离,他们就有安全离开的机会了。那些马贼在听到撤退的信号后,也不多做纠缠就要离开,但是扶苏却不会放过他们,而韩信更是绝户的好手,就在他们想拉开距离时,扶苏已经喊了一声:“放!” 一直没有出手的不多的几个弓箭手开始发威了,羽箭直奔那些跑在最前面的马贼,同时五十个骑兵也举着马刀冲了上去。显然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的,而且马贼的军心也乱了,他们只知道拼命往后跑而不知道抵抗,于是这群马贼在不到半个时辰里就被楚军杀了个干净。 两女看着扶苏迥异于以前的表现都呆了,而且也被这一面倒屠杀的场面吓呆了,一时只知道张嘴看着血腥的一幕而没有任何反映。 “啊~”当扶苏率人一边擦着兵器,一边回来时,两女才发出惊叫。 第七十九章 军功之争 看到众人都奇怪地看着自己二人,二女才停住尖叫,来到扶苏面前,虞小姐问道:“他们都已经溃逃了,你们为何还要赶尽杀绝呢?” 扶苏此时刚刚从杀戮中清醒过来,将已经擦拭干净的剑放入鞘内道:“他们是楚地内的祸患,我们既然是楚军自然应该将这些祸患除掉。WWw。到如今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了这些人手中,今天这么做也是为了以后不再有人死在这些人手下。” 二女一听一时无言以对,但总觉得这个人和前些时日里看到那个温文有礼的人完全不同了。 众人继续向前,经过刚才的一轮战斗后,两女已经没有看风景的心情了,所以都进了马车中歇息,所以众人的速度提快了不少。 行了几日后,会稽郡已经在望。这会稽郡因为楚人将它当成了都城,所以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城墙被加高了,城门也加宽了,而且在城外引来了河水绕城成为了一条护城河。城头上站满了精神饱满的士兵,个个手握长矛。看上去想要攻下这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今天这里却是充满了喜庆,因为要为项羽庆功,城墙上还用红色的布帛扎起了花来,城中的行人也是面露喜色,显然这里已经完全成为了楚国的地盘,百姓们也是以楚国的荣耀为荣耀。看到扶苏的大队人马来到城门前,守城的士卒便上来盘问,看到扶苏手中的凭证后,他们才将众人引进了城,同时有人带着他们来到了馆驿之中。 三日后,庆功会就开始了,这一日可说是城中最热闹的一日,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拥上了街头和楚军一起狂欢,而在新建的楚王宫中则是在设宴款待作战有功的将领和几个郡派来的使节,扶苏也在这些人当中。 “项将军,刘将军,宋将军,本官再敬你们一杯,能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就攻下东海郡,真是让我楚人声威大震啊。”屈斗举杯说道。他故意将这次胜利的功劳分摊在了三名将领身上,为的就是怕项羽独占。 扶苏冷眼看着他,知道他心中的盘算,同时他也清楚以项羽的为人是不会给刘、宋两人面子的。果然在屈斗的话刚落,项羽就懒洋洋地道:“屈大人认为本将的功劳和这两个只是不断赶路的将军一样大?” 项梁一听项羽说话就知道以他的脾气就要当面削屈斗的面子了,但这一次削的可是三人的面子,为怕他得罪太多人,项梁忙给他打眼色。但不知道是项羽没看到叔父的眼色还是压根就不把这三人放在眼中,他继续道:“如果是这样,那我楚国的军士以后想要立功就只需从一地赶到另一地即可,只要比比脚程就能受封赏了。”说着发出嘿嘿的冷笑。 他这几句话使得刘邦和宋义两人的脸面挂不住了,刘邦倒还好,他本来就没打算真心为楚国效力,所以受不受封赏都无所谓,但宋义可是想在楚国确立自己地位的人,一听这话道:“本将军知道这次是你凭借一军之力取得的胜利,和我们二人无关,那本将军就不受这次封赏吧。” “既然宋将军如此说了,那本人也不敢受大王的封赏。”刘邦也在一边说道。 屈斗一看自己的话完全被项羽给驳斥了,面上一红,心中已经怒火熊熊。“想不到他只是攻下一城就如此飞扬跋扈了,完全不把我们这些长者放在眼中,倘若真的要他成为我大楚的大将军,只怕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想到这里,他皮笑肉不笑地道:“项将军这话似乎有些过了,其实战斗能够取胜是需要几路大军相互配合的,要是没有宋将军二人的后援给你在背后的支持,你的大军也不会如此顺利就取下东海。不知我说的可有道理。” 项羽刚想要反驳他,项梁已经先一步说了出来:“屈大人的话不无道理,这一次若不是项羽知道身后有几万大军的援兵,恐怕士卒们也不会有这么强的战力。所以首功虽然是属于我侄儿项羽的,但刘、宋二位将领也是功不可没。”说着给项羽打了个眼色,叫他不要插嘴。项羽看到叔父有些怒意的眼神就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谢项将军的抬举,但末将倒是很认同小将军的话,既然我们二人并没有立什么功劳,自然不能受到封赏了,至于说什么后援,末将认为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或许没有我们小将军也能够顺利取下东海的。”宋义回绝道。他知道刚才已经被项羽给挤兑得无法接受军功了,此时若因为项梁的几句话就又转变了立场,那自己就太没有面子了。所以他想要将顺风旗扯到十足,让项梁再多劝几句,自己再接受这封赏,那自己的颜面上也好看些。 但是他却小看了项羽,如果他在听了项梁的话后就顺水推舟受了封赏,那碍于项梁的面子项羽也不好说什么,可是现在他这一说却把项羽的傲气也给勾了起来。他完全不把叔父告戒的眼神看在眼中,冷笑道:“既然宋将军如此有自知之明,那叔父也不必劝他了。如果现在非要让他受封赏其实是在侮辱宋将军。我说的是吗?宋将军!” “我。。。。。。”宋义想不到项羽如此不给自己留一点颜面,这话一出自己这一次出征的功劳就完全没有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项羽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屈斗道:“屈大人认为我的话是否有理啊?” 屈斗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宋义和一脸得色的项羽,在心里早把这个项羽杀了一百次了,无奈地道:“大王,看来这次的军功只属于项将军和他的前锋队伍,和中军的二将没有任何瓜葛。” 小楚王看着几人你来我往地说着话,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判断,此时听到屈斗这么说了,他也就只好点头道:“既然这样,寡人就将本来就赏赐给全军的财物和酒肉就赐给项将军的前锋队伍。宋、刘二位将军的赏赐也全部收回。” “末将代前锋军士谢大王赏赐。”项羽立刻就谢了赏,使其他人想要转圜一下都不可能了。 项梁在一边看到侄子如此不给屈斗等三人面子,面色一沉,因为他知道本来这三人还不是一条战线上的,现在经这么一闹,就把三人放在了完全和自己对立的一面。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项羽说的也是事实,他只恨这个侄子怎么完全不懂得为官的门道:尽量不要给自己添加敌人。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自己也没有办法挽回了,只得以后再看了。 扶苏看着项羽直愣愣的几句话就把功劳都抢到了自己一人手上,同时也为自己树立了三个敌人,也不知道他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其实作为一个真性情的人,项羽的做法并不错,他只是争取自己应得的,但是放到官场上,这就是无谓树敌了。扶苏转念一想自己今后可能就会和楚人一较高下,如果他们内部不稳,对自己就有利,于是接着他就完全以局外人的立场开始看起了双方对这次军功的争持。 但是扶苏的想法没有实现,因为随着小楚王的一句话,军功就完全给了项羽,别人已经没有了再置喙的余地。其他的官员此次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看客,不管是大将军项梁还是令尹屈斗都不是自己所能惹得起的,所以他们在上面争夺军功时,下面的官员都自顾自地在饮酒。现在已经有了结论,这才有官员端着酒杯对项羽道:“下官敬项将军一杯,祝将军今后能为我大楚立更多的军功。” 项羽也不客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而刘邦、宋义、屈斗三人却是老大的没趣,但是现在又不能擅自离开,只得怀着满腔的怒火陪笑吃完了这一席。 尴尬的庆功宴结束了,扶苏起身就要离开,却被项梁差人叫住了。随后项梁来到他面前道:“周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扶苏忙施礼道:“在下还没有为小将军取得如此大捷而表示祝贺呢。” “哎~”项梁叹了一口气,用手挽住扶苏的胳膊道:“你和我出去走走吧。” 扶苏不好推辞,只得和项梁一起步行出了王宫。出了宫后,扶苏看着项梁难看的脸色明知故问道:“将军的脸色不是太好啊。怎么小将军立下军功你不为他感到高兴吗?” “他只知道对付表面上的敌人,却不知道在国中树立了更厉害的敌人,我怎么开心得起来啊。”项梁苦笑道,“以周公子的见识不会看不到这一层吧。” “你是说那两个将军啊,但他们并无多少军权,对项将军并无多少威胁啊。”扶苏继续当不知道。 项梁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的侄子不争气而使判断力弱了下去,并没有发现扶苏的言不由衷道:“但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而且刘邦手中的实力也不可小觑。羽儿还是太不把天下人放在眼中了。对了,公子可考虑好了是否来会稽助我啊?” 扶苏就知道他叫上自己还是为了拉自己一起,只得推搪道:“在下现在深得虞太守重用,实在不好离开。待在下报了虞太守的恩情后再为将军效力吧。” “好,我看得出来公子是个重信义的人,必不会让我失望。” 两人谈话间不自觉地走到了一个僻静的所在,这时扶苏听到了不远处有两人正在发着牢骚。 第八十章 露馅啦 此地虽然已经出了王宫但还是属于只有楚国的贵族才会逗留的地方,一听有人的声音,项梁就凝神听了起来,扶苏在他身边自然也听得清楚。 “小姐,那周炜也真是的,把我们带来会稽后扔下不管了,叫我们和那些士兵在一起,那不要闷死我们啊。”扶苏一听就知道是青铭这个丫头。 虞小姐却没有青铭那么想,她说道:“这次周长史来也是有要务在身的,他总不能不完成伯父的安排而陪我们四处逛啊。而且你我又没告诉他那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青铭就打断道:“小姐真是的,都到这时候了还在为他说话,也不看看我们个女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迷了路,都不知道怎么回驿馆了。”说话间她都有一丝哭腔了。 “放心吧,他回去后不见了我们一定会派人寻找的,这个会稽郡又不大,自然会找到我们的。”虞小姐安慰自己的婢女道。 “但是也不知道他喝酒要喝到什么时候,我怎么感觉这天有些冷啊。”青铭害怕地道。 扶苏听着她们的对话觉得有些好笑,但自己可不能现在就走出去,不然她俩是女儿身的事情就穿帮了。但是项梁显然没有打算给扶苏解释的机会,一听这二女迷了路又和扶苏是相识的忙开口道:“二位姑娘,周炜周公子就在这里,你们不必担心。” 一听他开口打招呼,扶苏就想要逃跑,同时两女那边也传来了一声“啊”的惊叫。但是她俩也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被人听到了,只得循声走了过来,正看到扶苏和项梁站在一起,扶苏的脸上也满是尴尬。 “好了,既然你有朋友在这里,那老夫就告辞了。”项梁冲扶苏拱手道,“还望周公子能够考虑一下老夫的提议。”说着转身离开了。 扶苏看着这个揭破秘密的家伙施施然地离去,真想一把将他拖回来打上一顿,但这也只能是在心中想想而已。 虞小姐看了扶苏一眼道:“周公子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都听到了些什么?” “我。。。我是刚从王宫中走出来,那个。。。你们的对话我差不多都听到了。”扶苏尴尬地说道。 “啊?那你知道我和小姐的身份了?”心直口快的青铭大声问道。 “青铭!”虞小姐有些嗔怒地看了自己的丫头一眼,发急道,“你就不能小声点啊。” “啊?哦!”青铭也知道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忙吐了下舌头,点了点头。 扶苏苦笑道:“我们还是先回馆驿之后再说吧。”说着抢先一步朝馆驿方向而去,两女对视了一眼也跟在他背后而去。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诡异,本来三人都还在自欺欺人地说都是男人,现在其中两人的女子身份暴光了出来,反而变得不知如何说了。 沉默地回到馆驿后,扶苏拱手道:“两位。。。姑娘早些安歇吧,今天一天也累了。”说完话,他就落荒而逃。 本来还有些尴尬的青铭一看扶苏的狼狈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不到这个周公子在知道我们是女子后如此害怕啊。” 虞小姐一想也觉得有些可笑,脸上忐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但随即想到自己身份被他知道,那自己怎么回九江就成了一个问题,脸上的笑意又失去了。 扶苏回房之后,觉得这真是无巧不成书了,本来自己一直想要掩盖自己知道两女身份的秘密却被项梁给一语道破了,看来自己和两女之间的关系必然会有差别了,想到这里,扶苏的心中不自觉地有些不舒服。 这一夜,扶苏和虞小姐都没有睡塌实。 次日一早,当扶苏起来打开房门时,正看到青铭在自己房前站着,扶苏有些好笑地道:“你大早上的站在我房外干什么?想吓人啊?” “我。。。我家小姐有事找你,但看你还在睡觉,我也不好打扰你,所以只好在外面等你了。既然你已经起来了,那就去我们房中吧。”说完话就头前领路。 扶苏有些奇怪地跟着她来到她二人的房间前道:“这,我进去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青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了房门道:“进来吧。” 扶苏进屋看到虞小姐还是穿着那身男子的衣物站在榻前,看到自己进来了,脸上一红,对青铭道:“你出去看着点,别让人听到我周公子的谈话。” 等青铭出去后,她才对扶苏道:“周公子请坐吧。”说着指了指坐席。 扶苏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道:“虞。。。小姐你这么早就叫人在我门前侯着所为何事啊?” “现在你还是叫我公子吧,毕竟我还要和你们一起回九江呢。”虞小姐忙纠正他的称呼道。 扶苏一笑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自当遵命,但不知虞公子叫我来是为何事啊?” “就是为了这件事啊。”虞小姐吞了口唾沫道:“我可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女子,所以还望周公子能够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唔,你是女子的事情的确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这样也不利于我们的行止,好我就答应你吧。”扶苏想了下就一口答应了虞小姐的要求,接着微笑道:“我还不知道虞公子的芳名到底是呢,可否见告啊。” 虞小姐一听他答应了自己会保守这个秘密就松了一口气,但听他问自己的姓名又觉得有些奇怪,一直以来对方都没有问过自己的名字,怎么一知道自己是女子了就来问了呢。但她还是老实相告道:“我叫虞紫妍。” 扶苏也是受后世的影响认为古代问一个女子的姓名是登徒子的所为,但其实那是在程朱理学盛行后的事情,在这个秦朝是不讲究这个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他反而大了胆子问了。听到对方的答案后,扶苏马上和自己脑中的历史去印证,可惜他完全不知道历史上的虞姬到底叫什么名字,所以也是白想。“虞公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了,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九江啊?”既然自己的身份被揭穿,那虞紫妍也就没有了好好游览一下的念头了,只想赶快回去。 “虽然楚王的庆功会已经结束了,但我们总还要去项将军的府上道贺一番,总还得等上几日吧。”扶苏想了下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扶苏就起身回房了。因为虞紫妍的身份暴露,两人间反而无法和以前一样闲谈了。 正当楚国境内为项羽能够一举取下东海郡而欢欣鼓舞时,秦国对楚国的打击也已经开始了。这一次毕竟是胡亥胜过了赵高,秦国不但没有将章邯派出来,反而让赵长克和白班两人带着数万大军讨伐楚国。而胡亥显然是不想让两人能够太快地打下楚国,所以就命章邯上次所带的几万属于镇守函谷关的精兵回到了函谷关,赵、白两人带的十来万大军不过是原来征扶苏和赵国的人而已,可以说战斗力并不太强。 但是在他们想来,这个楚国还是可以轻易击败的,所以对胡亥的安排也没有多少异议。只有赵高却很是恼怒,因为这次出兵,负责大军后勤粮草的官员居然不是赵高一系的人,反而是一个从来没有在朝廷上有过什么表现的一个叫子婴的皇室子弟。但是这一次赵高的几步棋都被胡亥给巧妙破解了,所以一时他也无法反对,只得吃下了这个亏。 皇宫中那中年文士对胡亥拜谢道:“多谢皇帝给子婴这个可以为我大秦出力的机会,子婴必不会辜负皇帝的信任的。”他就是子婴,秦始皇的兄弟成峤的儿子。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胡亥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以对付赵高。 “还望你不要让朕失望啊。”胡亥微笑地看着他道,“在将楚国的兵马大量削减之后就是那两个赵高的走狗死期。” “这个当然,臣自当照皇帝的嘱咐办事。”子婴也是满脸的笑容,似乎那赵长克和白班已经成为了他们两人股掌之上的玩物,能够在反手间就叫他们万劫不复。 大军向前推进,赵长克和白班同坐一车,看着装备还算精良的秦兵,白班叹了一口气。赵长克笑道:“将军为何事烦恼啊?”“ “赵将军就不觉得我们此次出征有些不对吗?为何皇帝将那精兵调回了函谷,又让皇族之人掌管粮草,恐怕这一战不会顺利啊。”白班的眉头紧锁。 “白将军太过于多虑了,有我族兄赵高在朝中照应,你我想要立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而且那楚地的军队想来也没有我大秦雄师那么精良,不用函谷的精兵照样可以将他们灭掉。”和白班不同,他是信心满满。 “希望能如你所言啊。”白班有些怀念和章邯一起出兵的时候。 楚地项梁府上正大摆宴席,楚国的百官差不多都被请来了,扶苏自然也在其中。正当大家都喝得尽兴时,一个风尘仆仆的人闯了进来:“项将军不好了,秦派十万大军来攻我楚地了。” 第八十一章 秦楚开战 今日来项府参加宴会的都是楚国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其中是少了刘邦、宋义和屈斗三人的,但饶是如此还是济济一堂。听到秦人居然率十万人马前来讨伐,众人的反映都各不相同。 有原来就是楚亡国时的旧臣,他们脸上满是害怕,因为他们以前都曾见过秦兵那可以一敌众的战斗力和凶残,当然这些人毕竟是少数,而且现在大多年事已高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势力,所以只是露出惧意,而没有说什么。 还有大多数则是心下忐忑,毕竟他们也是时常听说秦人是如何厉害,但却还没有真正见识过当年灭六国时的秦人大军,所以虽然担心却并没有失去勇气,只是一时听说来了十万大军有些手足无措。所以这些人就在下面开始交头接耳,不知道改怎么发表自己的意见为好。 项羽却根本没有把来袭的秦人放在眼中,一听这话,一直坐在席位上的他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来得好,我正想要为几十年前死在秦人手中的我大楚先烈们报仇呢,想不到他们却送上门来了!叔父,我们马上进宫让大王下谕旨命我带兵去和秦人一战吧!”说话间两眼满是渴望。 扶苏看到项羽如此不畏秦军倒也十分佩服,但他却不认为如今的楚国能够和如今的秦军一战,毕竟现在秦的锐气还在,虽然朝中有赵高这样的奸宦当权,毕竟还没有到灭亡时的那样虚弱。所以他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项梁,看他有什么表现。 项梁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既没有象一些人那样害怕忐忑,也没有象项羽那样兴奋莫名,而是镇定地将正往唇边递的酒杯继续上移,然后慢慢地将酒饮尽,然后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对项羽道:“当着这么多满朝大臣,岂有你说话的份,坐下!”话里充满了威严,一下子就把本来十分嘈杂的场面给压了下去。 项羽一看叔父居然这么说自己,心中满是怨气,但毕竟如今叔父才是楚国的大将军,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坐回席上,赌气地拿起酒壶来直接就将酒倒进了自己的口中。 项梁看到众人都已经不再说话了,才环顾了一下众人道:“如今是我大楚的危急关头,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团结一心,做好自己该做的那些事,只有这样才能将来犯的秦人击退。”他的话一顿接着道,“既然今日有敌来犯,那这宴席就到此为止吧。还望各位戮力同心共抗强敌。”说罢就站起身来朝大家一拱手,算是谢客了。 众宾客知道此时也是自己回去的时候,于是纷纷告辞,一时间这大堂上的人就不剩几个了。扶苏却没有和一众宾客一起离开,因为他还想问问项梁可有破敌之法。在听到秦人攻楚之后,他就觉得这是一个打击胡亥的秦军的机会,能够在不损耗自己在上郡的人马的前提下打击敌人,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而且楚人的消耗对自己也是一个好消息。正当他还在盘算着这些的时候,项梁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周公子,看来你这次得马上赶回九江郡了,本将军就不眼送了。” 扶苏知道因为楚人现在的兵力有限,所以对刘邦原来的地盘如砀郡等地都还是刘邦的部下在镇守,而他们的忠诚度还是不够的,所以如今九江郡就成了会稽的屏障,而项梁显然对自己是很瞧的起的,于是忙点头应承道:“将军放心,在下一定会帮虞太守一起守住九江郡的,直到项将军带大兵前来。”说完一拱手就离开了。 直到大堂上只剩下项羽两叔侄时,项羽才一脸的不快道:“叔父,你也太不给羽儿面子了,好歹现在我也是前将军了,如何说不得话?” 项梁用手拍了拍项羽的肩膀道:“不是叔父我不给你面子,而是你没发现吗,在场的所有人都对秦人是忌惮三分的,你只以一时血气又怎能让他们信服呢?而且这次秦人十万大军来工6,我大楚是要打一场持久战的,要是你咋咋呼呼地叫了出去,屈斗等人正想看你失败,必然会上奏大王让你单独领兵与秦人一战,到时候若你胜不了,恐怕你刚刚取得的名声就付诸东流了。所以我只好先将你喝止,然后才好从长计议,看有什么办法对付秦军啊。现在你明白了吧?” “可是叔父又如何能够肯定我楚军就一定不是秦军的对手呢?侄儿还是想不通。”项羽依旧是不肯认同项梁。 项梁笑道:“等到战斗一打起来你就知道我楚军和秦军间的差距是在哪里了,现在我们只能据城而守,还不是和秦军决战的时刻。你没见到赵人和陈胜的张楚是怎么被秦人一败再败的吗,正所谓前车可鉴啊。” 正当两叔侄还在对秦楚两军的实力进行讨论的时候,扶苏已经火速赶回了馆驿中,立刻命士卒们打点一下,回九江。 “周公子,你不是说还要在此逗留些日子吗,怎么现在却急着要走了?”虞紫妍主仆二人显然还没有尽兴,对扶苏的行为很是不解。 “秦人已经率大军来攻楚地了,我们必须赶快回去,也好助太守大人准备一下。”扶苏扔下这句话又去催促士卒了。 两女一听也急了,虞紫妍忙也开始催促青铭将自己的随身事物都准备停当,好早些赶回九江。 整个会稽郡中的人都开始忙活起来,从其他几个郡来的人都忙着回去好做准备,会稽的官员忙着准备粮草辎重,将军们则忙着把士卒集合起来,准备随时赶往前线。百姓们则开始忙着想如果秦人来了自己该怎么办,是留在这里还是逃到更远的地方。一时间会稽人心惶惶,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朝堂和民间。 扶苏的速度还算是很快的,两个时辰后就率着几百人离开了会稽赶向了九江,这一次比来时的速度更快,基本可说是马不停蹄,两女也是被累得够戗。 秦人的进军和项梁说的完全一样。由于前些日子章邯和白班二人率军连战连捷,所以现在原来是张楚和赵人的地盘又成了秦国的属地,使他们进军的速度快了很多,不久就来到了河内郡。白班毕竟也是久逢战事的将领,所以他的部署还是十分准确的,在到了河内郡后并不急于对砀郡发起进攻,而是先派兵去了东郡和陈郡,然后连同两郡的人马和自己在河内的人马同时攻向砀郡。这一下三面围攻,只是在短短的三日内,砀郡就又易手成了秦国领地。 然后他又命赵长克领五万人马经过陈郡向九江郡进攻,而自己则是带其他的人马从砀郡直扑泗水郡,为的就是让他们两郡间无法相互支援。 泗水郡自从刘邦降了楚后还是由刘邦的将领们镇守,但是他们的心中对项梁他们将自己的兄弟樊哙杀死的事还是耿耿于怀,但他们却也不敢开城投降秦军,一者秦人毕竟是这些起义者们最大的敌人,谁都知道若投降了他们下场会和陈胜一样落得个死无全尸;二者他们的主公刘邦毕竟还在项梁身边,若是因为自己的投降而导致刘邦被迁怒被杀就不好了,所以他们决定先抵抗一阵后就弃城保存实力。 白班当然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所以他带着五万人马对泗水郡发起了猛攻,一时间城上城下喊杀震天,你用云梯我就用擂石,你攻城门,我就用弓弩。在坚持了五日之后,泗水的守将就突然率部开城突围,这出乎了白班的意料之外,秦军完全没有摆出防人突围的架势,最终只能看着守城的军士往东海郡而去,而他们则占领了泗水郡。 进城后,白班军中就出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继续向东北而去,趁着那些败军还没有站稳脚跟和东海郡的守军联合起来前攻下东海郡,另一个方案就是支援正在攻打九江郡的赵长克部。正当白班有些犹豫未决之时,赵长克派人送来了求援的信件,他在九江城下久攻不下已经快要被人反击了。白班在权衡再三后,决定支援赵长克,只留下五千人马守卫泗水。 在白班一路向东连连取胜的时候,扶苏已经回到了九江城中,虞复龙也已经知道了秦人来攻的消息,对自己的侄女离开的事情也无暇提起,在扶苏回来后就和他商议如何守住九江城的事。 扶苏自然不会把以前用来守上郡的那一套用来守九江,但是他毕竟有着比这些古人多了几千年的知识,一些在历史上有名的战役的方法他都有些了解,于是靠着这些他就帮九江城挡住了秦人的几次进攻,使得赵长克屡攻不克最终军队士气大低,甚至被九江城中的将领率兵出城打赢了好几次,这才导致赵长克写信向白班求援。 这时,楚军也已经在项梁的带领下离开会稽往九江而来,大战就要爆发了。 第八十二章 欲离难离 九江城外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群人正在看着秦军对九江发起猛烈地攻击。其中一个看上去精明能干的人对其他人道:“现在看来倒是我们将皇子带离此地的最佳时刻。”他正是从上郡赶来的彭洪,他这次带了一百多名身手不凡的兵士,本来是为了帮助扶苏在楚地闹他个鸡犬不宁的,想不到来到这里看见的却是秦人的进攻。 “可是如今这城池完全被秦人包围了,我们又如何进去将皇子救出来呢?”一个面庞宽大,一脸忠厚的人问道。此人姓郭,名全忠,不要看他象个老实巴交的人其实却是个智谋深远之辈,只是一直来只是作为士卒存在所以不引人注目。但是人才有的时候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彭洪就是他的契机。 “这就要问你老郭了。”一个精瘦汉子在一边打趣道。他叫孟宫,是以前在咸阳城外为了扶苏死去的孟空的弟弟,也是一个身手敏捷的人。 “那我就要你进城,由你先和皇子取得联系后再想出一个完全的法子出来。”郭全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彭洪笑道:“好了,这里还是我最擅长摸高爬低,就还是我想办法进城去通知皇子吧。而且我好歹也在九江城中呆过一段时日,又清楚皇子的住处,就由我进去吧。” “可是你是我们的首领,若你进去了外面的人怎么办?”郭全忠犹豫道,“我看还是要小孟进去吧,他的身手比起你来也弱不到哪去。” “外面的人当然是交给老郭你全权指挥了。”彭洪自信地道:“而且小孟和皇子没有见过面未必会取得皇子的信任。好了待天黑后,我就想办法摸进城去。” 看彭洪已经有了决定,郭全忠也不再坚持了,众人又往后退了十多里,以保证自己不被秦人发现。 时已深秋,在天暗下来后有了寒意,而郭全忠等人为了不引起秦人的注意所以没有点上篝火,众人在野外就更觉寒冷,好在此地是在南方,要是在上郡等地是如何也受不了的。孟宫睡不着爬到了郭全忠身边道:“老郭,你看这次我们有几成把握?” 郭全忠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小子不好好休息却来问我这个问题,放心吧,只要彭大哥和皇子联系上了我们就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将皇子救出来。” “我还是放不下心,你别忘了这城外可有五万人呢,我们才一百多人,而且可能马上又有秦军来支援了。”孟宫还是不放心地道。 “虽然看着外面有五万大军,但他们不是为了围城而是为了打进去。城破的时候就是他们的包围出现漏洞的时候,我们一百多人自可将皇子救出来。”说完这话郭全忠翻过身去顾自睡了。孟宫看对方不打算和自己详加解释也嘿嘿一笑回去睡了。 此时九江城中扶苏也还没有睡,他正和韩信在商讨着明日的战事。“想不到这次秦人居然真的来势汹汹,不但切断了我们和其他几处城池的联系,连我们的后路也被他们给断了。”扶苏自言自语道。 “是啊,经过这几日的对决,属下也感觉到守城的将士们的信心有了动摇。而且我想其他的秦军也快要过来了,恐怕到时候这城就守不住了。”韩信担忧地说道。 “希望项梁将军的援军赶快到来吧。”扶苏说着有些后悔了,知道这样自己就不急急赶来九江郡了,若是为楚人守城而死在秦人刀下,恐怕自己做鬼也不会服气的。“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在从会稽往这里赶的时候就脱队回上郡去呢。”想到这里扶苏有些羞愧,毕竟这城中自己也有不少朋友,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象一个政客了,一切都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要是以前的自己是不会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感到后悔的。 “我们城中还有多少箭矢和木石啊?”扶苏把这念头先驱逐出去,问韩信道。 韩信可没发现扶苏有后悔的意思,在心中默默算了下道:“应该还能再坚持个两天吧,若再不来援兵我们就只能用身体抵抗秦人的进攻了。” “好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明天还要大战一场呢?”扶苏看到韩信已经很疲劳了,于是说道。 韩信打了个哈欠,知道自己已经有六七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也不推辞,起身走了。扶苏送韩信离开,回到房中却看到一人正在等着自己,正是彭洪。看到他,扶苏苦笑道:“本来还想让你带人来使楚地不得安宁的,想不到现在你们不来也是不得安宁了。” 彭洪施了礼后道:“皇子,在下这次来是为了能将你救出九江城。” 扶苏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离开这里的好时候,而且还是我们对秦人发起进攻的最佳时刻。只是我怎么从秦军的包围中出去呢?我可没有你的身手啊。” “在下是想在城破时皇子到一个比较容易出城的地方,然后由我们接应您出城。” “这倒是大可一试,这城大概还能守上个两三天,我就趁机找个可以出城的好地方吧。” “那在下两天后再来。”彭洪说着就离开了,他必须在夜色的保护下才能顺利地在秦楚双方的士卒都不发现的情况下离开九江城。 扶苏突然想到自己若是这么一走,自己想要找来帮忙的韩信和心仪的虞紫妍可就得死在这里了,但理智也告诉他现在是自己离开这里对胡亥赵高反击的最好时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次日一早,扶苏就以巡视城中各处是否容易为外敌所趁为名在九江城中仔细地搜索了一番,最终在西北角找到了一个容易出去的地方。心中大定的他为了报答虞复龙的重用,决定在最后的几日里帮他再好好守上几次。 此时城外的赵长克却在等着白班大军的到来。在上次的北地郡被蒙恬打得大败之后,赵长克已经收敛了很多,不再视天下英雄为无物了,但他还是想不到这镇守九江的士卒居然如此顽强,在己军连续多日的呛攻下他们还能坚守得住,的确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而且他还知道白班已经很快地取下了泗水郡,两下一比较更显出了他的无能。 “报,我军有人冒矢石登上了城头!”正当赵长克在主帐中长吁短叹的时候,有兵卒突然将这个好消息送到了他的面前。“好!”他大喜过望,忙从帐装配能够跑了出来直奔前线。 果然赵长克看到了有两百多名秦兵顺着云梯攻了上去,正在和城头上的楚军大战。“快,继续派兵上去支援。这一次我要打下这段城墙。”赵长克兴奋地说道。 但是他的兴奋只是一会而已,就在秦兵拼死杀上城墙以为这一段已经被自己占据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声锣响,在城墙内居然埋伏着上千名楚军,等他们一爬到里面就对秦兵展开了围杀。不一会儿,城头上就被扔下了两百多具尸体。而此时那些想要支援他们的秦兵还没有上去呢。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明明有守军却要当作失守?”看着到手的胜利变成了失败,赵长克怒道。 “依我看来是城头守军的箭石无多了,所以才想到诱我军进去然后在不损耗这些东西的情况下打击我军的士气。”一名副将分析道。 “对,一定是这样。”赵长克“嗖”地将剑拔出来大声道,“楚人的守城武器已经用尽,正是我们攻下此城的时候,给我冲!” 秦兵也看到了楚人的守备力量已经不足,听到主将的命令后都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似乎只要冲上去这九江城就是属于自己的了。 但是现实又一次无情地打击了秦军和赵长克,就在秦军冲到城下还没来得及将倒下的云梯重新架到城上的时候,漫天的箭雨夹杂着大小石块从天而降,给了秦人当头棒喝。一时间城下死伤一片,那些原来是想上城立功的人都成了一具具尸体,让秦军的士气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时间,秦军只好停止了这一次攻击,而九江城又挺过了一劫。 城头上,众将士都钦佩地看着扶苏,想不到他的一个计策就让秦军损失惨重。韩信连连赞叹道:“周长史果然用兵如神啊,居然懂得虚中还虚,一下让秦兵受到了两次重创。” 扶苏淡淡一笑道:“但这计策只能用上一次,秦军接下来是不会再上当了。而且我们城里的箭石也的确不多了。” “但至少今天秦兵是不太可能再来攻了,只要多守一日,项将军的援兵就离我们更近一些,或许明天他就带着大军赶来了。”虞复龙此时也是全副武装地站在城头。 “你们看,怎么秦军的深厚突然出现了大批人马啊?”一名负责嘹望的士兵突然叫道。 众人忙凝神看去,却看到一面面旗帜上绣着秦和白,是秦军的援军到了,众人本来为自己可以击退敌人而高兴,现在却一下子就变色了,敌人的援军居然比自己的援军早一步到了。 第八十三章 城破时刻 九江城外的赵长克看到自己连续两次中了楚人的计,使数千人马白白死于对方的矢石之下不禁大怒,但是他也看到如今秦军已经没了战意,只得无奈收兵,等次日再领兵报仇了。“将军这一次我军计有死者两千三百八十三人,伤者三千余人。”书记官在赵长克的身边报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赵长克没好气地道。“想不到这守城之人除了守城厉害之外居然还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看来要破城的确是得白班来援才有希望了。”受到今天的打击,赵长克的信心已经大大降低了。 “将军,将军~”一个亲兵一边叫着一边闯了进来。 “什么事情?如此大惊小怪的,难道是楚人出城来攻击我们了?”赵长克猛地站起身来道。 “不。。。不是。”那亲兵显然很是激动,在喘了几口大气后才道,“白将军已经到了。” “好!”一听是这个好消息,赵长克忙急步走出了帐篷,正好看到白班在士卒的簇拥下朝自己的大帐走来。他忙迎了上去道:“多谢将军来援啊。” 白班微一拱手道:“都是我大秦的将领,何必说这话呢?这里的战局如何?”说着与赵长克一起进了主帐之中。 两人入座后,赵长克叹道:“末将无能啊,今日被那守城的将领连胜两场,伤亡了五前多人。我已经围城有二十多日了,这九江城却还是牢不可破。” “守城的是何人?居然可以面对我大秦雄师而不溃。”白班问道。 “就是原来九江城的太守虞复龙,想来他知道若是破城他必然性命不保所以才拼死抵抗。”赵长克恨恨道。 “我军在这里拖得越久,那楚人的准备就会越充分,甚至可能带援军来,所以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将这九江城取下来啊。”白班低头沉思了半晌后又道,“既然你刚才说是虞复龙怕朝廷的刑罚所以才誓死守城的,那我们就让城中的人知道除了了虞复龙外其他人都可以不死,那样就没有人会为了他而和我军拼命了。” “可是这样朝廷不会怪罪吗?”赵长克有些犹豫道。 “现在我大秦真正要对付的是楚人,这九江城不过是我们前进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还不会放在我们眼中,所以只要我们取下会稽将那楚王和项梁的人头放在皇帝面前其他的事情他是不会太过计较的。”白班充满信心地道。 “好,那我们该怎么办?”赵长克问道,同时心中想道:“反正如果朝廷怪罪下来也是你出的主意,和我没有关系,而且还有赵高可以帮我,就按你的办。” 白班想了下道:“你现在就命人用布帛写上我们只杀虞复龙,其他人等一概不问的告示,命箭手射进城去,我想过了今晚,城中必然军心动摇,再加上我和你共同发兵使他们恐惧,那样这九江城就守不住了。” “好,我马上就命人去办。”赵长克说着就出帐找书记官写东西去了。 夜色笼罩在九江城,在城里的守军心中也笼罩着深深的恐惧,敌人的援军已经到了,恐怕明天他们就会大举进攻这里了,到时候自己还能守得住吗?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守不住了,其中也包括扶苏。本来在他想来这九江城也就能守个三天了,如今外面的敌人增多后,恐怕自己这边已经快要垮了。一向冷静的韩信也是一筹莫展,在绝对的劣势面前纵有绝代名将也是无能为力了。 看着两个一声不吭的人,虞复龙叹了口气道:“你们下去休息吧,或许明天项将军的援军就到了。”他在安慰扶苏两人,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但显然作用并不大。 扶苏离开太守府回到自己住处,心中也是沉重的,他不想看到虞复龙死在此地,但是现在自己也无能为力,虞复龙也不会跟自己离开这里去上郡的。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之声。扶苏开门一看正是韩信,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块白色的布帛,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韩兄你不是去休息了吗?怎么又来我这里了?”扶苏以便将他让进屋来一边问道。 韩信进屋后将那布帛交给扶苏道:“我放不下心来所以去了城头巡视,不料正看到秦人将这东西射进城来。” 扶苏展开那布帛看去,只见上面写道:“十万大军临城下,降者不杀,只拿虞复龙一人,余皆不问。”虽然知识寥寥二十二个字,但是对人的冲击却是很大的。“好歹毒的计策啊。”扶苏苦笑道。 “是啊,孙子兵法中就说善战者不战而屈人之兵,显然敌人是想不战而屈我们了。”韩信冷笑道,“周大人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看来射入城内的书信不止这么一封,恐怕不到天明这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九江城了,到时候我守军的士气更低落,甚至会出现叛逃之人也说不定。”扶苏无奈地道,“而我们能够做的大概只有看着九江城被攻破吧。” “难道我们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韩信期待地看着扶苏,想从他的嘴里听到“有办法”三个字。但是他失望了,扶苏没有再开口,只是摇了摇头。“那我们将这消息报给虞太守吧,也好让他有个准备。”韩信接着道。 扶苏点头道:“就由你拿这东西去见太守,我去城头看着,不能让士卒晚上就开城投降。”说完话,他就急急出门了。 当来到城门前看到城门依旧紧闭,扶苏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晚上是挺得过去了,但不知明天会怎么样。”一边想他一边叫来了守城门的士卒,命他们好生守护,他自己则在城门口倚墙坐了下来。 “和彭洪他们说好的时间是在两天后,但是看这情况九江城是守不了两天了,我是该早些想想办法了。”扶苏想到这里恨不得现在彭洪他们就出现在面前和自己一起离开这里前往上郡。但是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其实当白班的大军来到时,彭洪他们就知道事情有所不妙了,攻城的人多了一倍,恐怕守城的人信心就会减低不少。为了以防万一,彭洪决定再进一次九江城,和扶苏再联系一次,但是这一次却失败了。因为有援军的到来,所以秦人对这九江城的包围更加严密,原来可以摸进去的空隙也不存在了,彭洪只得无奈退了回来。 郭全忠看到彭洪一脸失落地回来就知道他失败,安慰道:“皇子毕竟为人足智多谋,或许还有办法能够在城破时逃出来,只要我们在城外接应,能够安全离开这里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现在也只有靠上天保佑了。”彭洪看向九江城,似乎能够看穿那十万大军和那厚厚的城墙,看到扶苏。 难熬的一晚终于过去了,城门口已经站满了守城的士兵,虞复龙正在用嘶哑的声音在对他们进行鼓励,他也是一晚没睡,在得知秦人射进这书信后,他和韩信一起也来到了城门前和扶苏守到了天亮。 扶苏正在盘算着自己如何才能逃出九江城所以对虞复龙的话都没有听进去,这时只听城外传来了数万人同时的大喝声:“十万大军临城下,降者不杀,只拿虞复龙一人,余皆不问!”声音大的能够让在九江城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到。扶苏猛地惊醒过来,抬眼看去,只见每个士卒脸上都是畏惧之色,显然已经被秦人的攻心之计给打倒了。 随着城外的秦人再叫了几次,士卒们的战意就更低了。而后,秦人又开始对九江城发起猛烈的进攻了。扶苏和虞复龙登上城头只见秦军阵前有数千弓弩手朝城里射来了密集的羽箭,同时在箭雨的掩护下无数秦人扛着一架架云梯冲向了自己这边。城中的箭手开始还击,但因为箭支已经不够,再加上军心涣散,所以对秦人的阻挠的力量也不是太大。不一会儿,秦人的云梯已经架到了城墙上,一波又一波的秦军就顺着云梯爬了上来。虽然有不少士卒将云梯推倒,使在云梯上的秦兵活活摔死,但是却阻止不了更多的秦兵的攀爬。不久,终于因为防守的点实在太多而导致百密一疏,让数十名秦兵爬了进来。有了一处漏洞就会扩散到整个城头,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城头上楚军和秦军就展开了肉搏,而外面的秦军因为没有阻拦上城的速度就更快了。 扶苏一剑杀死了一名杀到自己身前的秦兵,四下一看只见在城头上的秦军的人数已经比楚军要多了,看来用不了多久城头就会失守,转而是城门,然后就是整个九江城。于是他边战边退,往自己早已经定好的退路而去,希望自己能够在秦人大举入城之前逃出城去。突然韩信的大喝声从不远处传来,只见他也是手舞一把刀和三名秦军战在一起。 扶苏一见,忙杀了过去,一下刺死了其中一人然后对韩信道:“跟我来!” 韩信得扶苏之助压力一轻,忙和扶苏一起且战且退往后退去,不经觉间两人已经退到了九江城的西北角,而秦人的大军也已经完全杀进了城中。 第八十四章 离开 秦都咸阳,皇宫之中。胡亥和子婴相对而坐,在两人的中间则是几十名身着舞衣正在翩翩起舞的舞姬。胡亥举起酒杯对子婴示意道:“俩,干了这一杯。” 子婴忙将杯中酒一引而尽:“多谢皇帝。不过臣还有事情要做,实在不能陪皇帝在此饮酒看舞了。” “你是说为正在和楚人作战的白班、赵长克准备粮草辎重吧?”胡亥嘴里问着,他的眼睛却是盯着那些凹突有致的曼妙身姿。 “是的,再过三日就是新的一批粮草要送去了,所以臣不能多陪皇帝,还请恕罪。” “子婴啊,难道你还不明白为什么我要你做那为白班二人贮备粮草辎重的官员吗?”胡亥的眼光从舞女来到了子婴身上。 “这。。。。。。。”子婴犹豫了一下道,“难道皇帝是想让他们在楚地。。。。。。”接下来的话他也不好挑明了,毕竟这里还有几十名舞姬,虽然在这些上位者而言,她们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件玩物而已,但是子婴显然十分谨慎。 看到子婴的目光停留在众女身上,之后就没有下文了,胡亥一挥袖子道:“你们下去吧,不得我吩咐,不准靠近这里。”等众女离开后,胡亥接着道,“最近听说白班他们连战连捷,已经打到九江城了,而楚人也只剩下不到三个郡了,可是真的?” “是的,想不到白班和赵长克二人也有统兵之才,只不过几月间就已经立下大功了。”子婴由衷地赞叹道。 “所以我不能让他们真的将楚国灭了,否则赵高一党的势力必然越来越大,到时候我大秦的天下就完全成为他赵高一人的天下了。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章邯,利用他所立下的几次军功来压制赵高,倘若现在赵高方也出现了和他一样军功卓著的人,那我的刚建立起来的平衡就又不存在了,所以我才要你担当这职位。”胡亥说着将杯中酒倒进了口中,似乎是将赵高等人的血喝下去一般。 “皇帝让我将那粮草扣而不发?那这一次灭不了楚国不是对我大秦十分不利吗?” 将酒杯放下后,胡亥道:“我大秦现在最大的祸患不是那些造反的叛贼,而是这个一直以来就对我的帝位虎视耽耽的赵高,只有将他除去,我大秦才能腾出手来对付那些反逆。” “好,那臣就将粮草辎重拖他个一个月再说。” “对,只要他们两人败了,赵高在军中的势力就会被大大的削弱,然后朕才可以对他做下一步动作。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朕总是请你进宫来陪朕饮酒了吧?”看到子婴终于开窍了,胡亥欢喜地笑道。 “那臣今日就不醉无归,明天也还是会奉旨入宫的。”说完这一句话,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很显然的,赵长克二人现在又立了一大功劳,因为九江城也已经被他们攻破了。 在秦军杀进城里的时候,虞复龙也在亲兵的保护下往太守府方向退去,楚军和秦军开始在城中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楚军是胜在对这里的地形熟悉,所以总是可以寻找到有利于己方的地点对秦军进行突袭,而秦军则胜在人多,加上他们士气高昂,凭借破城的余勇在对楚军进行追杀。 正是因为有这些楚军顽强的抵抗,虞复龙才得以顺利地回到了太守府中。“紫妍,你和青铭赶快离开这里,换上普通百姓的衣物出城吧。”一进府,虞复龙就对已经惊慌失色的虞紫妍说道。 “那伯父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逃吗?”虞紫妍问道。 “我虞复龙已经投降了一次楚人,现在要我再逃跑,我实在是没有这脸面可以丢了,所以我决定要在这里等着秦军打进来,和他们好好地战一次,也不枉我做这九江太守这么些年。”其实他很明白如果自己也逃跑,那秦军一定会对整个城的人进行排查的,他们说过只问自己的罪,而对其他人一概不问,为了自己的侄女可以安全,他只能守在这里等秦人来杀了。 “伯父。。。。。。”虞紫妍不舍地道。 “好了,你们速去吧,不然伯父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的。”虞复龙猛地对二女大喝道。 两女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太守府。但是她们却不敢往有大批秦军进来的城门方向走,只得和一些百姓一起往城中的其他地方而去。 在二女离开之后,虞复龙就将府中的下人也都遣了出去,然后一人大马金刀地站在大堂上等着秦军哦来。果然不久之后,终于有一队秦军杀进了太守府,面对着没有一兵一卒的太守府,他们一时还不敢进去。等到白班率着自己的亲军赶到,才命令众士卒将太守府重重包围,然后他自己才带着人马走进了太守府。 “将军看来这里的人都逃光了。”身边的人看着四下无一人的太守府道。 “我却认为虞复龙必定在里面,他已经知道自己逃不脱了。”说话间众人来到了大堂之前,正好看到了站在中间的虞复龙。士卒一看忙围了上去,但虞复龙却完全没有害怕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对白班道:“你来了就好,虞复龙的人头你只管拿去,但还望将军不要伤害城中的百姓。”说着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 秦军一看忙把刀剑对准了他。虞复龙哈哈一笑,猛地将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力一割,只听“哧”地一声,他的喉管已经被割断了,他的身体也倒了下去。 “他倒死得象个英雄!”赵长克正好也走了进来,看到了这一幕。看到虞复龙倒下后,他上前用刀切下了首级,“但是他的首级还是要挂起来示众的。” 白班看到他的行为想要阻止,但转念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着太守府被占领,虞复龙被枭首示众,九江城的战斗似乎也到了最后的阶段了。 扶苏和韩信二人退到此处时,身边只剩下不到十名紧紧追杀的秦兵,但是因为他们的追杀,使得扶苏一时无法攀上墙头,*出去,他和韩信就只能互相倚靠在一起同这十多人战斗。显然他们两人的力量还是有限的,在是多人的夹攻之下已经显得左支右拙,力不从心了,也好在这些秦兵身上并没有带弓弩,否则他们早成了刺猬了。 正当两人绝望的关头,数名败逃下来的楚军也到了这边。对扶苏他们当然是熟悉的,一看到他们有难,楚军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有了生力军的加入,扶苏二人的危机一下就解决了,双方前后夹击,居然将那十多名秦军全部杀死。 “周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些楚军看到了可以指挥自己的人忙问道。 但是现在扶苏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道:“我们到处看看能不能逃出城去吧,这九江城是完全被秦人占领了。” “是啊,”其中一个楚兵道,“我刚才看到虞大人将家中的仆役都遣走了,显然他是要以身殉城了。” “那他府中的家人呢?”扶苏的眼前猛地出现了那张美丽的脸庞。 “这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我要去找找他吗?她一个女孩子家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城里很容易的出事的。”扶苏心中想道。 正在这时,他看到了彭洪的身影出现在了墙头之上,他冲扶苏招了招手,其他人也看到彭洪,都是一脸的不解。 “我是大秦的皇子,我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就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还要将胡亥赵高之流除掉,为我大秦开万世基业。”扶苏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然后对众人道:“他是我的朋友,他们是来救我们的。”说着攀上了墙头。韩信等人一看忙也随着扶苏一起爬上了墙头,跃下墙之后,扶苏正看到一百多人正在不远处等着自己,其中一个长相憨厚的胖子来到他面前道:“皇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大家已经准备好快马了,我们这就离开吧。” 看了一脸迷惑的韩信一眼,扶苏道:“韩兄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就先和我离开这里吧,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我会告诉你真相的。”说着跃上了一匹骏马。 韩信犹豫了一下,还是骑上了马,其他的楚人却只是站在那里。扶苏看着他们道:“你们呢?” “我们要在这里等项将军他们到来,助我们打退秦人。” “好,那各位,告辞了。”说完话,扶苏就和一众人离开了。 “皇子他是什么人?”彭洪有些奇怪地看着韩信,不知道扶苏为什么要把这个人带上。 “他是一个可以助我们将天下取到手中的人。”扶苏信心满满地看了韩信一眼。 扶苏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项梁大军的前锋也开到九江城,前锋项羽率军与在城外的秦军展开了一场厮杀,结果是秦人退进了九江城中,而楚军则是在城外几十里处安下了营寨,一场真正的决战爆发了。 第八十五章 对峙的开始 九江城破前两天,项羽和项梁的大军已经在离九江城三百里的地方。wWw.此时他们正在扎营休整,项羽走进了项梁的大帐中:“叔父为何不让我先率军队去支援九江城呢?” “秦人不同于以前的敌人,这一次他们是有备而来,一定对我军的增援也算到了,如果你贸贸然地前去救援恐怕会掉进他们的陷阱中,所以我不会让你冒险的。”项梁擦拭着自己的长剑道。 项羽却对他的说法不以为然:“但是叔父,我们大军的行军速度太慢了,恐怕还没到九江,那城就已经被秦人攻破了,到时候我们不是百跑吗?” 项梁笑道:“我问你,我们占领这么多郡县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反秦了,将暴秦消灭掉。” “那我们又何必讲究这一城的得失呢?只要我军能在九江城将这数万人的秦军歼灭掉,对我们楚人来说就是胜利,至于九江城是否被攻陷了毫无关系。” “难道叔父已经有对付这些秦人的办法了?”项羽惊喜道。 “对,所以我们不能和秦人蛮拼,而是要有计划地和他们斗。”说到这里,项梁转身走向睡榻道,“明天还要赶路呢,你也回帐吧。” 就这样,楚军在项梁刻意地压制下,行军速度并不太快地赶向了九江城,终于在城破的时候赶到了。“项羽,就由你带一万人马为先锋,对还留在外面的秦人发起攻击。记住,你的目标除了多杀伤秦人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将他们赶进九江城去。” 项羽接过了令箭便上马冲锋了。这一路上他的心中满是疑问,但是却被项梁给压住了,使得他有劲无处用,现在终于有机会让他大显身手了。他一夹跨下的乌骓马,扛着长长的刀就带着一万名楚国将士就冲向了此时还停留在外面的秦军。 “哎,人家进城去抢个痛快,我们却只能在这里干看着,真是天上地下的待遇啊。”一名秦兵在和自己的战友发着牢骚。 “是啊,说什么怕楚人的援兵出现,我看是两个将军压根就不想让咱们立功,谁让咱们是章将军的人呢?”另一人也符合道,“现在里面的人应该已经把那些楚人杀得差不多了,城里也被他们抢得干干净净了,只有我们还得在这里傻等着那些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楚军。。。。。。楚军!”他突然大声叫道,同时手指向了背后。 其他的军士一听他的大叫,也忙转过身来,正看到一面面上面绣着大大的楚字的旗帜以及上千骑兵正朝自己的方向冲来,而在骑兵的背后则是楚**队。 “杀~”随着大声的喊杀声,一把把刀剑已经砍向了呆在那里的秦兵的脖子,一会儿工夫,拖在最后面的几百人就被楚人杀了个干净。 “赶快列阵对敌,他们只是前锋,我们的人比他们多了三倍都不止。”留在外面的将领忙指挥秦军将本来松垮的队列整好,“弓弩手准备,射那些骑兵。” 但是这些秦兵却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碰到的袭击,再加上他们的心都随着进城的秦兵一起进了城去*,一时又如何能够列起阵势来御敌呢,所以在楚军骑兵的一冲之下,所有人都乱了,纷纷往后逃去。任那些将领喊破喉咙也没人听他们的。 此时项羽已经杀进了秦军当中,他的刀在手中如同闪电一般,只几下就已经劈倒了五名秦兵,但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声爆喝又将一名偏将连人带刀砍成了两截。这时秦兵也已经发现了他这个如同魔神一般的存在,,被他的气势所摄往后退去。项羽可不会因为敌人退却了就停止攻击,手中的刀每挥一下就有一个秦兵倒下,只杀得秦军不敢出现在他三丈之内。而楚军在这个勇悍的将军带领下也势如破竹地将整个秦军冲溃了。 不得已之下,那些将领只得带着秦军边打边退,退进了九江城中。城中的秦兵也发现了楚军,忙在城头用弓弩阻止项羽的先锋进城,这才让败退的秦军安然进城。 但是这一次项羽以一万人马就将秦军三万多人击退,一下子就大震了楚军的士气。 此时在城中坐镇的白班、赵长克二人也已经得报奔上了城头,看到自己的军队居然如此不济事,两人怒不可遏,赵长克道:“对方不过万把来人就将你们三万人马杀得逃窜进来,我大秦的军威还在吗?现在就给我重整人马,出城把这些楚人杀光!” “不,你看,楚人可不止一万啊。”白班比赵长克要谨慎,指着远处的烟尘道,“看来楚国的援军到了,现在形势变成了我们守而他们攻了。” 果然在他指向的地方,慢慢出现了数万气势高昂的楚军,他们与项羽的军队合兵一处,在城外耀武扬威地开始挑战了。 “岂有此理,我军明明比他们多,为何要闭而不战呢?”赵长克怒道。 “那赵将军带兵下去和他们一战吧,本将军却还是有其他想法的。”白班对楚人的挑衅完全不当一回事。 “好,我这就去将楚人杀败。”本来就因为需要白班的帮助才打下九江城有些闷气,现在被楚人一激,赵长克再忍不住了,立刻带着五万人马冲出城去。 项梁等的就是这一刻,在看到秦军出城后,他的令旗一挥,楚军也迎了上去,两军就在九江城外战了起来。一时间只杀得天昏地暗,楚人胜在气势如虹,而秦人则是想着城中尚有几万后援,再加上武器和盔甲比楚军要好,所以一时间倒也难分胜负。 项羽在楚军阵中跃跃欲试道:“叔父,就让我再上去战一次吧。” 项梁摇头道:“这一次我军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只是为了把秦军困在九江城而已。” 双方从中午战到黄昏,各自损失了不少人马,看到天色已暗,只得各自收兵,楚军就在城外数里处驻扎了下来,而秦军也开始加强守城的兵力,一场旷日持久的攻防战开始了。 却说扶苏一行人离开九江城后,行了数十里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这时韩信才问道:“周兄的身份不是你以前所说的那般普通吧?” 扶苏跃下马来,走到路边的溪水边洗了把脸道:“身在他人阵中,我可不能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还望韩兄能够理解。但以韩兄的才智,我想你应该能猜到我是什么人吧?” 韩信闭目想了下道:“看我们行进的方向,是往西北而去,西北方除了秦人之外就只剩下上郡,既然秦人攻城时你是帮助楚人守城的,那么你就是上郡的人了。而看你的年纪和学识,我猜你是上郡之主,秦始皇的长子扶苏皇子。” “哈哈,韩兄果然是个聪明人,这么快就猜到我的身份了,真是让我钦佩啊。”扶苏笑道,“不知韩兄可肯随我回上郡,我们一起开创一个天下呢?” “在下可是六国中秦人最恨的楚人,皇子就不怕我会对你不利吗?” “什么六国人秦人,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我大秦之所以能够最终一统天下靠的还不是有无数秦人和六国的才智之士?若没有张仪连横破合纵,我秦国早被六国灭了,他可不是我秦人啊。还有助庄襄王坐上王位的华阳夫人也是楚国公主。更不用提蔡泽、吕不韦、李斯等助皇帝一统天下的人物,都不是我大秦的人,所以在我扶苏眼中并不分他是什么人,只看他是否肯和我一起开创一个新的天下!”扶苏站在夕阳下慷慨激昂地道。 听了他的话,韩信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跪倒道:“韩信愿誓死追随皇子,开创千秋万代的基业。” “我等也愿追随皇子,百死不悔。”一边的彭洪等人也被扶苏的话所感动,纷纷跪倒在地。 扶苏忙用手虚扶一下道:“大家不用行此大礼,我可以给大家做个保证,只要扶苏取得天下,那百姓就不会再遭受流利失所之苦,人才必然会找到自己能够一展所长的位置。但是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却是赶回上郡。” “是啊,现在可不是谈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们出发吧!”彭洪也说道,说完他就一抖缰绳,跨下的马就向前而去。后面众人也纷纷打马向前,往他们的家——上郡而去。 九江城中如今却是一片混乱,从一开始秦兵进城后的抢掠,到后来秦楚对峙后秦人开始大肆抓捕可能是楚人奸细的人,一时间整个九江城都陷入了恐怖之中。原来的大牢中关押了许多秦人认为是奸细的普通百姓,当然其中也有真的是奸细的人,但城中的搜捕还在继续,或者有一天当城中只剩下秦兵时那搜捕才会停止。 夜静悄悄的,在东南角的一群难民中有两个轻盈的人影走了出来,往太守府而去,其中一人道:“不知道大伯怎么样了,自从城破后就没听说他的消息了。” “小姐你放心吧,大人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毕竟以前也是秦的官员啊。”另一人说道。她们正是和百姓们跑在一起的虞紫妍和青铭二人,但是她们不知道的是自己前往太守府就会落在秦人手中。 第八十六章 张子房 “什么人在那?站住!”当虞紫妍和青铭来到太守府附近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声音大喝道。WWw。她们抬眼看去正见一个身穿秦兵服饰的人朝自己这边跑来,他手中的长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两女一慌忙向后跑去,但是随着这士卒的大叫,已经有许多秦兵闻声赶了出来,当看到是两个文弱书生一般的人来到府前的时候,都放松了下来,其中一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可是楚人的奸细?”说着走了上去,来到两人面前。 虞紫妍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慢慢朝自己靠过来,只觉得一阵心惊,又看到周围的秦兵都用不友好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时不知道如何答话了。“我们。。。我们只是凑巧路过而已。”青铭看到这架势也快说不出话来了,但自家小姐都这样了,她却不能不回答。 “咦,你们是女的?”那个来到他们面前的秦兵对她们仔细看了看后,突然道。 “不,我们是男的。”虞紫妍忙否认道,但一时情急忘了如男子一般说话,恢复了女儿腔,这一下就是直接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出来。 众秦兵一看来的真的是两个女子,眼睛都睁大了。原来刚才那秦兵只是看到虞紫妍二人文文气气的和自己这些人不同所以才想到她们是女人,倒不是看出了破绽,但是现在她们却已经完全被这些秦兵看穿了身份。那来到他们身前的秦兵马上把原来严肃的神情换成了一脸的笑容,还伸出手去想摸虞紫妍的脸蛋:“还真是个女人,我们大家有福!哈哈哈~” “你们想干什么?”虞紫妍恐惧地躲过了对方不规矩的手大叫道。 “我们想干什么?你怎么会问出这么笨的问题呢?看你还细皮嫩肉挺聪明的呢。”一边调笑着,那秦兵一边继续用手去摸虞紫妍的脸蛋,其他的秦兵也纷纷走了上来想要分一杯羹。一时间两个女子的叫声和众守卫秦军的得意笑声飘荡在空中。 “你们在干什么?不好好看守?”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众秦兵的调戏。 “白将军,我们发现有两个女奸细,正在盘问她们呢。”一名秦兵的伍长忙回答道。 “奸细?”白班缓步来到两女面前,看了看她们道,“你们是楚人的奸细吗?” “不是,我们只是路过的百姓而已。”青铭忙一口否认。 白班看着她们的长相只觉眼前一亮,自己倒是不好女色的,但是看到这两个女子的容貌还是有一种心动的感觉,他吸了一口气道:“那你们是哪家的小姐啊?为何来到太守府前?” “我们。。。我们。。。”青铭倒还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问自己,一时回答不上来了。 “将军,依小人看他们就是奸细,还是交给我们让我们问出来吧。”一名秦兵忙说道。 “我们是虞复龙太守的家人,不放心他才来这里看看的。”虞紫妍知道已经瞒不过去了,若是让这些秦兵带走自己还不知道有什么惨祸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倒是这个叫白将军的人还有几分正直,所以就实话实说了。 “是虞复龙的家人?”白班轻轻地书哦一句,然后道,“将她们带进去,本将军要好好问问她们。” 众秦兵听到白班发话了,自然不敢不从,一拥而上将两女押进了太守府中。 经过半个时辰的盘问,白班终于确定她们二人真的是虞复龙的侄女,这才将他们囚禁在一个房间内,自己则去找赵长克商量怎么处置她们二人。他只是在打仗上有些本事,至于对付敌人的其他手段却是稀松平常得紧。 听了白班的话,赵长克想了想道:“你说这两个女子都是国色天香之人?” 白班点头确认道:“不错,这两人都长得很是美貌,连我都有些心动。” “那我们就将她们押回咸阳去,皇帝就是喜欢美人,我们正好为他立下一功。” “这合适吗?”白班有些犹豫。 “放心吧,到时候我自然会想办法让她们听话的。”赵长克嘿嘿一笑。其实他心中还有盘算,只要自己能够将两个美女献给皇帝,皇帝自然会对他大加赞赏,到时候自己就有第二座靠山了,想到这里他就想去看看这两个女子到底有多美。 在看了两女的长相后,赵长克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要用这两个女子作为自己的敲门砖,去敲开另一扇和赵高对立的大门。 此后几天,秦楚之间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只是互相派一些小股部队试探性地打了几次,九江城短时间内呈现了诡异的平静。 “不知道她们两个怎么样了?九江城一破,虞太守必然遇难,没有他的保护,她们肯定要吃苦头了。要是当日我能够带她们一起离开就好了。”扶苏骑在马上一脸的担忧。 离开九江城后,众人就开始分散了开来,由彭洪、韩信和扶苏以及几名身手不错的士卒一路,往上郡而去,这时他们已经到了河内郡附近了。 “皇子你有什么心事吗?可否告知,信也可以帮你想下解决之道。”韩信在身边看到扶苏的样子问道。 扶苏忙回答:“我只是是在想回上郡后该如何作为方可将胡亥赵高等人击败。”他当然不会告诉韩信自己是在儿女情长想着女人。 “皇子还记得当日你我的一番对话吗?” “你是说那日项羽取下东海郡后我们关于天下起义势力的分析?我当然记得。” “那皇子就应该对自己能够取胡亥二人代之有信心,要知道如今老秦人的心中其实并不承认胡亥和赵高为他们的主人的,毕竟胡亥的皇位得来不正。而且他们在得权后种种所为更激起了各地百姓的起义,更让秦人对他们失去了信心。只要皇子趁此时机登高一呼,我想那些秦人中的明智之士就会站在皇子这边,到时候天下就无几人是你的敌手了。” “听了你的话,我还真有了能够一统天下的信心了。”扶苏哈哈一笑道。 “皇子我们先在此住上一宿,明日再赶路吧。”彭洪指着前面一个破败的小村庄道。 扶苏看了看西沉的太阳道:“好,我们就进村去看看能否在人家中求助一下。” 但是他们进村后却发现这里并没有一个人影,整个村庄只有他们几人。“看这村庄以前也算是一个大村了,如今却是如此破败,真是乱世人不如犬啊。”扶苏看着破败的村庄感叹道。 “是啊,此处离河内郡也不是太远,想不到却没了人烟,真希望天下快些一统,天下苍生也好有个好日子可以过。”彭洪当过很长时间的小民,所以对百姓的感受最是清晰。 几人就分住在几间房子中,在随便吃过晚饭后,就都安寝了。 但是扶苏的心中却还是对虞紫妍两主仆放心不下,他也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多心了,总觉得她们两人会遇到什么麻烦,所以一时间难以入睡。就在他转辗反侧之时,却听到了村子里传来了踏踏的马蹄声,在幽静的夜里这蹄声显得格外明显。 听这声音显然是有人在拼命地催赶着马向前狂奔,扶苏不禁有些奇怪,难道自己也如武侠小说中所提到的一样在外住宿时就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大声的喊叫:“别让这个反贼跑了,大人有令捉住此人者赏百金!”话声刚落就听到“嗖嗖”两声,随即就是马匹倒地悲鸣和有一人的闷哼。显然是有人放了箭,将刚才急奔的人跨下的马给射倒了,而马上的人也可能是受了伤。 在好奇心驱使下,扶苏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向外看去,正看到一个身着月白色衣服的人从地上吃力地爬了起来,而他的周围站满了秦兵。其中一个显然是秦兵的头目,他冷笑道:“姓张的,你居然想挑唆我河内郡的百姓和你一起作反,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这就和我们回去吧。”说着一扬手就上来了数人拿着麻绳就要往那人身上套。 借着月光,扶苏看到那人大约四十上下年纪,双眼修长有神,下巴上的几缕长须显得极其潇洒,却是一个风流人物。同时他也发现在彭洪那边的门也开了一条缝隙,显然他也在窥伺,“我是救还是不救呢?”扶苏有些犹豫。 在他犹豫之时,那麻绳已经绑住了人,那人轻轻叹道:“想不到我张子房自以为算无遗策,不料先被一些乡野之人所骗露了行迹,如今又被你们这些人所捉,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张子房?好熟悉的名字啊,难道本来是秦国的官员?”扶苏一边想着一边在心里念叨着张子房,突然心中一动;“张子房不就是张良啊,我还真是健忘啊。想不到汉初三杰之一已经是我的下属,第二个也送上门来了,我得救他一下啊。”想到这里他便去看外面到底有多少秦兵,一看之下心中大定,不过二十多人而已,自己这边也有八人呢。 第八十七章 救张良 既然决定要救张良,扶苏就开始考虑如何让彭洪等人知道自己的心思,从而和自己一起动手,但是却毫无办法。眼看着秦兵带着张良就要离开这个小村庄了,扶苏知道一旦让他们回到了城里,到时候就无法救出人了,于是他当机立断猛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什么人?”已经捉了张良打算回城的秦兵突然看到本无一人的村庄中出现了一个人,都是一惊,拿着弩机对准了他。 “原来是几位兵爷啊。”扶苏笑笑道,“在下不过是个过路之人而已,各位不必惊慌。” 但是他的话并木让秦兵安心,他们都戒备地看着他:“既然是个过路的就给我回房去,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领头的秦兵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强弩。 “在下只是听到声音不放心而已,我这就回去。”扶苏说完就转身回去了,口中却还是继续道,“准备。。。。。。” “准备什么?”那秦兵奇怪地看着他。 扶苏想来彭洪等人应该也看到自己的动作了,于是突然道:“动手!”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几个房子里突然射出了几支箭来,几乎同时钉在了那几名手拿弩机的秦兵身上,他们的箭还没来得及射出来就倒下了。同时韩信和彭洪也已经从房中窜了出来,手中的长剑直奔其余的秦兵,扶苏也转回身来,同时的长剑已经刺入了那名和自己对话的秦兵的头目的胸口。 众秦兵突然遇到袭击一下子都呆住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破败的村庄中居然会有埋伏,其中有人看向被绑的张良,还当是他以身作饵,诱自己这些人进了伏击圈呢。 但这里最惊讶的还是张良,他虽然有不少志同道合的反秦义士,但是他记的清清楚楚这里是没有的,自己之所以往这边跑也是因为其他几个方向都被秦人包围了,不料这里还真有救星。既然有人相救,张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见他在对方遇袭错愕的瞬间挣脱了抓着自己的两名秦兵,然后倒地滚往一棵树后。 秦兵此时已经醒过神来,慌忙拿起兵器和扶苏等人战做一团,其中两个没有被攻击的弩手也抬起弩机往张良的身上射去。 但是他们的行为已经被张良早一步判断到了,他那就地的一滚正好避开了这两箭,然后他就躲到了树后,短时间内他是安全的了。扶苏在一边看到张良已经安全,手中的长剑就以更快更狠的方式刺向了其他的秦兵,而埋伏在房中的人也已经冲了出来。秦兵从一开始受到突袭就已经乱了阵脚,此时首领已死,而且人数上的优势也不存在了,看到敌人朝自己冲来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抵抗的心思。只见一人大叫了一声便发足逃跑,其他人一看之下也随着他往来路跑去。 扶苏一看也停住了对他们的追杀,道:“先把张先生带离这里再说。”说着来到树后帮张良解开了绳索,而其他人则已经将马匹从暗处牵了过来。在将这些秦兵尸首上的弩箭等兵器拿到手后,众人就骑马离开了。张良虽然心中有疑问,但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也就随着他们往西北方向而去。 直到他们认为安全下马休息时,张良才来到扶苏面前拱手道:“在下张良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扶苏一笑道:“张先生不必多礼,或许当我告诉你我的身份时你就会转身离去了。”看张良以不信的眼光看着自己,扶苏继续道,“在下乃是秦始皇帝的长子扶苏,如今却已经成了秦国最大的敌人了。” “你就是那个在上郡聚兵十万以抗暴秦的扶苏皇子?真是久仰啊。”出户扶苏的预料,张良并没有因为扶苏的身份而离开,反而露出了尊敬的神色。 “这,你不是当年刺杀过始皇帝吗,不是最恨的是秦人吗?怎么对我这个秦国的皇子却如此呢?”扶苏奇怪地看着他。 张良笑道:“世人都当我是因为秦人灭了我韩国所以才愤而雇力士刺杀秦王于博浪沙,实则不然。我是为了天下苍生才不得不行次险。倘若灭我韩国的是一个有道的明君,那我张良不但不会为我国君报仇,而且还会辅佐新王成就王业。可惜秦始皇并非什么明君,却是一个暴君,所以我才会行刺于他。” “我又被史书上的记载给骗了,而且正如我一直知道的一样,春秋战国时的人对家国的概念还没有到后世那么浓重,很多人都只是为了一展自己所长就可以带敌人来进攻自己的国家,那张良当然也不会是因为秦灭韩国的原因才刺杀秦始皇了。”想通了这一点,扶苏心中就有了收张良为己用的心思,于是道:“不知张先生认为我扶苏的为人如何?” 张良看了他一眼道:“天下久传,说扶苏皇子乃是一个仁慈之人,而且经过刚才的一战,我也可以看出你是一个敢作为的人,这些正是我张良想要辅佐的君主的特点。”说到这里,张良突然趋到扶苏身前单膝跪倒道,“还望皇子能够收下张良入你麾下,张良必定竭尽所能助皇子取得天下。” 扶苏一听大喜过望,自己还没有提出来,张良就已经先一步提出要跟随自己,忙上前扶起他道:“张先生多礼了,你肯和我扶苏一起打天下,是我扶苏的荣幸。得先生之助,扶苏真是如鱼得水啊。”他一时口快把刘备对诸葛亮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一听扶苏如此看得起自己,张良更觉得自己是跟对了人,忙欣喜地站起身来。 “张先生你为何会被秦兵追杀啊?”韩信看双方已经确立了关系,才上来问道。 “哎,说来也是我太不小心了,还以为那些受苦的百姓都是恨秦之人,所以前些日子就潜入了河内郡,想要将这些人组织起来,然后取下河内郡。不料其中居然有贪财之人将我的行为报告给了镇守河内的大将,无奈之下我只得率众逃跑。在战了几次之后,那些才刚刚依附于我的百姓就都战死了,我则屡次逃脱秦兵的追杀,来到了这里,要不是你们相救,恐怕我就被那小股秦兵抓去请赏了。” “原来如此,其实你的想法虽然没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韩信在一边摇头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跟我们回上郡还是?”扶苏问道。 “我想先把我原先的反秦同道召集到一起,然后再带着他们来上郡投奔皇子。” “这样也好,那我就在上郡等着先生到来了。”扶苏转首对其中两名士卒道,“你们两人跟着张先生左右,保护他的安全。” 在目送张良离开之后,扶苏才翻身上马,继续往上郡而去。 “皇子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为何要救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呢?而且还是在如此冒险的情况下。”彭洪到这时候才问道。 “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平常人,而我们缺的就是象他一样的智谋之人。”扶苏淡淡地道。 彭洪和韩信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扶苏怎么就肯定这人就是一个才智卓绝的人。 咸阳城,皇宫之中。胡亥身后站着子婴,他一脸的苦相道:“皇帝,那赵高已经着人来催了数次了,倘若我们再不把粮草运去的话,恐怕他就要来干涉了。” 胡亥把玩着传国玉玺道:“看来我们能够拖延的时间也到此为止了,那你就将粮草云去吧。” “可是如果现在运去的话赵长克他们是可以接上粮食的啊。” “我让你运去,但没有让你按时运到,你就不能在路上制造一些麻烦吗?这样不但可以堵住赵高的嘴,同时也可以让咸阳中的官员看到我们是送了粮食去了前线的。” “是,臣这就去办。”子婴立刻就出了宫,去按胡亥所说的办。 “赵高,我看你还能再威风几天?待你的亲信以失败之军回来的时候,就是你风光到头的时候。”胡亥恨恨地说完这几句后,猛地将玉玺盖在了一张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胡亥的小动作也就到此为止了,想要靠粮草来压制我的人取得胜利,他也太天真了。”赵高此时正在哈哈大笑,“现在他还不得乖乖地把粮草给我运出去。” “大人,我们还得防着他们故意拖慢粮草行进的时间啊。”身边的亲信赵陨初忙说道。 “唔,这倒不得不防。这样吧,就由你和那子婴一起押送粮草去九江郡,这样他们就没有办法耍花样了。” “是,那小人这就去准备。”赵陨初一听要派自己干这件事,就知道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忙乐颠颠地出去准备了。 “胡亥啊胡亥,你毕竟还是太年轻了,想要和老夫斗,你还得再活个三十年啊。但是想来你也没有三十年好活了。哈哈哈哈。。。。。。”赵高得意的笑声从大堂上传了出去。 PS:悲剧啊,一个雷把俺的电脑打关机了~~~~5555,所以发迟了,大家安慰下俺吧 第八十八章 救主 当扶苏救了张良赶往上郡的当口,九江城也已经打了好几仗了,其结果还是不分胜负。这时在城外的楚军营帐中,项梁正在和范增商议着如何取下此城。“范先生,都已经半个月了,我们还是没法打进城去啊,现在我大楚已经人心惶惶,再不攻下九江城必然引起更大的恐慌。”项梁此时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的镇定。当日他是想把秦军引来之后聚而歼之,但这几仗下来,他也知道秦军的战斗力不是能够轻易打败的,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早日取回九江城了。 “将军,这一次老夫也没有想到秦军居然如此顽强,和以前我们面对的敌人完全不同,而且他们还占着城池之便,若不是我们一开始胜了一场,使敌人不敢轻易出城,恐怕他们早就派人和我们决战了。”范增看上去也是一筹莫展。 这时项羽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大声道:“叔父,这几天怎么不攻城了?” 项梁看了这个勇武过人,但智谋欠佳的侄子一眼道:“如今双方实力差不多,我们不可再让将士们白白牺牲了。” “但是若我们不攻,秦人或许会有后援到来,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就危险了。”项羽的话有些焦急。 项梁也觉得项羽的话不无道理,但转念一想还是摇头道:“可是秦军人数比我军多,还是守城,我们如何能够将他们打败呢?” “侄儿原率五千精兵拼死上城,我就不信以我楚军的厉害还攻不下这九江城,当年若非范先生说要劝虞复龙投降我也早就带人取下它了。”项羽有些轻蔑地看了范增一眼。 “将军不可,小将军不能以身犯险,这可不是作为主帅应该做的事情。”范增似乎没有看到项羽轻蔑的眼神,立刻反对道。 “就如范先生你这样的畏首畏尾,我楚军还怎么将秦人赶离楚地,怎么复我大楚故地?”项羽眼睛瞪着范增高声问道。 “我。。。。。。”范增一时无语以对。 “羽儿不可对范先生无礼,他这么说必有深意。”项梁忙呵斥道。 项羽却完全没有听他叔父的,继续追问道:“那有什么深意。这样在这九江城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吗?叔父,你难道不知道如今将士们已经对这局面颇有微词了,再这么下去军心就要涣散了。” 其实范增也知道这么做必然会使楚军的士气下跌,但他也知道一旦真的不计后果地对九江城发起猛攻,那损失就太大了,而且能否取下九江城还在两说间。但是项羽说的也是实情,一时间饶他智谋深远,也没了章法。项梁一看范增的表情也知道他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个侄子了,而且他也清楚项羽的个性,如果不能让他信服的话,他连天王老子都不会放在眼中的,于是只得说道:“羽儿,再等三天吧,三日之后,我们就会有破城的良方了。” “好,那我就再等三日,三日后若无法破城,我就领兵强攻了。”项羽说着又瞪了范增一眼,这才出了营帐。 “将军说三日后,可真有破城之策啊?”范增有些疑惑地问道,他自己反正是到现在都没有方法破城。 项梁苦笑道:“本将军现在也是一筹莫展,但若再不安抚下羽儿和下面的士卒,恐怕我们就要节制不了了,到时候损失的还是我大楚的人马啊。” 项梁在城外无法入城,城中的白班、赵长克也不好过。这几日来,楚人是不攻城了,但是秦兵也无法出城去,十来万人马在城中聚集,怎么可能安分呢,于是每日都有人因私怨而被杀,而城中的百姓更是被秦兵的*弄得十室九空,再这么下去,恐怕不用城外的楚军攻打,城内的百姓就要起来反抗他们了。想到这一些,白班的头就开始疼了,他不是没有下过命令,不准秦兵骚扰百姓,但是他只官得了自己的四五万人马,赵长克的人马他却无法惩处,所以他今天是特意来找赵长克劝他好好约束部队的,不料等了快半个时辰了,他还没有出现。“赵长克仗着自己是赵高的族弟就完全不把我放在眼中,要不是九江城是靠我来援才取下的,恐怕他连门都未必让我进了。”白班心中满是怒气。 “白将军劳你久候了。”赵长克在白班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一边系着袍带一边走了进来。 “这都中午了,你才起来?你怎么做一军之将的?”白班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一看到赵长克的样子就责怪道。 “咳,是我的亲兵昨天抓了两个奸细,我连夜审他们,到今天早上才睡下的。” “那奸细是两名女子吧?”白班冷笑道,他就是为这事来的。 “白将军的耳目也很灵便嘛,既然连我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赵长克有些恼怒。 “赵将军,如今我们守着这一座孤城,外无援兵,你可不能再激起城中百姓的民变了,不然我们就要内外交困了。”白班语重心长地说道。 “本将军知道了,白将军就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使城池不保的。”说完话,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道,“白将军还有其他事吗,如若没有我就不陪你了。” 白班盯了他半晌才道:“那赵将军就好生歇息吧。”接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长克看着白班的背影嗤笑道:“别仗着自己帮我取下了九江城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了。” 太守府外有一棵大树,树上枝叶繁茂,使人很难透过树叶看到上面的情景,这时上面却伏着一个人,他已经在上面伏了半天了。“不知道小姐他们怎么了,听说那日她们来了这边之后就不见了,看来是被这些秦人给捉进去了。”他正是老陈,当日城内的百姓太多,导致他和虞紫妍两人失散了,好不容易才知道了两人消息的他才伏在这里等天黑。 天终于黑了下来,老陈麻利地从树上下来,然后从腰间取下了一条拇指粗细的绳索,将它一抛就抛中了太守府后院中的一棵树上,他用手拉了试下力量,然后就靠着绳索荡进了后院之中。“我都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不知道技艺是否生疏了。”老陈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解下了树上的绳索又将他缠回了自己腰上。 在避开了两批巡逻的守卫之后,老陈已经来到了一排排的厢房前。虽然他在这里也住了不少日子,但还是不能找到虞紫妍究竟在哪里,于是他又躲在了黑暗中等着落单的人到来。他等来了,一个丫头出现在他面前,他立马就伸手将她扣到了自己面前:“别叫,不然我立刻就要了你的命。” 那丫头惶恐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惊惧:“你。。。你是什么人,来。。来这里干什么?” “前些日子太守府外抓来的两个女子在什么地方?” 那丫头显然知道老陈指的是什么,忙用手指了下以前虞紫妍所住的小阁楼。“她们居然还能住在那里,看来并没有受多少苦啊。”老陈松了一口气,然后一掌就打晕了这个丫头。 “陈叔你来救我们?”虞紫妍一看到突然闪进房来的老陈惊喜地道。 “小姐,跟我走。”老陈也不多说什么,在见了虞紫妍后就引了她们往自己设计好的退路走去。一切都很顺利,三个人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院墙前。老陈将那绳索再一次抛了出去,这次的目标是院外那株自己伏了半日的树上,然后再将绳索的一端缚在虞紫妍的身上,他揽着虞紫妍的腰荡了起来,青铭则要等他将小姐送出后再来接她了。 眼看着他们就要成功了,突然传来了一声喊:“有奸细啊!”随着这一声,许多守卫就从各处跑了来,他们的手中还端着强劲的弩机,上面的箭矢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一看到自己的行动暴露了,老陈就想立刻荡出去,不料一支箭过来正好射中了那不过拇指粗细的绳索,随后一人道:“好身手,不过你还是跑不了。”老陈二人应声落地,他转头看去,正看到一个三十多岁,一脸杀气的男子。他笑道:“本将军就知道还有虞复龙的余孽会来救他的侄女,所以才任由赵长克将她们软禁在此,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人正是白班。“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不然我可不保证可以留你性命。” 老陈看了看围在自己几尺外的弩手,知道自己的动作再怎么快也比不过弩箭,叹了一口气,将虞紫妍放回到地上:“想不到秦军中居然有如此厉害的将领,不知你是什么人?” “白班。”白班淡淡地道。 “原来是和章邯一起大败赵人的白将军,老夫输得也不怨。”老陈苦笑道。 “来人将他绑起来,本将军要问问他的来历。”白班命令道,士卒们上去,几下就把老陈绑起来了。这时赵长克也闻讯赶来了,一看到这情景也是暗字庆幸,要是这人是来刺杀自己的,恐怕自己就有危险了。 “白将军就把人交给我吧。”赵长克指着虞紫妍两女道。 “这次人可是我抓获的,为何要给你呢?”白班转头对属下的士卒道:“将人带去我那边。”说着也不管面色铁青的赵长克,顾自走了。前日里受到的气今天算是还给赵长克了。 第八十九章 秦楚激斗 看着白班在自己面前将自己想用来找另一条出路的虞紫妍带走了,赵长克的脸阵红阵白,但是人的确是白班抓到的,自己只能看着他将人带走了。“将军,看来白班就是为了让你颜面扫地才在张良埋伏下人马的啊。”旁边的亲信悄声在赵长克耳边说道。 “他一定是为了上次我没有按他的吩咐所以怀恨在心,今日特意要我好看的。好你个白班啊,总有一日我会要你落在我的手里的。”赵长克恨恨地想道,但是他在士卒面前却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恨意来,只道:“白将军说的也不无道理,人在他那边的确比我们这里要安全些。好了大家都回去吧。” 而老陈和虞紫妍被白班带到自己的下处后,还当他要审问自己,不料却只是将三人分开来关押了起来,却没有找他们的麻烦。这让三人心下都很是忐忑,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要怎么处置自己。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白班起来后就有兵士前来报告:“将军,城中的存粮看来是快要支持不下去了,咸阳的粮草恐怕也运不进来,将军可有什么办法吗?” 白班一听,脸色马上就变了,他当然知道城中的粮食经不起这么多人的食用,这九江城自上次楚人围城之后,本来就没有多少余粮,靠的还是楚地其他郡的援助,如今一旦四门紧闭的死守,城中人口又这么多,粮食怎么会不耗尽呢。他想了一下道:“这事还有多少人知晓?” “应该只有掌管粮仓的官员和属下知道。”那士卒肯定地说道。 “好,你去和他说不可将这事泄露出去,不然本将军就将你们的人头取下来以安军心。” “是,属下记住了,属下这就去和他说。”那士卒连忙起身就离开了。 白班看他离开后,才有些不安地站起身来,来回地走动着:“楚军的粮草一定是有保障的,看来我们是守不下去了,只有出城和他们一战了。”想到这里,白班立刻去找赵长克,想和他合兵出击,希望以兵力上的优势把城外的楚军彻底击败。 赵长克心中本来还在气白班昨天的所为,但是当听到他带来的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失去了和他一斗的心思,惊慌地道:“白将军,我们现在应该出城和楚人死战吗?” 白班点头道:“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只有将围城的楚军全部赶离,我们才能得到从咸阳来的粮草,这样才能更进一步地去进攻会稽,从而灭掉楚国。现在将士们都还不知道我们城中粮食不足,还不至引起恐慌,军心不稳,只要在几日内将楚人打败,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好,那我马上下达出城战楚军的军令,和白将军一起共退楚军。” 此时城外的项羽再一次来到了项梁帐中:“叔父,三日期限已到,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项梁看了看身边的范增,发现他也是束手无策,只得叹了口气道:“那你就带一万人马去攻打九江城吧,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能如你所讲的一样,取下九江城。” 一边的范增还想要劝,但却被项梁的眼神阻止。待项羽领命出去之后,范增才道:“将军,依老夫判断这些秦兵在城中的粮草快要跟不上了,我们何不等他们出来与我军一战呢?” “军中无戏言啊,上次我们就和羽儿说的是三天,结果三天过去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所以只能让他去试试了。好在羽儿身手了得,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项梁无奈地道。 范增也知道自己的话项梁虽然尊重,但是为主将者也要顾虑到下属将士的心思,所以只得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项羽带大军刚朝九江城杀了,突然九江城也打开了城门,从里面杀出了数万人马,呐喊着朝自己这边冲来。“好啊,想不到秦人居然会上来送死,冲啊!”项羽一看大喜,催马就带着一万人马冲了上去。 出城的秦兵本来想发动突袭,杀楚军个措手不及的,不料才刚出城就碰上了攻城的楚军,这下变成自己被人杀了个措手不及。但是大军既然已经出城,自然没有退回去的道理,而且他们发现攻来的敌人不过万把来人,于是也朝前冲来,誓要将这支人数较少的楚军一口气给吞了。 项羽跨下的乌骓速度极快,不过转眼间已经杀到了秦兵面前,他手中的刀借着快马的力量,如同割草一般就将几名在自己面前的秦军的头颅割了下来。秦军一看到项羽单人匹马居然如此骁勇,一下子神为之夺,刚才仗着自己人多势众的优势心理就没有了。前锋部队的一名叫卫浮的将领一看自己的军队居然被一人给冲散了,不禁大怒,忙提了自己的长矛冲了上来,想挡住项羽。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本事,就在他来到项羽面前,手中的长矛还没有举起来的时候,项羽的刀已经砍在了他的左肩上了。他整个人就被这一刀从左肩到右胸给砍成了两截。“卫将军死了!卫将军死了!”卫浮的亲兵看到项羽这个如魔神一般的人物只一招就将自家将军砍死,立刻喊叫着作鸟兽散。项羽身后的楚军此时才赶到,他们面对的已经是一些没有了斗志的逃兵,于是楚军就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戮。 项羽却并没有停止自己前进的步伐,手中的刀连连劈砍,已经有数十人丧在他的刀下了,而他也和秦军的主力相遇了。“好厉害的家伙,居然一人就冲散了我军的前队。”白班看着项羽那威风的样子感叹道,“来人,用弓弩将他给我射杀,我就不信他还能强过我们几万人马。” 项羽正杀的起劲的时候,听到了羽箭破空的声音,神色一变,但却并不慌乱,连忙掉转马头往秦军中快速奔跑使那些箭都射在了自己人身上。这一轮箭雨虽然伤不了他,但也使他的杀伤力得到了抑制,而秦军也得以整肃军队,再一次冲了上来。 这时项梁已经知道了秦兵出城的消息,他连忙将楚军都调配起来,分成左中右三路向秦军进攻。他看着还在前面和秦军大战的项羽那一万将士,对身边的范增道:“好在这次有羽儿抢先出兵,不然我军就要遭到秦兵的突然袭击了。现在却是我们有了充分的准备,可以针对秦军的阵型来安排我军的对策啊。”范增也不得不认为这次项羽的出军是正确的行为。 的确如项梁所言,由于楚军是针对秦军排的阵势,所以虽然在人数上不如秦军,但是在场面上却完全占据了优势,再加上有项羽和他的一万人马在秦军阵中的冲杀,使得秦军连想变阵都很困难,不一会儿楚军已经三面围住了秦军,秦军的局面就更被动了。 赵长克看到己方的人马已经快要抵敌不住对方的进攻,只得下令后撤回城。白班军却是在赵长克大军的前面,所以楚军的攻击大部分都被他们给吃下了,一时想要后撤也十分不易。白班看到赵长克的军队要撤入城中,不禁大急,忙命传令兵去赵长克的军中传令,让他们和自己抵住了楚军的进攻后一起撤退。但是赵长克此时已经顾不了白班的大军了,他看着白班的传令兵道:“我军撤退的命令已经下达了,如今再让将士们出战已经是不可能了,你回去和白将军说,就说本将军会在城头上率军援助他们的,叫他为我军再抵住楚军吧。”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地带着军队撤往了城内。 “赵长克居然置我这几万人马于不顾,真是我大秦的罪人啊!”看着自己的将士被楚军斩杀,而作为同伴的赵长克却带着军队溜回了城中,白班只觉得血气上涌,好半晌才平复下来。他果断地命令几千最勇悍的将士在前抵挡,自己也率着剩余的人马退回了城中。 这一战楚军大获全胜,杀敌三万余人,己方却只有八千多的伤亡。项梁看到浑身杀得通红的项羽回来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道:“羽儿果然英勇,不愧是我项家的后人啊。” 经此一战,秦军士气大跌,而楚军的士气却到了顶点,城中的秦兵说什么都不敢再出来和楚军交战了。虽然城中粮食已经跟不上了,但秦军是宁可饿死也不出来了。而楚军却在酝酿着真正的攻城。 就在秦楚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扶苏等人已经回到了上郡。看到熟悉的城墙,扶苏有一种在世为人的感觉:“我终于又回来了,这将是我统一天下的真正开始,我要在这里打出属于我的大秦。”扶苏在自己的心中告诉着自己。 “皇子!”一声声亲切的叫喊传入自己耳中,扶苏见到了那些熟悉的人——蒙恬、陈平、周行、张武。。。。。。以及小桃,他们的脸上都满是喜悦。 “本皇子回来了,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扶苏看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就使人惊讶,以前那个温文的皇子似乎已经越来越远了。 第九十章 英雄气长,儿女情也长 在经过了由无数百姓和士卒组成的人群之后,扶苏才终于来到了自己的住处。这一路花了他有近半个时辰,但是他的心中却是十分欣喜的,毕竟他知道在上郡城中,无论百姓还是将士都已经将自己看成了他们的首领。 一进大堂,扶苏就看到数十个席位,陈平来到他身边道:“皇子这就是我们为你接风的酒宴。”扶苏点了点头,走到了自己的主位上坐了下来,其他人也随着他依次坐下,只有韩信却是不知自己该坐到哪里好,反而愣在了那里。扶苏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笑道:“韩兄就与我同席。” “属下不敢。”韩信忙推辞道。 “韩兄不必拘礼,在我上郡城中多的是兄弟,少的便是君臣之礼,你就和我同席,这酒宴也算是为你接风的。”扶苏说着站起身来拉着韩信坐在了一起。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众人一看扶苏居然如此礼遇韩信,都有些奇怪,但是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于是陈平道:“韩兄只管上座,我家皇子最没有的就是为君者的架子了。”其他将领也忙在一边称是,这才让韩信有些无所适从的心安了下来。 喝了三杯酒之后,扶苏站起身来道:“今日我就向各位以及在攻打太原郡死去的将士们道歉,望大家能够原谅我的一意孤行!”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皇子,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又何须介怀呢?”蒙恬站起身来道。 扶苏又斟满了一杯之后道:“若不是我自大,小看了太原的守军,我军就不会有太原的大败,那些将士也不会白白牺牲在那里了。”扶苏沉痛地说完这话,将杯中的酒倒在了地上,“这一杯就当是我对死去的将士们赔罪了,扶苏在此保证,以后决不会因一时大意而使将士们白白牺牲了。” 众人一看扶苏才回来就立刻检讨自己的错误,都是满怀敬佩,纷纷站起身来也将自己杯中的酒倒在了地上,外面的守卫也听到了扶苏的话,全部露出了感动的神色,此时扶苏就算是要他们赴汤蹈火,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的。 待众人坐下之后,扶苏才问道:“蒙将军,陈先生,不知道这段我不在的日子里我上郡城中的各项事情都怎么样?” 蒙恬先战起来道:“回皇子,我上郡城中的兵马最近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有许多其他郡的人或是受朝廷的盘剥太厉害,或是因战乱逃难,都来到了我上郡,这些人经过陈先生的安排,都有了的以生存的产业,其中还有不少身强力壮的,我还将他们编入了军中,如今我们已经有十二完五千三百四十六名在册的士兵了。” 扶苏一听大喜道:“想不到我上郡居然可以吸引四方百姓来投,这的确是我们走出上郡与天下群雄一较高下的基础啊。那民事方面呢?” “百姓在上郡都能安家乐业,而且属下也已经将上郡和北地下辖的几个县都用作了安置百姓的地方,虽不能说是夜不闭户,但也能做到境内无大祸了。”陈平也在一边说道。 “唔,安定的后方才会使出征的将士们安心做战,陈先生做的很好啊。”扶苏停了一下继续问道,“我们的骑兵现在训练得怎么样了?” “我军的骑兵乃是我们取胜的关键,末将自然不敢怠慢了。”周行笑道,“经过末将的训练骑兵的数量已经达到两万五千人了。” “好,大家都辛苦了,这一杯就当扶苏对你们的谢意吧。”扶苏将酒喝了之后,一指身边的韩信:“韩信兄弟胸中颇有韬略,而且对当今的世道和各地的政权也相当熟悉,所以我才将他请来帮助我们统一天下。”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扶苏如此推崇一个人,都是满脸的好奇,也都上前来敬他酒。扶苏就在韩信身边为他介绍这些上郡城中的管事者,最后他才道:“希望今后大家能够戮力同心,共同为我们统一天下的目标而努力。”说着举起了酒杯,众人纷纷应和。 酒宴进行了很久,当结束的时候,扶苏已经醉眼朦胧了。来到后院,扶苏推开了扶着自己的两个亲兵,大着舌头道:“我已经。。。回家了,难。。。难道我连怎么回房都不知道吗?你们也。。。下去休。。。休息吧。”说着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房前,一伸手打开了房门。两名亲兵直到扶苏进房之后才各自回去了。 “小桃,你。。。你怎么在这里?”扶苏一进房间就看到了身着嫩黄衣裙的小桃正坐在里面,看到扶苏进来,她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皇子你怎么一回来就喝得这么醉啊?”小桃埋怨道,“如果奴婢不在这里,你岂非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了?”说着上前将他搀扶到了榻上,服侍他躺下后,才从几上的壶内倒出了一碗水来让扶苏喝下。 喝了一碗水后,扶苏的酒意减了几分,他看着小桃道:“小桃,你怎么瘦了?难道你想减肥吗?” 小桃不清楚那减肥是什么意思,只是笑笑道:“小桃没有瘦啊,皇子一定是看花眼了,对,一定是你喝酒太多了,才看花了眼。” “我看花眼了,不至于吧。”扶苏说着似乎睡着很不舒服,又仰起身来要将外面的衣服脱去,小桃一看忙帮着他将衣服除去。 或许是酒的原因,或许是小桃的身上的确有什么香味,扶苏只觉得幽香扑鼻而来,一时间只想将身前的佳人抱入怀中,肆意妄为一番。但是还有一点理智在提醒着他,小桃只是一个没满十八岁的小女孩,自己可不能做怪黍蜀。但是小桃对他的伏侍却太过周到了,怕他睡着不舒服,就将他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而两人之间的摩擦也再所难免,扶苏只觉得一把火在自己体内燃烧了起来。这时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余年了,猛地伸出手来将小桃抱住,然后将她抱到了榻上。 “皇子你别闹,小桃还要收拾一下呢。”小桃还当这次就如上次一般,扶苏只是想和她躺在一起而已,不料扶苏将她拉上榻后却还有其他举动。这一下小桃就有些慌了,她倒不是不想为扶苏侍寝,但是突然而来的举动却让她措不及防,忙挣扎道:“皇子不要这样!” 但是扶苏似乎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并没有将她的告饶听进耳中,反而她的挣扎更是引起了他的欲,火,只见他三两下就将小桃的衣服扯了下来。 窗外的一缕风吹了进来,将几上的油灯吹熄了,房中传来了一阵喘息和呻吟声。。。。。。 一夜风流,一夜缱绻。当扶苏醒来时,正看到小桃那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看到扶苏张开眼来,小桃忙闭上了双目,当作还在睡觉的样子。扶苏此时酒力已过,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心下很是忐忑,轻声地道:“小桃。”小桃却是羞红着脸不肯张眼了。看到她只是羞涩而不是恼怒,扶苏稍稍放下心来,突然亲了小桃一下道:“看来美人还没有醒来,那我就把她吻醒吧。”说着又要继续吻下去。 小桃感觉到扶苏的嘴唇就要沾到自己了,忙张开眼睛道:“我。。。我醒过来了。”但是她对上的正是扶苏那促狭的笑容,这一下又让她大羞不已,“嘤咛”一声又闭上了双目。 扶苏哈哈一笑,也不再捉弄于他,却正色道:“小桃,今后你就是哦扶苏的人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听到扶苏如此说,小桃才睁开眼睛,脸上满是幸福地点了点头。看到扶苏要起身了,她也起身要服侍扶苏更衣,不料却是全身无力,起了一半又倒在了榻上。扶苏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昨天太过的缘故,忙按住她道:“你再休息一下吧。”突然又促狭地道,“你昨天晚上还说自己没有变瘦,但我抱你的感觉可要比以前瘦多了。看来我要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那样抱着的手感才会舒服。” “皇子。。。。。。”小桃羞道。她的羞涩却换来了扶苏的朗声大笑。 当扶苏走出房门后,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如今他不但有一批追随在自己身边的部下,还有这么一个体贴、温柔的妻子了,虽然现在的男人的女人有很多,但扶苏显然对女人是没有多少野心的。 “皇子昨夜睡得可好?”蒙恬见到扶苏的第一句话让扶苏脸上一红,对扶苏的表情,蒙恬是丈二和尚摸逐步着头脑。 扶苏也想到这事情蒙恬应该不会知道,于是岔开了这个尴尬话题道:“大家都起来了吗?我们要准备对咸阳发起新的一轮攻击了。” 一听扶苏说起了正事,蒙恬就把刚才的疑虑抛诸脑后了,点头道:“大家都起来了,现在正在大堂上等着皇子安排接下来的部署呢。” “好,那我们就商量一下如何利用现在这个机会对付赵高、胡亥他们吧。”扶苏说着就往大堂而去。 第九十一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大堂之内,陈平等人已经在那等着扶苏到来了,在他们的身前还悬挂着一张极大的地图,上面标明了大秦如今的各处势力分布。WWw.看到扶苏进来了,他们忙将眼光从地图转到了扶苏这边,纷纷上来见礼。扶苏忙道:“大家就不必多礼了,还是说正事吧。”说着也走到了那地图之前站定。 “皇子真的打算现在就出兵攻打咸阳等地吗?”陈平看着扶苏刚毅的脸问道。 扶苏道:“现在正是出兵攻打咸阳的最佳时机,想来陈先生和众位也应该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吧。” “的确,如今咸阳的赵高和胡亥正是内外交煎的时候,外有各地的起义者层出不穷,内则是相互之间斗得不可开交,倘若我们趁现在出手,的确可以给他们致命的一击。”周行顺着扶苏的话道。 张武也接道:“不但如此,而且他们还派了十万大军去讨伐楚人,现在还困在楚地无法脱身,这确是一个一举攻下咸阳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但是我恐怕赵高胡亥二人会因为我们出兵而暂时媾和,这样就事与愿违了。”蒙恬并没有他们那么乐观,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扶苏笑道:“所以我们要仔细想个办法,既可以趁这个时机出兵,又不能让他们二人达成妥协。只有他们不断地内斗下去,我们才有一击即中的机会。韩兄你怎么看?” 韩信虽然也在众人当中,但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他们各自发表自己的见解。如今听到扶苏点名问自己了,才走到地图前道:“我想到一计声东击西,只要我们迷惑了赵高等人,那二人就不会罢斗,甚至会斗得更烈。” “什么方法?众人听到一直没有出声的韩信会如此说,都觉得很是意外,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们就从太原郡开始打,一个郡一个郡地进攻,甚至还派人对北边的雁门、云中两郡也发起攻势,给人一种我们就要将北方的大片郡县都纳入我们治下的样子。这样咸阳的人就会认为我们只是想和楚、齐、赵等国一样在天下自立一国而已。”韩信的手从北方的几个郡县移动到了北地郡,接着说道,“然后我们聚集精兵强将,以最快的速度从北地郡出发,赶在咸阳还没有得到消息而有所松懈的时候突然奔袭咸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的计策虽然不错,但是你如何能够保证咸阳中的人会认定我们只是想要如齐赵人等一样自立一国呢?”陈平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们攻打的只不过是秦人不重视的边陲郡县,并没有伤到朝廷的重地,他们还巴不得现在有人替他们守着边关呢,此是其一。” “难道还有第二点吗?”扶苏一听他的话,觉得很是由理,就不自觉地问道。 “第二点,就是因为皇子你啊。” “我?我还能起到安定他们的作用吗?”扶苏一脸的疑惑。 陈平却已经明白了过来,笑道:“因为他们可不知道皇子已经安全地回到了上郡城,想来他们必然以为上次的刺杀已经成功,皇子已经命丧太原城外了。” “我明白了,就因为他们认为我已经命丧太原,所以就认定你们没有野心再去夺取大秦帝位,攻占几个郡县不过是趁火打劫而已,所以才不会将我们放在眼中。”扶苏看到陈平和韩信都点头承认了,大喜道,“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妙计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皇子这是什么计策?在孙子的三十六计中吗?”韩信问道。 “哈哈,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们不必放在心上。”扶苏心中一笑,这个计策还是历史上的韩信为了将刘邦的大军从蜀中秘密地运出来和项羽一战而想出来的妙计,不料现在这个计策的创始人却来问自己这个是什么计,想来也有些好笑。 其他的人已经对扶苏时有的古怪言论见怪不怪,继续讨论起来。韩信将这个疑问撇到一边,继续说道:“只要我们的精兵能够迅速赶到咸阳,趁着他们内乱无暇顾及的时候,再加上皇子在咸阳城中的声望,对攻下咸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你是说,要皇子亲自带大军涉险去攻打咸阳?”蒙恬听明白这一点后摇头道,“这可不行,倘若皇子有什么损伤我们可承担不起啊。而且咸阳城现在已经被赵高等人控制,以皇子如今的身份是很难有大的作用的。” “我倒认为韩兄的计策不错。”扶苏用手拍了一下地图上咸阳的位置道,“作为君主,我怎可以坐享其成而不尽自己的一份心力呢?我也不过是领着大军攻击咸阳,并不是亲自披挂上阵,蒙将军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蒙恬还要争辩,却被一个人打断了,却是一直以来只是听他们安排而不作自己想法的李斯之子李文鸣,他突然走到扶苏面前道:“还望皇子能够带上我,我还是能为皇子尽一份心力的。” 众人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沉默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我知道李公子和赵高胡亥有灭门之仇,但是以你的身体却不能上战场厮杀啊,我看你还是留在上郡,等我们取下咸阳后一定让你看到赵高二人死在你的面前。”扶苏忙劝道。 “皇子一定是认为我去了咸阳也与事无补吧?的确我上了战场也起不了杀敌的作用,但是我却有一件事物,或许能够帮助皇子顺利地取下咸阳城。” “这话从何说起?”扶苏很是奇怪,“你有什么东西可以助我取下咸阳城?” “就是这个。”李文鸣从怀中取出了一卷丝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这上面都是我爹这些年为丞相时所安排在天下各地的人手,其中在咸阳也有不少,这就是我能够帮助皇子的最大力量。” 一看到这个东西,众人的信心又增加了不少,扶苏点头道:“好,既然你一定要随我前去,那我就答应你的请求。蒙将军,现在有了这名单上的人襄助,想来你应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吧?“ 蒙恬知道自己是无法让扶苏不去了,只得道:“那我就和皇子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这可不行。”韩信一口否决了他的提议,“天下现在都认为蒙将军是我们的主帅,倘若你无缘无故地不见了,既不在上郡也不在攻打北方诸郡的军队当中,朝廷会不怀疑吗?所以以我的意思还是由蒙将军带兵去攻打太原等郡,麻痹秦人为好。” “我也认为这是一个好提议,蒙将军,你就依韩兄的意思办吧,有他和我一起出兵你就放心吧。”扶苏也劝道。 看到扶苏心意已决,蒙恬作为下属也不好勉强,只得道:“那属下就听从皇子的吩咐。” 就这样,一条突袭咸阳的计策已经酝酿成熟了,在不久之后,他们就会同时出发,对赵高胡亥发起最后的进攻了。 咸阳城中,章邯的将军府中,章邯正仰望着天空,久久未语。身边的侍从问道:“大将军心中有什么事放不下吗?” “哎,”章邯叹了口气道,“如今赵高和皇帝争斗越发厉害了,甚至已经牵扯到平定叛乱上了,这并不是我大秦之福啊。听说白班的大军已经被楚军困在了九江城中,想来他们随军的粮草都要消耗殆尽了,但是从咸阳运去的粮草才刚刚出发没几日,恐怕没等粮草运到,那十万将士就会因为粮草跟不上而被楚军。。。。。。”下面的话他已经不忍说下去了。 “那将军可有什么办法吗?”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朝中上下一心,这样或许还能保住我大秦的江山,可是如今赵高已经完全控制了朝局,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牵制住他,不让他对皇帝有任何不轨的行为。就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带着将士们出兵讨伐这些叛逆。哎。。。。。。”说到这里,章邯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是为了大秦的将士,也是为了自己不能领军出战。 章邯在为大军担心,赵高却是正在想着如何为自己的失策找借口,他也已经料到那征楚地的十万大军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而这样一来,自己在朝中的威信就会减弱。虽然如今朝政由他一手把持,但是还是有不少忠于大秦的臣子是自己不能完全控制的。想到这里他就是怒火攻心:“好你个胡亥,居然不惜十万人马的性命来扳我,真是不可小视啊。”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象是胡亥一直以来的作风:“难道他还有能人相助吗?”赵高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正在这时,有下人来报道:“大人,皇帝请你进宫,说是有事相商。” “他能有什么事会来找我?难道想要对付我不成?”赵高心下忐忑,但也不敢不去,只得换上了贴身的甲衣,这才坐着马车前往秦宫。 第九十二章 再上征途 赵高进入皇宫的时候,胡亥正在宫墙之上。WWw.看着他大摇大摆地坐着马车穿过了宫门,仿佛已经将这皇宫当成了自己家一样,胡亥就有一种命守护的士兵乱箭将他和所有的护卫全部射死的冲动。但是他这点忍耐力却还是有的,他想到了子婴曾和自己说过的话,赵高的势力现在太大了,倘若一旦和他翻脸恐怕自己的皇位也要不保了,想到这里,胡亥只得恨恨作罢。 “臣见过皇帝!”赵高行了礼却没听到胡亥让自己起来,但是他也不想一直跪着,于是自己站起身来退在了一边,问道:“皇帝找我入宫所为何事啊?”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胡亥看到赵高如此嚣张的行为,眼中杀机再次有一闪,但硬是让自己平静下来道:“朕是想问问你,这些日子以来,为何宫中的供奉少了很多?这些事可都是赵高你负责的。” “这。。。。。。”赵高心中咒骂着,但面上却完全看不出来,回答道:“当今天下已经为各地的叛贼所占领,臣已经尽了全力才能保证宫中的用度,还请皇帝明鉴。” “如此说来,赵大人不但无过而且有功了。”胡亥心下冷笑,他已经知道赵高从接了这差事之后,就是将各地的税收的一半放进了自家库中,如今他家已经富可敌国了。 “功不敢说,只要皇帝能明白臣的苦处就是大恩了。”赵高现在还不想和胡亥翻脸,所以依旧表现得小心翼翼。 胡亥看着他的样子,突然道:“赵长克和白班去攻楚地已经有些时日了,不知可曾打到那会稽郡啊?” “就目前的军报来看,他们应该已经取下了九江城,此时当在和楚人激战吧。所以臣才屡次催促粮草。”赵高一听胡亥提起这个,心下就有怒气。 “正如你刚才所说的,连宫中的用度都难以保证,这粮草难筹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如今既然已经将粮草运去了,朕想来他们攻下楚地应该不是难事了吧?” 赵高不料胡亥居然可以借刚才的事情发挥,一时倒也不能说什么了,只得道:“皇帝所言甚是,想那楚地不过区区几万人马,又岂是我大秦精兵的敌手,用不了多久,这楚地就会回到我大秦手中的。” 胡亥今日找赵高来的目的就是让他当面肯定能够攻取楚地,如今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话,他也不再多说了,道:“朕有些累了,你这就出宫去吧。”待他离开后,胡亥冷笑道:“既然你说了能够取下楚地,倘若那十万人马反而大败而回,你就没有借口了。” 赵高认为是必然可以取胜,胡亥认为是大败而归,但是白班却认为这次恐怕是要变成楚人的俘虏了。自从那日出城攻敌反被杀得大败之后,秦人的士气是一日不如一日,要不是有连坐之法束缚着,恐怕都有秦兵出城投敌去了。更让白班担心的却是赵长克那边的举动,现在城中有大半是赵长克的军队,自己和他又有了嫌隙,若他现在突然发难,恐怕自己就成了他的阶下囚了。虽然如此,但巡城的事情白班还是不敢怠慢的,今天他又巡到了城头上。 看到城外旌旗飘扬,士气高昂的楚军,又看看自己麾下那些无精打彩的秦兵,他再一次觉得这城就快守不住了。“将军,城中的粮食已经告罄,我们该如何是好?”那名粮仓的主事有来找白班诉苦了,“已经有不少将士跑到粮仓来,说我们克扣军粮,说若再不按原来的数量分发粮食,他们就要打进去抢粮了。”说话间他露出了苦笑。 其实白班早已经接到了许多将领的投诉,但他也是有苦自知,知道不能把粮食已经用尽的消息告诉他们,不然城中就真的哗变了。他苦笑道:“你再坚持下吧,或许咸阳的粮草就要运到了,到时候问题就解决了。”白班说的话连他自己也不能相信,因为如今楚人已经将这九江城围得水泄不通,显然他们是想将这十万人马困死在这里了。而秦兵此时也已经没有了拼死一战的信心,白班感觉已经山穷水尽了。 而此时子婴的运粮队伍正在以每日五十里的速度缓慢地向前推进。本来队伍中还有几名赵高安插其中的心腹催促着他快些。但自从这几人被他借故除掉之后,就没有人敢和他对着干了。所以就算秦兵没有被围困在九江城,他们也会因为粮草跟不上而军心涣散,从而在楚地吃个大败仗的。 扶苏他们也想不到赵高和胡亥的争斗会延伸到对楚的战斗中,他们只是想利用秦人这次大举出兵攻打楚地的空挡,来次奇袭,取下咸阳城。 自从上次和小桃有了夫妻之实后,扶苏反而抛开了心中的顾忌,和小桃好好地过了几日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这时他们两人正依偎在一起,小桃如一只猫儿般靠在扶苏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气息。扶苏也是抱着这个娇软的身躯,脸上满是幸福,但是他的话却使小桃又一次开始担心了:“我再过两天就要带兵去咸阳了,你要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不能再象上次一般使自己瘦了许多,听到了吗?” “皇子又要出征了?你才刚回来不久啊,难道就不能在这里多歇上一段时日吗?”小桃听到扶苏的前半截话就惊道,对后半句话完全没有听进去。 “如今天下群雄分立,我若歇息了,他们就会得到长足的发展,这样我本来有的优势就不存在了。而且这次的机会稍纵即逝,我不能有半分懈怠。” 小桃知道自己是劝不了扶苏的,只得说道:“那皇子万事要小心,不可再如上次一般了。” “放心吧,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回我一定会小心在意的,倒是你,一定要遵从我的吩咐,不能再如上次一般了。” “小桃知道了。” 两日之后,扶苏一身披挂齐整,带着三万人马就要出发了。他此去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北地郡,然后在那休整准备之后,再领军直插咸阳。因为这一次是长途奔袭,所以他只带了那两万五千名骑兵以及五千战车兵。步卒全被他调给了用来一城一城攻打的蒙恬的大军。 手挽着缰绳,脚踩着马镫,扶苏对站在城门口的陈平和蒙恬道:“各位,我这就出发了,或许我们再次相见就是在咸阳城中了。”对蒙恬的作战能力扶苏还是很放心的,所以他去攻打几个郡县在扶苏看来是很有把握的事情,至于陈平守城也是前段时日他的表现赢得了大家的信任,所以扶苏也很放心地将自己的大后方交给了这个人。 陈平突然跪倒在地道:“多谢皇子的信任,陈某必然不负皇子所托。” 扶苏骑在马上也不好扶他,忙对陈平道:“陈先生快请起来,我相信你的才干。” 蒙恬上前将陈平扶起,然后对扶苏道:“末将一定会将秦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我的身上,皇子就请放心吧。” 扶苏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手中的马鞭一抽道:“全军出发!” 几万匹战马踏上了新的征途。 经过一段日子的跋涉,大军终于到了北地郡,在北地郡镇守的蒙毅也早就知道了扶苏的作战方针,所以早在城中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宿之处,随后这些骑兵就先在北地郡中修养,等待着秦国的反映。 蒙恬的大军在扶苏离开上郡后也出发去进攻太原郡了,虽然这次他们只是佯攻,但是却也不能敷衍了事,毕竟他们吸引秦人的目光越多,扶苏能够取得成功的机会也就越大。 太原城自从白班带兵去攻打楚国后,如今只剩下不到两万守军,还有不少是刚刚招进来的新兵。在他们想来,扶苏都已经死在这里,那些扶苏的下属想必正在为谁是首领而争得不可开交呢,又怎么还有空来攻打自己呢,所以他们的守备力量就弱了许多。 不料就在他们自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蒙恬带着五万大军攻到了太原城下。这一下让城中的守军大为惊讶。他们一边抵抗着,一边就快马向其他临近的郡县求助。 当蒙恬看到太原城如今的守卫力量时,就毅然决定用不间断的进攻打垮他们的心理防线,从而顺利取下这座通往中原的大城。 论战斗力,论士气,甚至论兵器,这支军队都比守城的秦兵要高出一大截,在经过了三日三夜不间断的进攻之后,太原城终于守不住了,在天亮前的一刻被蒙恬率军攻克。城中的守军有一部分跑了出去,赶到了其他的郡县。蒙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秦兵感到威胁,咸阳就会不断接到自己领军攻打的消息,这样他们就会派兵去支援或者来对付自己,那扶苏的希望就又大了一分了。想到这里,蒙恬就命令对下一座城池发起进攻了 而此时,前往咸阳求助的信使也已经纷纷在路上了。 第九十三章 反间 蒙恬的大军在取下太原之后,却并没有顺势攻打上党郡,而是往北攻下了一时无准备的雁门郡和云中郡、九原郡。本来秦廷面对虎视耽耽的蒙恬大军还是有些防备的,不料他们却只是在北方的郡县折腾,这使朝廷内的恐惧之心大减。众人都认为蒙恬等人不过是趁着秦大兵征楚的时机扩充自己的地盘,同时又怕触怒了朝廷所以就对边疆各郡动了手。 所以当一些太原等郡的人逃到咸阳城来时,赵高、胡亥等人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些郡县虽然是名义上秦的领地,但其实却不能为朝廷带来一点利益,甚至朝廷还要将得来的税收的一部分用来接济这些地方的人。但是章邯却是看出了这几个地方的重要,这几个郡县表面上的确对朝廷没有贡献,但它们却有着大秦极其精锐的战士。由于这里的百姓生活在边疆,所以他们总是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比如分布在郡外的猛兽,比如虽然不多,但依旧出现的匈奴人。倘若没有一身气力和武艺,这里的百姓早就死去了,但因为朝廷的不重视,所以这里的人并没有被征调进军队中。或许也是因为秦军本来就是一个强大的存在,所以对这些并不是士兵出身的百姓并不太过于看重。可是章邯却是在北地做过一段时日的将领的,他曾见过那些不逊于秦军主力的北方汉子的战斗力的,现在这几个郡居然接连被破,使得章邯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他进宫了。 “皇帝,现在蒙恬军不断地取下那些北疆的郡县,对我们很是不利啊。”章邯焦急地道。 “如今我大秦的心腹之地都已经是战火连绵了,还有什么心力去看顾那些不太重要的边疆之地呢,何况蒙恬等人不过是趁火打劫,扩张一下自己的势力,也不会威胁到我大秦的生存。有他们在北方,还可帮我们挡住匈奴人,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相对于章邯来说,胡亥是一脸的轻松。 章邯早就知道皇帝会有这样的反映,忙将自己知道的北方几个郡的实情说了出来,然后分析道:“现在的确会如皇帝所说的一般,蒙恬他们的举动对我大秦的根本没有伤害,但是若让他们因为得到北方诸郡的百姓的支持而兵力大盛的时候,我大秦就要面对比楚、齐等军更为厉害的对手了。所以末将希望皇帝赶快让末将领军去帮助剩余的几个郡县,以免他们也落在蒙恬手中。” 章邯这个自己用来制约赵高的人物胡亥自然不会让他离开,于是他为难地道:“你且让朕想一想,去北疆诸郡守护,又将派出数万人马,那我咸阳城与函谷关中的兵马就会大减,这样岂不是内部空虚了。” “皇帝如今我们的敌人有齐、楚、赵和蒙恬军。齐人被楚人几战打得已经元气大伤,一时半会是没有多少力量来作乱了,楚人又正和白将军他们交战中,肯定腾不出手来,至于赵人更是只有邯郸一城而已,不过苟延残喘,所以末将看来这些敌人都对我们没有威胁,皇帝又何必在意呢?”章邯的心思现在完全放在北方诸郡,所以便想当然地道。 胡亥听了他的分析也觉得有理,但是要章邯率军前去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于是他提出了另一个方法:“那朕就让其他的将领率军前去援助,至于将军,还是留在朕的左右为好。” 章邯在胡亥说了这句话后,也记起了自己是让胡亥和赵高平衡的人物,如果自己现在却了北方,那咸阳城中就无人制得住赵高了。于是他无奈地道:“遵旨。不知皇帝会派什么人前去支援北方诸郡。” “这。。。”胡亥一时倒也找不到将领能够担此重任,现在咸阳城中的将领倒是不少,但绝大多数都是赵高的人,自己还真没办法将他们调去北方,一时不知如何说了。 章邯也看出了胡亥的无奈,于是道:“臣的副将王离,乃是当年助始皇帝平定六国的王翦之孙,王贲之子,也是善战之将,可让他带兵前去。” “王离,”胡亥念着这个并不熟悉的名字,问道:“既然他是名将之后,为何朕却从未听说过他?” “只因王离此人太过刚直,得罪了赵高与李斯,使得虽有一身才学却无处可用,臣也是到了咸阳后才得知有他这么个人的还望皇帝能够重用他。” “既然是章将军推荐的人,那朕自然信任,就让他带五万人马去北方支援吧。” 于是咸阳城中本来就不多的守卫力量又减了几成,而此时蒙恬却已经占领了九原郡,然后又领兵返回了上郡。接下来才是他们的重头戏,攻击让秦廷着紧的上党郡。他攻打北方诸郡本来的用意是为了让秦人有一个错觉,当自己并不想灭了大秦,现在攻打上党也不过是一个继续扩充地盘的行为,这样秦虽然会派大军来,但却不会孤注一掷,同时也为扶苏做了准备。但此时,王离的五万大军却恰好也来到了上党郡。 王离毕竟是世家出身,也是熟读兵书之人,在得知蒙恬的行为之后,他反而想到了要攻击上郡,这样就能化被动为主动。只要上郡被攻击,正在北边作战的蒙恬必然回师来救,那样他就可以和蒙恬正面交锋了,同时北边的危机也自然解除了。所以他的大军没有直奔北方,反而是想经过上党郡而前往上郡。这一下,两军正好在上党碰面了。 九江城外楚营中,项羽还是在不断地问着项梁:“叔父,如今我军已经大占上风,可为何你总是不让我带兵杀上城去呢?这都又是五日过去了。” 项梁悠闲地看着他的侄子,笑道:“羽儿,上次我军能如此轻易地将秦兵击溃靠的还是运气,并不是我们的将士比秦兵英勇善战,这次倘若我们逼得过紧,恐怕他们会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我们楚军就会有大的伤亡,到时候不利的还是我们。” “难道叔父想将他们就这样困在城中,让他们最终饿死其中吗?” “这倒不用,依我想来,再熬上几日,九江城中的动乱就更大了,到时候我们的计策就能够实施,那时不用太大的伤亡我们就能取下九江城。” 项羽看着智珠在握的项梁,却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轻易地取下九江城,这时他看到了在帐中一角,正看着书简的范增,于是问道:“是范先生出的计策吧。” 范增放下书简,微笑道:“正是,在下也是从上次的秦兵破九江城的计策中想出来的。我就要用他们的方法将这九江城再取回来。” “我听逃出来的楚兵说秦兵是射了劝降信进去,才使守城的士卒军心大乱,从而等不及我们来援这九江城就破了,难道范先生也想来这一招?”项羽问道,脸上露出了轻蔑之色。 “秦人心中十分明白,倘若现在开城投降,我楚军必然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我们想要劝降是做不到的。”范增似乎知道项羽对自己的轻蔑,忙把不可能的原因给说了出来。 “既然这样,先生还说要照秦人的方法破城?”项羽十分不解。 “我从那日一战中就看出了秦军虽然有十万之众,但是却并不团结一致,其中分为两个派系。那日在与我楚军交战,前方的数万人陷于苦战时,后方的数万人却丢下这些袍泽于不顾,返身逃回了,我想这两批军马必然是互不统属的,甚至两名主将间还有嫌隙。只要我们把握住这一点,这城就易破得很了。” 项羽毕竟也是一个将才,听了范增的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先生是说我们可以用反间计,让这两支秦军反目,我们正好趁机入城?” “是的,所以我才拜托项将军让他这些日子按兵不动,为的就是寻找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项羽一听能够顺利入城,已经把刚才的恼怒放在了一边。 “我们的人可以进城的机会,只要我们的人能够混进城去,就能挑起城中两员秦将相互敌视,从而让秦军之间产生矛盾,甚至发生争斗。这样城头的守护自然就减弱了,我军就能轻易杀进城去了。” “而且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缺口,我们的探子已经怀中藏着密信进去了。”一直没有插话进来的项梁也说道。 “是哪里?”项羽忙问道。 “城墙的西北角被人发现有个豁口,正好可以让人攀进攀出,可惜只有一人可进,所以只能让探子进去。否则我们可以趁夜让大批士卒进城打开城门了。”项梁有些惋惜地道,“而且我们知道其中那个叫赵长克的将领乃是赵高的族弟,他必然会防着其他将领一手,所以我就要那探子被他的人抓住,其中的密信却是白班写给我的。你说要是让赵长克知道白班和我有往来,他会有什么反映?”说着哈哈大笑。 “那侄儿现在就去点齐人马,好趁着城中乱起之时杀进去。”项羽说着就跑出了营帐。 “将军现在就告诉小将军这一切是否太早了?” “不会,我想城中的乱子就要起了。”项梁说着看向了九江城的方向,似乎已经看到里面乱作一团。 第九十四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几日来,赵长克可谓是度日如年。城中的粮草已经吃尽,虽然他已经削减了士兵的口粮,每日只有一餐,但那粮食还是吃完了,一旦饿了肚子,这些士卒的忠心程度就大大降低了,这是内忧;外患则是在城外盘桓不去的楚军,倘若他们攻城倒还好,至少能让赵长克有个数,不料他们只是围城,却没有一点进攻的意思,这让他心中的疑惑更大,不知道对方想怎么做。当然他心中更大的心病还是白班,这个被自己舍弃的人这几日来并没有找自己的麻烦,这让他很是不安,他宁可白班带着人前来兴师问罪,也好过这样煎熬,但是白班还真就没有来找过他一次。 以上的种种,使得赵长克这几日来疑神疑鬼,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敢安然。如今他正倚在榻上迷迷糊糊的,就听到有亲兵走进来道:“将军,我们的人抓到了一个奸细,由于事关重大,所以不敢擅自处理,请将军定夺。”在得到赵长克的许可之后,那亲兵就将人带了进来。赵长克看这人精明强干,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无一丝畏惧,于是问道:“你是楚人的奸细?” “要杀就杀,何必多问。我既然落在你们手中,已经打算以死报国了。”那人说着转过脸去,不再看赵长克一眼。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你们不敢做主?”赵长克问身边的人。 那人忙把一卷东西递了过去,道:“我们在他的身上搜出了这封帛书,上面写的是。。。写的是。。。。。。”后面的话似乎是不敢说出口,所以他就只是重复着那句。 “什么东西能让你们连说都不敢说了?”赵长克有些不耐烦地接过帛书,打开来看。不一会儿他的脸色也如那些亲兵一般变得铁青,随即又有些苍白,他将帛书用力纂在手中,问亲兵道:“你们是在何处抓到的他?” “我们巡城时看到他鬼鬼祟祟地从白将军那边过来,似乎想出城去,我们一叫他,他反而想跑,所以我们就将他擒下了。”一名亲兵在一边邀功一般地说道。 “唔,这事你们暂不要传扬出去,本将军要好好想想。你们下去吧。” “那这个人怎么说?” “将他秘密之处决了,不可让再多的人知道他的事情了。” 待众亲兵出去后,赵长克重新打开帛书看了一遍:“白班啊白班,想不到你居然会投向楚人,你可不要忘了你们白家也是世受我大秦之恩的啊。好在我的人今天抓到了这个奸细,如若不然,恐怕当你打开城门引那些楚军进城时我还懵然不知呢。我说这几日那些楚军怎么就不借机攻打我们,原来是有了内应啊。”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那帛书放进了自己怀中,“看来我得先下手为强了,要不然按这上面写的你三日后就会开了城门放那些楚人进来了。”赵长克根据这几日来城外的楚军围而不攻的行为和白班被自己抛弃却没有来闹事这两点,很自然地就断定了白班肯定是与楚人勾结了。 天刚擦亮,九江城中一片宁静,所有的人似乎都在休息,这时一阵脚步声却将熟睡中人给惊醒了过来。数千人在赵长克的亲自带领下直扑白班的住处,路上但凡有阻拦者,全部被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卒给就地格杀了。等到白班闻讯披挂整齐出来时,他的住处已经被团团围住,在熊熊的火把照耀下,他看到了一脸杀气的赵长克正命手下的兵士用绳索将白班的亲兵绑了起来。 “赵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白班强压怒气问道。 赵长克冷冷地道:“你的事情已经被我知道了,你还想装吗?来人将白班给我拿下!” 几名亲兵一听就上前要将白班拿下,但白班却不会束手就擒,他还当赵长克对自己上次夺了虞紫妍之事而耿耿于怀,今天是来报复的,于是大喝道:“谁敢?”从门内也抢出数十名亲兵和赵长克的人斗在了一起。 “好啊,白班你果然是心中有鬼。传我将令,敢有反抗者,一概格杀勿论!”随着赵长克的这一句命令,他带来的人就完全没有顾忌了,一会工夫,就有几名白班的亲兵死在了他们手上。 这时,白班才知道这次可不是普通的寻仇那么简单了,他怒气上来也给自己的一名亲兵打了个眼色,那人忙抬手就射了一支响箭。这里毕竟还是白班的地方,他的军队就在左近,刚才听到厮杀声已经穿上了盔甲,拿起了兵器,这时一听到有敌来犯的信号,忙冲了过来,一句话不说杀向赵长克的人。 这一下就更让赵长克认定他们是心中有鬼,不然怎么可能有如此充分的准备,于是他也命人叫来了自己的军队,这一下,双方的战斗就变得不可收拾了。 一开始赵长克只想把白班活捉了,白班也只是想将赵长克的人打退就了事,但现在的情况就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白班的士卒心中本来就对几日前抛下自己退进城来使自己的兄弟战死的赵长克的士卒有恨意,如今可逮到机会了,手下当然不会留情。赵长克那边的人则还是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是听从上面的安排,说晚上有行动一旦听到命令就要杀往白班军。但是他们毕竟是心中没数,连出了什么事都还没闹明白就让他们和平日的袍泽作生死斗,一时还真提不起精神来。这一下,赵长克人数上的优势就不存在了,双方打的不可开交。一旦打出了真火,两边已经没有了顾忌,开始时只伤不杀,到现在已经成了不死不休,守城什么的也已经完全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了,一时间整个九江城中杀声震天,数十里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本来就已经有所准备等在城外的楚军也听到了城中大战的声音。项梁抽出长剑喝道:“秦人已经内乱不休,如今正是我们攻下九江,将秦人一举歼灭的大好时机,攻城!” 项羽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听到项梁终于下达了攻城的命令,忙率着自己的前锋部队对九江城发起了进攻。 城头上只剩下不到百十个巡夜的士卒,如今看到数万大军如潮水一般涌来,又听到城中的喊杀声,只当楚人已经杀进城去,连抵抗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看到楚军顺着云梯攀爬上来,他们发了一声喊就弃守城头,转身往下跑去。让本来憋着劲想杀光城头秦兵的项羽有力无处使。 先锋部队顺利入城后又打开了城门放了外面的楚军进来。在项梁的指挥下,大军立刻分兵占领了城门和城墙,然后大军缓慢推进,为的就是不让正在内斗的秦军有隙可趁。 城头守护的士卒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往城中寻找自己的主将,看到的却是自家人正在那杀得不可开交。他们大惊失色,但还是大叫道:“白(赵)将军不好了,楚人已经攻进城来了。”他们的声音混在喊杀声中并不起耳,待得双方主将听到这话时,又已经过了好一会了。 “住手!都住手!”白班倏然醒悟过来大叫道。看到对方的反抗并不那么激烈了,赵长克的军队也开始变攻为围,一时双方的战斗停歇了下来。这时大家才都听清楚那几个巡夜士卒的话,一下都傻在了那。 “好你个白班,居然勾结楚人现在就对九江城发起攻击,你如何对得起你们白家的列祖列宗?”赵长大怒,喝问道。 “我什么时候勾结楚人了,是你不问青红皂白地带人来与我大战,这才使楚人有机可趁的,想不到反而说我通敌。”白班也是大怒。 双方的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将说的话是否属实。正在这时,楚军已经杀到了,他们正憋着一股劲,看着精疲力竭的秦兵,便如恶虎扑食一般抢了上来。这些秦兵此时也已经顾不得闹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了,都掉过头来和楚兵战在了一起。 但是这些秦兵已经互相厮杀了快半夜了,而且每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伤,又岂是这些精气神十足的楚兵的对手呢,几个照面,楚军就将秦兵杀的人仰马翻,不断后退。 看到白班的军队也如自己的一样在和楚军拼死战斗,赵长克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中了计了,但现在已经不是后悔的时候,他和白班领着残余的部队且战且退,不觉已经退出了城去。九江城就这样又被楚人夺了回去。 秦兵一出了城,军心更是不稳,发了一声喊,就四下奔逃。楚军想追也已经追之不上,只得看着秦兵远去。 这一战,楚军以极小的代价就取下了九江城,同时还有四万多秦兵或是因为自相残杀,或是被楚人攻击而丧命,也算是达到了项梁和范增的希望。 而白班和赵长克二人却收拾残部,不敢再打九江的主义,退往了东海郡。 第九十五章 你不仁,我不义 自从白班将虞紫妍、青铭、老陈三人带到自己的住处后,倒也不曾为难他们,除了自由受到限制之外,一切都如上宾。wWw.三人知道在这么多的秦兵看管之下,无论如何也是跑不了的,也就只得安分地待在那里了。 这日天还未破晓的时候,老陈就听到了外面有大队人马奔来的声音,他立刻就惊醒过来,同时心中犯起了嘀咕:“难道那个叫赵长克的将领居然会为了我们派兵来攻打自己的袍泽吗?”但是现在他是没有出去一看的自由的,只得等着外面事态的发展。 不料随后还真如他想的一般,外面打得不可开交,时不时就有惨叫传来。老陈放心不下虞紫妍二人,忙过去找她们。来到她们二人的房前时,他看那二人也已经醒过来了,而且还是一脸的惊惧,他忙进屋道:“小姐不必担心,或许这还是一个可以让我们趁乱逃脱的好机会。”虞紫妍一听也觉得他说的有理,再加上对老陈的信赖,心中倒也平静了下来。 之后老陈就冒险出去看了一下,发现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白班的人已经顾不得看守他们了,但现在到处都是杀红了眼的秦兵,老陈知道现在出去无异是找死,于是就护着二女躲在房中,等机会到了就离开。 就这样外面的战斗打了许久也未停歇,听他们打得如此激烈,老陈心中大快:“叫这些秦人再死得多些!” 之后外面的厮杀声突然间比刚才还大,在搏杀了一会后,声音渐渐远去,显然有一方败退,另一方正率军追去。这时老陈才搀扶着虞紫妍走出了房间。两女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脸色都变得煞白,他们还从未见过一日间会有这么多人死在自己的身边。要不是怕引来敌人将自己重新抓回去,两女早就高声大叫了。老陈却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脸恍然:“原来除了了他们自相残杀之后,楚人也杀进来了。看这情形应该是楚人获胜,正尾追那些秦人呢。” “别管谁胜谁败了陈叔,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青铭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老陈看了看两个面无血色的女孩子,点头忙搀扶着虞紫妍往城门跑去。不料才跑了不到一会儿,他们就被追不上秦兵而回来的楚兵给发现了。看到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那楚兵忙叫道:“什么人,给我站那别动,不然就休怪我们放箭了!”老陈三人看到越来越多的楚兵,知道自己还是跑不了,只得站在那等着楚军上来抓他们了。 “喝,哪来的两个美貌的女人啊,这下发达了。”其中一名楚兵看到虞紫妍两女的长相连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其他的楚兵一听这话,都挤到前面来一看究竟,当看到有如此美貌的两个女子时,都发出了贪婪的笑声。老陈一看这情形,急得一脸的汗,这时候要是有一个楚兵突然扑上来,那自己可就护不了两个女子了。 虞紫妍看到如此情况心下也是大惊,但她还算镇定,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救自己的人,于是大声道:“我是你们项羽将军的朋友,快带我去见他。” 本来有几名好色的楚兵都快扑上去,这时一听这女子是项羽将军的朋友,他们就没有那胆子了,忙稳住了自己的身形。那楚兵的首领一听忙来到虞紫妍面前,问道:“你说是我家小将军的朋友,可有什么凭证吗?”虞紫妍忙将项羽的长相说了出来,众人中看过项羽长相的都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众士卒就将他们三人押去了大帐外,等项羽回来后看他们。 项羽带着自己的一万人马追在秦兵的身后一通杀,但是后来因为秦人四下里乱跑,而楚兵却不敢分散了追,于是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项羽只得率着军队无奈回城了。才回到城中就有士卒来报说有人抓住了三个自称是自己朋友的人,正在大帐外等他。项羽很是奇怪,自己什么时候会有秦国的朋友了,便随他们又出了城来到了安扎在城外的大帐。 看到虞紫妍三人时,项羽面上一喜:“原来是虞公。。。。。。小姐啊,原来你们没有在秦人攻下这九江城时逃出去,不知虞太守身在何处啊?” “我伯父他在破城的时候就被秦人杀害了。”虞紫妍悲伤地道,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伯父虞复龙是自杀身亡的,但她却看到了虞复龙的首级被秦人高高挂起来示众。 项羽一听,大怒道:“想不到虞太守居然遭此大难,若羽早知道此事,今日必多杀几名秦人为虞太守报仇。三位想来也是受了惊吓,今日就留在我大帐中休息一下吧,我军还要去城中找找是否有秦人留下呢。” 于是虞紫妍三人又留在了楚军营中,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未来。 项梁率军回城后,就想到了那个叫周炜的长史,不知道他是否还在城中。于是项梁便将扶苏的样貌画了下来命人四下去寻找,但是找了三日也毫无结果。项梁想来他不是离开了就是已经死在了乱军中,看来自己想招他入帐中帮助自己的想法是落空了。为此项梁还唏嘘了好一会儿。 却说白班和赵长可率着仅余的两万人马一路飞奔,终于摆脱了楚人的追杀而来到了泗水郡,这才得以喘一口气。想到自己十万大军来取楚地,在皇帝面前夸下海口,如今却是大败亏输,恐怕以前占着的城池也都要被楚人取回去了。赵长克看着身边的白班,便想到了上次攻打北地郡时自己指挥失误而大败,最后却是副将庞万由顶的包。“看来这次回咸阳,就只能找你来替我挡了,谁叫我朝中还有人,而你却没有呢。”赵长克一边想着如何把责任都推给白班,一边打眼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白班似乎也是惊魂未定,根本没有发现赵长克的想法,还在一个劲地命士卒上城头守护好,以防楚军趁胜追击。直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白班才斜靠在墙上,看着赵长克道:“赵将军,这次若不是你带兵来攻打我们,九江城还不会破啊。” “我不过是受了楚人的离间之计,当你已经投降了楚军,所以来问个清楚而已。”赵长克忙解释道。同时他心中有有了一个计较:“对,到了咸阳后我可以说是你通敌,引了楚人来攻城,这样我就没有责任了。”想到这里,赵长克的嘴角再一次翘了起来。 “那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呢?是死守这泗水郡,还是带着残兵回咸阳请罪?”白班有些踌躇地道。 “如今这泗水郡中也没有多少粮草,守又能守多久呢?我看还是带兵回去请罪吧,我家赵大人一定会在皇帝面前为我们求饶的。倘若死守,恐怕连性命都要搭在这里了。”赵长克嘴上说赵高会为他们俩求情,其实心中却在想赵高怎么为自己求情,而让白班背下所有罪责。 白班想了一下道:“赵将军所言极是,我们如今也只有带兵回咸阳了,这一次大败而回,也只有靠赵大人才能救我们了。” “白将军能够认可我的提议就好,想来这次也的确是我卤莽了,要不然也不会中了楚人的反间计,这次回咸阳,我一定会如实告诉赵大人的。”赵长克一脸的诚恳。 “那我们休息一晚,明日就带兵返回咸阳吧。”白班说着就起身找了张榻就入睡了。 看着熟睡中的白班,赵长克已经得意地笑了。 两人在次日又领着这两万人马踏上了回咸阳的路途。两万残兵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军队的做派,一路上总是有人借故开溜,行了不到百里就有近千人逃跑了。赵长克心中只顾盘算着如何推卸责任,对士兵的逃亡并不十分看重,但白班可不同,他屡次和赵长克商议,却都被他敷衍了过去,在赵长克眼中,白班已经成为了一只替罪的羔羊,已经不屑和他商议事情了。 就这样离开队伍的人越来越多,白班终于忍不住了,将赵长克拉离了队伍,到了路边的一个树林中。“白将军,现在我军只要早一日回咸阳就早一日安全,你又何必管那些呢?”赵长克不耐烦地道。 “赵将军真当白某是个只会打仗的武夫了吧?”白班冷冷地看着他。 “白将军,这。。。这话是什么意思。”赵长克心中有鬼,一时有些慌张了。 “有上次庞万由的前车之鉴,你当我还看不出来你想让我把所有罪责都背下来吗?”白班的眼中满是杀机,冷笑连连,“所以你现在只想早日到咸阳,对士卒的逃亡也可视而不见。” 赵长克勉强笑道:“白将军何出此言,我只是怕楚人从后追来。我。。。。。。”他的话音未落,白班的长刀已经刺入了他的腹部,从背后穿了出来。“你。。。。。。”赵长克瞪着白班,缓缓倒下,已经说不出话来。 “我在一路上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这次失败是因为你,如果回咸阳被你先说了,那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不如你的靠山一句话,但是要是你死了,那怎么说都在我了。看来你还是不够狠啊。”白班说着从赵长克腹部拔出了刀来,鲜血喷了一地。将刀在赵长克身上擦拭干净后,白班对已经死去,但双眼依旧盯着自己的尸体道:“这叫你不仁我不义,你死总好过我死。”说着大步走出了树林。 第九十六章 意外(1) 在走出树林之前,白班用刀在自己的肩膀上刺了一刀,然后快步跑了出来,大叫道:“有刺客!有刺客!你们快进去救赵将军。” 此时的两万多秦兵有七八千是白班的人,其他的则都是赵长克的兵士,一听自家主将被人刺杀,立刻就有士卒跑了上来,将白班围在当中,又有几十人冲进了树林中去助赵长克。白班在亲兵的护卫下才站稳身子道:“刚才我与赵将军在商谈如何杜绝士卒逃离,不料却出来几名着我秦兵衣服的人攻向我们,口中还说要取我二人的首级,好转投楚人。我俩一时不慎被他们给伤了,赵将军为了保护我还在林中与人打斗呢。”众人一听,几百张弩就对准了树林,以防突然杀出刺客来。 不料出来的却是刚才冲进去的赵长克的亲信,他们中的一人怀里还抱着赵长克。“赵将军是受伤了吗?”白班忙走上前去,关心地问道。 “将军他。。。已经被人刺死了。”赵长克的亲兵队长恨恨地道,“我们进去时没有看到刺客,只看到将军倒在血泊中,已经死去了。” “什么?赵将军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白班一脸的悲痛,“你们仔细搜查过树林了吗?不可让那些刺客逃走啊。” “我们的人还在寻找敌人的踪迹,但看来是没有希望了。”那人冷冷地道。其实他也猜到了杀赵长克的一定是白班,但他无凭无据,自然不能说出来。树林中当然找不到白班所谓的刺客,赵长克的亲兵一怒之下一把火就将整片树林给烧了个干净。 白班此时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在林火的照耀下,他那张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变幻不定,他对几名将领说道:“想不到赵将军居然会死在刺客手中,这次确是我们大意了。但是如若将事情如实上报,我怕你们都难逃罪责,赵将军深得赵高大人的赏识和重用,若让他知道是你们的疏忽,恐怕你们全家都会性命不保。所以依我之见,我们就将这事隐瞒不报,就说赵将军是在战场上战死的,这样赵将军在名声上也好听一些,你们认为如何?” 众人一听都觉得他说的有理,他们可不想被赵长克连累。看到众人同意了自己的提议,白班打铁趁热地道:“这次我们大败回咸阳,肯定会受到责罚,不知大家可想到了推脱之法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摇头道:“我等只有回咸阳后希望皇帝从轻发落了。” “本将军这里却是有一个计较,不知各位意下如何。我等只须将这次大败的错误都归咎于赵将军身上,想来朝廷也不会为难一个战死的将军,而我们则可逃过一劫。”白班说着看了看周围的将领,看他们的意思。 赵长克的一名亲信一听这话就要反对,但转眼看到了其他人等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将将要冲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明白现在不是表示对赵长克忠心的时候,而是自顾自的时候了,现在要是有人跳出来不同意白班这个推卸责任的建议,立马就成了众矢之的。 看到大家都没有意见,百般就和众人商量好了回咸阳的说辞,然后带着两万余人继续往咸阳而去。 上党郡外,蒙恬和王离的大军已经对峙了好些时日了。一开始双方都曾派出小股人马对对方进行过试探,在几次之后,双方都知道自己对面的领兵大将不是容易对付的。于是双方反而开始做起了长远的打算,蒙恬的大军在离城数里外的地方筑起了土墙,而王离也在城外扎下了营帐,但就是没有人抢先发动进攻。 “其实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朝廷的目光已经完全被我的这支大军所吸引了,那样皇子所面对的咸阳的兵力就会大减。”蒙恬一脸的放松。 “将军的话虽然有理,但是我军一直在这里,粮草方面恐怕会跟不上,我们毕竟不同于朝廷啊,他们的粮食是囤积在上党城中,我们则要千里迢迢地从上郡运送来,我们耗不起啊。”一名副将不无担忧地说道。 “我军并不打算长期在此,也没有打算一定要取下这上党郡,只要为皇子的三万人马争取到一个机会就是胜利。而我判断,或许用不了几日,咸阳城就会遭到皇子的攻击,到时候上党城内外的秦兵自然军心大乱,那样我们就可以轻易取下上党,甚至其他的郡县。”蒙恬对这次的行动充满了信心。 此时在上党城中的王离看着蒙恬大军既不攻也不退,也觉得很是不解:“他若是想要扩张,就应该往东或南去,断无攻打上党这个易守难攻的城池的道理。若他想要攻打咸阳,看他的行动却又不象,到底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将军何必多想呢?待我们再拖他们几日,他们军中的粮草必然不足,到时候我军自然便可趁其军心不稳的时候出击,那样一次大胜就唾手可得了。”王离的堂弟王景安慰他道。 王离知道这个堂弟为人足智多谋,听了他的话也就将心中的疑虑打消掉了:“你说的倒也有理,或许再过个十天半月,他们的粮草就要接不上了。” 就这样,双方又对峙了几日,看到蒙恬的大军只是不动,王离又起了疑心:“他们如何会这么沉得住气?看来我应该带兵去打上一次,别真的中了他们的计。”于是王离便带了一万多人摆开了阵形攻向蒙恬军。 “看来他们有所察觉了。”蒙恬看到对方攻来了,忙命部将出阵迎战,他自己却依旧坐镇中军。 这次蒙恬带的都是步兵,所以只能以守为主,而王离的一万军队则是有骑兵也有战车的,一照面后双方的实力上就有了差距,骑兵和战车在速度和力量上不是步卒所能够抵挡的,所以第一道防线很快就被秦军给冲破了。王离看着自己的军队如此容易地就冲到了蒙恬阵中不禁得意地大笑道:“一直以来我都当这蒙恬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今日我就要将这个蒙恬生擒活捉,押去咸阳!”一边得意,一边他已经命大军从营帐中出来全力攻向蒙恬的军队。 “将军,想不到这王离的军队居然如此厉害,居然这么容易就打破了我军的防线。”一直来回在军中前后跑的传令兵来到蒙恬跟前道。 “放心吧,我军只是没有将骑兵和战车带来而已,所以抵不住敌人的冲锋,但是如今他们已经进了我军之中,战马的灵活和战车的犀利已经发挥不出来了,而且我还准备了几样东西来对付他们。传令下去全军不可自乱阵脚,本将军自有破敌之法。” 待那传令兵离开之后,蒙恬忙命人取来了绊马索以及一些铜钉道:“将这些铜钉撒在敌骑的来路之上,并在道上张好这绊马索。只要安排妥当,后面的秦兵就不能仗着马和战车对我军造成大的损伤了。”下面的士卒立刻就领命去了。 果然随着王离军队和蒙恬军相互融在了一起,那些骑兵在马上反而不如步卒灵活,再加上人数上是蒙恬军占着优势,王离的一万人马反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这时王离营中的其余人马也已经赶来了,但是蒙恬军如今已有了准备,秦军的战马一冲到阵前不是被绊马索放倒就是被铜钉刺穿了马蹄,立刻就倒下了一大片。再后面的秦兵的路也就被这些战马和战车所阻,一时难以上来援助了。 王离带着人马在蒙恬军中苦苦支撑,却等不来援军,这才知道恐怕对方已经有了对付自己的办法,自己还是太小看这蒙恬了。 “将军,敌军已经被我们切成两块,让他们前后不能兼顾。”传令兵又来报道。 蒙恬面露喜色道:“好,叫大军只管将入我阵中的秦兵歼灭,至于外面的敌人则只需挡住即可。看刚才他们的战力,这先锋军队是最为精锐的部队,只要除掉他们,对这上党来说必然是个打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支精锐的人数已经锐减到了三千人,而且他们还人人有伤,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了。“难道我这次真要死在这里了?”王离看了看周围不断涌上来的敌人,长叹道。身边的战士也已经开始绝望了。突然他看到蒙恬军的身后大乱起来,一支张着秦字大旗的队伍出现在了那里,对蒙恬军发起了攻击。 蒙恬也已经收到有敌人从背后杀来的消息,不禁大惊:“哪里来的秦兵,怎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出现在了我军身后?”在两个问题的答案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一个更大的问题败在了他面前——自己该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 在知道有援军出现在敌人身后之后,本来已经绝望的秦兵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们迸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居然逼开了想要围歼他们的敌人,同时蒙恬军的军心有些乱了,这个意料之外的敌人给了他们狠狠的一击。 第九十七章 意外(2) 白班带着两万多人离开楚地后,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他自泗水郡过砀郡来到了河内郡,而后便得知了有人正在攻打上党郡的消息。wWw.河内郡如今的太守和白班也算有些交情,知道他大败于楚地后就提议他戴罪立功,去帮助上党郡的守将打退蒙恬带领的人马。 “是扶苏的部将蒙恬带兵来攻我上党?”白班问道。 “不错,这次他们突然大举进攻我大秦的郡县,也不知他们想干什么,这真的是将军你立功的好时机。”河内太守董录劝说道。 “既然是扶苏的下属,那我一定要去会会他。上次在上郡让他仗着城池和诡计赢了我,这次我要将失败还给他们。”白班恨恨道。于是他便率了从楚地逃回来的两万多秦军离开河内郡直奔上党而来。 当他赶到上党时,正好看到秦军和蒙恬的大军在交战,他站在高处一看便清楚现在秦兵被敌人切成了两块,互相不能照应,于是便率军对蒙恬军的后方发起了攻击。这支秦军本来已经没有了斗志,但是白班说这次只要胜了蒙恬的大军,回咸阳后就会功过相抵,于是他们便拿出了最后的勇气冲了上去。 蒙恬做梦也没有想到后方会遭到攻击,在受袭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分出了正在围剿王离的人马赶往后方抵挡来袭的秦军。但是他不知道来的敌人有多少,而对这支万人队伍他又是志在必得的,所以只派了五千人马去迎战。这一下就犯了一个大错,五千对两万,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只阻了白班不一会儿,五千人马就溃败了。而白班则率军冲进了蒙恬布置好的包围圈,使王离的两千多人得以保住。 由于有这意料之外的两万人马的出现,蒙恬的军队一时慌了,本来紧守前方的人马居然也露出了破绽,于是从上党赶来的王离的大军也冲破了包围圈,与王离的人马合在了一处,一时间反而是秦兵在数量和气势上压过了蒙恬军。 蒙恬毕竟是百战名将,一看势头对自己不利,于是便断然下令撤退。好在此时两方的秦军还没有形成默契,让蒙恬的军队有机可趁,他的大军便在损失了近万人之后退出了五十余里,才终于摆脱了秦军的追杀。 看着受伤的士兵,蒙恬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我军居然会遇上另一股秦兵,这一次上党是夺不下了,希望皇子已经到了咸阳,那样我们的牺牲也没有白费。” 而王离和白班打退了蒙恬回到上党后才见了面。两人以前倒也在章邯那见过一面,如今再见自然很是欣喜。“王将军,不料这次居然能够见到你啊。”白班笑道。 “我也想不到。若不是白将军引兵来救,王离我恐怕是要死在叛军手上了。王离多谢白将军的搭救之恩。”王离说着拱手行礼。 “王将军多礼了。说来惭愧,在下也只是为了自己才赶来上党的。”白班就将自己在楚地大败以及听了河内太守董录的话才赶来相助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或许就是天意吧。白将军,我知道你也是有勇有谋之人,我如今心中却有一个疑惑一直不得解,你也和我参详一下吧。”说着王离便把自己看到的蒙恬这次攻打上党的奇怪表现说了出来,“你说他带兵只是在上党城前为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这么一说倒也的确可疑,我感觉他好象是在拖住你而已,并不是真的想攻下上党。”白班分析道。 王离猛地一拍手道:“白将军所言甚是,他应该是想把我军拖在上党,那他就不过是一个诱饵,他们还有真正的杀着,不知他们真正的目标会是哪里?” “我今日看蒙恬的军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你可有同样的感觉?” “少了东西?”王离仔细想了下,突然道:“骑兵,今日我军之所以能够突入其中就是因为我军有骑兵和战车而蒙恬军却没有。” “骑兵,”白班眼中露出了一丝慌乱,“看来他们是把骑兵都集中了起来,他们的目标莫非是咸阳城?” “这话何解?咸阳城可在我们后面,蒙恬的骑兵难道会从我们上面飞过去不成?” “他们可以从北边绕过去啊,虽然那条路并不好走,但是却是没有关隘的路啊。这样就能解释蒙恬为什么要将你拖在此处了。” “那我们立刻率军赶回咸阳,若是真被他们攻破了咸阳,一切都完了。”王离站起身来就要带兵回咸阳。 “不可,王将军,这不过是我们的推测而已。若我们想错了,一旦我们带兵回了咸阳,这上党就成了蒙恬的囊中之物了。如今之计,只有我带兵赶往咸阳城,你却继续守住上党郡,如何?” “好,那你就快快出发吧。”王离不敢耽搁道。 于是白班将两万伤疲之师留在上党,带了三万驻守上党的人马星夜往咸阳赶去。 勒冈率着自己仅存的两万骑兵在长城的边上前行着,他还真不敢踏得太过于进来。因为他还记得几年前自己曾经碰到过的大秦的大军,那时他的部落还是在长城的边上,那时当他们想要什么生活物品和粮食的时候就会出动几千人越过长城来抢夺。但是随后他们就遇上了一个叫蒙恬的将军,在他的带领下,那些秦兵就象是野兽一样冲入了自己的队伍中,而且这些野兽比自己的人要多,兵器也要比自己的精良,于是自己的部落就被他们驱赶到了草原的深处。随后他觉得就是自己最成功的时候,自己一只有两三万人的部落居然发展成了足足有十来万人,五万多士兵,在当时的草原上足可以和头曼单于一较高下了。 之后他又听说头曼被自己的儿子给杀了,在他认为那个叫冒顿的家伙马上就要被自己灭掉的时候,他居然带着大军来攻击了自己的部落。几次战斗下来,勒冈发现自己居然不是这个叫冒顿的人的对手,因为不但他的士兵勇悍无匹,而且他还有草原上别的人所没有的诡计。在自己连续中了对方几次诡计之后,勒冈就对他产生了恐惧,这种恐惧很快就传到了每个士兵身上,最后他不得不带着全族人开始逃亡。 这样经过半年多的逃亡,他手下的人越来越少,本来依附着他的族人也开始背弃他,现在他只剩下这两万骑兵了,如果再找不到一个可以劫掠的地方,恐怕这两万人也会因为饥饿而离开自己。所以他才冒险来到长城的这边,来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劫掠的地方。但是他的心中还是对当年打败自己的秦军有着深深的恐惧,所以不敢太进去,而在这里却没有一个城镇可以供他们*。 “看来我还是带着他们在草原上找些小的部落劫掠些东西吧。”勒冈一边想着,一边尽力往远处看去,希望能够看到自己想要的城镇甚至是乡村,但是映入他眼中的却是一大队人马。这队人马看上去都是战士组成的,但是他们却不象是自己害怕的秦兵,因为他们的旗帜不是自己熟悉的那种。这时,对面的那大队人马也发现了他们,他们马上就摆好了阵势,准备迎战了。 勒冈看了看对方那比自己还多的人马,又看了看自己的战士们那些渴望粮食和生活器具的脸,断然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他现在只希望这支军队不要太过厉害,自己的人已经经不起太大的损伤了。 扶苏在知道蒙恬已经开始进攻秦的北方几个郡后就从北地郡出发了,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一路上多有山路,所以对骑兵来说却成了麻烦,当穿过了那一片山路,扶苏为了稳妥起见就让大队沿着长城向咸阳进发。 看着雄伟的长城,扶苏有一种回到了现代的感觉,正当他认为马上就可以到咸阳的时候,在长城的边缘处出现了数万身着兽皮,手拿石制和骨制兵器的匈奴人。扶苏一看忙命令道:“大家准备战斗!战车围在外面阻挡敌人的冲锋!”于是他们马上就摆开了战斗的阵势,准备和这些匈奴人一战。 果然匈奴人在稍一犹豫之后就催马向自己这边跑了过来,他们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石刀、骨刀和其他的武器,一边嗬嗬地大叫着。看这情形的确是声势逼人。一些士卒还从来没有和匈奴人战斗过,看到对方那凶猛的来势,不觉有了几分胆怯。 韩信也来到了扶苏身边,对扶苏道:“皇子,我们的弩箭要比匈奴人的弓箭射程远,可以先用弩射乱他们冲锋的阵形,然后再出兵和他们正面交战。” 扶苏立刻就采纳了他的意见,这次长途奔袭咸阳有近千人拥有强弩,他们立刻就将弩装上了箭,等着匈奴人冲进弩机的射程。 很快地,匈奴的骑兵就进到了射程之内,随着扶苏的一声“射!”近千支弩箭就直奔他们而去,“呜”地一阵之后,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倒下了数百骑,后面的骑士却并没有被倒下的战友阻挡,他们用让扶苏等人惊叹的骑术从这些尸体上跃了过去,继续朝前冲来,同时他们的手中已经有了一面面皮制的盾牌。 第九十八章 放弃 “他们的武器和战斗力比起几年前袭击上谷郡的匈奴人可要强太多了。wWW。”扶苏心中暗暗担心,“我们会是这些人的对手吗?这里可没有能够守的城池啊。”但是作为主帅,扶苏可不能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不然全军就会士气大跌。 在匈奴人再跑近了一点之后,扶苏军的第二波弩箭也射了出去,但这次的杀伤显然比不过上一次了,那些匈奴人用皮盾挡住了弩箭,甚至还有骑术好的就在马上腾挪着避开了来箭。 敌人越来越近来,以扶苏看来,大家最多只能再放两箭,敌人就会冲到自己跟前,而一旦短兵相接,扶苏也不敢肯定自己的战士是否能够应付这些凶悍的匈奴人。 这时,韩信突然道:“大家射他们的马,他们的皮盾并不大,不足以遮挡住自己和马匹。” “射人先,射马!对,大家瞄准敌人的马匹!”韩信一句话点醒了扶苏,他也跟着叫道。 又是一轮弩箭射了出去,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匈奴战士,而是他们跨下的马匹。果然,匈奴人无法用他们的皮盾来帮助自己的马挡箭,上百匹马同时中了箭,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马上的骑士也因为惯性而甩了出去。 后面的匈奴人看到对方突然射自己的马,心中一惊,速度就慢了下去,这就给扶苏方多了一次放箭的机会,又是一批箭射了出去,又是百多匹马倒下了。 但是随后,匈奴人就不再犹豫了,他们已经杀到了扶苏军的身前,扶苏军已经来不及再发下一次弩箭了。 “杀!”随着一声呐喊,扶苏军中的骑兵也挺起长矛和大刀冲了上去,双方间的肉搏战斗开始了。 在后面的勒冈看到自己的士卒在对方的几轮箭雨下就倒下足有近五百人,心中大恨,因为他现在的人手是少了就无法补充的,而现在自己的骑兵还没有杀到对方的身前,不知道等下还会有多少士兵要死在对方手上。于是他忙命跟在自己身边的弓箭手也冲上前去还击。他的这支两万人左右的队伍,只有不到三百张弓箭,这还是拼了命留下来的,本来他是不打算派这些人出战的,但看到扶苏军的厉害后,就不得不动用他们了。 匈奴人不愧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虽然没有马鞍和马镫,但是他们就凭着自己高超的骑术使两只手腾了出来,然后弯弓搭箭射向了扶苏军。 好在扶苏早有准备,在军队的前沿用战车构成了一道屏障,那弓箭倒也大半是射在了战车的车体上,对士卒的杀伤很是有限。这时,两军已经相交了,后面的匈奴人一时也不敢发箭。 出乎匈奴人预料的就是扶苏军中迎向他们的骑兵手中拿的居然都是长矛长戈和大刀等长兵器,在自己还没有杀到面前的时候,对方的武器就已经到了自己身前,他们立刻就陷入了被动。 这一刻就显现出扶苏重点培养的这批骑兵的犀利了,他们靠着脚下的马镫使身体能够稳稳地留在马上,双手自然就解放了出来,手中的兵器比敌人长上一倍都不止,而且还可全力攻向匈奴人而不必留心自己是否会从马上掉下去,不一会儿他们就占得了局面上的优势,开始对匈奴人发起了反冲锋。 全军的士气一下子就被提高到了,众士兵纷纷从战车的缝隙中奔出去攻向在自己心中一直有些害怕的匈奴人。扶苏和韩信看到这一幕都松了一口气,看来匈奴的骑兵倒也不是不能战胜的。 但是情势并不如扶苏想象中的那么乐观,在一开始因为不适应扶苏军的长兵器的攻击后,匈奴骑兵慢慢找回了信心,在马背上他们的本事还是比中原人要高明的,就算他们有马鞍和马镫的辅助,但是和从小就生长在马背上的匈奴人比起来,中原人还是不如的。 匈奴的骑士在马上做着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轻易地就避过了刺向自己的兵器,然后再控着马飞快地冲到了扶苏军士兵的身前,手中的骨制刀就刺入了敌人的胸口,或者砍在了对方的要害部位。双方就这样出现了胶着状态,不断有人被敌人杀死,而杀人的又马上被其他的敌人杀死。一时间惨叫声和兵器磕撞的声音响彻天地。 “我军看来不可能完全压制住这些匈奴人啊。”扶苏面露忧色道,“倘若在这里牺牲太多人,我们的计划就要放弃了。” 韩信看着匈奴人在马上矫健的身影,叹息道:“我一直以来都当匈奴人并没有多少厉害,上郡的骑兵在我眼中已经算是强大了,但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骑兵是如此犀利的。”这时他突然看到了身前已经没有了作用的战车,猛地说道:“皇子我们何不用战车冲击他们呢?在这平地上战车的作用应该比骑兵更大吧。” 扶苏传下令去,一辆辆战车被套上了战马,御手和戈手以及弩手也纷纷登上了车,随着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那一辆辆战车就冲了出去。戈手因为是站在车里的,所以比起在马上更加灵活,弩手也有一个更稳定的发挥,战车所到之处立刻就把一批匈奴的骑兵诛杀了。一辆辆战车就如犁一般犁过了匈奴人,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看到对方的战车有如此威势,勒冈便开始害怕了,知道再下去只会使自己的家当损失更多,于是他断然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匈奴骑兵开始后撤了。 战车的速度的确是不然战马,不一会儿就被匈奴骑兵拉开了一大段的距离,扶苏军中的骑士现在也不敢和匈奴人在马上一战,只得看着他们退去。 收兵之后,扶苏一点己方这一次损失了三千多人,而且还有近两千人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只一战就减员五千。“如今只有两万五千人马了,接下来可不能再有差错了。”扶苏告戒着自己。 大军继续往咸阳而去,但是军中的气氛已经同前些时日不同了。但预料之外的事情还没停止,想来那些匈奴人对被自己打败心有不服,于是总是有数百名骑兵在大军的左近晃荡,一旦有机会就突然袭击扶苏军,而当扶苏集中大量人马来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又逃得远远的。因为有他们的掣肘,扶苏军的行军速度慢了很多,现在扶苏已经有要放弃这次行动的想法了。 “皇子,我看这次的突袭是要失败了。”韩信在晚上扎营休息时对扶苏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你倒是帮我分析一下原因看。”扶苏看着暗处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一支匈奴的小股骑兵出来骚扰。 “这么一路打打行行,我军的锐气没到咸阳就已经耗完了,这是其一;”韩信看了看周围正在埋锅作饭的士卒继续道,“其二,看来这支匈奴骑兵一直在我们左近,倘若到了咸阳他们还在,当我们攻打咸阳时他们必然会攻打我,到那时我们就腹背受敌了。所以我建议还是回去吧。” 听他说第二点,扶苏就想到了自己在太原郡的失败,那次就是因为自己轻视了在城中的秦兵才大败的,这次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想到这里,他也同意地点头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看来我们不得不放弃这次突袭,赶回北地郡去了。” 大军在离咸阳不到三日路程的时候终于决定返回北地郡,世事就是如此难料。 此时在上党郡外正在攻打的蒙恬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照上次他们只有五万人马都敢主动出击的情况看,多了两万人马的王离应该会更积极才对啊,可为什么他们这些天反而按兵不动了呢?难道他们察觉了我们的计策?”想到这里,蒙恬的心猛地一跳,“要是他们真的察觉了我们的计策而派兵回去,这里的人马必然减少,自然不会再主动攻击我们了,那皇子那边就有危险了。” 为了试探城中的虚实,蒙恬开始派兵攻打起上党城来。可秦兵却守得严实,并没有给他任何可趁之机,但同时秦兵也没有出城来反击。 这就让蒙恬更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他不禁有些焦急了起来,如果扶苏在攻打咸阳时受到身后赶来的秦兵的夹击,恐怕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但他现在人在上党,对扶苏方的行动完全没法知道,只得干着急。 白班带着三万人马星夜赶回咸阳,到了咸阳城看到一切都没有变化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他又想到了自己在楚地的大败,不知道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次日,他就进了宫,面对着不发一言的胡亥,他只觉得更是不安。 在听他将战斗失利的所有罪责都推给赵长克后,赵高就坐不住了,他忙说道:“皇帝,这可都是白班的一面之辞,只是因为赵长克已经死了,所以才将责任都推到他身上,还望皇帝深查。” PS:杯具啊:(昨天键盘居然被俺敲坏了,所以昨天么更,望大家见谅,继续支持俺 继续PS:想不到有名的射人先,射马居然也被和谐了,囧 第九十九章 叔侄嫌隙 胡亥听了赵高的话后,笑道:“赵卿不必多虑,朕自然会给你们一个公平的判断。wWw。白班你说此次失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赵长克的指挥失误,可有人作证?” 白班忙道:“这次随我回来的士卒都可作证,一切的确都是赵长克的原因。” “这些士卒当然都以你为主,这如何做得了证?”赵高冷声道。 “那赵大人你说该如何判定呢?”胡亥突然问道,“白将军说的你不信,将士们的话你也不信,难道你要将赵长克救活后才会信吗?” “这。。。。。。”赵高一时没了对策,心中大恨,但却反驳不了胡亥的话,但他依旧说道:“就算赵长克有错,但同样作为统兵将领的白班你也脱不了干系。” “末将知道自己有罪,但别人犯的错却不能强加在末将身上。”白班大声回答道。他知道这次算是彻底和赵高翻脸了,索性也不再顾忌什么了,继续说道,“而且末将还助守上党的王离将军打败了蒙恬,皇帝这也足以抵下末将的错误了吧。” 胡亥看白班居然敢如此顶撞赵高,心中便是一喜,此时他已经想要将白班拉到自己这边来一起对抗赵高,所以便道:“原来你在回咸阳的路上还立下此功,好,朕就免了你战败的罪责,你下去休息吧。” “皇帝,这。。。。。。”赵高还待说什么,却被胡亥打断。 胡亥站起身来道:“朕也累了,你们二位就出宫去吧。”说着就把赵高晾在那里,离开了。 看到皇帝走了,白班也站起身来对赵高微一拱手就离开,气得赵高直想杀了他。“你们就得意吧,过不了几日我就叫你们都死在我的手中。”赵高眼中冒着火地看着白班离开。 胡亥离开大殿之后,心中很是得意:“想不到这次讨伐楚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这个白班也算是一员虎将,如今我正可以拉拢他对付赵高,如今有了白班和章邯二将,这咸阳城一多半的军队都在我的手中,也是时候对付他了。” 蒙恬在试攻了几次后发现这个上党的确难以攻下,就不再勉强进攻,只是依旧摆出了进攻的架势,但却开始保存实力了。而咸阳方面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也让蒙恬很是不安,也不知道扶苏的骑兵究竟到了哪里,是否和秦兵对上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秋已近尾,天气日渐寒冷,就在蒙恬支持不下去想退兵的时候,扶苏的信使就到了。看到扶苏给他的信件,告诉他自己在前往咸阳的路上与匈奴人相遇而有所损伤,最后不得以才退回北地郡时,蒙恬才放下心来。对扶苏打不下咸阳,蒙恬是不太放在心上的,毕竟这计策本身就是一个冒险,如今能够安全退回北地郡,蒙恬也很欣慰了。 既然主攻的人员都已经退了,蒙恬也不想再和王离在这里干耗着了,于是也带着大军退回了太原城。王离怕他有诈,只能看着蒙恬安然退回了太原郡而没有任何动作。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就因为白班带军退返和匈奴人的出现而暂时停止了。 中原地区暂时平静了下来,但是楚国却开始蠢蠢欲动了。经过上次将秦国的十万大军打得大败之后,楚地的百姓就空前的自信,他们已经相信楚国统一天下的时日就要到了。虽然与秦人的这一战有不少士卒被杀,但是楚兵的人数却是只增不减,如今已经有十五万人马了。 在这么多楚人当中,最坚信自己一定会打败秦人的则是项羽,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不下十次地提议要带兵去攻打秦人的其他郡县,但都被项梁给阻止了,今天他再一次提出了要进攻打陈郡。看着自己的侄子又一次提出要攻打陈郡,项梁笑道:“羽儿,你为何屡次要带兵去攻打秦人的领地呢,莫非你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取下陈郡?” “我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认为现在正是我们楚人大举反攻秦地的大好机会,难道叔父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机会从手中溜走吗?”项羽一脸的不解地看着项梁。 项梁道:“如今还不是我们楚人能够取秦人而代之的时候,不单是军力方面我们不如秦人,在人口、兵器等等方面我们也不足够与秦人一战。如果现在贸然和秦人开战,我们楚人的损失将是十分巨大的,甚至可能让其他人从中得到便宜,所以我才要楚人守住自己的几个郡县而不主动与秦人一战。” “项将军这话说的就太长秦人志气,灭我们楚人威风了。”这段日子以来没有和项梁产生分歧的屈斗站起身来道:“其实项小将军的话很有道理,现在我楚国上下难得的一心,士气更是空前高昂,如果不趁此时机灭了秦人,等他们喘匀了气,就又会挥军讨伐我们。而项将军却一心求稳,这对我楚人来说不是福啊。所以大王,臣想亲自带兵前去将陈郡取下来。” 项梁看到屈斗居然顺着自己侄子的话想要取得一直都没有的军权,心中就是一惊。如今他在楚地的声望已经大大地超过了屈斗,甚至压住了楚王,现在楚王必然对自己有所不满。而屈斗现在的提议正是可以削弱自己在军中影响力的妙招,他忙反对道:“不可出兵,我楚军经过前些日子的大战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时已近冬,不适宜出兵,所以臣认为还是到来年开春之后再攻打陈郡为上,到时陈自会带兵取下陈郡。” 楚王年纪虽小,但也已经隐隐感觉到项梁对自己的威胁,心中也并不想让他再立军功,于是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屈斗,希望他能反驳项梁,从而可以遏止他的声威。 屈斗本来已经没有了反驳的心思,突然看到楚王的眼神,心中有了底就继续道:“大将军这话要是放在中原地区也就罢了,但我楚国身在南方,冬天并不象北方那么寒冷,如今出兵正好可以在最寒冷的天气到来之前取下陈郡,而秦国的军队则因为天气寒冷而无法出兵,等到明年开春天气转暖之后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陈郡,秦人也难以奈我们何了。” “屈令尹说的甚是,那寡人就将取下陈郡的重任交给你了。”楚王不等项梁反对就下达了命令,让项梁的反对只能咽了回去。于是在大殿上屈斗就挑好了出征陈郡的将领——以屈斗自己为主帅,刘邦、宋义为副,再加上夏侯婴、周勃等人,将项梁那一方的人完全屏弃掉了。 出了宫后,项梁怒冲冲地对项羽道:“如今可好,你争了半日不但不能带兵出征,反而让屈斗等人得了便宜。” “那也是叔父你不肯让我带兵的原因。”项羽此时的怒气并不比项梁小,“倘若你早同意我带兵攻打陈郡,又怎会被屈斗抢了去。我不过是想多立战功好让叔父在朝中有个帮手,不料你却屡次阻挠于我,难道你就怕我抢了你的功劳吗?所以总是不让我有带兵一展身手的机会。”这些日子以来项羽总是被项梁压制着,不让自己能够痛痛快快地一战,心中早就憋着一股火了,今天总算是宣泄了出来。 项梁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侄子,想不到在他的心中居然会认为自己是这种人,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是这么看我的,那我以后就不再干涉你的事了。”说着一催跨下的马就向前而去。 项羽在说出了一直藏在自己心中的话后也有些后悔,但是他的骄傲却没有让他向自己的叔父道歉,看到叔父离开,他也只是用目光送他。 “将军,老将军这些日子来是在磨练你啊,你可不能这么说他。”项他看到这两叔侄居然闹翻了,忙上前劝道。 但项羽并不是一个可以接受人家批评的人物,在自己的叔父面前他还能够收敛一些,面对自己的下属他可不会客气,何况现在他还在气头上,所以他冷哼道:“项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想为大楚建功立业就错了吗?而且这段时日来所以的军功都是叔父所立,我只不过是跟随着他才立了些小功劳,这也是事实。倘若叔父早让我带兵作战,我现在也应该是个上将军了。难道你忘了上次攻取东海郡的事了吗?” 项他一看项羽真的怒了,这段自己再劝也是火上浇油,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项羽刚才对项他这么一说,反而坚定了自己没有错的信念,同时也认定了是项梁压制着自己,好自己一人独揽大权。至此,两叔侄之间的矛盾就产生了。 三日之后,屈斗的大军就出发了。这次他也不敢过于脱大,就带了足足有六万人马,分为前中后三军向陈郡而去。前军由刘邦率领,中军由他亲自带领,后军则有宋义。但出兵的那天项梁却并没有来送行,他的借口就是自己身染重病。 第一百章 齐赵结盟 这次屈斗带着人马前去攻打陈郡,其实他的心中也没有底,但是因为看到项梁两叔侄屡立战功,要是自己再不趁着他们不和的时候立功,那么以后就没法和项梁在朝堂一争高低了。所以这次陈郡他是势在必得的,在他想来有刘邦和宋义的帮助总能够取下这陈郡吧。 一切还真是出乎他意料的顺利,想来这些秦人也已经知道他们的十万大军都被楚人大败的缘故,当看到楚国大军到来的时候,那些秦兵居然不敢出城迎敌,在被楚军围困了几日之后,其中就有人开了城门投降了,就这样,屈斗的大军不过是围了几日城而已就占领了陈郡,顺利回会稽了。 楚王知道了这事之后,对屈斗三人大加封赏,其恩赏决不下于前些日子项羽夺回东海郡和项梁大败十万秦兵那两次。楚国中自然有看清楚形势之人知道了楚王对屈斗的宠信,于是就有一群原本就和项梁不对付的人站到了屈斗那一边,一时间,本来已经偏向项梁的楚国大权再一次得到了平衡。 “想不到这楚王不过才做了几年而已就已经知道制衡之道了,如此下去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啊。”项他看着紧锁双眉的项梁道。 项梁苦笑道:“如果楚王真是为了我大楚,那他越是精明我只会越高兴,可惜他看重的屈斗虽然才具方面都甚佳,但却不是一心为我大楚的人,他只是想得到权势而已,所以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但是现在最让我担心的还是羽儿,从上次他对我说的话,我可以听出他对我的不满已经让他不能再忍受了。原来我还想再让他历练一番,到时候楚国上下都会听命于他,如今看来他是不想走这一步了,那只能让他多立军功。” 项他问道:“将军,现在大王开始培植屈斗,我们该怎么办呢?” 范增在一边笑道:“屈斗在我楚国的根基远没有将军厚实,现在不过是依仗着大王的信任而已,其实就算这个大王也只是将军手中的一枚棋子,如果他们真的对将军有不利的行为,我们自可以再找一个楚人当楚王。但为了我楚地的安定,同时也为了对付秦人,我们不得不先让屈斗之辈存在,也好让更多的才智之士来我楚国。” “原来如此啊。”项他这才知道一切都还在项梁的控制当中,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假象。 但是项羽可不清楚这些,如今他的心中有一股气无处发作,自从和项梁一起攻下会稽郡后,项梁倒是成了楚国一手遮天的人物,可他却一直以来无法取得太大的功劳,这对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年轻人来说确是一种煎熬。一直以来他都相信叔父是为他着想的,所以就算他不让自己带兵去拼杀,他也忍了。但是这次他认为是立功的大好机会,还是被项梁阻止了,这让他很是恼火,紧接着就是屈斗立了军功,声势直追项梁,这个结果让项羽真正开始怀疑自己的叔父,难道他是怕自己立功过多而超过了他,所以才总是不让自己带兵的吗?这个疑惑已经在项羽的心中存在了许久,但是现在他还没有勇气去质问项梁,叔侄间的嫌隙却是越来越大了。 这次楚国占领陈郡不但影响了自己内部,同时也影响了其他两个一直以来不敢和秦人发生正面冲突的国家——赵和齐。 赵国自从差点被章邯带兵工下邯郸后,就一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们就只是在邯郸城中称王,连原先的几座城池也不敢再去攻打了。但是如今邯郸城中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赵人要是再不另想他法,恐怕这刚刚重新建立起来的赵国就要自动消亡了。 赵野看着下面的一众官员问道:“如今又到了我大赵生死存亡的时刻,不知大家可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大赵度过此难呢?” 被封为长禄侯的赵挺出来提议道:“如今我赵国在中原不过是弹丸之地,想要攻打秦人的郡县的确很是困难,但若是找到一个盟友,如当年六国合力抗秦一般,或许我们还有生存下去的可能。而臣认为南方的楚人兵容和国力都足可和秦一较高下,如今又有大败秦人十万大兵的战绩,只要我们和楚联合,必然可以和秦周旋一番。” “不可,长禄侯此言差矣。”一人郎声走了出来。 赵野仔细看去,却是当年赵国名将廉颇的后人廉海,他大步走到赵挺身前道:“长禄侯,你要知道楚人现在的兵力的确可与秦一较高下,但同时他们的野心也不下于秦人。他们的目标也是一统天下,倘若我赵国和楚结盟,或许用不了几年就会被楚人吞并,到那时我们就悔之晚矣。而且对楚人来说,我赵国的两三万人马还不在他们眼中,就算他们和我们结盟,恐怕也不会太看重我们,所以我认为决不可楚人结盟。” 赵挺倒还真没考虑这一点,但是自己的提议被廉海驳得一无是处,也让他的脸没地方放了,于是反问道:“那依廉将军的意思,我们当怎么办呢?” 他本来是想为难一下这个年轻人,不料廉海胸有成竹地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如今我们应该联合的是远在东边的齐人。虽然齐人一向当自己是和秦人平起平坐的东帝,但如今他们却也和我赵人一样,我们被秦人打得大败亏输,而齐人也被楚人赶回了临淄,正是同病相怜的时候,而且齐地远离中原,他们想要吞并我们赵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齐赵联手是双方皆有利的举措。” 赵野听到这里也说道:“寡人听廉将军的话不无道理,我们倒可派人前去一试,大家认为如何?” 其他的大臣心中并没有计较,如今又是赵国的关键时刻,自然没有人会阻挠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发生,所以众人都同意了廉海的提议,就连赵挺也点头表示支持。 于是赵野亲自写了一封国书,着廉海带着它前往齐国,希望能够得到齐人的帮助。 经过几日的路程,廉海便带着国书来到了齐都临淄。看到临淄城中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廉海真是感慨万千:“如今方知道齐人是多么富有了。远离中原的这里看来并不象邯郸等地一样饱受战争的摧残。”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王宫大门前。 齐王宫正是当年没有被秦人一把火烧毁的王宫,所以看上去比新建的邯郸赵王宫要气派许多,同时也有着深重的历史感。守门的士卒在知道来者是赵国的使者后,就进去通传了,然后就有迎宾的官员出来迎他住进了在王宫不远处的馆驿中,一切的礼节都如当年一样,隆重而又详细。 次日一早,在宫中侍卫的带领下,廉海才到宫中晋见齐王。 “廉将军这次来我临淄是为了与我齐国联手共抗秦人?”齐王看了赵王给他的书信后问道。 “是的,如今不论是齐还是赵,都被人所觊觎,只有当我们两国联合在一起,才有可能将楚人和秦人打退,甚至恢复我们以前的故地。”廉海不亢不卑地说道。 “但是你赵国只剩下国都邯郸一郡之地了,又拿什么和我齐国合作呢?”齐人中一名官员突然问道。 “这个不须担心,虽然我赵国被秦人打得只剩下国都邯郸,但是赵境中的赵人还有几十万,只要我王振臂一呼,便能组成一支数十万的大军,到时候攻下几座城池还不是手到擒来吗?”廉海充满自信地道。 齐王笑道:“既然赵国依旧如此厉害,那为何想到要和我齐国结盟呢?” “只因为我们知道只靠赵一国之力是无法和秦抗衡的,只有联合其他的反秦势力,我们才有可能恢复故地。” “但我们齐国的故地已经快全部收复了,如今我们自保又绰绰有余,何必再与你赵国结盟,帮你恢复故地呢?”又一名大臣问道。 “这位大人的话错了,当年我六国之所以被秦所灭就是因为相互间不够团结,甚至互相攻伐,这才让秦人有机可趁,如今我们可不能再犯同样的过错了。而且我还听说楚人一直都对齐地虎视耽耽,倘若他们知道我们两国结盟,当他们再次想要攻打齐国时就要掂量一下我们两国联手的实力了。所以我们两国联手是合则两利的事情啊。” 齐王看了看下面的群臣,发现他们都被廉海的话给打动了,于是问道:“我们要是结盟了,不知要做哪些事情呢?” “很简单,只要守望相助,一方有难或出兵时,另一方一定要出兵相助罢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应对来自秦与楚的威胁。” 齐王想了下后,点头道:“好,寡人就答应与赵结盟,从此之后守望相助,共同进退!” 廉海忙跪下道:“齐王英明,我们两国结盟之后,必然会更加强盛!” PS:本来昨天是不会断更的,不料俺家这里的宽带网络出了问题,还望见谅 一转眼间已经连载了一百章,三十万字了,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我想我是坚持不了这么久的,在这里我先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和这本并不怎么样的小说的支持:),接下来我要稍微休息几天,停更几日,为将来的剧情做个统筹和安排,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同时一如既往地支持俺. 第一百零一章 沧海君 大家好,俺胡汉三,啊不,路人家又回来了!请大家继续支持俺,多谢多谢! 时已入冬,天气逐渐转冷,扶苏也带着人马返回了上郡,基本上是同时的,蒙恬也带着人马回到了上郡城。WWw。在各自安顿好人马之后,两人就在大堂之上说起了自己的战果,到场的还有陈平、周行、韩信等人。 大堂上生着数个火炉,所以坐在里面并没有寒冷的感觉,每人的席位上也放着酒菜,在互相敬了酒表示感谢之后,扶苏才说道:“说来惭愧,这次想突袭咸阳不但没能达成目标,而且连咸阳城都没到就回来了,真是有愧于蒙将军和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啊。”说话间他就把路上遇到匈奴人以及和他们大战一场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和韩信商量了一下,在损失了近万人马之后很难再攻下咸阳城,为了不让将士们白白牺牲所以就带着他们返回了北地郡。” “好在皇子没有继续前往咸阳啊。”蒙恬一脸的如释重负,“要不是那些匈奴人的出现,皇子必然会攻击咸阳,到那时恐怕我们的损失就更大了。所以我们还要多谢这批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匈奴骑兵。” 扶苏不明白蒙恬话中的意思,就问道:“蒙将军此话何解?我们损兵折将之下还不能对咸阳有威胁,你却说幸好没去?” “皇子有所不知啊,就在我领兵攻打上党时,讨伐楚地的白班居然带着大军出现在了我军的身后,导致本来可以取下上党的战机白白丢失还损兵折将,随后我便与秦兵在上党城下对峙了良久。” “这又如何?与我攻打咸阳有什么关系吗?我们当时定下的计策不就是你带大军不断攻击秦人的郡县将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吗?现在不但将秦军留在了上党,还多了一支从楚地回去的大军,这对我的计划只有利而无害啊。” “可是之后几日我就发现上党城中的人马突然少了几万,而根据我的判断他们是识破了我们的计策所以有人带着人马返回咸阳去做准备了。” “什么?”扶苏脸色一变,他知道要是真如蒙恬所说的,自己又带兵去攻打咸阳,恐怕真的会被秦人在咸阳城下全歼的,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觉后怕不已。 “当我想到这一点时也是万分惊恐,但吉人自有天相,想不到皇子却因为匈奴人的出现而放弃了攻打咸阳。真是天佑我们啊。”蒙恬说着喝了一大口酒。 “听了蒙将军的话,末将也是惭愧不已啊,若不是这次阴差阳错,我们出去的三万人马就可能被敌人给杀光了。我当时的考虑还是不够细致,望大家谅解。”韩信说着站起身来连连作揖道。 “这计策也不是你一人能说了算的,我们大家都是有责任的,你不必太过自责。”陈平笑着敬了韩信一杯酒。 听到大家都互相谅解对方的错误,扶苏心中很是高兴:“只要我们大家团结一致,总有一天可以将天下夺到手中的。”顿了一下,他转首问蒙恬,“蒙将军这次攻占了几处郡县?” 一提起这个,蒙恬就来了兴致:“刚开始时我按原先说好的带兵攻下了太原郡,将赵高等人的目光吸引在我这边,然后转而往北攻下了云中郡、九原郡,让他们完全不知道我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在他们以为我只是攻几座城池扩大地盘的时候,我又突然攻打上党郡,让他们再次派大军防守。如今我们已经多三郡之地了,要不是上党郡一战被从楚地回来的白班从身后袭击,恐怕连上党都已经是我们的了。” “我虽然没有什么建树,但是蒙将军却是连克数城,也不枉了这次行动。”扶苏欣喜道。 陈平在一边笑道:“还有件事是蒙将军也不曾知道的。那就是攻下的云中郡、九原郡中有许多百姓都是擅长骑射之道的牧民,我在善后的时候就将他们也编入了我们的军队当中,如今我们已经多了数万不需训练就可派上战场的士兵了。” “有这种好事?”蒙恬大喜道,“想不到攻下几个边郡居然还能得到数万人马的补充,我也是因为要转战四处,才让陈先生你做的善后啊。” 扶苏也喜道:“那要算起来这次我们在兵员方面应该没有什么损失了,而且还得到了三郡之地。” 众人一算确是如此,大家就更高兴了,一时间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之后几日,蒙恬等将领就开始将那些从云中郡、九原郡招来的士兵编在一起进行了训练,发现真如陈平所言个个都是征战的好手。但是要他们熟悉扶苏提早发明出来的马鞍和马镫还是要一点时间的。 而扶苏则对原来的骑兵进行了更严苛的训练。自从看到匈奴人居然可以不靠马鞍和马镫都能施展高难度的骑术之后,防患于未然的扶苏决定将这支骑兵的骑术再提高上去。因为他知道一支军队真正能够战胜敌人靠的不是先进的装备而是好的身手以及必胜的信念。而且这马鞍和马镫只要被人发现了,他们就会仿制出来,到时候在骑兵上的优势就不复存在了。但是如果骑兵的身手可以如匈奴人一样敏捷,那就不怕敌人得到这些工具了。 那些战士在当日看到匈奴人的骑术后心中也有一股想要与他们一较高下的劲,于是在扶苏的带领下他们不断地做着各种尝试,希望有一日能够在骑术上正大光明地胜过匈奴人。 天上下这雪,地上的积雪也有几寸厚了,但骑士们并没有停止训练,他们骑在马上高速地在校场上奔跑,舞动着手中的兵器攻向一个个目标。在视线不清楚,马蹄又打滑的情况下,骑士们靠的就是他们精湛的骑术才能够来回飞奔,命中目标。 扶苏也站在雪地里看着众将士不断地苦练着,心中满是激情,要不是顾忌到自己的身份,他也上马去和众人一起驰骋了。他看到一名骑士突然整个人脱离了马背,就如跌下马一般,但就在这时他的手猛地一按马鞍,身子在空中翻了个个倒骑在了马上,而他跨下的马已经跑过了目标。但是他不慌不忙,手中的长矛猛地刺出正中目标。原来他倒过了身子,就不必再掉转马头攻击目标了。 “好!”扶苏看到他如此敏捷的身手,不禁在一边连连喝彩。正在这时,一名亲兵走到他面前道:“皇子陈先生让我请你回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扶苏回馆驿的路上很是奇怪,一直以来自己在校场的时候陈平总不会来找自己,这次不知道是什么大事他会突然来找自己。 到了馆驿后,扶苏看到陈平正在门口等着自己,忙上前道:“陈先生有什么急事吗?” “皇子,刚才城门处有人来报,说有五百多人出现在我们城外,守城的士卒上前询问,他们说是有人介绍他们来投奔皇子的,我怕其中有诈,所以命人找来皇子好问个究竟。” “有人介绍的?”扶苏想不起来有这么回事,就道,“那我们去看看吧。” 来到城门处,扶苏果然看到那里有数百人站在雪地中,他们的服饰各不相同,有的空着双手,也有拿着棍棒或者刀剑等武器的,但看他们的样子并不是来攻城的。因为他们站在那里虽然嘈杂,却没有对城门发起进攻。 “你们是哪里来的壮士?为何会来我上郡?”扶苏大声问道。 其中一个看上去是带头的壮汉走到众人身前大声道:“我们都是乡野之人,得到张良张先生的指引才知道扶苏公子乃是一代明主,所以特来投奔。” “原来是张良引见的。”扶苏这才想起当日救了张良后他曾说会带着一批同抗暴秦的人来投靠自己,而自己在回到上郡后就带兵去攻打咸阳,之后又忙于训练骑兵,还真把这事给忘记了。于是他忙命人打开城门放那些人进来。 待人们进城后,扶苏才叫道:“张先生人呢?为何不见他来啊?” “张先生在将托付给我之后就又去其他地方找一些可以共抗暴秦的志士去了。”回答扶苏的还是刚才的那名大汉。 扶苏刚才站在城头远远看去还不觉怎样,如今近距离地看他才发现这个大汉还真不是普通的大。用现在的身高来算这个人该有两米二以上的身高,全身的肌肉虽然被厚厚的衣服包裹着还是很明显,但是这么大的块头却让人感觉不出他很笨拙,只是感到有力量。“不知壮士尊姓大名啊。”扶苏忙拱手问道。 “在下田霸,被我们当地人称为沧海君。”那人对扶苏和蔼地笑道。 “什么?你叫沧海君?”扶苏心中又起了一阵波澜,自己再一次看到了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了,沧海君就是当年和张良一起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用百斤铁槌误中副车的力士了,怪不得看上去如此健壮呢。 沧海君一笑道:“想不到在下还如此出名啊。” 扶苏忙将他们请进城中大摆酒席为这些来投奔自己的人洗尘。 第一百零二章 蓄势 扶苏宴请了几名算是这五百人领袖的人,为他们接风,而其他人等都被上郡的士卒们邀了一起去喝酒。wWw。席中作陪的都是上郡城中的主事之人,有蒙恬、陈平、韩信等人。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之后,扶苏这才问众人道:“我听闻当年张子房曾于博浪沙刺杀秦始皇帝,其中有一力士手持百斤铁槌锤破了秦皇的其中一辆车驾,可有此事啊?” 沧海君呵呵一笑道:“想不到扶苏公子连这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错,当年于那博浪沙刺杀秦帝赢政的正是我田霸,你是他的长子,是否想要为父报仇啊?”说着盯着扶苏的脸一瞬不瞬。 “哈哈,田兄这话言重了。”扶苏忙大笑打破尴尬道,“我知道田兄乃是齐国人,为的是你们齐国。当年取下齐地之后始皇帝将齐王赶进森林中直接放火将其饿死,想来你也是要为齐人出口恶气而已,正所谓各为其主,我有什么好怪罪的呢?而且博浪沙一场刺杀,你不也没有成功吗?今日我提出此事就是为了揭过这一事啊。” 沧海君一听这话,紧张的情绪才平复下来,惭愧道:“这是田某想得太多了,公子真是心胸开阔之人,在下万万不及啊。我这就自罚三杯,当作是给公子赔罪。”说着他倒上了满满的三杯酒,都一饮而尽。 和沧海君同来的一名文士打扮的人呵呵一笑道:“沧海君赔罪是假,想好好地过一把酒瘾才是真啊。”他的一句话惹来席上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这一不愉快就被这样揭过去了。 扶苏仔细看了看那文士将他的样貌记在心中,敬了众人一杯后继续道:“既然沧海君你是为齐国可以冒此大险,如今齐国重新立国你又为何不去临淄助他们开疆拓土呢?我可看的出来,就以沧海君你的本事,便是做个将军也不在话下。” “哎,我已经对齐国失去了信心。”沧海君苦笑道,“当年行刺失败,我亡命之时曾到过齐国旧地,不料却不为当地人所接受,甚至有人还想将我绑了送给秦人请赏,若不是我早一步察觉,现在早已经是一堆白骨了。而齐初立时我也曾去过,想要为故国做点事,不料朝中如当年一般权臣间斗得不亦乐乎,倘若我真的入仕,恐怕就要和这些只知眼前利益的人共事了,我实在做不了这些事情,所以最终放弃了在齐为官的念头。”沧海君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沧海君只管放心,我们这里可没有齐人亦或其他国家那样的争斗,大家的目的就是为了辅佐皇子登上帝位,在这里你必然可以一展所长。”陈平端着酒敬了他一杯后道。 “我看得出来,皇子是心胸开阔之人,我田霸这条命就交给皇子了。”沧海君说着已经将“公子”的称呼改成了“皇子”表明自己就是扶苏阵营中的一员了。 “能够得到沧海君的襄助实在是我扶苏的福分,来,我敬各位一杯。”扶苏喜笑颜开地喝了一杯酒。 这时,领头几人中的其中一人道:“皇子,我也是齐国人,但如沧海君一般看不惯那些朝臣只知在国内斗个你死我活而不思进取,所以辞去了官职,如今我有一件事情要告知皇子,这事除了当事的两国外,还从未有人知晓。” “哦?是什么事啊?”韩信喝了些酒也不再拘谨,好奇地问道。 “那就是齐、赵两国在月前已经结盟了,他们订下了攻守同盟好一起对抗来自楚人和秦人的攻击。” “齐赵结盟?”蒙恬等人都有些惊讶,两国如今相隔数个郡,相互间的联系很是困难,怎么会想到结盟呢? “是的,”那人继续道,“这事发生时我还在临淄城中,是赵王亲自写的盟书,齐王也同意了赵王的要求,想来不会有差错了。” 陈平听着这个消息,眼中精华一闪,随即道:“这消息虽然难得,但对我们来说却并没有太大的关系,齐赵结盟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对付楚、秦,他们和我们还没有任何正面的冲突。今天谈论的正事也太多了,我们接下来就谈谈其他的吧。”就这样他把话题岔了开来。 扶苏看到陈平的举动,就知道他对这件事有自己的想法,但因为对这些新来的人不放心所以没有当场说出来,所以也帮着他道:“陈先生说的甚是,今日为的是给诸位接风洗尘,其他的正事等各位安顿下来之后再说。今天只述情谊,不再谈其他了。” 又是一阵觥筹交错,众人都喝得尽兴,这才各自回去了。而陈平却给蒙恬、韩信等人打了个眼色,两人便留在了最后。待人都走完之后,扶苏与韩信、陈平、蒙恬三人走在后院的小道上一边醒酒一边谈论着今后的安排。 在谈了这些之后,扶苏才问陈平道:“陈先生刚才以目示意我们大家,为的是何事啊?” 陈平肃然道:“皇子没听那人说到齐、赵结盟了吗?这对我们可不利啊。” 韩信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没有说话,蒙恬却没有理解陈平话中的意思,问道:“陈先生说的对我们不利是什么意思?要知道齐赵两国离我们上郡可有不少路程呢,难道他们还会在结盟后攻打我们吗?” “将军有所不知啊,这齐赵二国进看来的确既离我们远也没有多少威胁,但是一旦两国联手,他们的实力就会倍增,到时候他们附近的一些郡县肯定会落入他们手中,那时我们就可能与他们的土地互相衔接了,那样一来我们双方就成了敌人。而且一旦让他们做大了,他们就有可能成为如同现在的楚国一般强大,我们在灭了胡亥之后可能就会面对齐、赵、楚三个与我们实力对等的国家,那皇子想要夺取中原的计划就会有不小的阻力啊。”陈平不无担心地说道。 蒙恬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听陈平一说起,他也了然了,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问题。那陈先生可有什么方法能够破解吗?” 陈平呵呵一笑,看着韩信道:“想来韩将军心中也有了计较,你我不如一同说了让皇子和蒙将军参详一下,你说可好?” 韩信微笑道:“那就由陈先生先说吧。” 陈平也不退让,想了下道:“其实齐、赵两国结盟才刚刚开始,双方也必然不信任对方,我们可以派人去两国散布谣言,让双方产生猜忌之心,到时候两国的结盟自然就不复存在了。你们认为我的想法如何?” 扶苏点头道:“陈先生的想法与我的不谋而合,只要我们这么做了,今后的敌人就可能少了两个。”说着他看了看在身边只是笑笑,却不置可否的韩信道:“难道你还有更好的方法不成?怎么对我们的想法有不屑一顾的感觉啊。” 韩信忙道:“我怎么敢呢?只是我有一个计较,比起你们的来可能对我们更有利。”他顿了一下,看了看三双盯着自己的眼睛,继续道,“我们也能够猜出来这齐赵结盟为的就是对抗秦、楚,而最怕他们结盟的就是楚人,毕竟他们刚刚大败齐、秦,军威正盛,还想趁胜追击开疆拓土恢复楚国旧地甚至攻打齐国,现在两国联手必然对他有威胁。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必然会在齐赵的结盟还没有成熟之前将他们的结盟打破,甚至可能在两国的力量没有成长到能与自己相抗前提早出兵攻打齐国。只要齐、赵、楚三国相互攻伐,必然大损他们的元气,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三热年听了他的计策后,都抚掌道:“韩将军之计果然甚好,我们只需让楚人知道齐、赵结盟而不需花什么心思,一切都会朝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这事还得瞒着沧海君等人,他们毕竟有不少是齐人,虽然现在他们投靠了皇子,但在不能确认他们忠诚的情况下还是不让他们知晓的好。”陈平加了一句道。 扶苏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点头道:“那我们就秘密叫亲信之人去把这事办了吧。” 此后几日,扶苏就开始安顿这些从其他国家受张良之邀而来助他的五百来人。虽然这些人的数量并不太多,但扶苏发现这些人大都是是一技之长的人才,如沧海君就是力大无穷惯能征战之士,也有擅长制造军械的、对各地地理了如指掌的,等等等等,这些人的到来使扶苏更有对抗胡亥等人的信心。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立足之本,那就是骑兵,在连续训练了一段时日之后,他手下的这批骑兵已经有匈奴人七成以上的马上功夫,所欠缺的就只是和敌人一战,从中得到一些经验了。 另一方面在陈平的安排下,去楚地将齐赵联合的消息透露给楚人的计划也已经开始实行,在这个冬天,平静的上郡城正在努力地积聚着能量 第一百零三章 争论 冬去春来,楚国位处南方所以他们的春天比一般的地方来的要早上不上,虽然只是二月,但气温已经升了不少,树头的嫩叶也已经可以看到了。 经过前些时日不断地大胜,楚地百姓对楚国的执政者充满了信心,在他们心目中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楚王和他的一众臣子,但是现实真的如此吗? 楚王宫中此时正在召见项梁与屈斗两人,为的就是这段时日来在楚地传得甚广的关于齐人已经和赵人结盟的事情。楚王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已经不再如前些年那样什么都不懂了,再加上有一些懂得政事的内侍辅佐,现在对处理军国大事也已经轻车熟路。他皱眉看着从齐国收集来的情报,突然抬头对项梁二人道:“看来齐赵结盟的事情是真的。我们在那边的人得到消息,说不断有赵人去到临淄,而且齐人还不断把食盐运去赵地销售,看来双方已经达成默契了。” 项梁早已经看过这些情报,因为那些探子还是当年他派往各地的。既然是他的人,情报自然是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手上了。他忧心道:“倘若真让齐赵之间的友好关系发展下去,恐怕他们的势力也会坐大,甚至会影响到我们楚人的利益,所以我们必须要有所措施了。” 屈斗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又是一个自己大显威风的时候,于是抢先道:“大王,不如就由臣带兵去攻打齐国,趁他们之间的配合还没有形成的时候灭了齐。” 项梁截住他的话道:“你想要讨伐齐人这没有错,但现在我们两国都是抗秦之人,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攻齐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啊。以我之见还是也如他们一般互相结盟,这样对天下的反秦之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啊。” “但是项将军不要忘了我楚人与齐人刚刚打过一场,你认为他们会接受我们的示好吗?只有当我们的大军压到临淄城下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地与我们结盟甚至是追随我们。”屈斗冷笑道。 项梁也反击道:“屈大人,我们攻打齐国总要找个理由吧?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没有一个充分的理由,你怎么让将士们信服,怎么让他们去为你卖命?我看你是急于求功,拿我楚国的将士的性命为自己开路!” “你。。。。。。”屈斗被项梁顶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将目光投向楚王,希望他能帮自己一把。 楚王现在已经感觉到有屈斗的掣肘项梁对自己的尊敬也多了几分,所以现在他的行为都是提高屈斗的力量而打压项梁,但是今天的情况他也知道是项梁说的在理,自己也不好太偏帮屈斗,于是便道:“两位不必争论了,明日在殿上听听群臣的意见吧。” 次日一早,在大殿上的群臣立马就分成了两派,跟着项梁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自然反对攻打齐国,而以屈斗为首的人则一致提出要攻打齐人,一时整个大殿上乱成一片。在人数上双方居然还不分多寡,这就让楚王很是难办了。这时他看到在争论得面红耳赤的众人当中有一个人却是不发一言,双手抱肩跟看戏一样地看着群臣,正是项梁的侄子项羽。“怎么项梁的侄子不去帮他反而是在一边看戏呢?”楚王觉得有些奇怪,但随即他就记起了几月前有宫中的侍卫传出的一件事情,那就是项羽和他叔父正在闹矛盾,在王宫的外面两人争吵了几句就不欢而散了。当时他还当只是一件小事,但看现在的情况却似乎这矛盾并不小。楚王也是血气方刚之人,他也想要有一番作为,如今齐人与赵人结盟,他也想派兵去将齐人刚起来的势头打压下去。但是如果同意了屈斗的提议,就是明着和项梁作对,他也不想太过得罪项梁,所以才会一直不下结论,此时看到项羽的表情,他就决定将这次事情的决定权交给项羽,倘若他说战,则正好可以打压下项梁一众人,同时还可以挑拨两叔侄的关系,若他说不战,自己也好卖个好给项梁。想到这里他便示意群臣安静下来,然后问项羽道:“项羽将军,以你之见我们是攻齐还是不攻啊?” 屈斗听到楚王居然去问项梁亲到不能再亲的侄子,心中便是一凉,在他想来问到项羽了这一切就算结束了,没有自己的侄子不帮叔叔的道理。但是项梁的脸色却比屈斗还要难看,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子了,或许刚才他会因为和自己的关系而不当众与自己对着干,但项羽想要建功立业的心思却是很众的,所以恐怕这时候他就要反对自己的见解了。 项羽从入了大殿后就一直只是听,没有发过一言,现在他的坐席虽然不是太后面,但比起一些后于他辅佐的臣子来说还是太靠后了,所以他的心中对自己的叔父的怨恨是一直有的,只是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所以他才不和项梁起正面冲突。今天听项梁的话,他心中的怒火又一次燃烧起来,想不到自己的叔父还是如此怕事,连一个小小的齐国也不敢攻打,要不是一直克制着自己,项羽早就冲出来和叔父争辩一番了。但是他不想惹事,却偏偏事却临头了,楚王居然就当面问了自己这么一句话。项羽吸了口气,然后道:“依臣之见,那齐人与赵人结盟真正的意图就是对抗我们楚国,倘若现在我们不趁他们羽翼未丰将他们的实力削减,将来恐怕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所以臣建议还是派兵攻打齐人的好。” 这几句话一出,殿上顿时传来一阵“嗡嗡”之声,所有人都想不到项羽会反对自己叔父的意见,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项梁和楚王。项梁听了项羽的话,一时只觉得无话可说,而楚王却是大喜:“项羽将军的话甚合我的心意,那寡人就同意出兵攻打齐国,至于领兵之人。。。。。。” “大王,上次我在东海大败齐人,这次我还想带兵取下临淄!”项羽立刻接道。 楚王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屈斗和满脸无奈的项梁,知道这次项梁是肯定不会带兵前去的,而若让屈斗带并去一者他的战场经验毕竟太少,恐怕未必会胜,再者若他取胜了则会将形势倒过来,变成屈强项弱,那和现在也没有两样,所以屈斗也被他排除了。而项羽正好是一个能够用来平衡屈项之间实力的人,想到这里,楚王便道:“既然项羽将军对自己有此信心,那寡人就派你为伐齐的主将,你还需要些什么人?” 屈斗听到楚王居然不派自己出征心中就是一急,但是楚王都已经开了口了,自己也不好再反对,只得将到口请战的话吞了下去,同时恨恨地盯着项羽。 项梁听了楚王的话,知道自己一直以来为项羽做的准备都算是泡汤了,只得暗地里叹了口气,不再做声。 项羽忙站起身来向楚王行了一礼道:“臣只需带五万人马,其他朝中的将领都不需要。” 楚王想不到项羽会这么说,但是他是否能胜并不放在楚王心上,于是道:“那便如你所请,三日后寡人便在城外为将军饯行。”一次关于是否攻打齐人的朝会就这样结束了,其结果是项梁和屈斗都不是赢家,真正的赢家是楚王。 缓步走出大殿之后,屈斗叫住了项梁:“项将军请留步。”看到项梁停下步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屈斗冷笑道,“项将军真是好手段啊。明明是自己的侄子想要大展身手,却借我的力量来促成伐齐一事,这样一来不论是胜是败,你项将军皆有利可图了。”说完这几句后,他也不等项梁说话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苦笑的项梁。 回到府上之后,项梁立刻就去找项羽,此时项羽正在擦拭着自己的长刀,他用上等的丝绸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擦拭着这柄长刀,似乎是在抚摩着自己宠爱的女子的肌肤。看到自己的叔父进来了,他也只是抬眼看了下,并没有说话。 项梁将心中的怒气压了下去后才道:“羽儿,你心中有盘算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 项羽头也不抬地道:“我若与叔父说了,叔父会赞成我的见解吗?恐怕你只会千方百计地阻挠吧。而且这次也不是我自己站出来说的,而是大王问的我,我只是说出了心中所想有何不可?” 项梁一时语滞,知道再说下去自己这个侄子只怕会更加疑心自己的用心,于是道:“那伐齐之时一定要小心在意,万不可有失。”项羽点头答应了下来后,项梁便离开了。 三日之后,楚王大肆封赏出征的将士,然后宣读了讨伐齐国的诏书,在一阵激烈的鼓点之后,项羽就率着五万人马出发了。 随着项羽的大军离开会稽的,还有一只信鸽,它的目的地便是上郡。 PS:让我们为那些逝去的同胞们默哀一下吧! 第一百零四章 拓展 目送项羽带着大军离开,项梁的心中确是百感交集,一方面是对自己这个侄子卤莽的怪责,同时心中却还是希望他能够顺利地将齐国取下来的,只有这样,自己的项氏一族才能够后继有人,才不会被屈斗等人取而代之。 这时也在送行的人当中的屈斗走到了项梁身边一拱手道:“项将军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如今不但你是我大楚的百战名将,就连你的侄子都可以代我大楚去讨伐齐人了。” 项梁此时已经从前几日的恼火中走了出来,面对屈斗的讥讽根本不以为意,笑道:“这还得靠屈大人哪,要不是你屡次向大王建议要兴兵伐齐,恐怕羽儿还没这个机会呢。多谢,多谢!”说着连连拱手。 屈斗本来过来是想要讥讽项梁几句的,不料却被项梁反过来嘲弄了,一时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得讪讪而退,但心中已经骂了项梁的十八代祖宗了。 就此楚国国内算是继续平静了下来,各处的官员都尽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朝中在明面上的争斗也平息了下来,但是在暗处,谁也不知道对方在酝酿着什么。 和楚国比起来,上郡这边要和谐得多了,每一个人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一心为着扶苏这个大家的主人,为他能够早日取回属于他的一切。经过这个冬天,沧海君等来的五百余人已经开始融入到上郡的体系当中,和大家打成了一片。其中有擅长骑术的也加入到了扶苏的骑兵队伍当中,如今这支扶苏最为倚重的军队已经有接近四万人了,但是新的问题也出来了,那就是马匹已经不够用了。 本来上郡地处北方,也有不少人是以畜牧为生,但是这里还是深受中原的农耕文明的影响,再加上陈平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民以农为本,在他的大力倡导下,许多原来是牧民的人也开始种起了粮食,上郡城中的马匹产量便大大减低了,而扶苏军中的骑兵却在一个劲的增加,这一下,马匹的问题就摆在面前。 “想不到我的想法居然是错的,一个政令居然让境内的马匹减少了这么多。”陈平一脸的歉意。 “陈先生不必自责,难道你没发现就因为你的政令,使我上郡的人口得到了成倍增长吗?而且来的人也都能养活自己,这或许比多一些马更让人振奋了。有得必有失,既然我们得到了这么多人口,自然会在其他地方付出代价。而且在马匹的问题上我们也并非真的毫无办法,只要我们能够和在草原上的匈奴人联系上,就可以用一些匈奴人日常必须的物品和他们交换马匹了。”扶苏忙开解他道。 蒙恬也插话道:“皇子说的极是,我们在攻下云中、九原等郡时就曾得到过为数不少的马匹,只要我们再攻下几座城池,马匹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韩信更是直截了当地道:“战争打的是人口,只要我们有足够的人,马匹的多寡其实可以忽略,毕竟骑兵下马依旧可以战斗,而不习骑术的步卒可不会上马战斗啊。所以我们只要多训练骑兵便可,并不需要他们一定上马去战斗。” 看到众人都在安慰自己,陈平感激不已,连连拱手道:“多谢各位的信任,陈平一定会将我上郡治得更好。” “皇子,有飞鸽传书到了。”自从回到上郡后就负责扶苏安全和与各地联络工作的彭洪走了进来道。他也算是扶苏极其信任的人之一,所以可以在任何时候向他汇报他认为比较重要的消息。 “是哪里来的消息?”扶苏停下了众人的商议,问彭洪道。 “是楚国的探子送来的消息。”彭洪说着将那卷帛书递给了扶苏。 扶苏接过来一边打开一边道:“想来是楚人对齐国发兵了。”在看了上面的内容之后,扶苏就将帛书递给了在自己身边的蒙恬,接着在屋内的众人都看了上面的内容。 待众人看完之后,扶苏才转头问韩信道:“你在楚地待的时间比我要长上许多,而且在项氏一军中也做不短的兵士,依你看来这次项羽带兵去伐齐能有几成胜算?” 韩信低头盘算了下道:“属下一时倒也说不好,但是项羽的为人皇子也是应该知道的。他勇武过人,行军打仗也很有一套,但就是为人刚愎自用,狂妄自大,这是他的弱点。如果遇到难缠的对手,他会想到克敌的方法,从而战胜对手,但若是敌人太过弱小,他也会放松警惕,变得只知道一味地进攻。所以在我算来项羽攻打齐人有七成的胜算,当然前提是他没有被前面的成功冲昏了头脑。” 扶苏听到韩信的分析,不觉想到了历史上项羽的作为。在和数十万秦兵大战于巨鹿之时,他就是用自己过人的勇武和决绝的勇气将章邯大败,而在面对比自己要弱小许多的刘邦的时候,却屡次错过可以除掉他的机会,最终被围垓下,自刎乌江。这些事的确正如韩信所说的一样是由于项羽的性格决定的。想到这里,扶苏不禁佩服韩信的见识起来。 “既然楚人已经派兵去攻打齐国了,我们是否应该也做点什么呢?”蒙恬问道。他的问话打断了扶苏的思路,扶苏想了下,道:“我们还是照刚才说的做吧,就先攻下北疆的几座城池,一来可以补充马匹,二来也可使我们的后方更加稳固。” “而且我们还可以从北方的几座城池中多召集一些可以上马的人,这样我们的骑兵数量就不会不足了。”陈平也补充道。 于是在春日到来的时候,上郡城中的人马再一次动了起来,这次他们的目标正是扶苏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地方——上谷郡。这一次扶苏并没有亲自带领人马前去,去的是蒙恬。本来韩信以及周行等将领都想带兵,但想到蒙恬当年在上谷郡与扶苏一起抵抗过匈奴人的入侵,在士卒中有很大的威信,所以还是由蒙恬带兵去了。因为扶苏是希望这上谷郡能够因蒙恬的威信在大军到的时候就开城投降,这样就能避免许多的杀戮,而自己这方的人马也不用损失了。 在蒙恬前往上谷之时,扶苏又派韩信赶去了太原镇守。在取下太原郡后,扶苏方一直都没有派兵将前去镇守,一方面因为扶苏带兵去攻打咸阳,上郡城中的人手已经不够了,二来也是因为当时连占北方的几座城池,陈平正忙着安排那里,所以就将太原先放在了一边,在陈平心中,如今北方几个郡的作用比太原更大。虽然太原所处的位置极好,但是上郡却并不会因为太原在敌人手中而城池不保。而胡亥和赵高等朝廷的主事之人居然也没有再派兵去攻打太原,就这样太原城就一直处于扶苏和秦的朝廷都不管的位置。如今扶苏已经可以腾出手来了,在得知情况之后,他便派遣韩信带着数千人马赶去镇守。上郡通往中原地区的咽喉地带终于完全落在了扶苏手中,接下来他就是要等蒙恬那边的消息了。 消息来得很快,蒙恬不愧是大秦镇边的第一名将,上谷城的守军在看到“蒙”字大旗的时候就有大半人失去了反抗的信心,其中更有不少已经在暗地里筹划如何投降。但是上谷毕竟还是属于秦的领地,在面对反贼的攻打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尊严总要抵抗一下的。于是就有不少并不熟悉蒙恬的人带着军队守了两日。 但是在两日之后,这些人就开始后悔了,因为蒙恬带来的士卒都是扶苏军中的精锐,不论是战斗的经验还是装备兵器都高于守城的秦兵,再加上城中有许多早就想降的人,在蒙恬第三天挥军攻来的时候,上谷城中的投降势力就将主张坚守的那些人都捆绑起来,然后大开城门让蒙恬的大句年顺利入城。就这样,不过两天时间,上谷郡就被取下了。 蒙恬一方面在城中做好各种善后工作,使上谷郡尽快恢复以前的一切,另一方面便派人回上郡,将胜利的消息报告给扶苏。 在看到上谷被攻下之后,它左近的几个郡县不等蒙恬带兵来攻就纷纷派人来到蒙恬面前,表示自己愿意跟随在扶苏左右,共同对抗朝廷。 接连收到这些好消息的扶苏等人心中满是激动,“看来韩信以前在九江郡时和我说的很对,只要我将自己的身份亮出来,再加上强大的武力,那些原本就对朝廷不满的人就会一个一个地归顺于我,或许再国些日子就连中原的一些大的郡县都会投向我这边。”此时的扶苏感觉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挡自己前进的步伐了,或许用不了多少时日,自己就能带着大军光明正大地对咸阳发起攻击,而不用向去年那样要用奇袭的方法,而且最终还被迫放弃那个想法。 PS:这几天有些其他事情所以更新不会和以前那么快,望诸位见谅,但过几日后一定会把它们补上的。 第一百零五章 破薛郡 扶苏占领了足够多的郡县之后,就听取了韩信和陈平等人的意见,开始派人在天下间风传自己是秦始皇真正的既位之人,而胡亥不过是徼诏窃取了帝位而已,如今自己已经决定要夺取皇位,希望得到天下有志之士的帮助。一时间就开始了真正和朝廷一争长短的行动,向来对胡亥不满的人开始往扶苏这边跑来,他的人马得到了不断的壮大,而他的举动也已经传到了咸阳城。 赵高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很是震惊:“想不到那扶苏的命居然这么大,当日在太原郡居然没有要了他的命,那墨九星还说已经将他一剑穿心杀死了,不料他居然又回来了。照此看来前些日子蒙恬带兵取下几个郡县的真正目的也是为扶苏能够和我们一比高下所做的准备了。”赵高知道这事作为皇帝的胡亥也会马上知道,于是就做好了应答的准备,而且他还知道胡亥一定会借口自己当日信誓旦旦地说扶苏已经死了的事来对付自己。 咸阳宫中,胡亥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将这个消息带给他的正是一直以来都在帮他对付赵高的子婴,他站在下面看着胡亥阴晴不定的面孔道:“皇帝,如今扶苏的势力已经过于庞大,甚至可能超过了远在南方的楚国,我们想要对付他们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朕担心的还不只是这些。现在扶苏居然传言说朕只是窃取了他的皇位,而他才是我大秦真正的皇帝,此话一出必然会使许多心怀异志的人向他那边靠拢,倘若我们再不将他除掉的话,我大秦的天下就真的要四分五裂了。” 子婴在心中说道:“大秦天下早就已经四分五裂,自从陈胜等人造反之后很多郡县就已经不属于朝廷的管辖之内,想不到他现在才说这话。”虽然心中是如此想法,但是子婴的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对胡亥话的怀疑,点头称是道:“皇帝说的很对,我们现在的确应该尽快将扶苏的势力除去,但是如今朝廷的兵力已经只够守住自己的领地,若我们在攻打扶苏时被楚、赵、齐等国趁虚而入,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胡亥这才想到因为屡次征战,如今朝廷可以调配的人马是越来越少了,而扶苏的人马却在不断地增多,而且他还在不断地招收着人马,同时自己还还防备着一直想要除掉自己的赵高,这一次扶苏的问题还真是难以解决了。任凭他想尽方法,胡亥还是没有一个可以兼顾多方的计策,只得看向子婴:“你可有什么方法?” 子婴也皱眉摇头道:“臣也没有可以兼顾多方的办法,但依臣看来扶苏如今的力量还不足以正面领兵与我朝廷相抗,所以这段时间内我们还可以再想想办法。” 接着的朝会上,胡亥也向群臣征讨了意见,但是群臣此时已经被扶苏的声势给吓到了,全部变成了锯嘴的葫芦。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胡亥就解散了朝会,但他却留下了赵高。 “赵卿啊,当日你不是说你已经派人将扶苏杀死在太原城外了吗?怎么时隔不过一年而已他又再次出现了呢?”胡亥对着赵高冷笑道。 赵高早就知道当胡亥得到消息时就会用此向自己开刀,于是便道:“臣当日也是听信了一个下属的高手所言,他言之凿凿地说扶苏已经死在了自己剑下,臣也是一时受他蒙蔽。” “现在扶苏重新出现,而且还占了我大秦数处郡县,朕要你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扶苏给朕除掉,不然朕一定会治你欺君之罪。”胡亥盯着赵高冷声道。 赵高知道现在还不是和胡亥撕破脸的时候,只得唯唯应下了胡亥的命令,转身离开。 胡亥看到赵高也有如此窝囊的一天,心中本来还存在的怒气便消了一半,想不到扶苏没死这件事也有对他自己有利的一面。 再说赵高回到府中之后,就看到大堂上正坐着一个全身黑衣,光着双脚的人。看到他的出现,赵高一肚子的火就有地方发泄了,他大步来到那人面前,说道:“想不到你作为墨家当世的钜子,居然也会用谎话来欺骗我啊。” 那人正是当日刺杀扶苏,然后就不知去向的墨九星,他也是一脸的歉意道:“当日在下的确是将剑刺进了扶苏的胸口,并将他打下了水去,想不到他受此致命的一击居然还没有死,这一次是我的疏忽,所以我欠你的那个人情并没有还,你还可以让我帮你做一件事情。” 赵高立刻就想让他再次对扶苏进行刺杀,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道:“好,那你就留在咸阳城中等我的吩咐吧。”他想到了如今胡亥已经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若是有一天他真的想对自己不利的时候,自己还可以用墨九星这着棋来个反败为胜,所以就没有因一时意气就命他再刺杀扶苏。 就在秦的内部再起波澜的时候,项羽的大军也已经到了齐国的边境了。这次他的目标是将齐人打得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甚至是灭了齐国,所以项羽没有象前一年那样千里奔袭,打齐人一个措手不及,反而是步步为营,一步一步地逼到齐国边上,准备慢慢地蚕食掉齐国的领地。 项羽这次的路线是由西而东,所以先将军队停在了砀郡,然后朝东慢慢推进,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城池就是薛郡。这薛郡自从齐人取得之后便不断派人对其进行加固,为的就是防止秦人从中原向自己进攻,不料秦人的军队没有来,楚人的大军却已经先来攻打了。 薛郡太守陶刚也算是一员勇将,他也曾听说项羽以一万多人马就攻下了东海郡的事,便想出城去和楚军一较高下,但却被长史赵顾给拉住了。“太守大人,如今我城中只有两万人马,而楚军却有五万之众,我们只有坚守待援才是对付他们的唯一办法,若是出城去,就算太守大人真的可以打败项羽,我们的薛郡也必然不保啊。”赵顾苦口婆心地劝道。 陶刚对这赵顾倒有几分尊敬,在听了他的话后便打消了亲自出城与敌一战的心思,同时命人赶快骑马飞奔临淄向朝廷求援。 此时城外的项羽已经准备举兵攻城。看了看这座经过齐人文修缮后城墙更高更厚的城墙,项羽先命其中的一万人马上去试试,只有明白敌人是怎么防御的,他才能想出一个最直接,最有效的破城之法。 一万人马在后方的箭雨掩护下冲到了城下,云梯也顺利地架上了城头,士卒沿着云梯向上冲去。但守城的齐兵可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攻上来,石头如雨点一般砸了下去,这些楚兵急忙用配在自己身上的木盾顶在了身前,石块便有大半被格挡开了,但还是有一些石块砸中了人身上,于是伴随着人的惨叫,石块和人体同时从城上掉下来,摔得支离破碎。但还是有部分身手敏捷的楚兵躲过了石块的攻击,攀爬到了城头,但上面早就准备好了快刀。当楚兵刚刚爬上云梯探出头来的时候,快刀已经照着他们的脖子砍了下去。此时楚兵的双手还攀扶在云梯之上,急急用一只手保持着自己的平衡,另一只手就举兵器架住袭来的快刀。可还是有部分楚兵或是来不及用刀保护自己,或是因为用力过大而身形偏离了云梯,再一次从上面掉了下去。可这一万楚兵前仆后继,完全没有一个退缩的,在损失了近千人之后,楚兵终于通过云梯攀上了城头。 但是城内的齐兵早已经想到了他们会攻上来,所以早有准备。在他们爬上城头的时候,守卫的齐兵早就已经退了开去,而一直没有露面的箭手们却纷纷走到前面,随着一声果断的命令,箭雨直奔那些攻上城来的楚兵而去。刚刚才踏上实地的楚兵又不断地倒下,虽有人用盾牌抵挡来箭,但因为刚才用来格挡石块时已经被砸得破碎,这些盾牌已经挡不住密集的箭雨,大批人倒了下去,而后齐兵又冲上前来用绝对的人数优势将这千余人斩杀。 城外的楚兵看着自己的袍泽在攻人城后便不再出现,就知道他们已经被齐人杀害了,于是纷纷向项羽请命,要增援攻城的一万人。项羽看了刚才守城的齐兵举动之后,知道对方的兵力并不雄厚,于是下令全军对薛郡发起了进攻。 在项羽亲自带领下,四万多楚兵从各个角落对城池发起了攻击,城内的齐兵终于抵敌不住,向后退去,而项羽则如猛虎一般冲在了队伍的最前头,他的刀到处,就有无数齐人丧命,在这个杀神的领导下,楚兵很快就攻下了薛郡。面对那些最终因为抵挡不住楚军的进攻而投降的齐人,项羽的做法十分冷酷,将这些齐兵通通砍下了首级,挂在薛郡的城头之上,然后他下达了一个命令:但凡有人敢做抵抗的,一旦破城就将城中的士卒全部杀掉。 第一百零六章 赵人援齐 楚人进攻齐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赵国境内,赵的文臣武将就这件事分成了两派,长录侯赵挺为首的一批大臣认为赵国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那力量去救齐国,所以建议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但是一力促成齐赵结盟的廉海却不这么认为,他的理由当然很充分,两国结盟时就曾定下相互援助的条款,如今齐国受到敌人攻打,赵人自然应当提兵去救了。wWw。两批人各抒己见,赵国的朝堂已经就这个问题讨论了足有三天,但赵野却依旧没有下一个定论,这时齐国求援的使节也已经到了。 齐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郡县在项羽的攻打下如此的不堪一击,短短时日内,不但薛郡被项羽攻下,就连东郡和济北两郡居然也没有挡住项羽大军的攻伐,如今项羽已经陈兵在济北郡等全军休整好之后就会挥师东向,直指齐的首都临淄。在此存亡的关键时刻,齐王想到了和字定下攻守同盟的赵国,于是谴人星夜出城前往赵国邯郸向赵人求援。 听了齐国来使的话之后,赵国朝堂上顿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清晰地听到。过了半晌后赵野才道:“贵使一路辛苦了,这就先去馆驿休息一下吧,寡人和众卿商议之后必然会给贵使一个交代。” 齐使看了看满堂面色青白的赵国官员,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会发兵解救齐国,忙跪下道:“大王请再听我一言。虽然如今楚人来势汹汹,屡克我齐地数郡,但因为他乃是一路攻城拔寨下来的,其后方一定空虚,只要赵军能够趁机在后袭击他们的退路,楚军必然大败,这样一来不但可解我齐国之难,而且还可重创楚人,使其不敢再对我二国用兵,甚至可以使秦人也不敢小觑齐、赵两国,还望大王三思啊。”说着又不断叩首。 赵野忙道:“贵使放心,我赵国既然已经与齐结盟自然会恪守盟约,如今寡人与众臣是商议由何人带兵前去救援齐国,你且先去驿站等候消息便是。” 齐使听到赵野这么说,知道也不能逼得太过分,只得再行了个礼便下殿去了。待他走后,赵野方重新问下面的群臣道:“如今你们还有什么见解?” 赵挺站起身来行礼道:“大王,我赵国与齐结盟为的是有一个坚定的盟友,不料他却如此不堪一击,若我等提兵去救,如果真的打退了楚人倒还罢了,要是一旦失礼,楚在灭齐之后必然会转过头来对付我赵国。我赵国上下兵员不过数万,如何是楚人的对手?而若我们不出兵,则楚人很可能在灭齐之后便不再管我们这个小小的赵国了。所以大王,臣还是建议交好楚人而不派兵援齐。” 赵野心中担虑的被赵挺一言道了出来,点头道:“长录侯所言很是有理,那我赵国不如就坐等齐楚的战事结束?” “大王万万不可啊!”廉海听出赵野有放弃支援齐国的念头,慌忙走出来道,“大王如果这么做了,就算我赵国可以保住自己,也无法在天下立足了。既然当日我们和齐立下盟约,今日就当恪守约定提兵去救,否则必被天下人所不齿。而且臣听那齐使所言甚是,此时只要趁楚忙于攻打齐都临淄时在后出兵,必然可杀楚人一个措手不及,甚至可将这支楚军全数歼灭。大王如此机会不可放过啊。” 赵野被他这么一说心中不禁又有些意动,但他还没发话,赵挺却又反驳道:“齐使为的就是诳我等出兵,他的话不足为信。而且就算真如他所言,这支楚兵后方空虚,但是楚国境内可还有十万大军,要是到时惹恼了他们,我赵国便是大难临头了。而且你所说的盟约之事,如今只有我赵国和齐国知晓,何来让天下人耻笑之言呢?” “此事虽然旁人不知,但天知地知,你难道想让大王背上一个欺天瞒地的恶名吗?”听赵挺居然这么说,廉海不由得也急了,大声说道。 “哼,当日可是廉将军一力坚持要我大赵与齐人结盟的,如今这次结盟非但不能为我赵国带来好处,还遇上如此问题,你这是怕齐赵结盟的事破裂而导致你在我大赵国内的声誉下降,所以拿我大赵的国运来为你一人的声誉作嫁,或者你根本就是齐人的奸细。”赵挺冷笑道。 “你。。。。。。”廉海听赵挺居然如此污蔑自己,心中很是恼火,但一时间却又反驳不了他的话,只得以手指着赵挺怒目而向。 “如今你无话可说了吧,大王,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看到廉海一时无法反驳自己,赵挺忙对赵野说道,希望立刻就将这事定下来。 “那长录侯就不怕自己被人认定为是楚人的奸细吗?”赵野还没说话,廉海却已经想到了反驳他的话,不阴不阳地说道,“这次很明显只要我赵国出兵就可大败楚人,但长录侯却一直危言耸听,难道楚人给了你许多好处不成?” “。。。。。。”赵挺想不到自己用来嘲笑廉海的话反而被他拿来对付自己,倒也被这话给呛得愣住了。这下大殿上的群臣也都不敢说什么了,无论站在谁一边,都有可能是齐人或者是楚人的奸细,他们只得把眼光看向了坐在上面的赵王赵野了。 赵野也觉得哭笑不得,怎么讨论来讨论去,却讨论出两个“奸细”出来,他知道自己必须下个结论了,不然会有更多的“奸细”冒出来,到那时就不好收拾了。自从上次被秦人包围了邯郸受了惊吓之后,赵野对秦军那是相当惧怕,如今想到楚人连秦军都能打败,那自己的军队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呢,想到这里他就想要随着赵挺的建议,坐视齐人被楚灭了。但就在他要开口之时,却看到赵挺一脸的得意站在下面,显然他也知道赵野的心思是和自己一样的。但就是这一眼,却让赵野的决定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他想到上次廉海与齐结盟也是自己批准的,倘若这次却视盟约于不顾,那就说明自己上次的决策错了,那赵挺恐怕就更家得意了。想到这里他就知道不管和齐结盟是否是错的,但既然自己已经签下了盟书就必须走下去,就算是错也要错到底。于是赵野深吸了一口气后抬高声音道:“经寡人深思之后,还是觉得天地不可欺,盟约不可忘,我赵国这就出兵援助齐人。廉将军!” “臣在!”廉海本来来也认为赵野是要弃那盟约于不顾了,不料入耳的却是这话,听到赵王叫自己忙抖擞精神看着赵王,等着他吩咐。 “寡人命你选出我赵国境内的精壮之士,前往齐地攻楚人的后方。” “臣领命!”廉海大声答应道,喜悦之情溢于颜表。 “如今寡人将我大赵的将来都交托在你的身上了,你可不能让寡人失望啊。”赵野看着廉海说道。 “臣一定不负大王所托,此次必然大败楚军!”廉海忙答应道。 “唔,这样寡人就放心了。”赵野转过眼来看了赵挺一眼道,“长禄侯!” 赵挺到现在还没反映过来,不知道赵王为什么突然会做出这个决定,所以对赵王和廉海的对话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想着三个字——为什么。现在听到赵王叫到自己,这才无精打采地道:“臣在!” “虽然寡人没有采纳你的意见,但你还是得为廉将军的兵马做好后方的准备,同时在廉将军带兵出征时这邯郸城的防御任务就都交给你了。”赵野心中对赵挺有几分歉意,所以话音比较温和。 “臣遵旨!”赵挺也领命道。 就这样,赵国上下开始了总动员,廉海从军队中挑选出了两万精壮之士作为援齐的主力大军,同时又在民间招募了一批青壮年作为后备补充,组成了一支四万人的军队。经这么一抽调,整个赵国内部可以作战的人员已经不到两万人了。看到赵人也算是倾尽举国的兵力来助齐国,齐使很是感动,连连对赵王保证一旦将楚人打退之后,齐国在经济上必然会大力援助赵国,甚至还同意将东郡送给赵国。 听到齐使如此的千恩万谢以及丰厚的报酬,让赵野觉得自己的这次决定是做对了。如今邯郸城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能够得到富庶的齐国援助,赵国想重新兴盛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祭告了天地祖宗之后,四万大军由廉海带领在齐使的指引下往齐地而去,他们中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一去是否还能够回来。 而在这时,楚国的大军已经离开了济北郡往临淄饿来,这些楚军的心中却是认为自己一定可以顺利攻下临淄的,到时候临淄城中的金银珍宝,美女布匹就都是属于自己的了,因为项羽为了激励部下答应他们在攻破临淄之后可以大掠三日,在他们眼中,临淄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宝库。 第一百零七章 战临淄 楚国大军围住了临淄城,但是却无法很快地取下它来。项羽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临淄城居然如此利于防御。先不要说它的城墙比起薛郡的更高上数丈,厚上数尺,单就眼前的这条护城河就不是那么容易过的去的。 身在南方的项羽见过不少城池都是有护城河的,比如会稽,比如九江,但那护城河只是起到不让敌人轻易攻到城下而已,只要几块木板还是能够从容过去的。但这临淄城外的护城河却完全不同,它足有十丈宽,这就不是用几块木板或者铺上一些梯子就能够顺利过去的了,而且这河中的水还都是活水,也不知是从哪里引来的,水势十分浩大,时常会翻起一个浪来,使根本没有准备过河器具的楚军有一种望洋兴叹的感觉。 此时主帐之中项羽正在询问一些将领,看他们是否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大军顺利过河对临淄城发起进攻。“依我之见,我们其实围在这里也无不可,如今城中的齐人必然不敢出城,只须守住临淄城通往外面的几条道路,就可以将他们困在城内,而城内人吃马喂的,粮草消耗必然很大,或许守不了一个月他们就会弃城逃跑了。”其中一个将领提议道。 “刘将军你是没有见过临淄城内的粮仓啊,若你见过临淄城中那三个巨大的粮仓恐怕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就那三个粮仓中所储存的粮食足够十万人马吃个一年有余了,而且这次齐人是打定主意坚守了,城中存粮必然准备妥当,甚至有可能还不止那三大粮仓,如果我们想要靠围城而使他们粮草耗尽,恐怕没那么容易啊。”另一人立刻就提出了反对。 “这个本将军倒也曾听说过,临淄城中的粮食足够我楚地百姓几月之用,如果我们能够早一日打下临淄,那这些粮食就必然对我大楚大有裨益。”项羽也说道。 “可惜齐人早已想到护城河是他们的最强防线,所以在临淄城数十里内的树木都被他们砍伐怠尽,我们无法伐木造桥或者木筏来过河啊。”那刘将军看了看帐外光秃秃的地面感叹道。 “我们不若让士卒泅水过去?”另一名将领突然提议道。 “这法子也只有你这个大老粗才会想到。”旁边的将领哈哈大笑道,“先不说我军中并不是人人都会水,就算都能泅水过去,当我军在水面上时你当齐军会坐视如此好的一个可以杀伤我军的机会吗?而我军身在水上,躲避敌人的进攻必然不利,到时候恐怕得有近半人马倒在水中了,那时又凭什么和齐人战呢?” “不若我们填平了这河,这河看着虽宽,但我数万人马必然可以将其填平。”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我刚才就命人试着往河内投过石块沙土,但这河乃是活水,小一些的沙石都被水流冲走了,大些的这附近也不够多,恐怕也不容易填平。” 项羽听着部下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却是没有一个可行之计,他心中不禁有些想念这次自己极力不带的项他来,虽然这个人比较罗嗦,但他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弱国现在有他,或许这护城河就不成之为问题了。 其后几日,楚军开始做了各种尝试,有用土石想将河填出一块平地出来的,有水性好的想游过去的,但都以失败而告终,这时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和临淄城中的齐人耗着,看谁先受不了。这样项羽就不得不派人回去会稽向朝廷要粮草了。 出乎项羽预料的却是他的人才派出去,项他就带着数百车粮草来了。看着项羽奇怪的眼神,项他解释这是项梁一早就准备好的,因为当项梁送项羽来攻齐国的时候,他就知道楚军必然会被困在这临淄城外。 听了项他的解释,项羽的脸上不禁一红:“我如此顶撞叔父,想不到他还是在殚精竭虑地为我安排,项羽真是惭愧啊。”看到项他到来,项羽就将自己这次被迫停军在此的原因告诉了他,然后问他是否有破解之法。 项他随着项羽看了这护城河后道:“这次我出发前项将军就曾对我言道将军必然会为临淄的护城河所阻,他果然说对了。当年项将军就曾来过这临淄城,看了这护城河后就断言这是临淄城最为难破的一道屏障,只要过了河,那高墙坚壁必然无法阻挡大军的进攻。当年秦灭六国最后灭的是齐,靠的也是围城数月使城中无以为继这才开城投降。但是我们可没有秦人当年那么多的时间,所以我临走前将军送了我四个字。” 项羽听项他罗嗦了半天终于说到正题了,忙问道:“是哪四个字?真的可以助我破城吗?” 项他一字一顿地道:“大禹治水。” “大禹治水?”项羽很是不明地重复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传说,但传说中的人难道会跑来助自己破齐吗,这让项羽很是不解。 看到项羽一脸的迷惑,项他继续道:“当时我也很是不解,但这一路上我细细想来,今日看了这护城河后,我才明白其中的道理。那就是疏导,只要我们开条河渠将护城河中的水引走,那这条隔断我们与临淄城的阻隔就不存在了。” “可是看这水流极大,我们可能如此容易就将河水全数引光吗?”项羽不敢相信事情会如此易办。 “所以这就需要我们去将这护城河的源头找出来,将其切断,然后再将河中的水引往他处,这条护城河就会成为一条沟,而一条沟自然无法阻挡我楚国的大军了。”项他说道。 “对!你的说法很对,我马上就派人去找到这河的源头切断它,只要这河一旦枯竭,我军自然可以长驱直入攻进临淄城去。”项羽兴冲冲地说这番话就去安排了。 正所谓人多好办事,不到一日,这源头就被楚兵找到了,接着便是用大石沙土将其封住,然后数千人便在护城河边挖了一条引水渠,将那河水引往他处。 他们的行为自然也被在城头上的齐人察觉了,看到楚军的行为,齐人便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本来齐人便是想用这护城河以及高墙坚壁守住临淄,等待赵人来援,不料不到几日工夫,自认为牢不可破的护城河就这样被人破了。一时城内就分成了两种声音,一种是趁楚兵还在做“工程兵”的时候就率军冲出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另一种则还是想依靠城墙防守,寄希望于赵国的大军到来,和自己前后夹攻楚军。当然还有少数人想要在城头上用弓箭射死那些挖沟渠的楚兵,但他们的想法却完全不能实现。十丈宽的护城河此时成了楚军的护身符,十丈距离无论是多么强力的弓也是无法射到的。经过几次大的讨论之后,齐人还是决定按一开始的定计,继续坚守待援。所以齐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倚为守城利器的护城河被楚军将河中的水引走,直至变成一片干地。 当然要将这么大的一条河的水悉数引走并不是很短时间内就能做到的,但相比于围困临淄,这已经是最快捷的方式了。经过七日的工作,那护城河就此干涸,于是在项羽的一声令下大军就踩着依旧泥泞的河道冲到了临淄城下。 看到自己的依仗也无法阻挡楚军的进攻,守城的齐军的士气大大跌落,面对着如狼似虎地攻上来的楚军,齐军只有招架的本事了。但好在除了这条河外临淄城的城墙也比普通城池的要高上数丈,楚军一时也无法攻破城墙,只得在天黑后退回河那边等次一天明后再次发起进攻。 当士卒们睡下休息时,项羽和一众将领却还在商讨如何在最短的时日内攻下临淄的事宜,但是临淄城的雄伟,易守难攻却不是人的智谋所能够克服的了,只有依靠全军将士的拼死攻打才能取下临淄。所以这次商讨也没有什么结果,众人只得作罢。 次日一早,楚军继续对临淄发起猛攻,但依旧无法攻克,如是者又过了五日,无论是攻城的还是守城的都已经精疲力竭了,如今比的已经是双方战士的意志了,说不定在你放弃的时候也是敌人要放弃的前一秒。 再坚固的城墙也受不了连续的攻打,终于在第六天上那坚固的城墙出现了一道缺口。项羽一见之下大喜忙往那缺口处派了大批士卒前往攻打,临淄城破已在眼前了。 就在这时,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驮这一个混身是血的人冲到了楚军的帐后,那人一边飞驰一边高叫道:“赵人袭我军后路,东郡、薛郡失守,赵人大军围我济北郡!赵人袭我军后路,东郡、薛郡失守,赵人大军围我济北郡!”声音传入帐内,项羽陡然一惊,一旦后路被赵人截断,自己的几万人马可就成孤军了。所以他立刻就召见了那个浑身是血的报信之人想从他的口中得知赵人是怎么进攻自己后方的。 一百零八章 胜负一线 赵军出兵时并不认为自己可以攻下有楚兵把守的郡县,但想不到楚军虽然将薛郡等地取下却只是留了几十名兵士而已。赵国四万人马一到,楚兵便慌忙往后逃去,这一下让赵人大喜过望,全军在进了薛郡后也不做停留,追在那些楚兵身后往更远的济北郡而去。一路上那些楚军终于被来势汹汹的赵人追上,他们奋起反抗,拼死逃跑,终于让其中一名士卒带着重伤逃到了正在攻打临淄的项羽军中。 而赵人却也在济北郡前终于被楚国留在那里的军队所阻。这支守在济北郡的楚军人数也不过三千人,其中不少都是身上或轻或重带着伤的,原本项羽将他们留在那里为的是让他们能够养好伤,不料现在他们却成了面对赵兵前锋部队。 看到两郡都被楚兵血洗一空后,那齐使可谓是怒不可遏,连连向廉海请求要将楚人全数杀死。而廉海在出兵之后也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支楚军全歼在齐国境内。因为既然已经和楚人开战了,就没必要再手下留情了,现在多杀一个楚兵,今后碰上敌对的楚人就会少上一个。所以就算守城的是三千伤兵,赵国大军也是悉力进攻,要将他们全部歼灭。 项羽和众将领在听了那来报信的楚兵的话后,脸色就变了。项羽一直是看不起那个差点被秦国攻破都城邯郸的赵国的,在他想来,赵人既然连秦人都打不过,自然不敢来招惹楚国这个可以大破秦十万军队的强大势力的。但是他的想法错了,赵国不但惹了楚国,而且还和齐人联手攻向自己。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项羽就已经将那些还在攻城的将士都招了回来,然后就目前的情况和众人商议起来。项羽严肃地看这满帐的将领道:“如今我们当怎么办?济北郡看来是守不住了,我们该派多少人去阻挡赵人呢?” “如果派的人少了,挡不住赵人的进攻,但要是去的人多了,恐怕在临淄城中的齐人会趁机出兵。以我之见我们还是放弃攻打临淄城,全军迎击赵人。”项他沉吟了一下道。 “但眼看着临淄城破在即,就这样引兵退去实在是不甘心啊。而且我军一退,齐人必然知晓,到时他们在后追击,我军还是腹背受敌啊。”一名将领说道。 他的话正好是项羽心中所想的,听了之后项羽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很对,我们后退的结果和现在其实是一样的。那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处置呢?” 那将领得到项羽的肯定,心中大定,想了下道:“其实现在临淄城已经快要被我们攻破了,如果我们能够在赵人到前攻下临淄以为依托,或许还能将这些赵军也消灭在此。” 项他仔细想了下道:“这位将军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是这就需要我们尽快将这临淄城取下来了,不知将军认为我们能够在几日之内取下临淄呢?” 项羽站起身来走到帐外,看了看不远处的临淄城,又想了下道:“我认为三日内就可取下此城。” “将军何来这么大的信心?”项他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们的举动!”项羽用手指向那些战在城头的齐兵。 众人顺着他手指看去,只见齐人正在抬着死去的战士的尸体,从他们的举动看来齐军已经疲惫不堪了。 “但将军就不怕齐人拼死反抗吗?”项他继续问道,因为他知道一旦将人逼入绝境的时候,他往往会迸发出极大的潜力。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项羽拍了拍项他的肩膀,“前两日我并不打算派兵攻城,还要摆出我军就要退去的假象,让齐军有一个希望,但在第三日则对其发起猛攻。一旦齐军的意志因为我们的假象而有所松懈,当我大军突然猛攻时必然军心大乱,到那时我们取下这临淄城就轻而易举了。” 项他听了项羽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不禁敬佩道:“想不到将军用兵如此厉害,末将倒是小看了将军。只是希望赵人会在三日后再来吧,不然我军的处境就不妙了。” 就这样楚军在项羽的命令下开始做出将要退军的假象,也不再进攻临淄城。这让临淄城中的齐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在等着楚军离开了,而有战略眼光的人已经开始部署当楚兵退去后的反击了。全城上下没有一人认为楚军还会全力攻向临淄城,城中的守备力量也开始松懈下来。守城的将士们经过前些天的大战之后已经心力憔悴,只想好好地歇上几日,等楚兵退兵之时再报前些日子的仇。 大家就这样歇了两天,在齐人想来第三日楚军就该将所有都准备停当,然后退军了。所以他们也准备好了随时打开城门在后追杀楚军。 但是他们等来的却是震天的喊杀声,楚军在天一亮的刹那就全军对临淄城发起了进攻。每个楚兵都奋力向前冲来,城上的齐兵不到几百人,弓箭石木都没有准备妥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军冲到城下,飞速搭好云梯。这时守城的齐军才醒悟过来,忙拿起不多的弓箭向下射去,但这已经阻挡不了楚军的进攻了。 守城的齐兵慌忙将消息传了进去,这时等着想要大杀楚军的齐军将领才知道自己中了楚人的计,忙命人火速上城防御,同时将本来已经搬下城去的守城武器又搬了上来。 但这时齐军的军心已经如项羽所料一样的涣散了,在抵抗了一阵子之后,城墙就被楚军攻破了,源源不断的楚军从缺口处冲上城来,对守城的齐军发起了进攻。齐军只得边战边退,随着他们的腿后,楚军占领了整个临淄城头。随后就有楚军跑到下面打开了城门放下了吊桥,等在外面的楚军也一拥而入向齐军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 项羽骑在乌骓马上左突右冲,面前无一合之将,只杀得他兴奋不已。但随后他就察觉到齐人还是在组织抵抗的,因为往齐宫而去的那条道上楚军的行进速度比其他道路要慢上不少。于是他带着自己的亲兵便往那边杀去,他要靠自己的勇武将齐人最后的抵抗也粉碎掉。 齐人在城破之后就知道自己只有拼死一条路可走了,因为薛郡的前车之鉴可是历历在目的。于是不但齐兵抵抗着楚军,连城中的百姓但凡能拿起武器的都和楚军展开了厮杀。项羽也算是为自己在薛郡等地做下的孽还债了。 但是楚军的战斗力毕竟要远远高于齐军,更不用提那些百姓了,所以他们只能阻挠楚军一时而无法真正抵挡住他们。一个时辰之后,楚军已经来到了齐王宫前,这座恢弘的王宫让楚军士卒都大开眼界,但他们心中想着的还是攻进宫去,抢夺财物。 就在楚军准备一口气将齐宫也攻下来的时候,城外突然传来了喊杀声,赵国的大军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到了。 赵人在用绝对的优势对济北郡发起攻击时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抵抗。守城的楚军虽然只有三千人却用他们的生命挡住了赵军达两日之久,这让赵人难以相信。结果是全城三千楚兵全数战死在城内,没有一人逃跑。 赵人在取下济北郡后不作休整就连夜赶向了临淄,但还是晚来了一步,临淄城已经被楚军攻破了。可是当赵人来到临淄城门口时却也和前面几个郡一样没有受到楚军的阻挡,因为楚军都杀进城去了。于是他们便也老实不客气地往城里杀来。 齐人本来已经绝望了,突然发现赵国的援兵突然杀了过来,已经死去的心再次活了过来,用最后的力量对楚军发起了进攻。 楚军怎么也想不到眼看着胜利就要到来了,却有人从后面杀来,一时也慌了手脚。三国大军就在临淄城中战作了一团。 但是楚军的士气已经大跌,渐渐不是齐赵两军的对手。项羽在听从了项他的建议后开始聚合部队,往城门方向退去。而齐赵两国的军队此时也已经无以为继了。赵国长途跋涉而来,本来就是疲军,而齐军也只是鼓起最后的力量而已,在楚军退出城后,两**队便不再追击任楚军退去。 但就算如此,楚军还是损失惨重,五万大军只剩下不到两万人马。项羽还从未吃过如此惨败,他心中很不服气,在退出城安顿下来后道:“想不到赵军居然会及时赶到,不然齐国就被我灭掉了。大家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项他身上也受了多处伤,他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道:“如今我军已经大败,而敌人内的数量大大超过我们,唯今之计只有退兵了。”众将也纷纷表示同意项他的意见。 项羽看了看满帐都带着伤的将领,知道这次自己是不服输不行了,于是道:“那我军在天亮前就退出临淄城的范围,以防敌人的追击。” 当齐赵两军休整了一晚准备出城对楚军发起最后一击的时候却发现城外已经没有一个楚人的身影了。 第一百零九章 战后反映 齐赵两军发现楚军已经撤退,忙点齐人马出城追击,但一路行来却是只能见到楚军留下的车辙与马蹄印,想来楚军不但是在半夜就已经动身离开,而且走得很快。wWW。既然如此,齐军的目标九月不再是追击了,而改成了派兵收复失去的郡县,一路行来,他们便将济北、薛郡和东郡重新纳回了自己的控制中,但如今的三郡已经民生凋敝,十室九空,剩下的也只是一些老弱妇孺。看着被楚人毁去的原本富庶的几个郡,齐人恨不地现在就有楚人出现让他们杀个痛快。 廉海看了看齐国这三郡如今的情况,便对齐军统帅道:“既然楚人已退,我赵军自也当回去了。还望齐国将来莫要忘了当初求兵时许下的粮食,告辞!”说着领着几万大军便走,对齐使前些日子提到的将东郡割给赵人的事情也是只字未提。因为他清楚如今的东郡只是空有其地,人口不到千,而且城内已经被楚人*一空,若是现在拿了东郡,不但得不到好处,还会让邯郸背负上一个沉重的负担,所以索性将这个负担扔回给了齐人。 至此,齐赵联手的第一次战争终于结束了,这也加强了双方对于相互联手的信心。而楚军自从起义之后便不败的神话也被这一次的战争所打破,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多更大的战争。 一只鸽子飞过长空,进入了上郡城中。彭洪在取下鸽子腿上绑缚的信件之后就直奔扶苏的下处而来。“皇子,想不到齐赵两国真的联手与楚一战,而且还将楚人打得大败亏输。”彭洪将信件交递给扶苏,欣喜地道。 扶苏接过从齐国临淄传递来的消息,看了一遍后道:“真是想不到啊,赵人这次居然会鼓起如此大的勇气,看来齐赵两国联手的确可以和秦、楚等强国战上一战了。来人,去将蒙将军,陈先生、韩将军三人请来。” 半晌之后,三人陆续到来,扶苏便把这书信交给三人,待三人都看了之后,扶苏才问道:“当日我将齐赵结盟的事情透露给楚人为的是让楚人可以出兵灭了齐或赵,同时也让楚国自己的实力大损,又让秦看到楚国兵力的强盛而忌惮他们,最终让秦楚交战我们好坐收渔翁之利,但是如今看来三国虽然交战了,但齐赵却大败楚国,与我们设想的有所偏差啊,不知诸位如何看?” 陈平笑道:“其实楚人还是给齐人以巨大的打击了。东郡、薛郡、济北郡三郡以前都是富庶之地,如今却被战火涂炭,一年半载之内休想再回复旧观,而在只剩下胶东、临淄两郡的情况下,齐人只有守之力而没有攻之能了。” 蒙恬也说道:“而且楚人逢此大败,必然不服,他们在休整之后必然会起兵重新对齐赵两国发起攻击,就算楚人咽下了这口气,恐怕齐、赵两国和楚国将来也必势成水火。只要他们的关系一直如此,三国对我们的威胁就基本可算没有了。” “这只是让我们得到一些小利而已,难道这次我们得不到更大的实惠吗?”扶苏问道。 韩信一直以来都是先让蒙、陈二人先说,自己再最后把他们都没有点到的问题说出来,今次也不例外:“这次楚人虽然在临淄城下大败,但他的军力和野心却也彻底地暴露了出来,这恐怕会引起秦人的注意。秦人当然不愿意看到楚国会威胁到自己的存在,若说以前秦伐楚不过是征讨叛逆的话,那这次他们必然会将楚看正是最大的敌人而发兵去攻打了。这样一来,皇子你的作为和我上郡连克几个边郡这些事情就会被秦人暂时摆在一边,给了我们继续壮大的机会,这是其一;其二,一旦秦楚开战,双方的实力就会受到极大的损耗,我上郡正好可以在旁看清楚双方的优劣,为以后对付他们做好充分的准备;其三,”韩信看了看几个正在认真听自己分析的人,笑道,“从这些日子以来我看到的关于秦朝廷内部的矛盾来看,赵高和胡亥已经是势不两立了,这次秦一旦派大军去攻楚国,必然会使其内部的平衡失去,到时候在内外都在斗争的时候秦就是最脆弱的,而皇子正好起兵趁虚而入,到那时咸阳就唾手可得了。” “好,想不到同样的一件事情,让韩将军看来却是有如此多的机会给我们啊。”扶苏几人都笑道,接着蒙恬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什么也不用做,只要静待时机的到来,同时守住我们的领地以及练好兵马准备攻秦便可,总的就一个字——等!” 扶苏点头道:“韩将军所言甚是,那我们就再等等吧。” 于是,扶苏方在齐赵大败楚军之后继续保持着自己的低调,等待着机会的来临。 在齐赵与楚大战结束近半个月后,秦人才知道这次战斗的结果。 “哈哈哈哈,打得好,败得好,也胜得好!”胡亥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大笑不止,“这些反贼全部自相残杀了那才真正地大快人心哪。”说着又大笑起来。 在一边的子婴在胡亥的笑声终于停下来之后才上前问道:“皇帝为何对他们三国交战如此开心?” “难道朕不当开心吗?楚人自以为打败了白班所属就自大不已,这次终于让他们也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而齐赵两国纵然胜了恐怕也是惨胜,朕还听说齐的三个郡都为楚人屠戮干净,这难道还不能让朕快慰吗?”胡亥斜睨了子婴一眼问道,他子婴在自己兴头上打扰自己有些不满。 但子婴似乎并没有看到胡亥的脸色,继续问道:“但皇帝要知道,这些都是乱臣贼子,他们相互攻伐的确可喜,但却也说明他们完全不将我大秦放在眼中啊。试问若是他们真的将我大秦当作对手的话,又怎么会互相攻伐,拼个你死我活呢?” “唔?”胡亥听了这话一愣,随即便已清楚子婴话里的意思,转喜为怒道:“的确,他们的确是不将我大秦放在眼中啊,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还相互攻打,看来我大秦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了。” “皇帝圣断!”子婴立刻称赞道,“以臣看来,这次是我们大秦重新收回齐、楚、赵三地的大好机会。” “此话怎说?”胡亥有些想不通。 “先说赵地,赵人这次虽然胜了,但军队必然有很大的损伤,再加上赵人现在只有邯郸一郡之地,此时正是将其灭了最好事迹;而齐地正如皇帝所说的,三郡之地皆为楚人毁去,现在只有两个郡,无论在民心还是军心上都大不如前,我大秦天兵所到之处,他们必然无力抵抗;至于楚国,经过这次大败于齐、赵两国之后,国内的民心必然动摇,而且听说他们朝中也分为两股势力,一股以项梁为首,一股以屈斗为首,本来一直以来是项强屈弱,但这次项梁的侄子项羽却在齐地大败,这必然会给屈斗以机会,他们外战失利,而内斗又是不休,只要我大军压境,必然会让他们大乱的。” “你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但依你之见,朕当派什么人前去征讨三国呢?” “这三国虽然都有其弱点,但也不是随便派个将领去就能取下的,所以臣认为还是应当派大将军章邯前往。” 胡亥一听要派章邯前往忙摇头道:“不行,章将军乃是保证这咸阳安定的最主要的力量岂可随便派遣出去。若他离开,赵高这厮趁机来谋害朕,那就悔之晚矣。” 子婴早就知道胡亥在听了自己的提议后会有此反映,忙说道:“其实皇帝也不想想章将军为什么能够镇住赵高一干人等?他靠的就是当年的战功啊。但皇帝这些日子却一直让章将军坐守咸阳,他当年的军功就会逐渐被人所淡忘,总有一日章将军的威势会减弱,到那时赵高还是会对皇帝不利啊。所以不若现在让他多立战功为是。而且现在咸阳城中有臣在,必然可保皇帝安全。”看到胡亥还是在犹豫不决,子婴继续道:“皇帝还可以先下诏让赵高派人将扶苏这个祸患除去,在他将自己的力量派出城去之后再命章将军出征,这样有臣在身边,赵高的力量又有所减弱,那皇帝就不必忌惮他了。” 胡亥已经被其说动了,点头道:“好,那就如你所说吧。让赵高对付扶苏的旨意就由你代朕传达给赵高吧。”说完这话,胡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依你看来,我大秦是先灭齐、楚、赵三国中的哪一个好呢?” 听了这话子婴只想笑,还没出兵就先考虑怎么打了,这皇帝还真够急的。但他可不敢让胡亥看到自己的笑容,忙低头作沉思状,过了一会才道:“以臣之见,我们当先伐楚,只要楚被灭了,齐、赵两国就逃不出我们的手心了。” 第一百一十章 战后反映(2) 夕阳照射着咸阳皇宫的上方,一辆马车慢慢地驶离皇宫。看守皇宫的守卫们纷纷对着这辆马车行礼,口中叫道:“赵大人一路好走!”在这辆马车中的正是当今大秦天下权势最大的人物赵高。他的马车前后跟随着足足有五百军士,每一个都穿着一般秦兵都没见过的铁甲,手里的兵器也都是用铁打造,这支军队可以说是天下间装备最精良的,他们不但装备精良,而且其战斗力也是极强,因为他们都是从秦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或许只有那支大秦最神秘的军队黑骑可以与他们一较高下。自从上次受到刺杀之后,赵高无论去哪里都贴身带着这五百军士。只要有他们在身边,就算有一支数千人的精兵来袭,也能让赵高从容退去,所以现在的赵高应该是完全安全的。 但在马车里的赵高却没有这感觉,只要那胡亥一日不死,他就总觉得会有杀身之祸。现在他不禁有些后悔当日将秦始皇的遗诏篡改掉了,如果当日他没有和胡亥同谋将其扶上皇位,而是由比较宽厚的扶苏为帝,或许现在自己不会如此殚精竭虑吧。但随即他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扶苏自从在他们下诏书赐他自杀之后,就完全不同以往,变得果断刚毅起来。尤其是太原郡那次没有杀了他之后,他的行动更加厉害,已经连续取下数个边郡和太原这座大城,若是他成皇之后也如现在一般,恐怕自己就不只是如此了,甚至有可能死在扶苏手中了。想到这里他又回想到了在皇宫中胡亥的诏令,让他再想办法将扶苏杀死。“我已经连续使了几次刺杀,都不能将扶苏除掉,现在他的势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和发展,难道还是一两个刺客就能除得的吗?而且就算我有把握将扶苏除去,现在这个情况下我也不会让他就这么死的,只要有扶苏和楚国在,胡亥总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对我不利。” 赵高正想着这些事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他回到了自己的府上。直到回到自己家中,赵高才算真正地感到安全,因为这里附近有近五千人马的护卫,其警戒的程度完全不下于皇宫,这也是他在和胡亥的关系越来越坏,而胡亥又得到章邯的帮助才让他借故布下的。 “但是胡亥毕竟是我的主子,看来得派一些人去应应景了。”打定主意之后,赵高便命人去将几个一直在他门下吃闲饭的武士找了来,现在该是这些没什么大用的人为他服务的时候了。 楚国会稽郡,屈斗府上。“刘将军,这消息可靠吗?”屈斗面露喜色地问道。 “千真万确,这是我原来的部下连夜赶回来带给我的消息,项羽的确是在齐国大败了,而且回来时只剩下不到两万人了。”刘邦的脸上也是幸灾乐祸。 “太好了,项羽大败,正好让我有对付项梁的机会,他们这些日子以来也太过嚣张了。”屈斗说着忙叫道,“来人,去准备酒菜,我要与刘将军、宋将军好好饮上几杯。” 不久宴席就摆了上来,屈斗一面举杯劝刘、宋二人饮酒,一面道:“这些日子我还真担心那项羽会将那齐国灭了,那到时候他的功劳就比我和项梁都要大了,一旦真的那样,项氏一族在我楚国就真的一手遮天了。好在他败了,这正好让我找到借口趁机从项梁手中抢些军权回来。” “令尹大人,这的确是一个可以让我们趁机夺权的好机会,但也一定要将机会把握住,务必一击即中。”宋义也同意道。 这又惹来屈斗的开怀大笑。但刘邦的神色就没有他们那么轻松了:“大人,那项羽这次出兵虽然以失败而告终,但他毕竟曾杀到了齐都临淄城下,或许大王不会将他的失败太当一回事。而且你不要忘了,当日项羽请愿出兵时,项梁可是极力反对的,如今就算项羽大败而回,项梁也没有什么罪责啊。” “唔,刘将军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这次至少我们可以借口项羽根本不懂兵事而将他的兵权夺到手,这样项氏的兵权就会得到削弱。”屈斗听了刘邦的话,心中慢慢平静下来,开始往第二个方向考虑。 “对,大人现在不要与项梁作正面冲突,毕竟他控制着我大楚八成的兵力,摘有借着大王的权力,将他的人手中的兵权一点点夺来,才能真正对付他。”刘邦仔细地说道。 就这样,三就如何利用项羽战败的这个契机来对付项梁做了长时间的讨论,直到两更天,刘邦也宋义才离开屈府。 刘邦出门上了马车,车内的萧何已经倚着车壁睡得正香了,刘邦也不打扰他,命车夫回府。但马车一行动起来,萧何便醒了,看到刘邦回来了,他忙问道:“沛公,这次的消息可让屈斗欢喜吗?”在刘邦和他的旧部单独相见时,他们还是以旧时的称呼相称。 刘邦将身子也靠在车壁之上,闭上双目缓缓地道:“老萧啊,为了要对付项氏一族我们已经付出太多了。我要整日里对着屈斗和宋义两个无能之辈,而且还要顺着他们的意思说话。至于你和夏侯他们,则要将自己的一身所学都藏起来,只能替我想一些阴谋诡计的东西,真是难为你了。” “为了沛公的大业,为了替老樊报仇,多难多不情愿的事情我们都会做的。”萧何话音中有些哽咽。 刘邦听出了他话中的伤心,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但是我们这么做的效果很快就要现出来了。如今屈斗和项梁的关系近一步恶化,再加上我们的情报以及老萧你制定的计策,必然可以让屈斗和项梁一干人斗上一斗,到那时,只要我们看准了机会就能将屈、项两家势力全部除去,使楚国成为我们的天下,然后我们就可以徐图天下。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助屈斗让他有足够的能力和项梁去争,只有那样才会真正挑起他的野心。” 随后,车内陷入了安静之中。。。。。。 项梁府中此时也已经得到了项羽被齐人所败的消息,项梁立刻就将范增找来商量应对之法。“范先生,羽儿不听我的话致有今日之败也是咎由自取,但我怕屈斗等人会借这件事有所行动啊。” 范增也刚刚从得到这个消息中清醒过来,皱眉想了良久道:“恐怕这一次我们是没有办法保住羽儿了,毕竟他损兵折将是真,没有取下齐国一城一地也是真,只要屈斗等人抓住这两点大作文章,羽儿的罪责就走不脱了。”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倘若让大王将羽儿的兵权收回,屈斗等人必然会想方设法来夺那兵权,如今屈斗在楚国的势力已经十分大了,若再有兵权在手,恐怕今后我就制不住他了。”项梁无奈地问道,他还想要范增能够想出一个可以让项羽保住兵权的法子,不料却连他也是束手无策。 “其实我有一条计策可以一劳用逸,让屈斗就此倒下,但它却过于冒险,不知将军是否敢于一试?” “什么方法?”项梁听到能够一下就将屈斗解决了,立刻来了精神。 范增凑到项梁身前低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最后道:“倘若此计可成,则楚国内再无内忧,将军可全力想法对付秦人;但若一旦失败,项氏一门恐怕就无法再在楚地立足了,所以这计策老夫虽然在前些日子就想出来了,但却一直不敢告知将军。” 项梁站起身来在堂上徘徊了良久,最终才一跺脚道:“如今已经到了成败的关键时刻,要是让屈斗等人夺到了项羽的兵权,我项家在楚地也一样无法再立足了,索性就搏上一把,看看到底天意站在哪一边。” 当项羽的败军回到会稽之时,整个楚国都已经都知道了他的败绩。从城门进来时,项羽感到百姓们眼中所流露出来的不屑、惋惜和同情的复杂感情,这让他的心也倍受煎熬,和当日出征时的风光相比,今日以一个败军之将的身份返回会稽,让他感受到了人情冷暖。 他直接带着大军来的了楚王宫前,此时正是朝会之时,楚王听到项羽带着败军回来请罪了,忙停止了其他正在商议的事情将他叫进了大殿。楚王看着一脸沮丧的项羽,心中着实欢喜,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道:“项将军此次征讨齐国,临走之前可是信心满怀啊,为何却是大败而回呢?” 项羽于是将战斗的经过都向楚王详细说了,末了道:“此次大败,实乃天不助我啊,若是赵人再晚到一个时辰,临淄便已入我手中了。” 楚王还没有开口,屈斗已经一脸地冷笑着发话了:“听项将军所言,你还没有想清楚你是为何而败啊。”看到众人将目光都看向了自己,屈斗得意地道,“便是因为你太过自大,孤军深入,导致赵人可以击你后方,若是你派一支军队守住其中一两个关隘,又何至于被赵人打个措手不及呢?所以此次大败,项将军你要负上全责。” “我。。。。。。”项羽想要辩驳,但对方说的也很在理,让他一时辩无可辩,只得在那喘气。 “这次大败,项羽的确是应负全责。”项梁也站出来说道。 第一百十一章 心中的不满 项梁的话音刚落,整个楚宫大殿中便响起了一阵嗡嗡之声,众大臣都开始议论起来,不知项梁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在帮屈斗对付自己的侄子。 项羽先是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叔父,随即好象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面上一寒,眼中流露出恨意,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楚王也想不到项梁居然会在这个项羽最需要他帮助的时候反戈一击,在定了定神之后,才道:“那依将军所言,项羽当受何责罚?” “项羽乃是因为不知兵,而徒逞一时之勇力而已,所以臣认为当将其领兵之权夺去。”项梁沉声道。 “这。。。。。。”楚王看了看项梁又看了看项羽,一时也不好下这个决断,因为他本来是想让项羽也插进项梁和屈斗的争斗中的,但如果把项羽的兵权夺了,恐怕他就没这个条件进入权力斗争的核心了。 正在楚王犹豫不决时,屈斗又开口了:“大王,虽然此次大败是因项羽指挥失当所致,但项梁作为我楚国的大将军,同时也是项羽的叔父,自然也脱不了干系。”屈斗还当项梁是想弃车保帅,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同时也对项梁下了手。 “来了,他果然拿这件事开始做文章了。”项梁心中了然,但面上却露出沉痛之色道:“屈大人所言极是,这次大败臣也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故臣听凭大王处置。”说着他跪了下来,只等楚王发落。 楚王倒还真没想到项梁会如此干脆地承认自己的错误,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处置了。但他不知道如何处置,屈斗却是早已想好了,忙说道:“大王,既然项将军也甘心受到责罚,那么大王何不让他将拱卫会稽的兵权交出来,由一个知兵的将领取而代之呢?”虽然他也觉得项梁的态度有些不对,但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他自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了,于是就将心中想好的都说了出来。 “臣甘愿受罚。”项梁平静地道。 “这。。。好吧,那就依屈卿之言,从今日起这拱卫会稽的责任就不再由项将军负责,而项羽也削去其前将军的职务,暂时在项卿帐下听用吧。”楚王安排完对项梁两叔侄,想到空出来的职位便问道:“那这会稽又由何人负责其布防呢?” “臣提议由宋义宋将军领此职位,他不但为人老练沉稳,而且也颇通兵略,正是拱卫我大楚都城的不二人选。”屈斗又提议道,“同时项羽的前将军之位以及他部下的兵马可交由刘邦刘将军统帅,这样就不虞出现军中的混乱了。” 楚王想想现在国内可堪一用的将才的确就这么几个,于是便同意了。就这样,楚国的兵权方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项氏一族的兵权被极大地削弱,而屈斗则是权势大增,这让楚国朝中的人都以为楚王要将项家压下去了。 自从朝会回来之后,项羽便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便连给他送饭的仆从都被他拒之门外。项梁发现项羽三日来不曾出来吃过饭,这才心中有些担心,忙亲自跑去劝说,但任他磨破了嘴皮子,项羽在屋内就是不发一言,这才让项梁感到情况有些不妙了。于是他便去找范增商量,范增笑道:“小将军只是不能接受他在齐国的大败而已,只须让他发泄一下,一切自然就不成问题了。” 但是项梁却不这么认为,他知道自己的侄子不是不能接受失败。难道他是因为自己的兵权和将位被人拿去的原因吗?项梁这才发现这些年来自己的侄子替自己屡立战功,但自己却还从未恩过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自己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个侄子。其实这也不能怪项梁,因为自从项羽懂事之后,项梁便为了楚国的大业而四处奔走,甚至连自己的子女都不曾好好教导过,而在楚国重建之后,他就更忙了,同时项羽也展现出了他能独当一面的能力,这让项梁对他就更加放心了。可是他还是忘记了一件事情,项羽如今还是一个青年人,他还远没有达到项梁、范增的政客头脑,他还是一个一勇无前的人而已。所以他不可能了解项梁的想法,这就自然会让他对项梁的做法怀恨在心了。在项梁想来,项羽就算暂时丢了将军的职位,只要自己还在,要取回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象这会稽的城防一般。所以他才没有和自己的侄子好好谈谈,但项羽却认为这是作为叔父的他对自己的落井下石,如何能够不恼呢? 第四日了,整个项府都已经知道项羽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四日了,这事自然也就传到了一直寄住在项府中的虞紫妍的耳中。她与老陈、青铭三人自从楚军攻下九江郡后,就被项羽带回了会稽,但之后三人便只是住在这里,人人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但三人却不知在这里能够做什么。直到知道了这事之后,虞紫妍想去劝一劝项羽。 她取了自己的琴,来到项羽的房前便弹奏了起来。弹了几个时辰之后,项羽的门终于打开了,项羽看到是虞紫妍时,也是一愣,他当是家中的女仆受了项梁的吩咐来将自己引出去呢。看到是她,项羽便道:“你为何要来我房前弹琴?吵我睡觉?” “将军已有四日未出房门了,我也是关心你而已。”虞紫妍轻声说道,“想将军当日在九江城中是那么地意气风发,为何如今却是如此消沉?想来将军不会是一个受不起失败的人啊。” 项羽这几日将自己关在了房中就是在想叔父为何要这样对自己,但却一直是茫无头绪,如今发现有一人对自己似乎还有几分了解,便想对他作一番倾诉,于是便道:“请进房中再谈吧。” 虞紫妍和项羽进了房后,项羽便关上了房门,这让虞紫妍心中一慌。但项羽却没有发现他的不按,用手一指地上的坐席道:“请坐。” 虞紫妍这才有些安下心来,开始打量这个房子。项羽的房子极其空旷,除了一张榻,一条几,几个坐席之外,就只有倚靠在强边的那口大刀以及挂在墙上的弓和箭了。在她坐下后,项羽也在其对面坐下,然后说道:“你说的很对,我的确不会因为这次的齐国失利而如此,其实我是想不到叔父会如此对我啊。”说着便将自己跟随项梁如何起义开始的一些事都说了出来,一直说到第一次攻打九江城时项梁不让自己进攻,“那次你的伯父守着九江城,拒不投降,我就想带兵去将其打下来,却被叔父阻住了,于是我军就只是围饿不攻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月,其人力物力的消耗不可说不大,还不如依我强杀进去呢。” “那时我还能理解叔父,认为他是不想我军有太大的损伤,或许是怕我军并不能够在实力上压倒九江的守军。但是之后我第一次真正带兵去攻打齐人时,才知道其实我楚军的战力之强或许只在秦兵之下,第一次我开始对叔父的决定有了怀疑。而后我们就和秦人在九江城战了一场,那次叔父依旧是不让我带兵与敌一战,只是一直围城,直到最后才不得以让我带了一万人马前去攻城,但那一下就让我发现原来秦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而叔父却还是不肯真正地和秦人作对决,这让我对叔父的胆小怕事很是不满。接着我便感觉到他是一直在压制着我,似乎他是怕我立的军功太多而抢了他在军中的地位。” “所以这次我便在不经他的同意下就向大王要得了征齐国的任务。当时看他的样子似乎就对我不经他同意而擅自做主十分不满,果然在我战败回来后他便趁机夺去了我的军权。你说我该如何面对这个叔父?他为了自己的权力不受到损害居然一再压制我这个侄子,甚至不惜落井下石地夺去了我唯一的职位。”说到这里,项羽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用手猛击长几,那几子一下就被打成了两段。 虞紫妍听了他的话后道:“你所说的也只是你一已的推测而已,你何不跟你叔父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或许他的行为并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样呢?” “如果我去问他,他肯定不会承认的,甚至可能会永远不再用我。这几日我除了将这一切都想明白了之外,还在想着自己当如何应对,是继续留在他这里为他的权势卖命还是离开他,自己去闯一番功业。虞小姐,你能给我一个建议吗?”项羽发泄了一通之后,心中稍稍得到了平复,语气也变得平和下去。 虞紫妍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从项羽的话中她可以听出项羽对自己这个叔父的怨气已经很深了,但她却不知道项羽的判断是否正确。 这时门外也有一人听到了项羽的话,他就是项羽口中的叔父——项梁。 第一百十二章 屈斗的计策 项梁来此本来也是想劝劝项羽,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上一谈,不料却听到了项羽的这一番话。直到此时,他才算是真的知道自己和项羽之间的矛盾在哪里了:“想不到羽儿对我的成见已经如此之深,看来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不管我怎么解释他都未必会听得进去,看来只有待事情过去之后再与他一谈,解开他的心结了。”想到这里,项梁缩回来将要敲在门上的手,转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项羽都在向虞紫妍倾诉着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当中,所以对门外的项梁的到老并不知道。发泄完心中的不满之后,项羽这才恢复正常,对虞紫妍歉意地一笑道:“让姑娘听我发了这么一大堆牢骚,还惊吓了姑娘,真是过意不去。” 虞紫妍看了看被项羽一掌击断的小几道:“将军也不必道歉,我听了将军的话便知道将军心中的委屈,但是这不过是将军自己一人设想出来的而已,你毕竟没有真正问过项梁将军他对你的看法。倘若将军真想改变自己的处境,就该开诚布公地和项梁将军好好谈谈,如果项梁将军真的不想重用你时,你再离开他也不迟啊。” “小姐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在下会多加考虑的。”项羽说着起身打开了房门道,“今日打扰小姐了,你这就回去吧。在下也已经想通,不会再闭门不出。” 虞紫妍盈盈起身道:“如此甚好,紫妍在这里预祝将军总有一日能够大展宏图。”便离开了项羽的房间。 经过这几日的交接,如今会稽城已经被屈斗完全控制了,而原本属于项梁的军队也就倒向了屈斗和宋义的一边,这让他们两人很是高兴。今日便是屈斗设宴款待宋义和刘邦的日子。 屈府在会稽城中也算是极为奢华的所在,其规模仅在楚王宫和项梁府第之下。占地足有十亩,又是在江南地界,所以他的后院中还有一个池塘,塘中建了一座凉亭,今日的宴席就是在亭中举行的。 “令尹大人,属下也曾来过你府上数次,但这还是第一次来到此地饮宴。”宋义呵呵笑道,“想不到这里的景色如此宜人,真是美不胜收啊。”此时正直春夏之交,池塘中的荷花已经开始绽放,风从水面上吹来,飘来了一阵清新的荷花香气,让宋义也不禁有几分沉醉了。 “今日我请二位前来是私交,就不必以官职相称了,你叫我屈兄,我叫你宋老弟与刘老弟便可。”屈斗一边示意两人入座一边道,“我这塘中的凉亭也是在今年才修缮完毕,所以以前请你们饮宴便在大堂中了。而且适逢近日荷花开放,你我正好一边赏花一边饮酒,岂不快哉?”接着便命仆从将酒菜也端了上来。 刘邦一边入座一边道:“屈兄的府第果然是个雅致的所在,让我和宋兄两个大老粗都有了几分雅骨了。”听得屈、宋两人哈哈大笑起来,三人间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点。 待酒菜齐备之后,屈斗斟满了一杯酒道:“我先敬两位老弟一杯,这几日来两位老弟忙着收编项家的军队,确是辛苦。我先饮为敬。”说着一杯酒就被他喝下去了。 两人一看也不好不饮,于是便也一饮而尽。宋义笑道:“辛苦倒也谈不上。想不到那项家的军队被我们收编时倒还很是合作,本来我还想拿几个不听教的开刀,不料却是顺利完成了。” 刘邦在一边却道:“我收编的项羽的帐下兵马就没有宋兄那边的那么听话了。”看到两人的目光都朝自己而来,刘邦接着道,“那两万人马虽然是败军,但却很是骄傲,根本不想和我部下的军队混杂在一起,如今我也只好将他们和我的部下分成两个营寨。实不相瞒,到今日我还在为如何安置这两万人马伤脑筋呢。” 宋义很是不解地道:“既然是大王命你接收了他们的,他们还有何理由拒绝被刘兄你管理呢?不若学学我,拿几个带头闹事的开刀,到时候他们就老实了。” 刘邦苦笑道:“这两万人马不但骄傲,而且还很是团结,若是我对其中一人动手,必然会有数百甚至上千人闹事,我怕一个不慎就会激起兵变啊,到时候我的罪过就大了。” 屈斗在一边听了他的话后,笑道:“刘老弟我给你想一个办法,便是去和项梁告状,那两万人马原来的统帅是项羽,但项羽却是项梁的侄子,只要项梁找了项羽,那两万人马自然便听话了。” “屈兄的主意不错,明日我便去项梁府上和他一谈。”刘邦喜道,“你提起项羽,这让我想起最近的一个传闻,说是项羽和项梁两叔侄正在闹矛盾,项羽已经有几日不曾踏出房门了,连项梁的面也不肯见。” “这事我也听说了,这对我们倒是一个好消息。只要他们两叔侄不和,他们就无法威胁到我们。等到我们完全吸收了项梁项羽两人的兵马大权,那楚国今后就不再是项家一门独大的天下了。”宋义也说道。 “我今日宴请你们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此。”屈斗举杯示意了一下道,“虽然这次我们借着项羽伐齐大败而大做文章,从而夺取了项氏的一部分实力,但如今他们的实力毕竟还在你我之上,而刚到手的军权也还没有牢固,我们何不趁着他们现在新败再加上叔侄关系不和的情况下再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好处呢?” 刘邦和宋义都点头道:“屈兄说的很对,如果现在我们能够把握到这个机会,必然可以再上层楼。但不知你有何主意,可以从中得到更大的利益。” 屈斗站起身来,来到了亭子的边上,两人也忙跟了出来。屈斗挥手命众仆从退下之后才道:“这就需要从刘老弟新收的两万人马中下手了。只要你能够挑起这两万人马的不满,他们便会卤莽地与朝廷作对,到那时项羽和项梁自然就脱不了干系,甚至会被大王降罪,从而失去了现在的地位。以后这楚国就是我们三人的了。” 刘邦一听这主意,再和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将项羽两叔侄除去的想法比较吻合,于是道:“好,那我就如屈兄所言,想办法让那两万人马作乱。” 三人相视而笑,同时举起了酒杯轻轻一碰,似乎已经看到楚地落入他们手中的情形了。 “呀!呔!”随着一声断喝,项羽的一刀正砍在了由圆木所制的人型靶上,那木靶应声断成了两截。随后项羽便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弓,朝远处的箭靶射去,连续五箭全部都命中靶心。 “好,将军的武功果然厉害,让我等大开眼界啊。”项他等项氏一族的将领大声赞扬道。 但项羽却根本不为之所动,放下弓后提起了一把木刀道:“你们都上来吧。” 众人的面色就有些变了,这几日来项羽总是找他们来练武,几日下来每人身上都留了一些伤。但想到项羽总算不再将自己关在房中,而是走到外面来练武了,众人也只得硬着头皮走了上来,也从架子上取了一把木制兵器就朝项羽杀来。 一阵“劈啪”之声后,场上众人就有大半已经倒地不起,只有项他和一名年纪比项羽还小了些的年轻人。只见他的身法比起项他来还要灵活一些,不断地围着项羽打转,瞅准了机会便给项羽来上一剑,而项他因为有这个人帮忙牵制项羽,所以倒也能和项羽战上几个回合。但是那年轻人毕竟只起到牵制作用,大半的攻击还是由项他承受了去,所以在几招之后项他的木剑也被项羽一招挑飞了,他连退了几步才避过项羽跟着的几刀。随后只那年轻人一人便无法再对项羽构成威胁,不一会就被项羽击掉了手中的兵器。 项羽的脸上这几日来首次露出了笑意,上前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道:“庄弟啊,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已有如此身手了,今后必然是我大楚的一员猛将啊。” 项庄既有些兴奋,又有些丧气地道:“羽哥,我都已经尽了全力了,但还是挡不住你三招啊,你还说什么猛将呢,恐怕连军士的资格都不够啊。” 项他此时已经走了回来,听到项庄的话后笑道:“羽将军可是我大楚甚至是天下最厉害的人物,你打不过他没什么可埋怨的。而且你也不看看这么多人中就你能坚持到最后,倘若你只能做军士的话,那天下间就只有羽将军一人可以当将军了。” 听了项他的话,项庄的面色才好看了点。项羽将木刀放回架子上道:“行了,大家陪我也都累了,你们回去吧。” “那羽哥你呢?”项庄问道。 “我再练一会也就回去了。”项羽的话因刚落,他就看到一人疾步往自己这边而来,正是他以前统帅的人马中的一名部下。来人到了项羽身前道:“羽将军不好了,那刘邦要将我们其中几名兄弟杀掉。” 第一百十三章 阴谋 “发生了什么事情?”项羽一听来人的话便是一惊,忙一把抓过斜倚在兵器架上的大刀道:“你速带我前去看看。”一边说着一边跳上了正在不远处吃草的乌骓马。其他的项氏族人也忙跟在他的后面骑着马向前而去。 一行众人很快就来到了会稽城西郊安置守城士卒的营帐处,正看到营外绑缚着数十人,每人身上都用胳膊粗的麻绳将四肢捆在了一起,动弹不得,而在他们身后则各有一名手提大刀的壮汉,显然是准备对他们行刑的刽子手。 在项羽等人赶到时,营帐中正好走出来一名文士打扮的人来到众人面前道:“你等聚众生事,轻慢主将,我今奉刘将军之命对你等军法从事。来人哪,即刻行刑。” 一众刽子手一听这话忙走到他们身前,举起了大刀便要向他们的脖颈处砍去。众将士的眼中都露出悲愤的神情,但四肢被捆着全部都不了,不然恐怕就要起来反抗了。 项羽看到这情形,大喝一声:“刀下留人!”随着他的一声大喝,跨下的乌骓如闪电般来到了众人面前,他手中的大刀连闪数十下,将那些砍向将士脖子的刀全数挡开。这一招从大喝到奔袭再到挡住所有的刀只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这让那文士和众刽子手都大惊失色。 “项将军!”众被捆缚的将士看到救了自己的是项羽都激动地叫道。 “项羽?你为何要阻止我军中对这些犯了军纪的士卒进行惩处?”那文士问道。 但项羽根本连正眼都没有看他,只是大喝道:“这里谁是主管之人,出来见我!”一面说着一面示意几名属下将那些捆缚着将士的绳索解开。这时他才看清楚这些差点被杀的人都是跟随自己打过几场硬仗的将领,他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了。 “不知项小将军莅临,有失远迎啊。”一名将领从主帐中走了出来说道,他的话中就这个“小”字叫得特别用力,自然是用来点明项羽现在已经不再是真正的领兵将领了。 项羽认得这人乃是刘邦帐下一名将领叫作周勃,当年还是被自己活捉的,于是冷笑道:“我当是什么人呢,远来是我的手下败将啊。你家主将怎么不出来见我,却让一个属下出来。”语气中的轻蔑之意十分强烈。 周勃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随即便隐去道:“我家将军如今不在军中,现在这军营中有我执掌,项小将军阻我军中执法不嫌太过分了吗?” “他们犯的是什么罪,居然要被当众斩首?”项羽上前一步盯着周勃道。 周勃看了那些已经被松绑站起身来的将士道:“他们聚众闹事,想要挑起我军中的内斗,本将奉刘将军军令将其斩杀有何不妥?” “放屁!”其中一名将士破口大骂道,“若不是你们克扣了我们的军饷,我们也不会到刘邦那里讨个说法,但刘邦分明是想对我们不利,于是不但不加追查反而说我等藐视上官,将几名去与他理论的将士打了一百军棍,这才使我们不服,集众与他理论,但他却说我等是聚众作乱,将我们绑了起来要杀我们。” 项羽一听是这么回事,眼中的怒火就燃烧了起来,他盯着周勃道:“他说的可是实情?” “这是我军中的事情,你一个其他军中的将领有何权过问此事?”周勃被项羽盯得心寒不已,但在嘴上却没有一丝松动。 “就凭我当日是这些将士的主将,对他们的为人很是了解,知道他们不是轻易会违反军规的人,更不用说聚众生事了。”项羽冷声道,“倘若今日你无法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恐怕今日你就别想安然离开这里了。”说话间项羽便把手中的大刀插入地中。 一股寒气从周勃的心中生起,项羽的本事他是十分了解的,本来自己就不是项羽的对手,如今自己更是理屈在先,正所谓理直才能气壮,如今自己理既不直又如何能够与项羽一战呢?但是他奉了刘邦的命令就是如果项羽真的来闹事了就要将他拖住,等着刘邦找来外人看到这一幕,好让刘邦能够找到项羽的过错,从而对付项梁。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项小将军也说你是以前的主将了,如今这些人可都是刘将军的下属,刘将军要怎么惩处他们只要合理便是大王也无法反对的。” 项羽也知道自己的确没有理由来过问刘邦军中的事,但要被杀的是跟随自己有段日子的兄弟,这让他如何能够袖手,于是强硬地道:“不管是刘邦还是大王,如果想要设计陷害我项羽的兄弟,我项羽都要过问的。不但要过问,而且还要为这些兄弟主持公道。” “既然项小将军这么说了,本将军也不好不卖你的面子,这样吧,等我家将军回来了,你自己与他谈一谈便知道了。”周勃的目的只是将项羽等人留下来,而不是和他翻脸,于是便这么对项羽说道。同时吩咐亲兵道:“你速去找到刘将军,就说营中有事让他回来。”说着给那亲兵打了个眼色。那亲兵早已经得了众人的命令,立刻就领命去了。 这时刘邦正和宋义、屈斗在屈斗府上饮酒。宋义说道:“倘若今日项羽并没有去军营中救那几名将士,那我们的设计不就都白费了吗?” 刘邦笑道:“宋将军多虑了,我料那项羽必然会去救那几名将士,这乃是他的性格使然,不然他就不是项羽了。而且就算他被项梁所阻而去不了,我们的计划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不错,他若不去救,则那几名项羽的心腹将领便会死在军营之中,到那时这支我们还不能完全掌握的军队就会群龙无首,我们便可趁机将军权完全夺到手,这是其一;”屈斗也随着刘邦的话头说道,“其二,项梁和项羽之所以能够得到我大楚多数将士的拥戴一者是靠他们的军功,二来也是因为他们能够将士卒当作手足一般对待,倘若今日项羽不去救那些人,那他们两叔侄在我楚**中的地位就会大受打击,从而让一些人投向我们这边。所以不论项羽是否去救那些人,这一次他们都将会以失败而告终。” 宋义挠了挠头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为那项家两叔侄担心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正当三人说得开心的时候,那亲兵走了进来将项羽到军营的事情报给了刘邦等三人。“那我这就回营去稳住项羽,其他的事就拜托给屈大人了。”刘邦说着就站起身来。 “我这就去王宫见大王,说动他亲自去看看,而你则将属下的大军调往城西以防项羽作乱。”屈斗也站起身来对宋义道。 于是三人便分头行事,展开了对付项家叔侄的行动。 项梁与范增二人在得知此事时。面色都变了,范增更是不自觉地叫道:“不好,小将军中计了!”项梁来回走了几趟之后,道:“看来这次我也得去那边看看了,希望羽儿的祸还没有闯得太大,要不然我们的处境就有些不妙了。” “将军,若你现在去了,恐怕正合了屈斗人人的心意。以我想来,他们设下此计,并不会只为了对付小将军一人,恐怕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将军你啊。”范增忙上前拉住项梁道,“你若一去,便可让屈斗等人借机诬陷于你啊。” 项梁猛地停住身形,但随即道:“但我若不去,羽儿的前程恐怕就要毁了,我必须去将他叫回来。不然就对不起我早逝的大哥了。”说着他挣开了范增便去了。范增看了项梁离开的背影叹道:“将军还是太顾亲情啊,这也是屈斗等人能用此计来对付将军的原因了。” 项羽此时已经和刘邦见面了,两人也是互不相让,争执了良久。最终项羽冷笑道:“刘邦你不过是一介降将,有什么资格杀我大楚的将士。” “你。。。。。。”刘邦想不到项羽会翻出这事来,一时便想起了自己的兄弟被项家军杀死的往事,眼中不觉露出了杀气,花了好大的劲才将其压了下去。 正当双方无话可说之际,帐外传来了一声:“大王驾到!”只见一支支仪仗队伍陆续走了进来,随后的便是楚王以及去将他叫来的屈斗。 楚王看了看帐内剑拔弩张的气势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项卿为何会来军营之中?” 项羽看到楚王到来就知道自己恐怕是落在这些人的圈套中了,他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但是想到自己的兄弟要被杀害,就算对方是楚王他也无所畏惧,于是便将事情全部说了出来,然后看着楚王道:“大王你倒是说说看,这刘邦判他们有罪是否不当?” 楚王在宫中只是听屈斗说项羽要煽动西郊的旧部左乱,于是便赶来弹压,如今听了项羽的陈述便知道事情还另有蹊跷,于是便看向了另一个主角刘邦,等着他的解释。 第一百十四章 决裂 刘邦看到楚王看向了自己,忙行了个礼道:“大王,项羽所说的虽然都是实情,但臣想请问的是作为士卒的不遵从将领号令,聚众生事,我作为一军主将是否有权力对其进行惩处?而且那克扣军饷的人臣也早已将其赶出营去,只是为防士卒军心动摇所以才没有公之于众。而今天那几名项小将军来到时看到要开斩的将领,其实我也没有打算真的要了他们的性命,只是想要他们接受一下教训,今后能够严守军纪而已。若非项小将军闯来闹事,他们早已被放回各自的营帐中休息去了。作为一军主将,臣怎会残杀如此多的下属将领呢?还望大王明鉴。”说话间,刘邦打眼偷偷地看了看楚王的神情,看楚王似乎被自己的言辞打动了,于是开始编排起项羽的不是来,“反倒是项小将军,擅自闯进军营中来,仗着自己当日是这军中的主将,就对我等指手画脚,实在无理。” “你。。。。。。”项羽想不到自己反被刘邦给说成了无理之人,而自己说的事反被他给推了个干净,心中恼怒异常,若不是还对楚王存了些面子,他早就上去将刘邦这个只知惩一时口舌之快的家伙给活劈了。 刘邦看到项羽无法与自己在口舌上一较高下,心中便放宽了,同时给正在一边的屈斗打了个眼色。屈斗明白他的意思,忙也说道:“大王,项羽擅闯大营,已经犯了军规,臣认为若不严加惩治,恐怕难以服众啊。” “这。。。。。。”楚王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站在下面的项羽,他也有几分明白了这是屈斗等人给项羽设下的一个圈套,但这个圈套厉害就在于就算你知道了也无法破解,作为旁观者的自己也无法替项羽辩解。但要楚王判项羽的罪,便是让楚王和项氏一族产生矛盾,从而将楚王完全拉进自己的阵营之中。但楚王现在又不能不表态,不然恐怕就有人会说他畏惧项家的权势而不敢惩罚项羽,这一下便让楚王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了。可他却也不能不理,于是问道:“依屈令尹看来,这项羽该受什么惩处呢?” “将其从军中驱逐出去,一个完全不知军规之人要他何用。”屈斗早有准备,于是不假思索地道。他知道只要将项羽从军中驱逐了,就如砍掉项梁的一条臂膀,到那时自己才能真正地和项梁斗上一斗。 楚王不料屈斗提出如此手段,本来想糊混过去的可能性也就没有了,只能暂作思考状,等着项梁来。他知道项梁得知此事必然会来,一旦他来了,自然会为自己的侄子开脱,到时候自己再帮一把,项羽就只需吃些苦头便了,而自己又可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屈斗,从而让屈、项的矛盾完全激化,从而让自己可以有利可图。 而屈斗等人看楚王如此,也知道他是想等项梁来,但三人也不点破,等在下首。于是帐中的情形就有些奇怪了,每个人心中都在盘算着对手,但每人都并没有进一步为自己的话进行加强,只有项羽是无话可说。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脾气,再说下去恐怕自己会忍不住破口大骂,甚至是出手杀人,而他还不想为自己的叔父带来太大的麻烦。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项梁的声音:“臣项梁求见大王。” “项将军进来便是,这里还真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要等项将军来商议一下呢。”楚王一听项梁的声音,如遇救星一般道。 于是项梁便揭开帐门走了进来,他看了在下首的项羽一眼,随即行礼问道:“不知大王所说的棘手的事是什么?臣此次来是因为府中家人禀报说小侄项羽闯来了军营中,臣是来将他唤回去的。” “是这样的,项小将军擅自闯入营中将本来要受军规惩处的几名将士救了下来,而且还伤了几人,如今刘邦将军不肯甘休,要寡人治罪于小将军,而屈令尹说是要将项小将军赶离军中,这让寡人很是为难,不知项将军认为该当如何处置?”楚王说着看向了项梁,眼中满是期待,希望他与屈斗争上一争,自己也好置身事外。 项梁看向项羽道:“羽儿,你可是为了救那几名犯了军规的军士便擅闯军营吗?” 项羽不知叔父的话中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想来项梁必然会帮自己开脱的,于是直认不讳道:“不错,我为了救他们闯了营,但这也是他们有错在先,这些将士罪不至死。” 项梁的目光扫过屈斗一众人等,看他们闲适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必然还有后手,于是道:“羽儿,你错了。就算这些将士的确是被冤枉的,你也不该擅自闯进军营中来。” “难道就任由这些将士被冤枉而死吗?”项羽听到项梁如此说话,心中的一股气就提了上来,但碍于在众人面前而没有发作。 “不错,作为军士,他们生存的意义就是为我大楚尽忠,既然是为我大楚而死,不论是战死还是含怨而死,他们的价值都是一样的,所以羽儿这次你真的做错了。”项梁有些难过地道。 “叔父,他们可都是跟随我项家征战数年的忠心部下啊,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这些只知用阴谋诡计的人害死吗?”项羽说着指了指屈斗等人,语气中满是怒火。 “住嘴!”项梁大喝道,“这几位大人岂是你一个小孩能够说道的?屈大人为我大楚殚精竭虑,使我大楚能够国富民强,你懂得什么?刘、宋两位将军也是百战名将,岂是你一个只打过几次战争,而独自带兵却又大败而回的人所能评价的?” 项羽一听这话,心中的怒火已经到了就要发泄的临界点了,他问道:“那叔父的意思是说我做错了?那依你之见我是该当何惩罚啊?”他的话音中已经没有了那份对项梁的尊重,语气中满是鄙夷。 项梁也听出了项羽的怒火,但他知道现在一旦自己力保项羽,恐怕屈斗等人就会用更厉害的招数来对付自己两叔侄,于是只能先忍下这口气再说,而项羽只要自己将他带回去好好解释一下他就会明白的,他对自己在项羽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自信的,于是道:“你的确是错了,我认为屈大人给你定的罪就很合适,你完全无视军规,的确不应该再在军营中待下去了。”项梁知道只要自己有着楚国绝大多数的兵权,项羽要带兵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于是便答应了屈斗等人的提议。“请大王下旨意吧!” 屈斗等人相互望了下,想不到项梁居然同意了对项羽的惩处,这一下却是大出他们的意料,使他们后面的布置全部都落了空。“看来我们这次的计划只能就此打住了,想不到项梁居然肯忍气吞声。” 楚王也是愣在了那,这情况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算是醒过神来。 但其中要说最震惊的还是项羽,他怎么也想不到项梁会认定他做错了,同时还同意了屈斗等人对自己的惩罚,这让项羽很是伤心。但随即他开始将这段日子以来项梁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综合了起来,于是心中就更认定了项梁是怕自己在军中的威势要超过他而刻意打压自己。虞紫妍前些日子对他的劝导也在这一刻被他完全扔掉了。他从怀中取出了作为将领的兵符一把就掷在了项梁的身上,然后转身就走。 “项羽,怎敢在大王面前如此放肆?”屈斗心中大喜,但还是佯装大怒道。 他这么一说,项梁也不好当看不到了,于是道:“羽儿,先对大王行礼之后方可离开,难道这点为臣之道你都不懂吗?” “哈哈,我现在还是臣吗?你项梁要做臣就去做吧,恕项羽我是不奉陪了!”说完这话,项羽一把扯下了帐帘走了出去。 “项将军,想不到你的侄子居然如此无礼,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屈斗皮笑肉不笑地道。 “大王,臣回去后定然会重重惩罚他的,还请大王恕罪。”项梁忙请罪道。 “罢了,寡人也有些累了,这就回宫吧。”楚王对项羽的行为虽然有些恼怒却不放在心上,反而却是对项梁的一再退让很是不解,但他也不好问项梁,只得带着这个疑问回宫去了。 待项梁也跟着楚王离开后,刘邦对屈斗道:“令尹大人,这次我们的计策只完成了一半啊,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 “看来项梁是看出我们还有后手了,所以便舍弃了项羽而保住了他自己。但他能躲过这次却躲不过下次,我们总有办法对付他的。而且今日我看来,项羽和他的叔父已经闹翻了,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项梁的力量越小,对我们的利就越大啊。”屈斗呵呵笑道。 屈斗没有想到的是项羽项梁两叔侄的矛盾已经比他说的要大得多了。 第一百十五章 决裂(2) 项梁离开大帐之后,心中便对项羽离开时的举动很是担心,他想起项羽不称自己为叔父而直呼自己的名字,便感觉到项羽对自己的误解已经很深了,所以他要立刻找到项羽,好向他将所有问题都说开来。但是一路行来却只看到马蹄印,却没发现项羽的踪迹。于是他的心中更急,快马朝自己的府第而去,希望能在府中找到项羽。 到府门前他果然看到了项羽的乌骓马,这让他心中稍安,忙下马走进门去。刚一进门,他就听到府中的管家正在问道:“小将军,你这是要去哪啊?” 项梁忙上去,正看到项羽手中提着惯用的大刀,要往外而去。项梁忙拦住他道:“羽儿,你这是要去哪啊?”看到项羽脸上的愤怒,他还真怕项羽会做出什么事来。 “项梁,你我叔侄之情就此断绝,从此你就不必再怕我抢你的功劳了。至于我去哪里,和你已全无关系。你给我让开!”项羽说着沉肩撞在了项梁的胸口,将他撞了个趔趄。 “你。。。。。。”项梁吃他一撞,一口气上不来,话都说不出了,只是用指指着项羽,但他并没有让出道来放项羽离开。 “我知道你一直怕我立军功,所以压制着我,这也就算了,但今日我是为我项家的将士出头,想不到你却乘机将我的所有兵权都削了,我若再留在此,岂不让人耻笑?”项羽大声说道。他的声音引来了阖府上下之人,大家都惊讶地看这两叔侄。 这时项梁才算是把气息调好,道:“羽儿,你错怪叔父了,这次我也是不得以才收了你的兵权的。要知道这次你中了屈斗的计,我若不这样的话,恐怕我项家受到的打击会更大,你就不能为我项氏一族做出一点牺牲吗?” “为项氏一族?说得好听,恐怕是为了你自己吧?为了你自己的名誉吧?以我项家在楚国的声威,什么屈斗,什么刘邦,根本无法和我们抗衡,可你倒好,总是一味退让,还不是让楚王知道你是忠臣吗?一个根本对政事一窍不通的人被你扶上王位,现在你却要对他俯首帖耳,真是我项家的耻辱!” 项梁一听他的话,面色一变道:“我项家世代受大王厚恩,如今扶保他也是尽了臣子的本分,你怎可说出这番话来?” “哼,楚王都是我们立的,为何我们要听命于他?至于屈斗等人根本不是我项家的对手,但你现在看看,屈斗总是用阴谋来设计我,但你却一再助其对付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名誉,就是为了压制我,我又何必再在你跟前效力?我项羽大好男儿,何处不能建功立业,非要在你项梁的跟前吗?”项羽说着突然提高嗓门道:“有哪个项家将士同意我项羽说的话,就跟了我去,一同打天下,不再受那些气!” “你。。。。。。”项梁想不到项羽原来早就看不起自己的作为了,心中首次对自己的稳重性格有了一丝怀疑,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只有当楚国的大王还是原来楚地的王时,楚国才能真正重兴,但他知道自己的话项羽恐怕是听不进去的,下面的话便没有说出口。 “我愿意随羽哥去打天下!”项庄突然跑到项羽身边大声道。随着他第一个跑出来,那些年轻一辈中很是佩服项羽勇悍的项族子弟都跑了出来,站到了项羽身边,一时间有近一半项氏子弟站在了项羽一边。这让项梁措手不及,他一直以为项家内都是团结一致的,想不到项羽这么一闹居然拉走了一多半年轻人。其实他是一直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些血气方刚的少年的想法,只是一味求稳,这让这些少年对他很是不满,再加上一直以来为了平衡国内的势力,项家子弟为官为将的人也不多,这些人自然也多有怨言,这时才终于得到了爆发。 项羽看了看周围的项家子弟,本来心中只想离开的想法改变了,他大声道:“既然大家都愿意追随我,那项羽就不能让大家失望,我这就去将那些受刘邦奸计迫害的将士们救出来,大家跟我走!”说着带着大家就往外而去。 “你们不可去,这么去了就是作反啊!”项梁大叫道。但是项羽根本不听他的话就带人推开了他走出门去。 待众人离开后,范增才来到项梁跟前:“将军,看来你是小看着羽儿在这些年轻人中的力量了,如今你与他反目,恐怕我项家在楚国的地位要不保啊。” 项梁呆呆地站了半晌,才道:“范先生,如今可还有解救的办法吗?羽儿这可是公然造反了啊。” 范增来回走了几步道:“如今将军要是与小将军配合,将那屈斗等人全数除去,再把大王控制住,那我们还是可以自保的。” “不可,这样我项氏一门几代来对楚国的忠心就到我这里完了,我岂能做出这种事来呢?要是我有控制大王的心思,根本没有屈斗等人升为令尹的机会,不可,这万万不可。” 范增叹了口气,知道项梁做人也是有原则和底线的,他一定不会反楚王,但现在自己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我要去阻止他们!”项梁突然象是醒悟过来一般大步往外而去,只留下范增在那连声叹息。 项羽带人出府后就直奔西郊,此时楚王已经离去,而屈斗和刘邦、宋义三人也一同去屈府庆祝去了,只留下周勃镇守军中。为了让项梁知道自己的厉害,屈斗命人将那几名闹事的将士仍旧绑到了辕门之外,要在次日再将他们*。 但是项羽来了,这一次他比起刚才更气势迫人,守寨门的将士还没有问话,就已经被他一刀砍成了两截。听到帐外传来了士卒的惨叫声,周勃忙走出帐来一看究竟,正好看到众项家年轻一辈上前将那些将士松了绑。而后项羽大声喝道:“各位我项家的兄弟们,今日我项羽来解救你们了,你们不想受刘邦陷害的就随了我出营吧!”声音滚滚而出,整个营帐中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被绑了两次又被项羽救了两次的将士立刻就来到项羽面前跪下道:“我等原跟随将军,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还没等周勃反映过来,各营中跑出来许多士卒都来到项羽身前,道:“我等愿追随将军!”不一会儿,两万来人的军营有八成人都同意跟项羽,其他人则想到自己的家人还在会稽城中,不敢跟项羽一起造反。 周勃一看这情形,知道自己是阻拦不了了,忙偷偷出了军营往城中而去。 项羽索性就将这座军营和营中的粮草都据为己有,只让不愿意跟随自己的士卒赶离了军营,他正式和楚国的当政者决裂了。 项梁赶到军营前正看到那洗被项羽赶出军营的士卒,忙上去问消息,却得知项羽已经将军营完全占据。项梁忙跑进营中,正好看到项羽正在对众军说着什么,他忙大声道:“羽儿,收手吧,不然大王必然会派我与你一战的!” 项羽看了项梁一眼道:“如今我已不是你的侄子,你凭什么来说我,今日我看在你我当年的叔侄情分上饶了你,日后你若带兵与我为敌我不会手下留情!”说着就命军士将项梁赶了出去。 至此,项羽算是和楚国完全决裂,此后有不少曾跟随过项羽的士卒也开始加入到项羽的军中,而项羽也没有趁机攻打会稽,而是带兵离开了会稽来到了九江郡。在经过几次易手之后,九江郡的守卫兵力已经大不如前,再加上他们想不到项羽会背叛楚国,于是项羽带着两万多人马用极快的速度就占领了九江城。 由此之后,楚国的军事力量就一分为二。楚王虽然想出兵讨伐,但也怕齐人、秦人等趁机出兵,只得暂时忍耐。但屈斗却趁机告了项梁一状,项梁心理深受打击,就此一病不起,楚国的大权便完全落在了屈斗等人的手上。 楚国的内乱很快就传到了齐人和赵人的耳中,两国上下尽皆欢喜不已,只希望项羽和楚王之间能够赶快爆发一场大战,好让自己找到一个可以报仇的机会。但是楚王却并没有这么做,楚国依旧平静地发展着自己的势力。 在消息开始传出去时,一只鸽子已经从会稽城的一个住户家中飞到了空中,它带着楚地如今的变化和情况的消息,目的地是远在北方的上郡。 PS这几章下来都在楚国这里晃荡,连主角都被抛到了一边,实在是写着写着就收不住了,还望诸位见谅。但接着扶苏的戏份就会回来,毕竟还要靠他来为本书的书名撑着呢:) 第一百十六章 再战匈奴 正当楚国与齐赵大战一场,而后又在内部起争端的时候,本来想要坐收渔人之利的扶苏也没有嫌着。WWw.他攻占了北方诸郡的不利一面此时也显露了出来,因为有匈奴的骑兵已经开始连连在突袭上谷等几个北地大郡了。 上郡,扶苏和蒙恬等人正在商议着这件事情。扶苏坐在上首,下面依次坐着蒙恬、蒙毅、陈平、韩信等人,蒙毅是从北地郡赶过来的。众人的面前摊放着一张用皮革制成的北方诸郡的地貌和位置地图,这还是扶苏在取下那几个郡后命人前往那几处绘下的,为的就是怕有朝一日匈奴人会突然来攻,己方也好早做准备。此时蒙毅正指着自己所治的北地郡道:“半月之前,就有三千匈奴人悍不畏死地对我北地郡发起了攻击,好在北地郡中将士用命,再加上他们人数并不太多,所以便将他们杀退了。想不到其他几个郡也遭到匈奴人的进攻,看来其中必有蹊跷。” 扶苏笑道:“蒙将军身在北地郡,对我们知道的消息并不太清楚,其实匈奴人的行踪我们向来是有所掌握的,只是他们来去太快,来不及及时通知北地郡的你们而已。” 看到蒙毅一脸的不解,蒙恬解释道:“自从皇子想到了用鸽子传递消息之后,我们便将许多探子散布到了天下各地,西至我大秦都城咸阳,东到齐国临淄,南到楚地各郡,而北则是匈奴。虽然匈奴人逐水草而居,行踪总是不定,但他们内部的一些大事我们还是能够掌握的,比如前些年匈奴内部发生叛乱,单于头曼为其子冒顿所杀,我们便是在其后不久就得知消息了。而这次匈奴人来犯我边境,在他们出兵后不久,消息便已经传递了出来,只是他们想要劫掠的郡县究竟是哪一个我们并不知情,所以才慢了一步啊。” 蒙毅很是佩服地道:“想不到皇子居然深谋远虑至此,蒙毅真是佩服啊。” 扶苏微笑道:“蒙将军莫听你家兄长如此说,其实我不过是想了个法子,真正将其运转起来的还是那些为我们远走他乡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探子啊。好了,我们就别说这个了,现在我们已经接到战报,不但北地郡受到匈奴人的进攻,而且连上谷、雁门、云中等郡也受到了匈奴人的进攻,虽然来犯的匈奴人并不是太多,但也着实头疼。据各方面的情报来看,这些来犯的匈奴人都是原本在草原上雄霸一方的人物,却被冒顿打得无法再在自己的领地上生存,所以才来到我大秦的边境劫掠。” 扶苏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边的周行道:“我道为何如今才是夏秋之交匈奴人便已来攻来了。想当年匈奴犯边都是在冬天或者早春时节,他们草原上的食物无以为继的时候,原来是冒顿的手下败将跑到我们这边撒野来了,真是可恶!” “是啊,他们在草原上生活不下去了,只得来到长城边上对我中原的城镇进行劫掠。”扶苏用手拍了拍大片的边郡道,“但好在他们在草原上就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再加上相互之间并不统属,甚至有的还有仇恨,所以几股势力才没有合在一起,不然只要他们合兵攻打其中一个郡,那这个郡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了。” 韩信道:“皇子说的很对,这些匈奴人现在是各自为战,但是经过这几次失利之后,恐怕他们中的有识之士就会发现这个错误,从而联合起来对我们发起进攻,到那时北方诸郡就危险了。” 扶苏点头表示同意道:“所以这次我们要想个办法将这个难题解开了,不然对我们接下来要在中原争霸的行动有所阻碍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平看着地图上标明的一路路匈奴人马道:“皇子,一直以来对匈奴人我们都是以防御为主,这次何不主动出击,将其歼灭在城池之外呢?” 这句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震,蒙恬苦笑道:“当年秦始皇帝就曾派我带三十万大军征过匈奴,可是虽然将那些匈奴人驱逐了数百里,但他们的元气却没有大的损伤,究其原因便是匈奴人个个都是骑兵,再加上草原太过辽阔,我军实在是追之不及,这才最终只是将他们驱逐而已,并没有对他们造成真正的损伤。如今我们想主动寻找他们却是谈何容易啊。” 扶苏看着蒙恬一脸的无奈道:“蒙将军似乎忘记了我们刚才说的话了,现在的这些匈奴人是被冒顿赶出草原来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最适合牛羊生长的季节出来攻打我们了。所以这次他们不可能在碰上我军之后蹿进草原深处让我们找不到了,一旦必须和我们正面交战,我军就能狠狠地打击他们了。至于你刚才说的怕我军在骑术上不敌匈奴人,则更可放心,这些日子以来,我们训练了大批的骑兵,正好拿这些匈奴人来试试,而且上谷等郡召来的将士在骑术上也不弱于那些匈奴人啊。所以这次我们必然可以将匈奴来犯之敌杀得不敢再来我地放肆。” 韩信忙支持扶苏道:“皇子所言极是,那匈奴人这次来到我们这里,就是因为粮食不继,如今正是他们的斗志最薄弱的时候,只要找到他们必可将其歼灭。只是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要在他们还来不及联合起来之前就将他们中强大的几支队伍消灭掉,只有这样才不怕他们被逼联合起来。” 蒙恬想了一下,最终也认可了扶苏、韩信的说法:“你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的确有实力和机会将那些匈奴人除掉了。但现在的问题却是如何才能够找到他们呢,自从在北地郡吃了个败仗之后,他们就不再对大的城池发起进攻,而是转而进攻那些并无人马守卫的村子了,而且是一战即走。” “就要我们好好想想了。”扶苏的手指在地图上不断地滑动道,“经各地的探子来报,这些匈奴人是在九原到上谷一带频繁出没,其中最多的还是云中郡。显然他们大多是驻扎在云中郡附近的,只是守城的将士不敢轻易出城查探而已。如今我们便去云中郡找他们!” “可云中郡外都是茫茫草原,一时我们怎么找呢?”蒙毅也有些迷惑道。 “我们找他们难,但可以叫他们来找我们啊。”韩信自信满满地道,“只要我们将云中郡周边的所有百姓与粮食都运进城去,却只留下一处有粮的地方,我想匈奴人在无奈之下必然会赶去抢掠的,到那时我们便可将他们逐个击破了。”看到众人还是不解,韩信只得继续道:“看来你们是怕只留下一处匈奴人会集合在一起对我们发起攻击吧。其实大可放心,从这些杂乱的进攻中我可以看出他们虽然有很多都在云中郡附近,但相互间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而一旦得知只有该处有粮,他们必然会争先恐后地往那处去。毕竟他们还没有真正见识过我军的实力,就算怕是我军的陷阱他们也会来的。” 众人这才明白韩信的计策,都连连称赞,认为这是除掉匈奴人的好机会。 接下来几日,扶苏方面便开始秘密地将人马调往了云中郡方向,但在带兵的将领上却产生了分歧,主要是扶苏也想亲自带兵出战,但蒙恬等人却是极力反对。在他们看来,扶苏毕竟是主子,怎么可能让他总是带兵出战呢,于是众人都纷纷劝扶苏留在上郡,而由韩信、蒙恬等人带兵去将来犯的匈奴人除去。经过几次大的争论之后,扶苏终于听取了众将士的意见,决定留守上郡城中。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蒙恬等人便出发往云中而去,留在上郡的就只有扶苏和陈平两人了。看着他们离开后空荡荡的城池,扶苏不无后悔地道:“我要是再坚持一下,或许就能带兵战匈奴了。” “皇子乃我们的主帅,岂可轻易涉险,前几次出征已经让大家心慌不已了。”陈平劝道。 现在扶苏才终于知道作为一个主帅的无奈了。正在这时,彭洪便带了一个竹管跑了过来:“皇子,楚地有消息传来。” “哦?楚人伐齐大败难道不服气又派兵去攻打了?”扶苏一面猜测着一面打开了竹管中的帛书看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后才道:“看来这次我们打匈奴人得要速战速决了,中原的大战恐怕就要开始了。” 陈平奇怪地接过扶苏手中的帛书,看完之后脸上尽是不信:“项家向来对楚国忠心不二,当年项燕更是死守寿春最终与城谐亡,不料今日的项氏子弟居然公然和楚王作对,甚至造反,真是让人惊讶啊。” 扶苏从历史中知道项羽是完全不把楚王放在眼中的,甚至最后好象还把楚王杀了,如今看来他只是比历史上快一步造反而已,倒也不算太出人意料,于是道:“这也是当今局势所致,一旦齐、赵、秦等国得知竹管消息,必然会趁机对楚用兵,此时正是我们大展宏图的好机会啊。所以马上下令,只要将匈奴人赶离即可,不用将他们完全歼灭,不然耗时太久,我们就没有机会争霸中原了。” 第一百十七章 血战无名谷 这次带兵前往云中郡的是蒙恬和韩信二将,以蒙恬为主,韩信为副,带了有五万大军。这五万大军已经有三万人马是提前分批赶往了云中郡,蒙恬二人只带了两万人马快速赶去。韩信明白蒙恬是跟随扶苏时间最长的将领,对扶苏可以说是忠心耿耿,扶苏对他也是十分信任,所以对蒙恬特也很是尊重,一路上唯蒙恬马首是瞻,他说行便行,住便住,而蒙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再加上他看出来扶苏对韩信很是器重,于是有事也经常和韩信商量,两人可说相得益彰。一路之上很是顺利。 经过一段时日的行进,两万人马终于来到了云中郡的城下,而那前行的三万人马也才到此地不久。蒙恬也不歇息,立刻就将众将召来,宣布了扶苏的命令。于是云中郡外的村镇便开始往城中撤人,此时正是庄稼快熟的时节,士卒便与百姓一起将那小麦都抢先割了下来放进了城中,而后又将割下的一半粮食存放在了云中郡外的一个小小的山谷中,派兵守卫,等那些匈奴人知道消息以后来攻。 “命将士们随时做好准备,一旦听到匈奴人袭击山谷的消息,就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对山谷发动攻击,此战是将这些匈奴人彻底除去的好机会。如有人不听号令,就休怪本将军无情了。”安排好一切之后,蒙恬对众将下了死命令,然后便命他们下去休息了。 韩信倒是第一次真正地和匈奴人作战,上次突袭咸阳与匈奴骑兵发生遭遇战时因事情来得太突然韩信还真没什么感觉,但这次他是真要棉队匈奴人了,他的心中不无紧张。于是便询问起蒙恬来:“蒙将军当年曾率大军大破匈奴人,不知可否将匈奴人作战的特点告诉末将呢?” 蒙恬呵呵一笑,示意韩信坐下,才道:“想来韩将军居于楚地从来不曾与匈奴人交过手,所以对他们有一份害怕了?” 韩信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正是,当日在楚地时就有人传言说匈奴人乃是未开化的野人,生食人肉,力大无穷,来去如风。所以楚地许多将士对匈奴人都是很怕的,但那日在长城边上与匈奴人一战,我却发现他们并不象传言中的那么恐怖,不知我们碰上的是否真正的匈奴人。” 蒙恬笑道:“当年我第一次带兵战匈奴人时也有些畏惧于他们,但当真正与其一战时才发现,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是人。差别只在于他们的骑术比起我中原人来要高上许多,箭术也比我们准,再加上他们是以狩猎放牧为生,故身体比一般中原人要健壮,但同时他们对计谋却不若我中原人了解得深,所以在正面无法与其一战的情况下,我们多数是用计诓匈奴人入彀,从而除掉他们。正如这次一样,我们可以用粮食诱使匈奴人来犯,然后布置好人马将其歼灭。所以匈奴人其实不难对付,韩将军可以放心了。” “韩信受教了!”韩信忙拱手道。 扶苏这边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匈奴人来犯了,那匈奴人那边呢? 在离云中郡近五十里的一条小溪边,停着无数战马和一顶顶用皮革制成的帐篷。帐篷外还倒着许多光着身子的大汉,他们一个个都无精打采地躺在地上,或睡或仰面看天。那些帐篷看上去也已经很是破旧,从这一点便可看出这群人的境况很不好。这时从远处跑来了一匹快马,马上的骑士一到溪水边就跳下马来一头扎在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拔出头来,然后甩了一湿漉漉的长发便走向了一众帐篷中最完好的那座。 勒冈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只从中原百姓手中抢来的粗陶碗,里面盛着百姓用来祭神的酒,心中很是后悔。他后悔当日不该和那支不知来历的骑兵作战,要不然自己还将多出一万个可以上马作战的勇士,那他就可以将那些因为被冒顿打败而跑到南边来的各部族统一起来了,或许那样自己就可以重新打回草原上去,至少是可以在这里过得好一点,不至于过这种饥一日饱一日的生活了。但现在自己和他们比起来虽然在人数上还是占着优势,但是真打起来却不可能很顺利地将他打跨,甚至自己的损失也会很大,从而被其他的部族吞并,所以只能放弃了。想到这里,他恨恨地将碗中的酒一口饮尽,似乎喝下去的是当日的错误决定。 帐篷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一人走了进来。勒冈一看进来的,面露喜色,用手抹了下被酒水浸湿的乱须,问道:“泰格,怎么样,是否找到可以让我们抢上一次的中原人的巢穴了?” 那个叫泰格的也和勒冈一样坐在了地上,道:“头领,我足足跑了有百里,才终于找到一处有粮食的地方,而其他原来有村庄的地方都已经空了下来,连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有地方还有粮食就好,我们马上就去把它们抢来,现在我们的粮食已经不多了,要是再这么下去,我的这些勇士都要饿死了。” “可是我怕这是中原的守军设下的一个陷阱,既然他们可以将其他地方的人和粮食都带走,为什么要留下那处还有粮食呢?所以首领,我认为我们还是看看,等其他的部族去试了之后我们再动手也不迟。”泰格小心地说道。 勒冈想了一下,又摇摇头:“我们的粮食快吃完了,要是其他的部族抢到了粮食,你认为他们会给我们留下一些吗?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先去的好。对了,那地方是在哪?” “那是离云中郡只有小半天马程的山谷,里面的守卫只有不到一千人,所以我才怕是中原人的诡计。” “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但是我认为那些中原人虽然诡计多端,但他们还是小看了我们,要知道我们可是来去如风的匈奴勇士啊。在城里面,我们的人或许还会怕他们,但一旦走到外面来,就是我们的天下,他们有我们那样的骑术吗?有我们的箭射得准吗?有我们的勇士那么英勇吗?所以我决定今天就带着勇士们去那个山谷!”勒冈越说越激动,似乎那些粮食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般。泰格看到勒冈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是劝服不了他了,只得领命去将躺在外面的人都叫了起来。 勒冈穿好了象征自己部族最高首领的皮甲,站在一块石头上对众多的士卒大声道:“如今在我们的南方有一个山谷,里面有数不清的粮食,现在我就要带你们去将它们都抢过来。但是这也可能是中原人的一个陷阱,你们肯跟我去把那些粮食抢来,把那些中原人杀死吗?” “愿意!愿意!愿意!”众匈奴战士一听那里有自己最需要的粮食,立刻将刚才懒散的表情丢掉,兴奋地大叫起来。 “好,那就出发!在天黑前赶到那里,天一黑就对那山谷发起进攻!”勒冈说着用手中的战刀指向了南方。 勒冈的一万多人嚎叫着往南方冲去,杀气冲天。 天色暗了下来,在山谷中守卫的士卒已经吃过了饭,躺在帐中休息了。突然他们感觉到大地开始震动起来,这里的头目立刻就知道是匈奴人来犯了,忙下令道:“快去将后面的烽火点起来,所有弩手都去谷口准备好,这次一定要让这些残忍的匈奴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匈奴骑兵一到离山谷还有三里地的时候就开始提高马速,他们要一举冲进山谷中去,将那些中原人杀死,然后将粮食搬走。但当他们冲到离那山谷不到一箭之地时,迎面传来了箭支破空的声响,冲在做前面的几十名骑兵身上中了数十箭就如只刺猬般从马上掉了下来。但是这并没有阻止匈奴人的进攻,同样们早已有了被人阻挡的准备,所以后面的骑兵并没有做一丝停顿,继续向前冲来,同时背后的骑兵已经开始拿出自己的弓箭对山谷中的守军发起还击了。 匈奴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弓弩手只来得及发出三箭,那些人已经杀到了近前。守在这里的士卒都是蒙恬精心挑选的精兵,所以面对这情况他们也不慌张,有序地往后退去,弓弩手最先后退,同时向前发箭阻挠敌人的进攻,其他的士卒则是拿着长长的矛和戈准备当匈奴人冲到身前时反击他们。 但是匈奴骑兵的速度还是大出众人的意料,他们还没有退多少距离,匈奴的骑兵就已经杀到面前了。虽然有些匈奴骑兵被长矛和戈刺死,但更多的却是匈奴人的弯刀砍进了守军的体内。此时已经有更多的骑兵冲进了山谷中,守军已经完全沦落成被动挨打的一方了。而匈奴人也已经看到了堆放在山谷中满满的粮食,心中很是兴奋。勒冈一面命人对守卫山谷的士兵发起攻击,一面命人将粮食扛起放在马上,准备将这些士兵都杀了之后就带着粮食离开。 第一百十八章 血战无名谷(2) 一支万人的兵马正埋伏在山谷的不远处,当匈奴的骑兵冲向山谷时,那马蹄震动大地的声响已经将他们惊醒过来。wwW。这支队伍是由当日前往九江郡救扶苏离开那里的郭全忠和周行带领的,此时他全身都藏在厚厚的铠甲里面,感觉自己都快要透不过气来了。在一边的周行看到他的样子,取笑道:“老郭啊,好歹你也是一名将领怎的如此狼狈啊?” 郭全忠苦笑道:“哎,想当年我也算是身手敏捷了,不料自从取了媳妇儿之后,人就开始发胖,到如今连这一身盔甲都是勉强才能穿上了。” 正当两人在用话互相调剂紧张的心情的时候,一名小卒走到二人跟前,道:“两位将军,匈奴人已经开始攻打山谷了,谷内的烽火也已经燃起了。” 周行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大声道:“全军集合,马上就开往山谷,从后面突袭匈奴人!” 同时在云中城中,韩信两人也接到了士卒的报告,韩信冷声道:“匈奴人的消息得到好快啊,我们才准备了三天他们就立刻出兵了。” 蒙恬则吩咐道:“立刻擂鼓聚将,本将军要亲自带兵去将这些犯我边境的匈奴人全数杀死!”说着直奔此地的大堂而去,韩信紧跟其后。 三通鼓之后,所有的将领都已经到了,蒙恬站在大堂的上位处,全身穿着铁制的盔甲,右手按着悬在腰间的长剑,左手拿着令旗,俯看着众人道:“张武何在?” 张武立刻走出来大声应道:“末将在!” “命你带五千人马埋伏在山谷以北,一旦有匈奴残兵逃到你处,必要将其全数格杀!” “末将得令!”张武拱手领命,去整束自己的人马去了。 “丘道何在?”蒙恬继续问道。 “末将在!”又一名将领走了出来。 “命你带三千人马埋伏在我云中郡城外,一旦匈奴人反而逃往我城中,你可与守城将士一起围杀他们,不可让一个匈奴人逃离此地。” “是!”丘道也领命而去。 蒙恬就这样不断地分派着任务,不一会儿就将所有将领都分配完成了,这次对韩信道:“韩将军,你我这就率一万人马前去山谷支援吧。”韩信忙领命。 随着城门的打开,一队队人马陆续开出城去,往各自受命的地点而去。蒙恬和韩信则带着一万精锐直冲山谷,这一万人都是骑兵,为的就是当面对匈奴人时不至于太吃亏。 此时山谷中已经杀声震天了。当周行二将带着一万人马赶到山谷时,匈奴人正忙着将上万石的粮食放到马背上。而守护山谷的扶苏的将士此时已经全军尽没了,毕竟在人数和战斗力上这些守谷的战士都不是匈奴人的对手,一旦让他们突破防线,这些人就只有死战一条路了,而死战的结果就是全体战死。 勒冈的这支队伍虽然是在草原上大败退出来的,但他们还是有着草原上骑兵的作风,每个骑兵都配备了两到三匹战马,所以他们大可将粮食放在马背上,而不虞自己无战马可用。当看到谷口出现无数中原战士的时候,那些匈奴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粮食,纷纷跳上了战马,列好了队型准备一战。勒冈看了看外面近万的人马,对身边的泰格道:“你说的没错,这些狡诈的中原人果然是准备了一个陷阱,可惜他们太小看我们了,只是一万人怎么会是我一万勇士的对手呢?”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用手中的弯刀指向谷口大声道:“勇士们,给我冲!只要把他们杀掉,我们就可以带着这些粮食回去了。”众匈奴骑兵听到他的命令,都嗬嗬地高叫着催动着战马向前冲去。 周行在看到匈奴人在谷内肆无忌惮地搬运粮食时,就知道守谷的一千人马已经全体阵亡了,他也看到这支匈奴骑兵足有万人,心中不由有些惊讶,他想不到第一支来袭的居然就是这些匈奴人中最强大的一支。但如今已经是决战的时刻,容不得自己有丝毫的胆怯了,他忙下令全军摆开阵型,等着匈奴人冲出来。 在找到这个山谷的时候,众将领就已经想到了会出现敌人在山谷内而自己在山谷外的情形。于是就着这个入口小而内部大的特点,他们就想到了让敌人先攻出来的策略,一旦敌人往外攻出来,他们必然会在出口处拥挤住,到时在外面的人自然就可用弓弩招呼他们了。果然,匈奴人一看到他们出现,立刻就开始集结然后就冲了出来。周行脸上杀气满露地道:“弩手准备,一旦敌人进入射程就给我放箭,弓手待弩手一轮射完之后再射!” “哧哧!”上千支箭直奔那些匈奴骑兵而去,他们急忙施展精湛的马上功夫躲避招架起那些箭来,同时催动马匹用更快的速度冲上前去,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冲到对方身前,那些弓弩的作用就完全丧失了,而自己身在马上,居高临下,那些中原人就更不是自己的对手了。但射来的箭过于密集,匈奴骑兵还是有近百人中箭,前方的人和马倒下时还顺便阻碍了后面的骑兵的速度。这时他们已经冲到了弓的射程中,又是一轮箭雨袭来,又是近百骑兵倒下了。看得勒冈直心疼,如今他的人马可是少一个就无处可以补充的了,今天这次行动已经损失了近千人了,要是再损失下去,恐怕自己会被其他的部族当成是一个吞并的对象了。想到这里,他忙大声命骑兵快速冲上去。 在两轮箭雨之后,匈奴的骑兵就已经冲到跟前了,弓弩手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此时郭全忠的声音传到了将士们的耳中:“长矛手向前一步,弓弩手后退!” 这支万人队伍是蒙恬当年北击匈奴时的老兵,他们对如何面对匈奴人的冲杀是很有一套的,在听到郭全忠的命令之后,长矛手立刻举矛向前,尖尖的矛头正好对准了冲上来的匈奴战马,只要他们再冲上来,因为惯性的原因,那些马就会被长矛刺穿,同时后面的刀手已经扬起了刀,准备对跌下马来的骑兵迎面来上一刀了。 就在长矛手准备看到长矛刺入马身,刀手准备手起刀落砍向匈奴人时,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突然齐齐发出一声大喝,接着他们的马就腾空而起,同时他们手中的刀砍向了手执长矛的长矛手。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众人还没有反映过来,前排的长矛手就倒下了一大片。随着长矛手的倒下,后面的骑兵的速度就更快了,数千骑兵如闪电一般杀了过来。 这一下却是大出周行和郭全忠的预料,以前匈奴人还没有用过如此厉害的招数,一时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匈奴人杀进阵来。将士们只得拿着武器和匈奴人展开了肉搏,但正如勒冈所想的一样,一旦让骑兵冲到近前,这些将士根本无法和灵活机动的骑兵一战,不一会儿就有近千人被这支冲上来的骑兵所杀,而匈奴骑兵却只是战死了百来人而已。 周行还在想着刚才那惊人的一幕,他以前和蒙恬大破匈奴时这长矛队向来是克制骑兵的不二法门,不料这次却不行了。突然他看到了匈奴人的马侧挂着一件自己很是熟悉的东西,那就是扶苏命人制成的马镫。这时他才知道为什么刚才这些骑兵能够作出那惊人的举动了,原来他们也有可以让身体得到支撑的马镫。这一下他的脸色就有些变了,本来匈奴人的骑术就十分高超,如今有了这马镫,则更是如虎添翼了,他们在马上的身手比起以前来更是凌厉,不一会就杀得大军连连后撤了。 原来当日在长城边上勒冈与扶苏一战损失了近万人后,心中很是不解。因为扶苏最终也是用骑兵将他打败的,想到匈奴人是靠着骑兵驰骋草原,如果中原人的骑术也那么精湛,那匈奴人岂不是很快就会被灭了吗?想到这里,勒冈又带了小股人马返回了战场上,却让他发现了这个装在马侧的马镫留在扶苏大军死去的战马身上。在将它装在自己的战马上试了一下之后,勒冈才知道这东西的好处。于是便让人砍伐树木,仿制了马镫的样式装在了马上。 周行知道了这原因时,脸色就变得惨白了,本来匈奴人就比中原人擅长在马背上作战,如今他们有了马镫,那中原人就更不是他们的对手了,想到这里,他就决不能让这些匈奴人离开这里了。 随着扶苏军往后退却,匈奴的骑兵已经全部冲出了山谷,他们大叫着冲向扶苏军,而扶苏军字能依靠着阵型不断地往后退去,减少己方的伤亡。但是随着匈奴人不断地冲杀,他们已经无法再保持住那阵型了,或许只消两轮冲杀这阵型就会完全崩溃掉,到时候这几千人马就要完全丧于这批匈奴人的刀下了。 PS:身体已经恢复,但头还是晕晕的,所以今天只更一章,待完全康复后再补前些天的 第一百十九章 血战无名谷(3) 勒冈也没有想到在装了那个不起眼的马镫之后自己的骑兵的战斗力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能够突然从那么近的距离跃过对方的头顶而身形不变,一时间他喜上眉梢,大声命令道:“全给我上!今天就让这些狡诈的中原人试试我草原上的勇士的厉害!” 后面的匈奴骑兵也在勒冈的命令后快速向前杀去,看到对方的长矛队都已经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了,匈奴人心中已经很是笃定,知道现在到了自己一面倒屠杀的时候了。wWW。 周行带着大军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看着匈奴人冲上来割去几名将士的头颅又呼啸而去,下一批又冲上来继续着杀伤,周行的心中满是愧疚和怒火,愧疚是因为自己的指挥不利才使将士们命丧对方刀下,怒火则是对匈奴人而发。“西首准备,放!”郭全忠还在镇定地指挥着弓弩手压住阵角,以防匈奴人从两边突袭进来。一旦让匈奴骑兵冲破一边,整个阵型都将溃散,郭全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随时注意着匈奴人的动向。 “老郭啊,不知蒙将军他们的援兵什么时候才会到,我们快要支持不住了。”周行看到一波匈奴人的骑兵被打退了,他们总算可以歇上一下时,对身边的郭全忠道。 “我看快了吧,从山谷中的烽火点起,到现在已经快有两个时辰了,从整肃大军出发到赶至这里,应该也差不多了。东面准备,放!”一面回答着周行的话,郭全忠还是注意着匈奴骑兵的动向,及时发出号令。但是现在匈奴人已经出了山谷,可以躲闪的空间也已经大了起来,弓弩的威胁已经不是很大了。 “将军,弓弩手的箭支已经快要耗尽了。”一名士卒来到郭全忠面前说道。 “看来匈奴人之所以东西两面不断突袭,为的就是消耗我们的箭支,一旦我们的箭支耗尽,恐怕他们真正的进攻就要开始了。”郭全忠担心地道。他知道匈奴人的想法,但是却无法破解,因为只有不断地用箭射向他们,才能稍阻他们的攻势,但这也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又是两轮攻击过去了,眼看着众人就要守不住了,突然从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周行二人心中为之一震,而正在指挥着匈奴骑兵不断对周行的阵型发起攻击的勒冈心中却是一紧,他却是不知来的是什么人,但不管是中原的援军还是匈奴其他部族的人,都是自己的敌人,于是他又一次下令众骑兵对扶苏军的正面发起冲击。 “蒙将军,看来匈奴人这次出动了不少啊,周将军他们损失惨重。”韩信远远地就看到了双方的形式。 蒙恬手中的长剑一指道:“全军冲锋,是让这些匈奴人知道我们的厉害的时候了,把他们彻底击溃!” 一万骑兵在听了蒙恬的命令后立刻就将马速提高到了最快,其中骑术精湛的人还从容地取下弩来瞄准了前方,等着一旦杀到弩箭可及的地方就对匈奴人放箭,其他的士卒则是抽出了长刀和挺起了长矛。 匈奴人突然看到上万骑兵从远处冲刺而来,心中也是一慌,但等他们看到来的都是中原的骑兵时,慌乱的情绪就平静了下来,在他们想来,中原的骑兵和自己比还是差很远的。但是紧接着出现的情况却是大出他们的预料之外,在离着自己还有百步距离的时候,数百支弩箭就已经迎面射来了。匈奴人一时不防,一下就有上百名骑兵被射死。但还没等他们作出反映,中原骑兵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蒙恬等本来想好的方法是让周行的一万人马将匈奴人困在山谷中,然后由蒙恬带来的援军从他们的边上绕进谷去与匈奴人一战。不料现在的情况却是不同,但是骑兵们还是从周行的步卒的两边绕了过去,对匈奴人发起了攻击。双方骑兵一相交,匈奴人本来很笃定可以取胜的心理也发生了变化,因为这支骑兵无论从骑术还是力量上都不比他们差,而他们手中的兵器更是比匈奴骑兵的要好上许多。再加上一方是生力军,另一方已经打了近两个时辰,无论是从体力上还是从锐气上匈奴骑兵都已经大大不如这支由蒙恬韩信带领的骑兵了。 勒冈看到自己的骑兵在对方还没有冲到面前时就已经倒下了百人,接着待双方交战,又无法取得压倒性的优势,这让他很是不解。但随即看到自己的骑兵开始被新来的骑兵打压地逐渐往后退却时,他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时心中已经产生了退意。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损失了近两千人马了,倘若再打下去,恐怕自己的家底都得留在这里了。想到这里他忙下达了让出击的骑兵回山谷的命令,同时让留守山谷的士卒用弓箭延阻跟在后面的中原骑兵。 待众骑兵都退进山谷之后,勒冈便开始整好队伍,准备一口气杀出去。而另一边的蒙恬也召回了追在匈奴人背后的将士。“看来匈奴人已经知道敌不过我们而打算突围了。”韩信看着匈奴人的行为说道。此时天色已经放亮,匈奴人的行为他们是尽收眼底。 周行此时也已经来到了蒙恬二人的身边,听到韩信的话后,忙道:“这支匈奴骑兵我们不能放过他们,他们的马上居然也配备着我军独有的马镫。倘若让他们逃了出去,恐怕今后匈奴骑兵就更加无人可挡了。” “他们也有马镫?”韩信先是一呆,随即便明白了过来,“真是冤家路窄啊,他们应该就是当日在长城边上与我们远袭咸阳的大军相遇的匈奴人,不然他们不会有这个器具。” “就算不是这个原因,我们也不能放他们离开,这是我们出兵前就已经想好的,一定要让匈奴人知道我们的厉害,使他们不敢轻易越过长城进来劫掠。”蒙恬冷冷地道。 “周将军,命令你的士卒分开阵型,让我们的骑兵与敌正面一战,而步卒则在两边夹攻。”韩信忙对周行道。周行忙点头而去。 “如果完全想将他们围死在这里,恐怕这些匈奴人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心理死战到底,不如我们以杀伤他们为最终目的,将他们赶往我军埋伏的几个方向,蒙将军你认为如何?” 蒙恬点头道:“你与我想的一样,若是逼得太甚,我军的损失也太大了,既然我已经安排了几路伏兵,想来这些匈奴人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随着勒冈的一声令下,七千多匈奴骑兵呼喝着向蒙恬带来的一万骑兵冲来。蒙恬军早有准备,在敌人冲到一箭之地时,上千的弩箭就直奔他们而去,然后众骑兵也随着弩箭向匈奴人冲去。两军相撞,人马相斗,一时间整个天地都充斥着喊杀声和惨叫声,不断有人从马上摔下来,然后就被混乱的战马踏成肉泥。同一时间的,两边由周行和郭全忠带领的步兵也对匈奴人的两翼发起了攻击。在三面受攻的情况下,匈奴人伤亡很大,此时他们已经顾不得将粮食带出去了,他们现在只想杀出重围保住性命。 当人的求生欲极度强烈时,往往会迸发出惊人的力量。这支匈奴骑兵在人数上占了很大的劣势的情况下,因为对生存的渴望居然冲开了蒙恬大军的阵型,让他们得以逃出生天。但是冲开这一个缺口匈奴人付出的代价却是很大的,冲出去的人只有四千不到,而且人人身上都带了伤。 看到匈奴人往西溃逃而去,蒙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命骑兵在后紧追,为的就是将他们逼到自己的埋伏圈那,从而一举将他们全部消灭。 勒冈带着四千来个败军,一路向西而去,此时他已经分不清道路了,只知道要远离那些穷追不舍的中原人,他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他悔不听泰格的劝告,等其他的部族先行进攻,等得知此地中原军队的布置之后再来抢夺粮食。就在他后悔不已时,随着一声梆子响,数千伏军从山上冲了下来,直扑自己的军队,连让他后悔的工夫都不给他了。 此时这批匈奴人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一看到这架势,不用勒冈命令,他们就转过身来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因为他们是骑兵,所以那群冲出来的伏兵只能将几名反映慢的人杀死,而后就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但是匈奴人跑了没多久,又一支伏兵杀了出来,又有数十人被杀。这样在转了几个方向后,那四千人只剩下三千人,而这三千人也已经是精疲力竭了,而这时蒙恬带领的骑兵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同时那些伏兵也在慢慢地围上来,这批匈奴的骑兵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看到自己的骑兵一个个都惊慌失措的样子,勒冈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跑不出去了。他扬起手中的刀,对骑兵喝道:“冲,我的勇士们!如今我们可以做的就是让这些中原人知道我匈奴勇士的厉害了。”那些骑兵也知道了情况,都抽出了兵器,准备和来敌决一死战。 但是他们冲出去面对的却不是也英勇冲上来的中原将士,而是数千支在空中发出“哧哧”声的羽箭。。。。。。 第一百二十章 张良来归 上郡城中大堂之上,扶苏坐在上首,孟宫在向他行了礼后便被安排坐在了离扶苏很近的位置上。孟宫身上的尘土还没有抚去,甚至衣上的血迹还是宛然在那,扶苏看了他那大战过后的样子笑道:“郭全忠怎么将你派来了?要向我说起云中郡战匈奴人的事情大可用飞鸽传书啊。” 这孟宫并不擅长用兵,但他身手了得,人又机灵,就被扶苏留在了郭全忠身边,为的就是好有一个人能在除了飞鸽传书外也能够给上郡的扶苏传递下消息。 孟宫刚接过卫士递过来的一大碗水,“咕咚,咕咚”几下就将碗喝了个底朝天,这才说道:“皇子有所不知,我们这一次刚设下陷阱就碰上了一支战力极强的匈奴骑兵。要不是蒙将军和韩将军早有准备,恐怕不但那用来诱敌的粮食保不住,连去围剿他们的将士们都会被他们杀死。这一战实在是太凶险了。” “有这等事?”扶苏脸色一变,忙探身道:“那你将这一战的情况都详细说上一遍吧。” “自蒙、韩二位将军到了云中郡后便按照事前设想的将城外的人以及粮食都运进了城里,然后又将数千石粮食放在一个山谷之中,同时又派了周行将军和郭将军二人带一万步卒埋伏在左近。而蒙将军两人则是留在城中,说好了一旦山谷遇袭则点燃烽火,到时周行两位将军的一万人先去救援,而蒙将军则是带人马稍后赶到。”孟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扶苏便说道:“这计策在上郡时我们就已经想好了,应该没有问题啊。” 孟宫摇头道:“可是几位将军怎么也没算到这些匈奴人会有如此多的战士,足有上万骑兵。。。。。。”孟空于是便把那无名谷中的血战都说了出来,最后道:“。。。。。。就这样,我们将敌人逼得无处可走,在他们向我们发起最后的冲锋时,却被早已准备好的弓弩手一顿乱箭射死了八成,最后的两成人马也终被杀光。最终清点人马时,我们才发现这次那一万步卒居然只得六千人活着,而蒙将军他们的骑兵也只剩下不到八千人。” 在场的几名卫士听了这场大战,也感到心惊胆战,如今听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扶苏听完后,点头道:“这一战着实凶险,我们本来料想这些匈奴人应当只是小股队伍而已,至多不过三五千人,想不到其中会有一支近万骑兵的队伍。弱国不是蒙将军的大军援救及时,恐怕周行的军队真要被匈奴人消灭了。但是虽然这事出乎大家的预料,但也不至于派你回上郡来,他们应该还有什么事要你向我提起吧。” 孟宫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道:“不是皇子提起,属下都忘记了,只顾着说那一战的凶险了。韩将军着我告诉皇子,他们发现这支匈奴骑兵居然也配备着马镫,所以他们的骑兵才能轻易就将周将军的步卒击败。” “马镫?”扶苏心里猛地一跳,虽然他知道马镫这种小东西要仿制一下是很容易的,但乍闻这事还是一惊,因为他知道那就象征着自己这个现代人领先于这个时代的军事力量就要不见了。可是扶苏想不通的是自己在中原的几次大战没有见到马镫的身影却在与匈奴人的战斗中看到了它,这究竟是为什么呢?突然他想到了那次导致自己带兵突袭咸阳不成的匈奴骑兵:“难道是他们发现了马镫的作用从而传给了草原上的人吗?那用不了多久匈奴的骑兵力量就会大增,我中原军队和百姓可就要遭殃了。”扶苏清楚地知道一旦让匈奴这个马上功夫了得的民族得到马镫,他们在战场上的威力就会更加强大,而现在中原还处在四分五裂的状态下,根本无法对入侵的匈奴人实行防卫。马镫的使用会让匈奴骑兵如虎添翼,而对中原人来说则是雪上加霜。想到这里,扶苏的脸色已经惨白,想不到自己为了增强军力而想出来的东西居然会给中原百姓带来灭顶之灾, “皇子,你怎么了?”孟宫看到扶苏在叫了声马镫后就开始陷入沉思,最后居然面如土色,忙担心地问道,他可不知道现在扶苏心中的惊慌。 被孟宫一叫,扶苏才算是从自己的想象中走了出来,忙站起身拉住他的手道:“韩、蒙两位将军在嘱咐你将马镫的事情告诉我之外可还曾说过什么?” 孟宫有些奇怪地看着扶苏,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如此失态,但还是回答道:“没了,他们就是让属下来将这事告知皇子,同时说那支匈奴骑兵已经全数被歼,无一个活口。对了,韩将军还提到这支匈奴骑兵就是当日在长城边上和皇子的大军碰上的匈奴人。” “哦?他们就是当日的那支匈奴骑兵。”扶苏听到这一句话,再联系刚才说的这些骑兵已经全数被歼的事情,已经知道他们话里的意思了。他不由得自言自语道:“看来这马镫只是在他们这支才在使用,还没有传到其他部族中去,那只要将他们尽数除掉,便可保证马镫不被其他匈奴人得到,总算是上天保佑啊。”放下心中的大石,扶苏才想起身边的孟宫从云中郡一路赶来,没有歇上一下就又跑到自己这里来将战事说了出来,想来他也已经疲惫不堪,忙道:“你一路赶来也辛苦了,就先下去休息吧。” 孟宫忙站起身来道:“那属下先下去了。韩将军在我林走前对我说,他们会尽力将其他的匈奴骑兵也除掉的。”说着便往门口而去。 扶苏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最后当你们合围匈奴人时可是韩将军指挥的战斗?” 孟宫忙停下脚步,有些钦佩地道:“皇子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属下佩服。” “你下去吧。”扶苏笑着让他离开,同时心中想道:“也只有韩信这个敢于用十面埋伏的人才会当敌人想要拼命时不与敌人作正面的纠缠,反而用最直接有效的攻击了。” 扶苏在孟宫离开后,便也转到了后院。他现在需要好好地考虑一下马镫这个问题,如果一旦真如自己最坏的打算的那样,自己就必须负起这个责任,想出能够战胜来去迅速,力量惊人的骑兵的方法。 此时正是初秋时节,花开得很是灿烂,让扶苏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也为之一振。他便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斜靠着树干,闭上眼仔细想自己看过的电视电影和小说,关于如何对付少数民族骑兵的方法。他在现代是一个武警战士,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可以消遣。正当他想得头疼欲裂之时,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提他揉了起来。扶苏只通过这个动作就知道是小桃在为自己舒缓压力,也不动弹,但身体却完全放松了下来。两人一句话不说,但其中心灵的交流却似乎没有停止过。过了一会儿,小桃便不在替他按摩,而是和他坐在了一起。扶苏的心中满是柔情,也暂时不想这个问题,闭着双眼手探向了小桃身处的地方。 突然他的手被一根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下意识地扶苏正看眼来,正看到小桃调皮的笑容,她的手中拿着一支钗,作势还要往扶苏身上扎去,扶苏忙手一翻将那钗抢到手中,同时笑道:“看你还敢用钗刺我?” “快把金钗还我,这是皇子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呢。”小桃急忙伸手来抢。 “。。。。。。”扶苏任那钗被小桃抢去,心中只想着金字:“金,完颜兀术,连环马。哈哈,我终于想到了!小桃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扶苏一把抱起了小桃转了两圈后,将晕头转向的小桃放在了地上就往陈平的住处而去。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小桃站在那发呆。 将自己理解的连环马的构造说出来之后,扶苏一脸期待地看着陈平道:“陈先生你认为这连环马的战术可行吗?” 陈平仔细听了扶苏的解释,又想了一下之后,才道:“皇子所说的这种马身与骑兵身上都披有重甲的连环马,其冲击能力想来是极强的,一旦被它冲起来,恐怕是无人能挡,但按你所说的连环马我们必须要有大量的盔甲才能够成事,可如今我们的盔甲和兵器只够这些将士们使用的,已无多余的盔甲了啊。‘ 扶苏听他这么一说,才想到如今的冶金水平还十分低下,便是那铁也是才刚刚出现没多久,更多的兵器用的还是青铜,甚至是木制兵器为主,想要在这种条件下造出一支用铁甲包裹人身和马身的连环马队伍出来的确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不禁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还是没有完全融入到这个时代中来啊,只知道套用前世的记忆显然是行不通的。 陈平看他一脸的失望,忙道:“皇子也不必太过失望,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一名擅长冶金的高手,再找到一片适合开采的矿,那你的想法就还能够成真,而且一旦这连环马出现,必然会让天下震惊。” 扶苏苦笑道:“如今战乱不断,这冶金之人究竟去哪找呢,而且这矿山也不是常人能够找到的,看来我的想法也只是想想罢了。” 正当扶苏一脸失望,打算放弃这个想法的时候,有卫士来报:“皇子,城外又有一千多人前来投奔,带头之人说他名叫张良,是应皇子的邀请赶来相助的。” “张良终于来了,太好了!”扶苏大喜,忙将刚才的事情放在了一边,站起身来就往外而去,“我要亲自去城门接他进城。” PS:今天开始每日两更,以补前些日子少发的,还望大家多多支持俺,第二更晚上奉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连环可期 当扶苏与陈平带着卫士赶到城门时,正看到沧海君和张良二人言笑甚欢。沧海君如今是上郡城中负责训练士卒的总教席,城中的将士都认识他,所以当他将张良从城外请进来时也没有士卒说什么。 “张良先生果然是信人,不但履行自己的诺言自身来投,而且还招来了如此多的可用之士,扶苏真是感激不尽!”扶苏一面说着一面大步上前,迎向了张良。 张良似乎也没想到作为皇子的扶苏会亲自到城门口来迎接自己,一时呆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拱手弓腰行礼道:“一介平民张良见过皇子扶苏,在下来得还是有些迟了,望皇子恕罪。” 扶苏忙上前将他扶起道:“张先生太客气了,你迟来也是为我上郡招兵买马,不但无罪而且有功。”说着仔细打量起张良来,他的打扮和当日在河间相遇时又有所不同。当日刚脱虎口,张良虽然看上去镇定如恒,但还是有些惊惶失措,再加上连日战斗,身上的衣服也有刮破,而今却是一袭白衣,配合他那淡定的姿容,让人不禁打心眼中对他产生了好感。“先生风采更胜往昔,扶苏真是不胜之喜啊。”扶苏一面引着张良往自己的馆驿而去,一面和张良寒暄着。 张良也笑道:“皇子看上去其威仪也是更胜从前,如今看来确有为天下之主的气势。”两人说话间就来到了扶苏下处的大堂之上,府中的仆役早就将酒菜摆好,扶苏让张良坐上席,但张良坚持不受,于是扶苏坐了主位,张良坐了次席,而陈平则居末作陪。 陈平看到扶苏对这张良如此礼遇,心中既觉得不可思议又有些嫉妒,但他明白自己在扶苏心中的分量远远不如蒙恬、韩信等人,也的确没有资格争宠,只得在下首默默地喝着闷酒。有时候他都想要再找一个能够真正重用自己的主人,但一来他也明白扶苏算是这个世道中最能让自己大展所长且实力也很雄厚的一方之主,二来他曾见过扶苏是如何对付背叛自己的李恒的,等到双方敌对时扶苏出手可是绝不容情,所以另投他主的想法也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三杯接风酒饮完,张良才道:“皇子,我带来的一干人等还望你能将他们妥善安置,他们可是在下费尽心思才找到的。” 扶苏笑道:“张先生不必挂怀,你带来的人扶苏自然会好好安置,让他们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适合的工作。你道这接风宴席为何沧海君不来做陪,便是因为他要替你带来的人安排下处啊。” “哈哈,知我者皇子也!”随着笑声,沧海君大踏步地走进大堂来,“我已经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军营之中,待歇上几日之后便可对他们进行选派了。” 扶苏示意沧海君也坐下,道:“张先生这样放心了吧。” 张良面露敬佩道:“皇子果然礼贤下士,让张良不胜感激。但那一千人中并不都是可上战场厮杀的勇士。” “难道内中有不少是如张先生一般的谋士吗?”扶苏惊喜道,如今他已经知道一个谋略之士对争夺天下的作用了,往往他们的一个妙计便可让己方在损失很少的情况下取得大的成果。 张良忙摇头道:“这倒不是。那千余人中有近百人是擅长各种手艺的匠人,其中有木匠、石匠等等,当中一人还是古时候的筑剑大师欧冶子的后人,筑造盔甲兵器乃是一绝,在下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动他来上郡投奔皇子的。” “他能铸造兵器,太好了!”扶苏大喜道,“如今我们张良的兵马在不断地扩充,这兵器的确是一个难题,张先生果然国士无双,连这些小细节都已经替我想到了。请满饮此杯。”说着就将杯中的酒一干而尽,随后问道,“不知那欧冶子的后人叫什么名字,我可命卫士去将他请来和我等一同饮酒。” “他叫欧羊克。”张良说着也将酒饮尽。 “唔?咳咳咳咳。。。。。。”一听到这个名字扶苏就想到了那个在现代社会比欧冶子名气大得多的人名,刚喝进去的酒便被他呛到了气管里,一时好不难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过来,看到三人都担心地看着自己,扶苏忙道:“我只是被呛了,三位无须紧张。”说着便命人去将欧羊克叫来一起饮酒。 不久之后,一个十分魁梧,双手比常人大了一倍的大汉随着卫士走进了大堂,他朝扶苏一拱手道:“乡野小民欧羊克见过皇子。”声音也很是粗旷。 扶苏看到这个壮汉的样子又想到了自己脑海中的欧阳克的形象,甩了一下头把这个想法甩去之后才道:“欧先生就坐吧,我听张先生说你擅长铸造兵器所以想找你来谈谈这方面的事情。” 欧羊克也不客气,就在沧海君的下首坐了下来,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去后才道:“皇子恕罪,在下只要一闻到酒香就一定要先喝上几杯。”说着又连喝了几大杯才停住。之后,他才道:“确如张兄所言,我的铸造技术传自先祖,但因秦始皇下了收天下之金于咸阳的命令,所以我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好好打上一把剑了,技艺上说不定已经生疏。但这些年来我却在另一个有关铸造的方向上取得了不小的收获。” “哦,是什么艺业?怎的我都未听欧兄提起过。”张良一听这话便来了兴趣,抢先问道。他知道欧羊克为人比较低调,不是真正让他得意的事情他是不会随便说出来的。 “就是在这山中寻找可以炼成铜铁的矿石,经过我这些年来的琢磨,已经让我从中学得了在山中寻矿的本事,不是我说大话,一座山中只要有矿石,就算他隐藏得再深,我也能将他找出来。” 扶苏听到这话,两眼立时发出光了,想不到自己正愁没有铜铁等原料时就送来了这么一个宝贝,他和陈平互相换了个眼色,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不知欧先生看我上郡周围的山上可有铜铁矿可堪一用呢?”扶苏问完这句话,两眼紧紧盯着他,怕他从口中说出“没有”两字,那自己可就要去其他的郡找矿脉了。 “在下一到上郡便和张兄来了城中,还没来得及去山上一看,但看此地的形态与天气,我敢说必然有颇为丰富的铁矿,待明日我去山上看看便知。”欧羊克并没有察觉扶苏的紧张,在说了这话之后便又开始大口喝起酒来。 扶苏这才松了口气,开始不断地给张良二人敬酒。一场酒席尽欢而散。 扶苏将张良留在了自己的馆驿之中,待将沧海君、陈平与欧羊克送走之后,扶苏便带着张良往他的住处走去。突然张良看了扶苏一眼道:“看皇子对欧兄如此礼遇,看来你现在正为铜铁不足而发愁啊。”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张先生的双眼啊。不错,我并不是如刚才所说的只因为士卒过多而兵器不够用而发愁,而是因为我想到了一种极厉害的兵种需要大量的铜铁才可以训练出来。” “哦?是什么兵种,皇子可否相告一二呢?”张良一时来了兴趣,索性停下脚步问道。 于是扶苏便把自己想出来的马镫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他不会告诉张良自己是因为知道后世的事情才先出这个东西的,只说是自己突然想到的。听了这东西后,张良不禁对扶苏另眼相看,他从扶苏的描述中就可以想到这马镫对骑兵的帮助了。但随即张良便担心地道:“听皇子这么说来,在下发现这马镫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东西,一旦让敌人得到了他们必然也会大量生产,特别是匈奴人一旦有了马镫必然更难对付了。” “张先生说的很对,我已经碰上了有马镫的匈奴人。”接着扶苏便把前些日子的事情说了出来,而后道,“如今我便想到了连环马,这个兵种绝对可以将敌方的骑兵步卒尽数摧垮。可惜就因铜铁不足才使我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啊。” 听了扶苏的介绍之后,张良连连点头:“这连环马的确厉害,怪不得皇子一听说欧兄能够找到铜铁矿便如此欣喜了。” “所以我说张先生真乃是无双的国士,你这一来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一旦欧先生能够帮我找到可用的铜铁矿,加上他的铸造本领,我的连环马之计就必然大功告成,到时便可以之大破匈奴人了。” “皇子便不怕匈奴人如同学那马镫一般也将你的连环马也学去吗?” “到如今匈奴人还不会冶炼之术,他们又从何学这连环马呢?”扶苏信心满满地道,同时他还藏了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其实他早就有了克制连环马的方法,那就是钩镰枪。一旦当敌人学自己用连环马时,自己绝对可以再大胜他们一次。 PS:第二更送上,另求点收藏和票票:) 第一百二十二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此后一段日子里,欧羊克便自在那上郡城外的各处山上寻找矿石,扶苏也派人跟随其左右以供他差遣。经过半个月的寻找,还真让欧羊克找到了位于上郡城西十里外的一处山上有着数量极大的铁矿与铜矿,这让扶苏很是欣喜,忙派了大军前往那山上,听从欧羊克的吩咐就地建了一个炼铜铁的场所,而欧羊克便在这里住了下来,开始要将那矿石熔炼成真正的金属。同时扶苏怕欧羊克一人忙不过来,就将军中比较机灵的士卒也派到了山上,随他一同熔炼,这一下就是两月过去了。 在这两个月中,云中郡已经歼灭了数波入了圈套的匈奴人。开始的时候那些匈奴人不知就里,不断有人前去那山谷抢粮,都被蒙恬等人设计杀了个干净,但之后剩下的匈奴人便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策,同时也打听到连最强的勒冈部也为这些中原人所杀,所以便不敢再轻易打那山谷的主意。同时蒙恬等人也开始考虑起扶苏下的命令来,这几次大战下来匈奴人固然是伤亡惨重,但其实蒙恬的军队也折了不少人马,特别是第一次与勒冈的骑兵一战,几次大战后点算人马,众人发现已经折了一万五千余人,这可都是扶苏军中的精锐,这对扶苏今后在中原的争霸是很不利的。 同时的,那些匈奴人也不敢再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那点粮食了,而其他几个郡则是将城外的百姓都迁近城中,有坚城守护,再加上匈奴骑兵不擅长攻坚,他们便不再出现在扶苏的领地附近,而是跑去了其他地方。 既然已经将这些匈奴人逐离了己方的地盘,蒙恬等人也就开始将军队陆续带回了上郡,只留下一支五千人的骑兵由周行带领在几个边郡上守护,以防匈奴人去而复还。 两月的辛苦并没有白费,欧羊克已经炼出了上千斤的铁和三千斤的铜,这还是那些来帮忙的士卒对熔炼之法并不熟悉所至,不然其数量肯定更大。这一日扶苏亲自来到了那熔炼场去看他们的进度。时已入冬,加上上郡又是身在北方,所以天气十分寒冷。但是当扶苏等人来到那小山边上时,却感到热浪扑面而来,不但感觉不到一丝冬日的寒冷,而且还想把穿在身上的冬衣尽都脱去。 看到扶苏带人亲自来了,守在山下的士卒一面上前见礼,一面忙着派人上去向欧羊克等人报告。当扶苏来到半路之时,欧羊克已经带了人下来迎接了。只见他全身只穿着一件麻袍,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火熏得红黑一秒年,但是双目炯炯,精神奕奕,和当日初见扶苏时比起来更显精神。他来到扶苏面前一拱手就要拜倒,扶苏忙一把将他扶住道:“欧先生不必多礼,今日我前来不过是想看看这些铜铁的量有几何,以及看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扶苏做的。”一面说着一面拉着欧羊克的手往上而去。后面跟着张良和沧海君两个欧羊克的老朋友。 欧羊克忙道:“如今这些士卒已经掌握了如何从那矿石中提取铜铁的方法,比起前些日子,这铜铁的产量已经高出了一倍,至于皇子说的需要,我想请皇子再派些力士前来,只因在熔炼场左近的矿石我们已经将要用光了,接下来便要从山上将矿石运下来,我们这里的人手就不够了。”说着呵呵一笑。 “这容易,如今我们并不对外用兵,士卒们也正闲着,就让他们来山上帮先生采矿便可,权当是训练了。”扶苏笑着答应道,随即又问道,“不知张良的士卒他们对采矿、熔炼等技艺已经有先生的几成本领了?” “他们已经掌握了从采到炼的所有工序,如今我只是在一边稍加指点就可以了。” “那先生离开这山,铜铁的产量也不会降低吗?”扶苏一听他的回答忙问道。 “这。。。。。。”欧羊克稍犹豫了一下道,“应该是不成问题了,其中几名对采矿熔炼等技艺已经很熟练了,有他们在,这里应该没有问题了。不知皇子要我做什么?” 扶苏呵呵笑道:“欧先生,我们熔炼出这许多的铜铁可不是只为了放那好看的,我们还需要将它们铸造成可用的兵器与盔甲,而先生你则是铸剑大师欧冶子的后人,对铸造兵器铠甲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所以我想请先生另辟一地,开个铸坊替我打造些兵器。” 欧羊克一听,本来就已经红光满面的脸更是兴奋地红里透亮:“既然皇子如此信任我,我欧羊克必不负所托。想我欧家百年来以铸造兵器为生,不料到了我这一辈却是无用武之地,今日皇子能让我重新继续先祖的事业,我欧羊克感激不尽。” 扶苏一拍欧羊克的肩膀道:“欧先生只管显出你的绝艺,让我等也看看那神兵利器是如何问世的。但如今我却并不是要偶先生专著于铸造一件兵器,而是大量铸造可用的兵器与盔甲,一旦你能教出一些弟子出来,到时欧先生便可继承先祖的意愿铸造神兵了。” “好,那皇子就先寻一个能有活水,又有碳火的地方,让我可以按下来铸造。”欧羊克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不忙,今日我除了和先生说这事,主要还是看看那熔炼场啊。”扶苏说着已经走进了那熔炼场。这场地足有数十丈方圆,里面用土石砌着一个个的火炉,上面放着一口口的大锅,里面矿石正在熔炼。和这里的温度相比,外面实在是太凉快了,扶苏只是站了一下,就已经汗如雨下了。这时有些士卒正用一些特制的器皿将那已经熔炼出来的铜铁云到角落里去,扶苏忙过去,正看到黄灿灿的铜以及黑漆漆的铁被放在那里。张良一看这些东西,心中有些奇怪,于是问道:“我看那些铸好的兵器与铠甲,颜色并不是如这样一般啊,难道铸造的匠师们还在其中添加了什么东西不成?” 欧羊克也是不解地道:“这我也不清楚,当年我也曾问过我的父亲,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是铸造兵器时热量要比熔炼它们时更高,所以使它们变色吧。” “其实是他们在空气中放得久了,和空气里的氧气发生了氧化作用才改变了颜色的。”扶苏看到一个博学的人才和一个世传的铁匠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就解释道。但他一解释却让两人更是不懂了,都拿好奇的眼光看着扶苏。扶苏这才想到自己以前学到的化学知识在这个时代是完全没有人懂得的,忙嘿嘿一笑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二位不必放在心上。” 在看了这个熔炼场后,扶苏就带着欧羊克与数千斤的铜铁返回了上郡。之后便在上郡城外的一处小谷建了一个铸造场,又派了一些士卒向欧羊克学那铸造之术。 在欧羊克的日夜努力下,终于有近百件兵器和盔甲被铸造了出来。等将士们一用之后,大家发现这些盔甲的牢固程度以及兵器的锋利程度都远超过以前的军备,这让扶苏大为满意,他知道自己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所建的几处熔炼场和铸造场是正确的决定。 校场中,一名士卒穿着由欧羊克制成的盔甲站在原地,远处一名弩手却是端着一架弩机瞄准了他的胸口,随着一声令下,弩箭闪电般射向了那穿着盔甲的士兵。只听“叮”的一声,那穿盔甲的士卒只是向后退了几步,那弩箭便落在了地上,他的身上的盔甲完全没有事情。 “好!”扶苏忙上前来,“你把盔甲脱下休息去吧。” 那个士卒心惊胆战地脱下盔甲,刚才看到弩箭射来饶是他向来是以胆大著称也是吓得双腿发软。扶苏看出了他的害怕,忙补充道:“你再去领半个月的军饷,让你受惊了。” 待那士卒离开之后,蒙恬、韩信等将领忙跑了上来,从扶苏手中接过了那盔甲,啧啧称奇道:“想不到那欧羊克的铸造水准如此之高,这盔甲看着不起眼居然能挡住硬弩的射击。只是这盔甲太过于沉重了,并不适合步卒穿戴,不然我们的将士就不会战死沙场了。” 扶苏接口道:“这盔甲不但过重,而且制一件所费的时间和铜铁也是其他盔甲的数倍,所以我并不打算让所有士卒都穿上他。” “那皇子让欧先生打造这个盔甲的用意是?”蒙恬奇怪地问道。 “我是让骑兵穿的,我要打造一支无敌的骑兵队伍!”扶苏信心满满地说道。 “连步卒穿上它都显得很笨重了,若让骑兵穿上,那骑兵机动、灵活、快速的特点就不复存在了,皇子这是什么用意?”韩信也奇怪地问道。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我那连环马一定会是在平原之上与敌作战时最让人害怕的兵种。”扶苏说着抖开了那件盔甲又仔细地看了起来,似乎他已经看到了一支无敌的骑兵。 PS:今天继续两集连播,在数小时的广告之后,第二集就会上演,请各位到时候不要忘记收看哦:) 第一百二十三章 咸阳来使 刚下了一场大雪,阳光照耀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此时不论是种地的农民还是行商的商人,以及放牧的牧民都留在了家中,因为万物都被积雪覆盖,已无法下地,无法放牧,也无法赶路了。但就在这个人人在家中的时候,上郡城外五十里的草原上却有一队队的骑兵正在做着训练,随着一声令下,所有的骑兵以五十骑为一排朝前冲去,战马所到之处,积雪分飞,气势如虹。 二十排骑兵如排山倒海一般从雪地上一冲而过,留在当场的是被马蹄践踏所翻起的一块块的黄土以及它上面带着的枯草。一千骑兵呼啸而过,一直冲了近五里地,这才被众骑士勒着缰绳,停在一群人的面前。他们正是扶苏与蒙恬、张良等一干上郡城中的文武官员们。 “马是从几万匹战马和从匈奴人手中抢来的马当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良马,人则是我军中最精锐的骑兵,两者的结合果然是气势非凡。”张良看着这群骑士由衷地赞叹道。 “这还只是让骑士着了重甲而已,倘若连人带马都披着战甲,恐怕他们的力量会更上层楼。”蒙恬也说道。 扶苏哈哈笑道:“而且等到了战场上时可不是靠骑士们的骑术使战列维持住,而是用锁链将战马连成一片,而骑士们则不必放过多的精神在驾御战马上,到时的杀伤力必然会更加厉害。” “可是如果人身马身都披着重甲,那马能否承受地起啊?”张良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些战马可都是百里挑一地选出来的,其筋骨远胜于普通的战马,而且他们的作用只是将敌方的阵型摧毁掉,并不在于长时间地在战场上拼杀,想来人马都应该可以支持住。”扶苏虽然心中没底,但还是自信地道。 一边的蒙恬则是咂舌道:“要是我军中早有这支铁甲骑兵,恐怕早就将来犯的匈奴人杀得片甲不留了。可惜他们不耐久战,不然以这千人,我们在平原之上就没有敌手了。” “万物有其利必有其弊,哪来那么厉害的骑兵既可摧枯拉朽地冲击敌人又能长时间地和敌人进行纠缠?这支骑兵我算过要是在战场上冲击超过一刻,必然会使人马皆活活累死。”韩信说道,“但天下间恐怕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可以抵抗住他们一刻的冲击。” “今日我们的秘密训练应该很有成果,也不枉我们这么冷的天带兵出来,就让将士们脱下甲胄回城吧。”扶苏说着便带着众人往上郡城方向而去。正在这时,扶苏看到一名留在上郡城中自己的亲信快马奔来,他忙上前问道:“你怎么跑来这里,是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那人忙跳下马来道:“皇子,咸阳城突然有人送来了一封书信,说是朝廷给我们的议和书。” “信在哪里?”扶苏觉得很是意外,虽然自己和胡亥他们已经有近年没有发生冲突,但那只是自己的羽翼尚未丰满加上一次突袭没有成功才不去招惹他们的缘故,而胡亥和赵高是天下间最想自己死的两个人,怎么今天居然会派人来与自己议和呢? “信还在来使的手上,他坚持说要见了皇子之后才能将信件交出来,所以属下便立刻湖城来找皇子了。”那亲兵说着又跃上了马。 “你说我出城了吗?”扶苏看了看身后正在脱着盔甲的骑兵,他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手上有这么一支厉害的秘密武器的存在。 “我只说皇子带着人马出城狩猎去了,那使者也不好多问。” “那就好,你和我先赶去城里见那来使看他有什么话说。”扶苏说着掉转头对蒙恬道,“蒙将军,你们就随在我身后,待我将咸阳来的人都能够进堂中后率军进城吧,记得让将士们把盔甲都放在不起眼的位置。”在安排好之后,扶苏便要随那亲兵往上郡赶,突然张良道:“皇子,就让在下随你同往吧,或许在下还能从他口中问出点什么来呢。” 想到张良的智计,扶苏欣然应允他随自己先行入城。 当扶苏来到城中时,正看到一名官员打扮的中年人在一众守城将士满怀敌意的眼光下站在城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扶苏跃下马来,走到那人面前道:“你是何人,是奉了谁的命令来见我扶苏的?” 那人一看到扶苏,忙下拜道:“下官宗正王枫见过扶苏皇子。” 扶苏知道宗正是主管皇帝亲族或外戚勋贵等有关事务之官,但他却不记得这个官职到底是何人担任,想来是胡亥坐上皇帝之位后重新任命的,于是便淡淡地道:“王宗正请起,随我进城再说吧。” 看到扶苏镇定、大气的神情,王枫不禁对扶苏有些惧怕起来。他本来只是胡亥府中的一名管事,但在胡亥成为皇帝之后便成了朝中的九卿之一,这让他很是得意。而他对扶苏的认识还在当年胡亥和扶苏争那太子之位的时候的表现,在他看来扶苏是个懦弱、温和的人,但今天一见却让他发现原来扶苏也是一个有着王者霸气的君主。再加上看到守城士卒对自己的敌意,让王枫不敢大意,亦步亦趋地跟着扶苏来到了大堂之上。他的行为全部看在了跟在后面的张良的眼中,他可以肯定这个人并不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 “下官是奉皇帝和赵丞相的所托前来皇子处谈谈双方能否化干戈为玉帛的事的,这是皇帝亲自写下的书信,请皇子看在和皇帝是亲兄弟的份上为我大秦的百年大计而同意不再与朝廷为敌。”一进大堂,王枫便从怀中取出了一卷黄色的丝绸递了过去。 扶苏接过那书信,却并没有立刻展开,而是问道:“胡亥说要我看在兄弟的情面上不要与朝廷为敌,不知当日他为何不看在兄弟的情面上不派兵伐我上郡呢?” “这不过是皇帝当日的一时冲动罢了,还望皇子不要记恨,而且皇子不也安然无恙吗?如今天下叛贼四起,皇帝知道皇子怎么说也是我大秦的人,自然要先将那些乱臣贼子铲除了,而皇帝与皇子的些许过节自然比不过天下的大事了。”王枫笑着说道。 扶苏听了这话已经知道原来是胡亥想到天下各路起义者对他的威胁而想和自己和谈了,于是便道:“这事得容我想上一想,毕竟胡亥曾派大军来攻过我上郡,而我也曾带兵攻下了几处郡县,我们双方的矛盾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王宗正就先留在驿站之中休息一晚吧。” 待王枫走好,扶苏才打开了那丝绸书信看了起来,上面写的不外乎是自己和胡亥的兄弟之情,以及胡亥对前些时日派大军讨伐上郡的致欠,后面则是希望扶苏能够出兵助自己讨伐齐、赵、楚等国的叛贼,同时还许下很多的好处给扶苏,包括在打败这些国家之后,将承认扶苏对现在郡县的主权以及答应封他为三公之一的太尉等等。看得扶苏连连发笑,他想不到胡亥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封书信,居然还说得情真意切。这时张良走了过来道:“皇子,我可以看看那书信吗?” 扶苏不以为意地把书信递了过去,张良看了一遍之后,又闭目想了一下道:“胡亥这次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想要皇子归顺于他,同他一起征讨那些反贼。他也知道皇子是不会这么容易就将双方的仇恨抛在一边的,他的这次派人前来的用意在于想要皇子不再与他为敌,派兵去攻他而已。”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这几个月来我们双方的确已经没再兵戎相见了,他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吗?”扶苏有些奇怪地问道。 张良将那信件交还给扶苏,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这应该是胡亥想要对人用兵的征兆。他想要大举对某股势力用兵了,而他又怕皇子会趁机带兵去攻打他的后方,所以便想和皇子化解矛盾。其实他只是想让皇子不再当他是敌人便可,当他将那极须对付的人除掉之后,必然会再次对皇子用兵了。” “张先生说的也不无道理,但他如何能够肯定我会在同意他的建议后便不再对他用兵呢?” 张良笑道:“这就是皇子一直以来留给他的印象所致,一直以来皇子敦厚、仁慈的形象一直留在他的心中,就算现在他与你为敌,但他还是相信皇子是以大秦的天下为重的,一旦同意与他和好,自然不会出而反而了。” “这倒是一个机会,而且我也已经猜到他想派大军去攻打的是谁,必然是现在内部分裂的楚国无疑。”扶苏猛地一拍桌案,“我们何不假意与其和好,待他大军尽出与楚人激战时趁虚攻进咸阳去,我正愁以我的兵力还不足以攻下咸阳呢。” “这是一方面,在下还想到一个可以为皇子大震声威的方法,必然可以让皇子虚实皆有所得。”张良说着来到了扶苏跟前向他低语了几句。 “好,就这么办。胡亥还当我是一个迂腐的扶苏,我就让他后悔!”扶苏说着和张良相视大笑起来。 PS:第二集在N小时后登场,大家多捧场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条件 次日一早,王枫又早早地来到了扶苏的住处门前,等着扶苏能够尽快给自己一个答复。他可不敢留在上郡城中太久,一方面城中上自官员下至百姓都是用敌对的目光看着他,他怕自己会被这些仇视朝廷的人给杀了;另一方面,他也怕胡亥和赵高疑心自己已经投靠了扶苏,那自己回咸阳可就倒霉了,所以他想尽快将事情办完回咸阳。 但是他越是着急,扶苏却显得越是安逸,居然在日上中天之时才让他进去。待进了大堂,王枫看到扶苏正端坐在一张摆满了酒菜的小几前,在享用着他的午饭。看到王枫进来了,扶苏也没有停下来,依旧是一声不吭地自顾吃着饭,直到他酒足饭饱之后才对王枫笑道:“昨晚和一众下属官员商议了一晚,到今早才睡下的,醒来却又饥饿难忍,倒让王宗正久候了。” 此时王枫已经也感到自己很饿了,但他可不敢对扶苏说出心中的怨言,于是道:“皇子日理万机,小人等上一下也是应该的。不知皇子可同意小人代皇帝提出的议和之事呢?” 扶苏挥手命人将酒菜全都撤了下去,这才道:“胡亥当日派遣大军攻我上郡,当真是想置我于死地啊,而我也是派了大军攻打太原以及上谷等几个郡,在朝臣看来我也应当是和陈胜等人一样,是一个反贼,。我们双方的矛盾可不是这么三两句话就可以完全解开的。” “那皇子想要如何才能相信皇帝议和的诚意呢?”王枫从扶苏的话语中听出了议和的可能性,忙问道。 “要想议和,胡亥就得拿出一些诚意来。你没觉得你对我的称呼上有些问题吗?如今胡亥为帝你却称我这个他的兄长为皇子,这不应该改一改吗?”扶苏看着王枫道。 “这。。。。。。依皇子,不,大人之见应该怎么改?”王枫也感觉到这称呼的确不妥当,于是便问道。 “这便是第一个条件,要胡亥封我一个王位,他作为皇帝,我这个做兄长的要个诸侯王的位置当当总不过分吧?” “这个不难,小人会向皇帝说的,到时候必然会封大人一个王位。不知大人还有什么条件。”王枫一听扶苏的条件,心中便舒了一口气,一个名位想来胡亥还是不放在心上的, “第二,我如今的军队还得由我掌握,至于军队的粮饷则需要朝廷代我支出一部分了。”扶苏轻松地说出了一个很不要脸的条件,自己保有那些军队的控制权,却要胡亥替自己养着这支军队。 果然,王枫在听到这个条件之后脸上就满是为难之色,但他却不敢一口否决掉扶苏的提议,点头道:“这一条小人也会向皇帝说的。不知是否只要皇帝答应了大人的这两个条件,大人就肯与朝廷和平相处了呢?”说着殷切地看着扶苏。 “不急,我还有第三个条件呢。”扶苏继续轻松地说道,但却让王枫的心再一次受到了惊吓,刚才的第二个条件已经够难为他了,不知扶苏的第三个条件又有多为难。扶苏却完全不看王枫的脸色,顾自说道:“如今我占着的郡县皇帝要诏告天下,同意由我治理这些地方,至于这里百姓的税赋也由我收了。而我麾下的文武官员都可按朝廷的规制下降一个品级,但其俸禄也须朝廷播下钱粮来。只要能够答应我这几个条件,扶苏自然会归顺朝廷,不与他胡亥为难,王宗正你就将我的这几个条件告知胡亥,望他早日答复。” 听到第三个条件如此苛刻,王枫真怕扶苏会提出第四个更苛刻的条件出来,现在听扶苏这么一说,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他却不敢肯定胡亥是否肯答应这些条件。可这就不在自己的职责反问之内了,于是王枫忙不迭地点头道:“那小人这就回咸阳将大人的条件尽数上报给皇帝,大人只须在上郡城中等候便是。”说着朝扶苏行了一礼便离开了大堂。他也不做停留,出了大堂就直奔自己的住处,带着仆从就出城往咸阳而去,也不顾因为下雪而更加难行的道路了。 当王枫离开大堂之后,从屏风后面走出了张良和陈平二人,两人来到扶苏面前敬佩地道:“皇子果然厉害,不但将我们想出来的条件用这种不容置疑的方法说了出来,而且还附加了那最后一条,我二人实在是佩服。” 扶苏苦笑道:“今天的行为真与我的性格不符,也只有二位才会想到用拖字将他拖得无法多加思考。而那几个条件我也觉得是在无理取闹了,也不知胡亥是否会答应这个条件。” “胡亥既然派人来议和,就说明在他心中并没有把握能够将我上郡取下,所以就算他不答应于我们也无损失。”陈平看了张良一眼后说道。 张良看陈平的话只说了一半,知道他是留给自己的,于是接着道:“而且既然皇子提了要求出来,胡亥也可以向皇子提要求,或者要求皇子降低一些条件,只要皇子肯和他一谈,对他来说总是个好消息。但同时,我们也可从胡亥的反映中看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不经还价就尽数答应了皇子的要求,那他必然是对自己这次伐楚的行为很是看重,但同时也可看出他今日和皇子的议和只是暂时的。”说着看了下陈平,让他将后半截话接下去。 陈平朝张良一笑,接着他的话头道:“如果他派人与皇子讨价还价,则可看出他是真心想要和皇子修好,同时也看出他手中的军马还有很多,所以他才不怕皇子与自己为敌。但以我看来,当是张先生说的这种可能性较高,或许用不了几日,朝廷就会完全答应皇子的要求,将那册封的诏书着人带来了。我们也不用再称你为皇子,而改称为大王了。”陈平说到最后,笑了出来。 扶苏也忍俊不禁道:“其实我也觉得这个皇子的称呼从始皇帝驾崩后就应该改一改了,但你们一直这么叫我我也不好提出来,这次借咸阳来使正好换个称呼。如今我们就在此等着咸阳的反映吧,一旦有机会我就亲自带兵攻下咸阳。 经过近半月的颠沛,王枫终于又从上郡赶回了咸阳。直到看到咸阳城的城门,他才算真正地放下心来。但随即他又想到其实自己这次并没有完成任务,反而是让扶苏提了这么多无理的条件,不知皇帝是否会惩罚自己,想到胡亥的残忍手段,王枫顿时又有些后悔这么快回来了。但既然已经到了,就不能有所迁延,他在进咸阳城后就直奔皇宫而去。 胡亥很随意地坐在皇座之上,面色不变地听着王枫向他汇报着这次上郡之行的全过程。听到扶苏先让王枫等在城门口,次日又让他等在府外半日,然后又让他看着自己进餐,不禁面上现出了恼色,当他听到王枫复述的扶苏提出的三个条件后,他的脸已经完全因愤怒而变形了:“扶苏你好大的胆子,朕的使者也敢戏弄,而且还提出这许多无理的条件,你真是欺朕不敢派兵去将上郡踏为平地吗?”说着恼怒地将龙案上的奏折都推在了地上。 “皇帝何必因扶苏的这几句话就大动肝火呢?”在一边听着的赵高适时地说道,“皇帝这次派王宗正前去议和的真正目的不过是稳住扶苏而已,并不是当真要将他收为臣子。只要我们的大军将楚国灭掉,那下一个对付的就是扶苏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了。如今让他得意几天又有何妨呢?” 胡亥一听,觉得赵高说的也在理,但随即他又道:“赵卿,这先灭楚后收上郡的先后次序是你提出来,你当然要坚持这一点了。我们为何不先派军将扶苏除去,然后再挥师南向呢?”说着牢牢地盯着赵高,想要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赵高镇定地笑道:“皇帝英明无比,难道会看不出臣提出这个方案的原因吗?如今楚地刚起内乱,楚地百姓必然人心不稳,我大秦趁机攻打必然十拿九稳。而上郡,扶苏已经经营了几年,已经上下一心,不是轻易就能取下来的。我们先灭楚,后取上郡,先易而后难,对我军的士气也有很大的帮助。而若是先攻上郡,则不知要花上多少时日,或许当上郡取下时,楚地的内乱已经平息,我们便又要如打上郡一般攻打楚地了,这两者间的差别皇帝应该是了然于胸的。” 胡亥一听赵高所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道:“赵卿说的与朕所想一致,既然如此,朕就答应了扶苏提出的这些个无理的要求,明日便派人去宣旨,赐他一个北地王便了。不知派谁人前去好呢?” 赵高笑道:“既然上次是王宗正去的,这次就再烦劳他一次吧。” 他的话音刚落,王枫的脸上就是一片哀愁,想不到自己紧赶慢赶地回咸阳,才刚回来就又要回上郡去了,真是何苦来哉。 PS:继续两更求收藏AND票票,第二更晚上放出 第一百二十五章 和议 安排好王枫继续前往上郡后,胡亥便与众臣谈起一旦扶苏真的答应他们的和议而己方应该派什么人去攻打楚国的问题。WWw。其实这个问题胡亥和子婴早就已经商议好了,如今提出来为的只是在群臣面前公布一下而已。所以当胡亥一问何人适合带兵出征时,子婴便立刻走出来说道:“依臣之见,当派大将军章邯出征楚国。一者楚国虽然处于内乱中,但毕竟是众多反贼中军力最强盛的,我们必须要派最出我大秦最擅战的将领来对付他们;二来章将军以及其麾下的众多将士已经在咸阳休整了好一段时日了,如今正是他再展身手,用当年对付陈胜吴广等一干反贼的手段将楚国也灭掉的时候了。” “子婴的说法很合朕的心意,不知各位可有其他可供选择的将领吗?”胡亥虽然问的是殿上的所有臣子,但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坐在前首的赵高,不知他是否会找出一个他自己认为能够控制的将领出来和章邯打对台。其他的臣子也是打眼看向赵高,有站在赵高一边的当然是惟赵高马首是瞻,也有小部分是忠于秦皇室的,也在等着赵高的不同意见自己好反驳于他,从而取得皇帝的信任。 赵高在众人的目光中却是不发一言,待众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时,他才道:“皇帝所用的章将军正是臣想向皇帝举荐的,臣想来在这咸阳城甚至是大秦的天下间再也没有比章将军更适合出征楚地的将领了。但是只得他一人却还显不够,臣建议派白班和王离两位将军为他的副手,这样灭楚便万无一失了。”他的话音刚落,许多依附于他的臣子便纷纷表示同意。 胡亥与在下面的子婴交换了一下眼色,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以及防备。两人看到赵高居然如此轻松地就同意了胡亥的意思,这与一直以来赵高所表现的行为完全不同,就算他一时无法猜到他俩的用意,也应该知道一旦让章邯再立下战功必然会使赵高的权势再一次受到打击。但他这次却是完全同意胡亥的意见,而且还将两员大将也派给了章邯,这不得不让胡亥两人有所怀疑啊。 但是既然大家都同意了,胡亥也不能再反悔,于是便在当场命章邯为伐楚大将军,率十万人马伐楚,白班、王离二人为副,在等王枫带着扶苏那边的消息回来之后就于次年的开春出兵。 一切都商讨完后,众臣便陆续离开了大殿,但胡亥却还是将子婴留了下来。经过这段日子依仗章邯的威势,胡亥已经将整个皇宫中自己认为是赵高眼线的侍从都逐了出去,所以现在他不必与子婴再偷偷摸摸地会面了,当然可能还会有一些眼线是胡亥不能挖出来,但在他跟前伺候的已经都是他能够信任的人了。“皇帝,看赵高今日的表现臣觉得有些不寻常啊。”子婴待人都走了之后便说道。 “朕隐约觉得赵高必然有个阴谋,但却也想不出章将军带军伐楚于他有何好处。” “难道赵高想趁着章将军带兵出征,城中可以制约他的势力大弱时发动政变吗?”子婴猜测道,但随即他有呕否认道,“虽然赵高现在能够一手遮天,那也是因为他的上面有皇帝在的缘故,我大秦的军民最是忠君,一旦他想对皇帝不利,一定会有无数军民出来将他除去。但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臣真的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本来胡亥也有些担心这个问题,但听了子婴的话后他也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于是他索性将这个问题放在了一边:“算了,现在离章将军带兵伐楚还有一些时日呢,如今我们最须解决的还是扶苏的问题,不知他是否会真的答应朕的和议。” “看他提出的这些个条件,臣觉得他是有一定的诚意的,不然他就不会提出封王以及要朝廷支付他军饷了。”子婴说道。 “但他却少说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在咸阳城中的妻儿。如果他真的想要与我和议,必然会让朕将他的妻儿送去上郡,让其夫妻父子团聚。但这次的条件中他连自己妻儿的安危都没有提及,这不能不让人怀疑他的诚意啊。”胡亥有些怀疑地道。 子婴却说道:“或许扶苏是因为想向皇帝表忠心才不提自己的妻儿。他也应该知道,就算他提出这个要求皇帝也不会将他的妻儿送还给他的,这可是用来制肘他的最后一道力量啊。所以臣认为扶苏这次还是出于真心想和皇帝议和的。”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朕就暂且相信扶苏的诚意吧。只要他真心与朕议和,并且早日想到归顺于我,朕还可以考虑让他在这咸阳城中终老的。哈哈哈哈!”说到这里,胡亥得意地笑了起来。但是他和子婴的想法都错,扶苏之所以没有提及自己的妻女是因为他压根就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妻子和子女在咸阳,因为这个扶苏根本就不是他们认识的扶苏。 过了一日,王枫便又咬牙切齿地朝上郡而去,当然这次跟随他前去的人比起上次多了不少,除了一些仪仗之外,还有大批的粮食,当作是给上郡城的犒赏。 此时在上郡城中却是热火朝天地打造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因为有欧羊克这个铸造兵器的大行家在,扶苏索性就开始将自己记忆中的兵器都说了出来,让人画了图型交给欧羊克让他照着样子打造。在这个时代,常用的兵器长的只有矛、戈和棍棒,而短的也只有刀剑等几种,再加上弓和弩,便构成了如今的战场兵器。但扶苏却根据自己看电影和电视剧的经验创出了狼牙棒、方天画戟、大关刀等等兵器,让周围的士兵都看得一愣一愣的,便是那欧羊克虽然铸造出了这些兵器,却也是连连惊叹,想不到扶苏能够想出如此多的奇怪兵器出来,但同时以他的眼光来看,也发现这些兵器比起现在的兵器在战斗力上可以使士卒提高一个档次。 接下来几日,扶苏便开始挑出一些身身武艺不错,人又机灵的人开始试着用这些新兵器。虽然连扶苏自己也不是太清楚这些兵器的用途,但是这些士兵显然对摆弄这些新兵器很有兴趣,在试过几次之后居然就能用它们与使用矛戈等兵器的士卒杀得难分难解了。而扶苏也找来了一些气力大的,叫他们使那狼牙棒和大关刀,这两件重兵器在几名气力过人的士卒手中使来比原来的兵器更见其威力。看到这些兵器的好处,扶苏便立刻让欧羊克带着一众刚拜师的徒弟打制了起来,这样一来,铜铁的用度就变得更加多,那在山上才矿冶炼的人也就更加忙碌了。但是他们虽然忙碌,心中却是十分高兴的,因为他们知道兵器产的越多,说明自己上郡的实力就会越大。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时候,王枫带着数十辆粮车和胡亥的圣旨到了。扶苏为了使胡亥能够相信自己的诚意,忙亲自出城将王枫接了进来,然后率全城的官吏接了胡亥给他的那有一道圣旨。在听到胡亥封他为北地王,同时送来大量的粮食时,扶苏更是表现得感激不已,这让王枫悬着的心总算是回到了肚子里。他本来还当扶苏会有其他的一些刁难呢,不料这次扶苏的表现与上次完全不同,不但设宴大肆款待了王枫以及一干来使,还将他们安排在自己的馆驿之中,极尽礼遇。这让王枫对扶苏是真心与朝廷议和的想法十分肯定,他已经决定在回咸阳后就向皇帝说出这次扶苏的表现。 待他们都睡下之后,扶苏才将蒙恬、韩信、张良、陈平等人招到一起,对目前的形式进行分析。“如今看胡亥的态度他的确是想先稳住我们然后就派大军去伐楚,而且他可以调动的兵力应该已经不多了,不能再在伐楚的同时在各个隘口处布以重兵,防我前去突袭。”扶苏说道。 “是的,看来胡亥也已经吸取了上次白班伐楚失败后被我们连占数郡的教训,这次先将我们稳住再行事。”蒙恬不觉想到了去年的那件事情。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趁他们的大军被楚人拖住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攻破咸阳,这样皇子就可以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了。”韩信也说道。 扶苏看了看几个为自己的皇位而甘于奉献一切的人,眼中露出了几丝感动,随即道:“如今我们与胡亥已经达成了和议,想来他会在不久之后就对楚地发起进攻。但我们却不能太快动手,不然一旦让秦兵知道咸阳受袭之后必然会回师来救,只有当秦楚之间的大战到了必须分出胜负生死的时候,我们才能靠着楚人的牵制而使秦军无法离开楚地,从而顺利的攻下咸阳,所以接下来我们应该做的还是增强自己的实力,同时等着秦楚之间战争的爆发。各位认为我的提议对吗?” 张良与陈平均点头表示同意,而蒙恬更道:“我已经命各地的探子都注意楚地的形势,一旦出现有利我们的变化就用飞鸽传书报给我们。” “接下来的一年可能是我们成败的关键一年了。”扶苏说道。 PS:第二更送上,再厚脸求下收藏!!!!!!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各自的准备 冬去春来,秦人果如扶苏他们所说的那样开始出兵讨伐楚人了,他们出兵的理由很是简单,讨伐叛逆,这已经足够让章邯带着十万大军一路往南而去了。十万大军,这是秦国自去年白班率大兵在楚地失败后的又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这一次他们是有备而战,志在必得,无论是军士的精良程度还是后勤的保障都比前一次要好上很多,同时在章邯带兵离开咸阳后还在其他的郡县里又招募了数万军马,务必要在此一战就将楚人彻底灭掉。 战争的消息传得飞快,在秦兵出函谷关,进到河内郡的时候,天下人都知道秦人已经对楚用兵了。这一次秦人本就没打算突然袭击楚地,让他们措手不及,同时也使自己的战线猛地拉长而导致后继乏力,他们就是要大张旗鼓地缓慢推进,先在精神上就催垮楚人。这也是大将军章邯的一个计策。 消息传到赵国时,赵人心中很是庆幸,庆幸秦人的目标不是只须他们伸出手来轻轻一推就会被摧毁的邯郸城。为了这事,赵王赵野还特地正式地拜谢了天地和祖宗,当这消息传出来时,赵国的百姓对自己的这个大王更是看不起了。 当然在赵国上下并不是所有人都抱着侥幸的心理看着这场大战的到来,至少有一个人不是,那就是赵国的大将军廉海。此时他正与自己的一班下属在分析着秦人伐楚成功的可能性以及他们的成败对赵国的影响。“以属下看来秦人这次伐楚未必如其他人想的那么容易,毕竟楚人中多的是骁勇善战之人,一旦面对破国之危,必然会使他们迸发出极强的力量。”一名偏将说道,有一些将领也纷纷附和他的说法,认为秦人未必那么容易就能取下楚地。 但是随即便有另一名将领提出了异议:“可是这次带兵的可是章邯啊,他用兵很是厉害,再加上这十万人马都是精锐之师,甚至可说是秦人最后的力量,如果没有十成把握,章邯未必会孤注一掷。想当年就是章邯带了几万人马就将我赵国差点灭了,要不是胡亥突然招他入咸阳,我们现在可能就都是秦人的阶下囚了。”许多见识过章邯厉害的赵将开始赞同他的看法。一时堂中争论不休,各执一词。 “其实你们这么争论与事无补。”廉海在他们争论了好一会之后才用手示意大家停下来听自己说,“这次秦人伐楚无论是否成功,其实对我赵国都有利有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利害都找出来,当战争结束之后好做出有利于我们的事,而将有害的一面降的最底。” 众人听到廉海的话,才想到自己刚才的争论对赵国四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于是便都看向了廉海,他们都是带兵的将领,只知道在战场上与敌人交锋,至于战斗外的事情就不是他们所能够看懂的了。廉海也知道他们的底细,于是索性将问题分析给他们听:“要我判断秦楚之战,我也认为秦这次灭楚的可能性很大,一是章邯确是难得的名将,二来是因为这次楚人的内乱。那项羽虽然只带走了楚军中的两三万人马,但对楚军的打击是很严重的,楚王显然不会再象以前那样信任项家的人了,这必然导致项梁带兵时不能尽展所能。一旦秦人真的将楚国灭了,对我赵国来说好的一面就是去年我们助齐破楚的仇就无人来找我们报了,但同时我们也要防着章邯挟战胜之军对我赵国发动攻势。” 众将一听,脸色就有些变了,如今邯郸城中的士卒不过五万,一旦秦人真的挟胜来攻,不论在气势还是实力上赵国都无法与秦相抗衡。廉海看到了众人的反映,笑道:“大家也不必慌张,只要我们在秦最终胜利之前挥军攻秦军后方,则就算他们能把楚灭了也会损失惨重,从而无法再对我赵国用兵。而一旦是楚胜秦,则可能让秦人颜面无光,章邯可能会带着军队将我赵国灭了,使自己不至于以完全失败而结束这次出征。” “所以在我看来,这次秦楚之战对我赵国最有利的结果就是秦楚打个两败俱伤,秦无法灭掉楚,但同时却将楚的主力尽数歼灭,这样我大赵就可趁机先将失利的秦人除掉,然后再趁楚无力看管自己的领地时占他几座城。当然这并不是我们说就会出现的情况,这需要我们根据战场上的情况作出相应的反映。好在我赵国处的位置离楚最近,正好可以及时做出有利于我们的反映。”于是赵人在廉海的带领下就开始了他们的观望,并随时准备着从两国交战中谋取自己的利益。 赵国的盟友齐国可就没有他们那么多的小九九了,自从上次楚人伐齐导致齐人死伤无数之后,齐国就一蹶不振,现在他们倒是很希望秦国能够将楚国完全灭掉好为自己报这一箭之仇。齐人也完全没有想要趁着这次的秦楚之战而谋取自身利益的想法,这也是齐国从来的立国之道有关。他们从来就想偏安在东方过着自己舒适的日子,中原战得再厉害也和他们无关。这种思想有好有坏,好的一面是在春秋和战国的初期,齐国的国力一直在天下各国之上,百姓富足,社会安定,但坏处则是当秦开始崛起之时,齐依旧是只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最终当秦解决掉其他五国时,齐也随之被秦灭了。如今齐国依旧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思想看着秦楚大战,同时他们内心是希望秦能帮自己将楚灭掉的。 这并不是齐国人的眼光没有赵人长远,而是由各自的形势所决定的。赵国虽然被秦差点灭国,但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现在赵人已经有所恢复,他们很需要得到一些城池来重新发展,这也是为什么赵人最终会出兵助齐破楚的原因之一。而齐人则是刚受到大的伤害,至今都没有能力向外发展。同时齐人因为地处最东,与秦人的距离最远,这也导致他们没有赵人那样的切肤之痛,对他们来说楚国的威胁比秦国更大。 这就导致了齐、赵两国完全不同的想法和做法。 但是赵将廉海还是有一句话说错了,如今天下能够在最快时间内就知道战场变化的不是赵人而是远在北边的扶苏他们。现在就有一封帛书放在扶苏与一众将领的面前。在众人看了之后,扶苏请教道:“这就让我不明白了,为何章邯的大军在到了河内郡之后便不再向南去了呢,反而在那厉兵秣马,难道连东郡这些门户秦兵都要用全力吗?” 蒙恬与韩信盯着地图正在相互讨论着什么,只有张良还在反复地看着以前送来的情报。在综合了所有的情报后,张良吐出了一口气道:“我想我已经知道秦军停在河内郡的原因了。他是活用了假道伐虢的计策,停军在河内是在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将赵国的邯郸一举拿下来。” “他既然是奉命攻打楚国,为何要横生枝节地去打赵国呢?虽然灭掉赵国也是大功一件,但是邯郸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下的,到时候大军必有损伤,再去攻楚则恐怕力有不逮啊。”陈平显然还没想通张良的想法,不禁问道。 “张先生果然高才,我与韩将军商议了良久才看出来的问题被你一语便道破了。”蒙恬此时已经和韩信商讨完了,在一边接口道,“经我与韩将军分析,这河内郡最适合屯兵攻打邯郸郡,而赵人也必然想不到秦军在攻楚之前花费大量的人马去攻打自己,在一时无备的情况下很可能让章邯率军很快地取下邯郸城。” 张良笑道:“在下倒不是从地利上看出章邯的意图,而是从赵人的角度进行分析。从这些情报上看,赵人已经开始关注秦赵之战,甚至已经准备从中获取利益了。既然我们都已经察觉到这一点,章邯自然应该也察觉到了。他自然不会让赵人的诡计得逞,所以他索性就趁赵人没有防备的当口突袭邯郸,除掉这个后患。而且章邯想必对当日不能一鼓作气地灭掉赵国还耿耿于怀,这次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了。” “听张先生这么一说,看来赵人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扶苏说道,“不知从中我们又可以得到什么实惠呢?” “现在我们已经早一步得知了秦军的目的,在可以将我们安排在赵国的人撤离出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实惠了。”陈平笑道。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只希望秦楚间的战斗快些到来,我和胡亥的仇也是时候清算了。而且赵人在当年屡次在我上郡城中暗伏人马,也是该让他们尝尝阴谋诡计的滋味了。”扶苏说着眼中露出了兴奋之色,他不自觉地想到了当日李恒的背叛。 第一百二十七章 章邯破邯郸 “赵国还是被章邯带兵给灭掉了。WWw。”扶苏看着手中的那封由探子冒死留在邯郸左近得来的消息对坐在下首的众人说道。接着他便把帛书交给了蒙恬,“虽然现在我们还无法知道章邯是怎么用兵便能在短短几日内就将邯郸攻下的,但探子会在随后回上郡,他们必然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草草地看了下那密信,蒙恬道:“本来我还当赵国无论如何都能守他个把月,不料却是如此不堪一击。随着赵国这么快被章邯打下来,对秦军的士气有很大的提升,而对楚人则有一种极大的威慑力,或许现在就有楚兵想要逃离自己驻守的城池了吧。” 韩信也看了下那帛书,将它递给陈平道:“章邯的这一手的确是漂亮,若不是他有十成的把握取下邯郸,恐怕他是不会节外生枝地去攻邯郸城的。看来我们对章邯的评价要再提高一些了,在战场上他确是能做到能人所不能。蒙将军当年在朝为将时可曾与他交流过?” 蒙恬苦笑道:“当日我还在咸阳时,那章邯并不显山露水,及我出征匈奴,朝中才出了几名可带兵的将领,其中一人便是章邯,但我却并未与他有过什么交情,皆因我回咸阳忙于进宫向皇帝禀报战事,出了宫呕有无数旧时同僚需要应酬,而章邯之后也带兵在外,文艺我与他只是在朝会时见过面,其他却并不了解了。” 这时扶苏开口了:“我倒和章邯有过一面之缘。几年之前我私自入咸阳会那李斯,在离开咸阳时曾被人截杀,蒙将军应当还记得这事吧。” “不错,当皇子回来后曾说当时要不是章邯恰巧带兵回咸阳时路过,恐怕你就会被这一支来路不明的贼兵给杀了。而后章邯还派了军马护送皇子一路回上郡,这事蒙某当然记得了,难道皇子只见他一面就能对他有所了解吗?”蒙恬回答道。 “了解倒是说不上,但那一次的敌人我却是知道他们的厉害。在大路之上,他们应该是可以一敌十的精锐之师,但在章邯大军的压迫之下,那些人却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足可见章邯练军有方,麾下的军队战斗力极强。”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张良说话了:“章邯此人在军事上的确有很高的天分,当日陈胜吴广的大军也着实厉害,但在他的面前却是不堪一击,几月工夫就被他生擒带回咸阳活剐了,而赵人之所以后来变得如此无用也是因为他在灭了张楚后顺势吞下赵的几个郡,而后围邯郸达数月之久有关。如今他手上有天下间最精锐的兵马,看来的确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啊。” 陈平也接着道:“章邯不但是在战场上未逢败迹,便是在那朝堂上也可做到两不得罪。胡亥要借他在军中的声威压制赵高,但他却也没有完全与赵高为敌,足可见他并不是一个只知在战场上搏杀的匹夫。而灭了赵之后,他在秦廷中的声望会更进一步,成为当朝第一人也说不定啊。” “听几位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这个章邯确是一名难得的文武皆备的名将了,真想将他纳为己用,但现在我们应该做的却是将他列为我们的敌人的,将来或许还会与他在沙场上一较高下,所以如今我们最应该做的还是知道他用兵的特点,以及他是如何能在短短时日内就攻下邯郸的原因。”扶苏看到众人对章邯的评价越来越高,怕影响己方的士气,忙打断道。 “这就需要待那些探子回来才能知晓其中的奥秘了。”陈平无奈地说道。他们的飞鸽传书的优点在于速度快,且不易被人察觉,但因鸽子的负重毕竟有限,而且它们又要飞很远的距离,所以对收集到的情报只能拣重要的先送来,至于细节方面却只能由探子回上郡报告了。而这次扶苏他们早已经想到了结局,却只想知道过程,这一点却是飞鸽传书无法满足的。 与扶苏的探子需要隐藏身形,昼伏夜出,随时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而被杀,故而行动较慢相比,秦的军报速度就要快上很多了。虽然他们知道事情的结果要比扶苏迟上不少,但还是很快就收到了关于整个灭赵战争的经过。当然能拆开这封战报的第一人只能是当今大秦的皇帝胡亥了。 看了那战报之后,胡亥喜不自禁地道:“好,章将军不愧是我大秦的第一名将,在伐楚之前就给朕带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朕要重赏他与其部下将士,子婴你去安排一下。” “遵旨!”子婴领命道,接着他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章将军立下了什么大功,居然能让皇帝龙颜大悦呢?” “哈哈,那就索性由朕给你讲上一讲吧。”胡亥的心情看来是极好,居然想做一回业余的说书人起来,“章将军不愧是名将,在出兵之时就已经想到要借这个机会将赵国灭掉了。他先是带兵驻扎在河内郡,当成是做着征讨楚国最后的准备。” “就在天下人都以为他将要带兵攻打楚国的东郡之时,他却已经分批派出了两万人马到了赵邯郸附近埋伏了下来,这些可都是我大秦军中最精锐的将士。而后他就亲自带着五千骑兵和一万战车日夜兼程赶向了邯郸城。” “邯郸城中的赵人做梦也不会想到我大秦的兵马会在伐楚之前攻打他们,所以他们并没有防备。而章将军又计算好了路程,使自己的一万五千人马在天刚亮,邯郸城门大开的时候到了邯郸城下。在赵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章将军带一万五千人马杀进城去,守城的赵人还没作出任何反映。” “难道赵人就这么容易被章将军灭了吗?”子婴问道。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赵国向来是以兵精将勇闻于世,虽然现在的赵人已经不复当年之勇,但还是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廉海。虽然一开始赵人被我大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在廉海的带领下赵人居然以内城为阻,挡住了章将军的进攻,但是邯郸城已经被章将军破了一半,他们的依仗也就少了。” “同时那先于章将军抵达邯郸城外的大军也开始开进城去,我大秦的将士是这个天下间最勇猛的,那些守内城的赵兵岂是他们的敌手,再加上看到外城已经陷落,我大秦的精兵又如神兵天降一般不断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些赵兵虽然还有廉海指挥却也根本无法提起反抗的心思,就在几个时辰后就被我大秦的将士打进内城,活捉了赵王野以及廉海。章将军已经命人将他们押送到咸阳来,随后便到。等他们到了,朕一定会好好‘款待’他们的。”说话间,胡亥发出阵阵冷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章将军以不到四万人马就将邯郸城攻破,的确是神来之笔,怪不得皇帝如此高兴,臣在这里也祝章将军能挟此大胜将楚人也一并除去。”子婴忙适时地逢迎道。 “居章将军所说,当他们攻进城去后发现那些赵人已经在准备着出兵了,显然他们也想趁我大秦与楚人一战之迹浑水摸鱼甚至是想打我大秦的主意,所以章将军这一次的出兵是非常必要的,便叫那些反贼看看与我大秦为敌的下场。”胡亥说到这里杀机四露。 “那臣现在就去准备一些粮草与财物,好给章将军送去。”说完这话他就退了出去。 “。。。。。。事情就是如此,不但邯郸被破,赵国被灭,便连赵王野以及其他许多官员都被章邯活捉,送去了咸阳。章邯破了邯郸之后,不但没有损失多少人马,而且还得到了无数的兵器与粮草,对他伐楚大有益助。”那探子说到这里便住了口。 扶苏挥手命他退下后道:“章邯这一招攻其不备果然厉害,在己方损失不大的情况下就一举拿下了邯郸城,确比你我要高明。而那赵王与一众赵国的官员,看来是在劫难逃了,想当年陈胜吴广被抓进咸阳被活活剐死,这赵王的待遇恐怕应该不在他们之下。此后章邯的大名必然会成为诸多义军心中的一个阴影。” “听了刚才探子所说的,我倒有另一个看法。”韩信突然说道,“他只是善于把握机会而已,其实这一战并没有显示出他在战场上的能力,其实我们不必将他想得太过神奇,在战场之上以蒙将军与我之能未必便会败于他。” 张良也附和道:“韩将军所言极是,接下来章邯才会遇到真正的敌手,楚国的项梁也是不世出的名将,如果他真能将楚国也如此容易地灭掉,那我们才应该真正将其作为最强的对手。” 扶苏不由笑了,因为他想到历史上很著名的一场战争——巨鹿之战,那一战项羽就是以极少的兵力将章邯大败,如今想来自己的确是把章邯想得太过厉害了。于是他道:“好,那就叫我们的人随时将战报送到上郡来,几位将军也好在这里分析章邯用兵的特点与其在楚地战上一次。” PS:虽然刚才没有提,但不等于今天不更第二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各怀心思 咸阳城,赵高府中。wWw。当胡亥知晓章邯大破邯郸城,灭了赵国之后不久,赵高也已经原原本本地知道了这个消息。此时他正与一众心腹之人商议着这个事情。赵高穿着一身柔软的丝绸长袍,身后有一名年不过的十五的少女正在轻轻地为他捶着肩,他惬意地闭着眼睛,一面享受着少女的按摩,一面听着属下们的各种说法。 “章邯破了邯郸,对我大秦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这也导致如今章邯在朝中的声威如日中天,这却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了。”一名官员说道。 “但就算他再厉害,也无法与丞相大人相比啊,毕竟丞相大人可是拥当今皇帝登上帝位的第一功臣。”另一人说道。一时间这些人就对这件事发表了许多看法,但赵高似乎完全沉浸在那舒适的按摩中,只听着他们的话却没有提出自己的看法出来。 其实今天赵高将所有自认为是心腹之人找来的用意并非是为了想让他们计较出一个对策**,他的目的在于看看这些人对自己到底有多忠心,在得知章邯的威名大振之后,可有人开始首鼠两端,想要在胡亥和自己之间玩平衡,那样自己就可以有针对地利用这些人,从而达到他一直以来就想要达成的事。 众人这么讨论终归是讨论不出什么来的,当赵高打了一个哈欠之后,众人就都识趣地站起身来告辞了。看着他们纷纷离开大堂,从赵高的嘴角边上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笑意。或许因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吧,所以赵高其实一直以来就对这些朝臣抱着仇视的心理的,只是因为自己要倚重他们控制整个天下,所以他才刻意地与他们搞好关系,其实在他眼中这些人都不过是自己的一件工具罢了,而其中想要左右逢源的则是他打算随时扔掉的工具。这时一名真正的心腹家人来到了赵高身边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赵高的脸上的讥诮笑意便消失了,对他道:“你将他引到我的密室中去,我先去换一套衣服。”说着便往内院而去。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赵高如此看重,居然要更衣后在密室相见? 当赵高来到密室时,一人已经等在里面了。他全身都裹在一件宽大的斗篷之中,头上也戴着一个可以将脸完全遮起来的斗笠,所以没有人可以看清楚他的模样。赵高似乎和他很是熟悉,一看他的打扮就弯下腰要行礼,却被他挥手打断:“丞相大人就不必多礼了。”赵高这才来到他的对面与他相对而坐。是什么人居然能让赵高显得如此恭敬? “章邯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吧?”那人单刀直入地道。 “是的,难道你认为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吗?” “章邯立的军功越多,皇帝对他的信心就会越足,同时他的防备之心就会越小,一旦章邯在楚地陷入苦战之时,就是我们发动的时候。只要将胡亥除去,章邯只靠手中那无粮草供给的军队是无法与你我抗衡的,如果他是一个聪明人就不会与我们为敌,何况他也完全找不到皇帝是死在我们手中的证据的。”那人的声音很冷静,只有当他提到胡亥或者皇帝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杀机来。 “是的,你此来的目的究竟是?”赵高感到很奇怪,其实这些事情他俩早就商议好了,他完全没有必要冒险赶来。 “今日我来的目的是要告诉你这几日子婴就会奉皇帝的命令将粮草与财物准备好送到章邯那边去,所以这些日子你就不要与他有何冲突了。”那人说着站起身来,“我在你这里不可久留,这就回去了。” 赵高忙起身恭敬地帮他将门打开送了他离开。但当他离开之后,本来一脸谄媚的赵高却脸现杀机,腰也站得笔直:“你们一直以来都是将我当成是一件工具,一个奴仆,赢政如此,胡亥如此,你也如此。但是我不会再让你们把我当成工具和奴仆了,我要将天下人变成我的工具,我的奴仆!” 九江郡中,项羽正和一些跟着他占了此地的兄弟们商谈着赵国灭亡这件事情。“其实赵被秦灭掉也好,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而且他们还是导致羽哥你大败的罪魁祸首,若不是他们突然发兵,你早就将齐国灭了,也早就成我楚国最大的功臣,何至于现在这样与楚王闹翻呢?”项庄是无条件地站在项羽这一边的。 项羽笑笑,道:“庄弟你这话说的其实并不全对。伐齐失败确是因为赵人的突然出兵,但是我们与楚国完全决裂,举兵自立却与赵人完全没有关系。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就该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情,只知道效忠于人,甚至是一个不如自己很多的人是不智的行为。就算我在齐大胜,我也很有可能与楚国上下为敌,最终也如现在一般。好了,现在不是提这个的时候,我想问你们怎么看待这章邯,他可是来势汹汹啊,十万大兵挟灭赵之威直扑我楚地,我们能够与他们一战吗?” 一名长得并不威武,但却一脸精明的部将说道:“将军,我们又何必与秦军一战呢?他们要攻的是楚国,而我们现在已经与楚国完全没有了关系,只须在九江郡中看着双方一战便了,何必再为他们出头呢?” “英布,你的话并不全对。”跟着项羽来到九江的还有项他这个稳重多智之人,他之所以跟来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劝说项羽与项梁重归于好的,因为他知道项梁的苦心,“正所谓唇亡齿寒,而且会稽郡在我九江之后,章邯的大军也没有生出翅膀来可以从我九江的上空飞过去。所以我们与章邯的一战是免不了的。” 英布根本不为项他的话所动:“难道项他将军想要我们为那楚王与屈斗去和秦人拼命吗?恐怕这些将士们只肯为项羽将军拼命却不肯为那两个人拼命。至于你说的地利,我提议就趁楚国上下皆在准备与秦一战时我们从泗水一路杀到东海郡,夺了东海郡坐看双方一战。或许当楚人败了之后还会有人跑去那里投奔我们,到那时项羽将军便可自立一国了。” “你。。。。。。”项他一时无话可说,英布的每一步都是为项羽考虑,虽然这会导致楚国内部的动荡,从而加速楚国的灭亡,但这对项羽来说却正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壮大自己的好机会。所以项他也不知该如何辩驳英布了。 “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羽哥,就按英将军所说的做吧,既然是楚王不仁在先,也就怪不得我们趁火打劫了。”项庄来了兴趣道。 项羽也并不想与秦兵拼,倒不是他怕了章邯,关键是因为他的确不想再为了楚王而使自己的项家子弟有所损伤了。但随即他又想到了叔父项梁,这次秦国大兵压到,楚王最后可用的也就是项梁一人,倘若自己不帮叔父一把,恐怕他未必会是那些秦人的敌手,到时候叔父就只有两条路了——一就是战死沙场,一就是被楚国中别有用心之人给设计陷害。倘若当真如此,就算自己之后能将那秦楚两边的敌人都杀光了也难以过自己这一关,于是项羽做下了决定:“好了,你们也不必争论了,我决定先看楚国派出的是哪位将领。如果是别人,我们便按英布所说的去取东海,如果是我叔父带兵,则我们再帮他们最后一次,待击退秦人之后再另想他法。” 众人看到项羽都已经下了决定,便不再多说什么。 当听说秦伐楚时,齐国上下一片欢欣鼓舞,但紧接着而来的消息却如一盆冷水一般浇灭了齐国的热火。自己的盟友赵国居然就这么被灭了,灭得是这么地快,连他们求救的人都来不及送信给齐人,这让齐人又一次感觉到了秦军的恐怖。上一次体会到这恐怖还是在几十年前,秦人大军围住临淄城之时。就算是被楚军攻破城门,齐人也没有那种恐怖之情,有的只是拼死之心。 现在齐国的内部又如上一次讨论是否与赵结盟一般出现了两派意见,一派是建议坐山观虎斗,看着秦楚间的斗争,甚至有机会就在楚人身上找回一些当日的仇恨,持这态度的人都是齐国中的武将,其实他们的潜台词是不想与厉害无比的秦军一战。另一种意见则是派人与楚国取得联系,和楚国联手抗秦,因为他们认为当秦灭了楚后必然会趁势进攻齐国,那倒不如派兵在楚地与秦一战,自己的损失还可以小些。 齐王在这两种意见之间摇摆不定,导致朝堂上天天都是持这两种意见的人争论不休,真是吵得他的头都大了。正当他举棋不定之时,两个来使的出现却终于让他下了一个决定,这两个来使一个是秦国派来的,另一个则是楚国派来的。 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临淄城外,秦使从西门进城,楚使从南门走了进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计 当楚王得知章邯带着十万人马来攻楚国时就慌了神。章邯的名声因为大败陈胜吴广而变得极大,楚王于是便找来了群臣商议对策。项梁自然当仁不让地请命由他带兵前去抵抗来犯的秦兵,然而好不容易才将他的势头压下去的屈斗等人又怎么肯让他再次掌握楚国的兵马大权呢?于是以屈斗为首的一批人便向楚王推荐了宋义为主将前去抵抗,楚王也担心项梁若这次还如上次一般将秦人击退,那么自己的威信就会一落千丈,再加上担心项梁与占了九江的项羽还有什么勾连,于是便同意了屈斗的提议,并不用项梁而是以宋义为主将带兵前去抵抗。 屈斗也知道只凭宋义的本事怕是无法完全抵抗住秦军的,于是便想到了找其他的帮手。正当他筹划着找赵国和齐国与楚国联兵一处共抗秦军时,却意外地传来了赵人在短短几日内就被秦人攻下邯郸的消息。这让楚国上下皆感到了威胁之大,这就让屈斗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和时机向楚王进言,派人前往齐国谈和,再与之连手共同抵抗秦军。在看到章邯大军的厉害之后,楚王也对只凭自己一国之力能否与秦相抗产生了怀疑,于是便同意了屈斗的意见,派了使者前往齐国。 但让楚人没有想到的却是章邯也派了使者来到了齐国临淄,并且是和他们同时进的城。双方两支队伍就这样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在齐王宫前碰上了面,看着对方的来使,双方都显出了不屑的神情,在齐王宫前向守门的卫士说了之后便站在那等着齐王的召见了。 齐王此时正在与众臣商议着是否要助楚人之事,突然听说秦楚两国的使者同时出现在王宫外,就有些慌神了,因为他知道这两个国家的军事力量都比齐国强大,任何一个都得罪不起。虽然自己现在是反秦的,但真要齐国和秦人开战,他们也是没有那个胆子的。在思索了良久之后,齐王才命内侍将那两个使者同时叫进殿来。 秦使其实并不想来,但因这是章邯下的军令,所以他才远道赶来,看到满殿的齐人眼中都有畏惧之色,使他更觉得章邯是太小心了,于是他朝齐王略一拱手道:“齐王,我家将军着我向你带几句话,这次我大秦十万精兵由大将军章邯亲自带领,必可一战而将楚地夷平,我家将军向来不喜过分的杀戮,故只要齐人不曾参与此次战事,我家将军就不会带兵与齐为敌,这事希望齐王你好生掂量一下,莫要自误。” 那楚使看对方居然是用如此不敬的言语来威胁齐王,就觉得自己的任务十有**是要达成了。于是便上前以臣面君之礼见过了齐王,然后才道:“我楚与齐向来是和平相处,当日项羽小儿伐齐之事我家大王也是坚决不允的,奈何项氏一族在我楚国的权势太大,我家大王也不得不受制于人,好在齐国兵精将勇,并未被项羽小儿所败,我家大王也是为齐国高兴。而且在项羽伐齐失败之后,我家大王就已将他逐出会稽,以示惩戒,还望大王与殿上众位大人莫要将这仇恨记在我楚人身上。” 殿上众臣子听他先说了齐楚之间的交情,又向齐人解释了上次伐齐的原因,而且还如此有礼,对比起秦使的跋扈来可说是一天一地,于是都不自觉地倾向于楚使。齐王也觉得自己是否应该和楚人联手了。 那楚使也发现了众人态度的转变,于是继续鼓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道:“暴秦无道,我六国后人纷纷揭竿而起,这才有了楚、齐、赵、张楚等国,如今张楚与赵尽都为秦所灭,只剩下我齐楚两国而已。大王好好想想,若是我哦楚国也被秦所灭,那齐国则必然也会遭到同样的下场,但若齐楚联合,则还能将秦军击退,甚至顺势反击秦人,这样不但可以自保而且可以为数十年前死去的齐地先人报仇,大王又何必犹豫呢?” 齐王看了看秦使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又看了看楚使那一脸的诚恳,心中依旧在盘算着两者的差别,过了良久才道:“两位使者远到而来,一路辛苦了,就请先在馆驿之中住下,待寡人与众卿商议之后再给你们一个答案。” 秦使大声道:“那就快些,你们早些给我们答案,我秦国大军也好早一日作出战斗的准备。”说着扬长下殿而去。而那楚使则行了一礼后道:“还望大王早下决断,不然秦国大军可就要与我楚军交战了,到时候若我楚军当真不敌秦人,怕齐人也会遭池鱼之殃啊。”说完这几句话,他这才退出大殿,在礼仪上可谓做到十足。 “众卿依你们看来我们该当如何啊?”待两人都出去之后,齐王才问道。 这时众臣子已经有了一个统一的想法,于是同声道:“我等认为我齐国该出兵助楚抗秦。” “众卿正是道出了寡人的想法啊。”齐王笑道,“秦人残暴,比那楚人更甚,一旦取下楚国,他们必然不会放过我齐国。而楚人力弱,就算他们打败了秦人,到那时怕也无力再与我齐国一战了,好,就由丞相大人亲自去见楚使,告诉他我齐国的决定。” 于是齐国的争论就到此结束,以齐决定助楚抗秦为结。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秦军已经从邯郸城回到了河内郡。这次能在短短时日内就将赵国都城邯郸一举拿下,更使得章邯成为秦军中的威名大盛,在他们看来只要有章邯的带领,什么敌人最终都会败在自己的脚下。秦军的士气到了一个顶点,当然,其不好的一面就是他们的目中无人也到了顶点。所以他们对章邯突然命人出使齐国的行为大为不解,因为在他们想来就算是齐楚连手也未必是他们的敌手,又何必去和齐人说好话呢? 主帐之中,章邯坐在主位,他的下首坐着一直以来都替他出谋划策的军师吕杰。吕杰笑道:“想必不单是我们军中的将士,就算是楚人与齐人安插在我军中的探子也应该完全不清楚我们的用意吧。” 章邯也面有得色道:“说实话,当你提议由张何前去齐国作使者时,连我都有些不相信。张何只适合在沙场上冲锋陷阵,舌辨本非他所长,而且他还过于骄傲,不将六国余孽放在眼中,怎可能说服齐王呢,甚至可能适得其反,让齐人出兵助楚。” “其实我的用意不过是为了麻痹楚人而已。想来现在这个消息已经被楚国的细作带到会稽了吧,那样他们必然会认为我们还要等齐人给了回复之后才会出兵,但其实。。。。。。:” “但其实我们的大军已经整装待发了,今夜我就要率五万人马突袭东郡,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到楚人反映过来时,恐怕便是泗水郡都落入我们手中了。”章邯截口说出吕杰的话后,与他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白班与王离二将也走进帐来。白班说道:“大将军,人马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如这次就由我与王将军前去攻东郡吧,作为一军之帅的大将军还是留在河内郡安全一些。”王离也在一边点头表示同意。 “放心吧,这次是我与吕军师商讨了良久才定下的计策,可说是万无一失。而且如今大军之中只要由我带领便必然士气如虹,想要快速地取下几个郡,不但是要指挥得法而且军心也是极重要的一环。你们在这里的任务也不轻,不但要随时准备支援于我,而且还要在第一时间派兵去将我已攻下的城池占领住,我可没有过多的人马来守城了。”章邯轻松但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看章邯如此坚持,白班两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朝章邯一拱手,道:“那末将就祝大将军旗开得胜,一举取下泗水。” 天刚一擦黑,五万精兵就在章邯的带领下离开了河内郡,直奔东郡而去。这次他们要打的就是突袭,务必要在敌人还没有反映过来之时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所以行军的速度很快,路上没有任何耽搁。 秦军在这个时候终于体现出他们比一般的农民高出不止一筹的水准出来,居然用一夜的工夫就奔到了东郡城下。此时天才刚亮,守城的士卒刚经过一夜的辛苦,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却发现城下突然出现了数万人马。他使劲地揉了揉双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但随即他就被射上墙来的弩箭钉在了城头。 喊杀声惊醒了还未睡醒的楚国百姓和士卒,当他们走出家门和营帐时看到的正是已经非常轻松就登上城来,拿着兵器冲上来的秦军。他们发出一声呐喊就四散逃去,此时的楚国士兵与百姓并无二致,没有心理准备,没有军官的指挥,他们也就是一群待宰的羊群。 在杀散众人之后,先进城的秦兵便打开了城门,放了大军进来,不过一个时辰而已,东郡就陷落在了章邯的手中。 PS:继续两更求支持 第一百三十章 连下二城 面对生死存亡的关头,楚国上下尽都动员起来,一时间青壮之人应征参军者达二十万人,再加上原有的兵马,如今楚国一下子就有近二十五万人马,这还不包括被项羽带走的那两三万精锐。屈斗看到有如此多的人马可供调动,心中不由大定,于是他决定一旦得知齐国的意向之后就派军赶赴东郡等地,以阻秦军。虽然这支军队名义上的主帅是宋义,但因为他一直以来都以屈斗马首是瞻,所以真正决定一切的还是屈斗这个不知兵事的。 项梁看着他将大量的新兵与旧有的楚兵放在一起,实在想告戒他这样不但起不到增强军士战斗力的作用,两者间配合的不好还会导致原来的楚兵战斗力也会大大下降。但项梁也知道屈斗现在可谓是踌躇满志,一定不会听自己这个政敌的话,只得作罢。 “将军,其实这次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屈斗他们大败之后,我们正可趁势将他们打压下去。”范增说道,“而之前定下的计划便不用再实施了。” 项梁苦笑道:“这一次我楚国倾全国之力与秦一战,倘若他当真败了,我大楚将遭灭国,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与屈斗等人一争呢?” “将军这话便错了。就算屈斗他们败了,但我楚国却没那么容易被灭,到时只需将军振臂一呼,自然会有无数楚国好男儿归于将军麾下,共抗暴秦。”范增没有项梁那么悲观道。 “现在我只希望屈斗真能靠着兵力上的优势和地利上的主动将章邯击败吧。不知那齐国究竟是何态度,希望他们的消息快些送来,只要齐国抛开旧恶,答应出兵相助,那我们战胜秦国的希望就更大了。”项梁轻轻地说道。 但是项梁和屈斗他们还没有接到齐国的消息,却先接到了东郡被破的消息,这一下楚国上下都震惊了。“想不到章邯居然行此诡道,我们明明探听到他也派了使者前往齐国,料来也当要知晓齐国的态度后才会出兵,不料他却抢先出兵了。真正是岂有此理!”屈斗看着前方送来的战报,大怒道。 “那末将这就带齐人马前往泗水郡,防那秦人继续攻进来。”宋义忙说道。 “好,事不宜迟,你这就带兵出发吧。”屈斗说道,“如果齐国肯助我们,这两天他们的兵马也会赶到,我会让他们及时增援你的。” 就这样,宋义带着二十万人马就开赴前线而去,但是虽然有二十万人马,但其战斗力却是连十万人都未必抵敌得过。 章邯在突袭东郡得手之后,只是稍加调整,将那负伤的士卒留下来等王离、白班等人赶来接收城池,自己则是又带了人马奔向下一个目标——砀郡。他心中也明白,这种突袭的手段对同一个敌人只能使用一次,一旦让敌人知道了自己的行动之后,接下来他们便会时刻小心,所以砀郡开始才是真正的硬仗。 果然,东郡的残兵还是有部分逃到了砀郡,守城之人在知道这事之后,便立刻加强了戒备,守城的器械也已经全数运上了城头,城门四闭,完全是一副坚守待援的架势。如果非要挑出几个毛病来,那就是砀郡的城池并不十分难攻,城墙低矮,而且城中的守军也不多,再加上守军并无与秦军拼死之心,所以也并不难攻克。这就是章邯到了砀郡城外,看了城中守卫的情况所下的评论。 “大将军,我们这就对这个小城发起进攻吗?”下属的将领问道,他们都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攻进城去了。但章邯却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砀郡,过了良久才道:“那你们说我们该如何攻城?” “这城并不难攻,只要派上敢死之士以云梯挠钩攀住城头,而后登城作战即可。”一名部将不假思索地就回答道。 “倘若如你所说,等到我大军杀到会稽之时,恐怕十万人马就剩下不到三万了。虽然这砀郡并不是大城,但我们也不可强行进攻,而是要用点策略。”章邯说着又仔细观察起城头和在城头上的守军来。 这砀郡本来是刘邦取下的地盘,后刘邦被项梁打败之后,还是由刘邦的部将夏侯婴镇守。但之后刘邦为了和屈斗一起对付项家,就将夏侯婴等人召了回去,这砀郡就成了由当地的百姓与楚军一起看守。但百姓毕竟是百姓,他们就算再勇武还是无法与真正的士卒相比的,再加上他们对楚国也没有多少感情,所以面对秦国大军压来时,就少了那一份决死之心,反而心中有了怯意,要不是怕破城之后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受到秦军的残害,恐怕他们都要开城投降了。就算他们并没有真的开城投降,但守城的气氛却并不坚定。虽然镇守这里的楚将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但还是无法让这些人生出与秦军死拼的勇气。 这一切都被经验丰富的章邯看在了眼中,所以他知道别看这城上守卫森严,但其实守军的心中却是城门大开。于是他下令道:“全军向前推进半里,在砀郡城下驻扎,但须远离对方的投石和箭支所能够到的范围。”众将不明所以,但还是照他说的做了,五万人马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向前缓慢推进。 这给了守城的将士以无形的压力,让他们感觉到秦军那迫人的杀气,知道自己并不是这支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军的对手。接着章邯便命人齐声在城外高呼“开城者赏五千金,降者不杀。”“如若抵抗,一旦破城,鸡犬不留!”等口号,不断地给守城的士卒以压力。要不是城中还有一部分楚军镇压着,恐怕这砀郡早就不攻而破了。但饶是如此,城中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或许只要一个契机,这城中的百姓就会自动把城门打开了。 在城下静等了三日之后,章邯便命一员部将带着五千人马对西门发起了进攻。虽然只是五千人马,但他们进攻的声势却作得极大,就如章邯已将全部人马集中在一处,要一口气攻下西门一般。 城中的楚兵见状忙赶去西门抵抗,而让一众壮丁则留守在其他三门。当他们到了西门与秦军一交锋,才发现他们只是佯攻而已,这时东、南、北三面同时响起了秦军攻城的喊杀声。楚军这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秦军的计策,秦军将楚军全部掉到西城的同时,对其他三门发起强攻,而这三门都是民壮,心志与战力都远远不如楚军,在看到数万人马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们就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就这样砀郡城很快就陷落了。守城的楚军一看情况不妙,就开西门想要逃离,不料门外的五千秦军以逸待劳,将他们全部伏杀在西门之外。 这一战虽然没有突袭东郡那一战那么快,但也是以极少的人员伤亡取下了城池,而且这砀郡还是在敌人严守之下取下来的,这让章邯在军中是声望到了一个新的高点。在众将士看来,只要章将军在,那一切敌人都会被轻易击败。而后,章邯继续向下一个目标——陈郡推进。但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还没等章邯的大军开到,镇守陈郡的楚将居然就弃城而去,不敢与章邯一较高下。看着人去城开的陈郡,章邯不觉得意地大笑起来:“楚国居然有此不战而逃的守将,看来我要灭楚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说完就率着大军进了陈郡,对城中的百姓秋毫无犯,因为他要的是这里的城池和百姓,并不是要一座空城。同时也好给其他的郡县作个榜样,只要是不战而降的,自己就不会为难他们。这时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泗水郡。 宋义的大军也终于开到了泗水郡,探马已经将章邯连取两郡的消息传到了他的帐内。“岂有此理,那些守军真是无能,居然连几日都挡不住,果然不是我楚人必有异心啊。”宋义在听了报告后大怒道,“如今就要看我们的了,我们决不能让秦军攻下泗水城。” 在发了一通火之后,宋义便开始着手布置防御工作,自己带兵在泗水城中驻守,同时命人在城外也扎下大营,一俟章邯的大军到来就对他们发起进攻。 但出人意料的却是章邯在取下陈郡之后就不再前进,反而在那里筑城而守,一副等人楚人来攻的架势,这让宋义很是不解。但是因为章邯威名太响,宋义可不敢冒险丢掉自己地利上的优势去进攻他,于是双方就这样各占一城地对峙起来。 章邯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已经探得这次楚国是倾全国之力派了二十万人马出来与自己一战,在没有摸清楚对方的虚实之前,他可不敢拿五万人马与四倍于己的敌人硬碰,所以他便命王离等人赶来支援,而自己则是在陈郡驻扎了下来。 但在相互对峙的时候,章邯也没有闲着,他已经秘密派人潜往会稽传播一些宋义拥兵只为自大,而不思进攻的消息,使楚王对宋义产生怀疑,最终逼他先攻,也好让自己看看楚军的战斗力。 PS:继续两更求收藏,下一更稍后放出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实战演练 东郡、陈郡与砀郡三郡全部为章邯所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九江郡中,项羽也是大吃一惊:“想不到我楚国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三郡不过几日就为章邯取下,我看他就带着大军在城下叫了几声,守城的士卒就将城门打开投降了吧。wWW。” “这倒不是,据探子来报,东郡是被他打了个出其不意,砀郡则因守城军士过少,被他声东击西而破,只有陈郡是守城大将弃城而逃,将陈郡拱手送了给他。”项他说道。 项羽听到陈郡居然是不战而降真是怒火三丈:“那守城的将领是什么人,实在应该将他抓来千刀万剐!” “羽哥,我们已经知道带兵抗秦的并不是大将军,而是屈斗的走狗宋义,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生气呢?他们越是无能不就越显出我项家的厉害吗?”项庄不明白项羽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便点醒他道。 项羽一想也是,自己现在已和楚国没有关系,他们的兵马是强也好,弱也好都不关自己什么事,于是转换话题道:“既然带兵的不是叔父,那我们就该照原定的方法,现在就带兵去攻打东海郡,但这九江郡在我们没有取下东海郡前却不能丢了,不然我们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不知谁肯留守此地啊?”虽然问的是谁肯留守,项羽的目光却是看着项他。因为这里除了自己就数项他带兵的本事最大,只有他守在此地才能让自己安心。 项他一看项羽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是跑不了了,而且自己也的确想替楚国出一分力,若秦军来攻,自己也可大展身手,便道:“就由项他来守城吧,我一定会帮羽将军守到你取下东海的。”声音十分地坚定。 “好,那我就给你五千人马守住九江城,我明日就带其他人马去东海郡。”项羽看到项他已经接下了这个任务,就放下心来,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楚地的烽烟很快就通过那一只只的信鸽传到了上郡城中。扶苏等人也在时刻关注着秦楚两国大战的进程,如今得知这战况时,扶苏也不由得感叹道:“如果说章邯攻下邯郸靠的是运气,那如今连下三城总不能说全是运气了吧。” 韩信却是不服道:“皇子也应该看到这三城被破的缘由了,其实都不是章邯用兵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这三郡其实都不算楚国真正的重镇,里面的守军既少又无能。我也曾在楚军营中为士卒,很了解他们的战力,应该不至于让章邯在几日之内就攻下三城啊。” “的确是这样。”蒙恬此时拿着最新的战报走了进来,“如今楚国上将宋义已经带着二十万人马来到了泗水郡,已经决定在那与秦军决战了。而秦军也不知是否怕了对方的来势,居然不再向前,而是驻扎在陈郡,双方已经陷入了对峙之中。” 扶苏接过那密信看完之后奇怪道:“为何楚人这次没有让上回大败秦军的项梁带兵,而是让这个宋义领军呢?” “或许是因为项羽的关系吧,楚王怕一旦军权到了项梁手中,自己的王位都要不稳了。又或者是一直与项梁在争的屈斗在背后做的手脚。”陈平猜测道。 “只靠宋义是无法抵抗秦军的,只有项梁才是如今楚国可以与章邯一较高下的名将。”蒙恬和韩信都不自觉地说道,两人发现自己说的和对方完全一样不禁相视而笑。 这时每次当众人谈论这些事时都不发言的周行突然插嘴道:“我们是否应该趁现在章邯大军已经陷在楚地的机会出兵攻打咸阳呢?” “不可!”张良、韩信、陈平、蒙恬四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看到周行一脸的不解,扶苏笑道:“如今章邯大军现在身在楚国,但只是和楚人对峙,很容易就搬师回援的,所以我们要想无后顾之忧地攻打咸阳就得等到他们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到那时就算章邯想退,楚人也不会放他离开了。” “其实现在我们大可以一面观察章邯的用兵手法,以备他日与他一战,同时又将我们的将士练好,军士多练一日,在战场上的力量就多一分,我们成功的希望就会多一分。”陈平也在一边说道。 “陈先生所言很对,其实我们并没有真正地打过攻城战,不如趁着最近几日天气不错就试着演练下攻守之道吧。”扶苏忙表示同意。扶苏这么一说,众人自然听从,虽然他们从未想到过实战演练这回事情。从古到现在,中原各处的操练士卒都是以练阵势和体能以及杀敌之术为主,从来没有人想到过实战演练,如今扶苏提出来,大家也觉得很是新奇,但象蒙恬、韩信等人却感觉到了这个实战演练的妙处,于是便去吩咐人准备了。 经过几日的准备以及商议,扶苏等人已经决定由蒙恬带五千人马当是攻城的,而韩信张武等人则是在城内守着,扶苏等人则在一边看着,就这样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次实战演练开始了。 双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所以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无法施展,现在就是看双方主将调兵遣将的能力了。由于是演练,所以那些从弓弩中射出的羽箭都是去了箭头的。先由蒙恬带着人马向上郡城发起了进攻,他以一千人马在一面城墙之上搭好了云梯,但韩信却命人用挠钩将其移走,可这一下却是蒙恬的诱敌之计,在对方的注意力都在城墙上的云梯时,他已经命人拿着撞木冲向了城门。这一着的确是出乎守城之人的预料,所以当他们发现的时候,蒙恬的人马已经到了城门前,众将士举起撞木发了一声喊就撞了下去。 只听得“轰轰”几声,城门已经被撞得即将要倒下了,但这时城头上的羽箭也已经射到了,几名扶着撞木的士卒纷纷中箭倒地。就在韩信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发现有敌方的人攀上了墙头。原来刚才的撞门也是蒙恬用来调开韩信等人注意力的计策,他真正的兵力却已经集中起来用钩索攀附在城墙之上,由精锐的士卒延绳索攀爬了上去。 双方立刻就在城头上激战起来,这时城下的蒙恬军又一次派出了一队人马扛着撞木冲向城门。经过几次撞击之后,城门终于倒下,士卒们发了一声呐喊就冲进城去。蒙恬一面指挥着人马进城与早先上城的士卒汇合,另一面也跟着士卒冲进城去。 “看来这一次是蒙将军胜了。”陈平和扶苏看到他的人马攻进城去,都说道。 但张良却摇头道:“这可不一定,我与韩将军于兵法上多有交流,依我看他不会不懂虚实相间的道理,虽然第一次让蒙将军带人突到了城下是他的不小心,但断无两次上当的道理。恐怕蒙将军带兵进去正好入了韩将军的圈套。” 蒙恬带兵冲进了城门,却发现只有城头的数十名韩信的士卒在与己方攀索而上的人激斗,其他敌人却是不见踪迹。他立刻就醒过神来,大叫道:“不好,我们中计了,赶快退出城去!”说着掉转马头就要出城。但这一切都已经迟了,随着城内的一声梆子响,两边的屋顶之上出现了上千个手拿弓弩引而不发的箭手,同时从城内也跑出了数千人马,一下子就将蒙恬的大军围在了中间。因为他们刚进城门,所以阵型都没有摆开,人与人挤成一团,立刻就失去了再战的能力。蒙恬叹了口气,大声道:“韩将军果然好手段,我蒙恬败得心服口服。” 将军士们遣散之后,众将领便在一起讨论起刚才的演练来。张武连连说道:“韩将军用兵果然厉害,而且还料敌于先,他在蒙将军第一次撞城门后就判断蒙将军的目的还是破城门后攻进城内。” “而且他还知道蒙将军的人马进城后必然有一时间的混乱,所以便在入城的道旁两边安置了弓弩手,先夺其军心,而后再命埋伏在内的军士杀出,将你们完全包围,我说的可对吗?”此时扶苏也已经想通了所有,接周行的话头道。 “其实他这么做还是太过冒险了,要是蒙将军并未以城门为主攻点,或是在入城前先整束军队,那他的计策就完全失败了。到那时输的就是韩将军了。”张良突然说道。 众人一想他说的也在理,都表示同意。“所以在战场上变数实在是太多了,攻城的手段也有许多,我们明日再试次新的。”扶苏提议道。 于是此后的一段时间内,扶苏的军队就在各名将领带领下演练了攻城、守城、遭遇战,被偷袭时的战斗等许多战斗,让他们能够在极短的时日内就对战争的变数有了了解,或许在以后碰上这些场面时大家都会懂得如何应付了。 同时的,扶苏的那支连环马的队伍也已经开始成型,他们将在未来的战斗中起着关键的作用。 PS:今天第二更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反间计 “你知道吗,原来宋将军带兵说是去抵抗秦人入侵,真正的目的原来是为了拥兵自重。” “这还用说,谁手里有二十万人马还会听人指挥啊,换我我也自立个王当当了。” “而且他还和朝中的令尹屈大人连在了一起,说是到时候里应外合把大王给废了呢。” “而且还听说他已经和秦人谈和了,说是在除了大王之后就向秦称臣,只要秦封他一个南王便可。” “我说怎么他就是不和秦人打呢,原来是打着这个想法啊。” “是啊,二十万大军居然和五万秦军对峙着,搁谁也不信他没有异心哪,或许他还在和秦国谈条件吧,毕竟这里离着咸阳还是有些路程的,来回总要花些时候。” 一条条的谣言传播在会稽郡中,几乎所有的百姓都知道了原来宋义带兵出去不是和秦军作战,而是和秦人媾和去了。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项梁的耳中,听了这消息他只是轻蔑地一笑,因为他知道宋义不会和秦人媾和,而且他也认为宋义的做法很对,现在就是要依仗着地利消耗秦人的锐气。如果主动出击就会让秦人有机可趁,只有拖着,当秦军的粮草供应出现问题的时候才是楚军对没迎头痛击的时候。所以当范增来向他说这事时他只是轻描淡写地道:“这不过是秦人的离间之计,我们理他做甚?想当年长平之战秦人就是畏惧廉颇之能而在赵国宣扬廉颇消极怠战,从而换了那不知兵的赵括,最后累得数十万赵军尽被坑杀,赵国也从盛而衰,前车之鉴我怎可再犯呢?” 范增点头道:“将军说的没错,这的确是秦人想要逼那宋义出兵的离间之计,想要大王下诏让他出兵。但将军怎么就没发现这是一个对付屈斗等人的好机会吗?我们就比必再等着让宋义大败后才夺回军权了,只要你向大王进言,加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言,必然会使大王对宋义、屈斗之流产生怀疑,从而换将军为主将。而且将军不是赵括,他宋义也非廉颇,换了将军带兵,这秦人更是难进一步。”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现在正是国难当头之际,我这么做是否过于阴险?”项梁担心地问道。 “将军莫忘了他们对你出手可不顾忌这个,小将军也是被他们逼走的,那时候他们可顾及过手段的阴险吗?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致其人之身而已。倘若这一战将军真能将秦军再一次击退,那屈斗等人就无法再与将军一争长短了,同时大王也会完全信任将军,将军的抱负就可完全得到实施了,同时还可趁机将小将军也劝回来。”范增劝道。 “好,那我就听你一言,这就进宫去和大王说上一说。”项梁说着就开始穿戴起官服。 “项将军此话当真?”楚王听了项梁的话后,面色一沉,慌忙问道。 “这。。。。。。臣也是从市井中听来的,但空穴来风,未必无音,或许宋将军确有不臣之心也说不定。”项梁说着话,心下却感到很是惭愧。 “寡人得再问问,莫是秦人使的离间之计。”楚王虽然年轻,但却也很是谨慎。当即他便招来了宫中的内侍着他出去打听一番。没过多久,那内侍就回来了,而且带来了比项梁所说的还要严重,还要详尽的事情,不但有宋义不臣之心的事情,而且连他在军营中所说的一些不恭的话都传了来:“楚王年幼,有何德何能为一方之主,这次我手握二十万大军,自当取而代之。”“尔等具是有功之人,等我成王之时,必然会对你们大加封赏!” 听着这一句句谋逆的话,楚王已经完全相信了项梁的话了。看到楚王的样子,项梁忙上前道:“大王,趁着宋义还没有完全掌握住这二十万人马,就让臣带着大王的谕旨去将他换回来吧。就算宋将军没有谋逆之心,有了这种传言他在军中的地位也必然受损。” 楚王没有一丝犹豫地道:“好,那寡人这就下诏命你为讨秦大将军,节制国内一切兵马,并去将宋义换回会稽来。” “臣遵旨!”项梁忙说着给楚王行了大礼。 这一切当屈斗知道的时候,项梁已经带着亲兵拿着楚王的谕旨出城去了。屈斗只得咬牙切齿地骂道:“项梁老匹夫,实在太也奸猾,我总有一日叫你也尝尝这滋味。”但他除了骂骂项梁之外也没其他办法,因为那些传言中也有于他不利的话,现在楚王已经对他不太信任了,若他现在去给宋义辩解,恐怕楚王就会先拿他开刀了。 项梁来到泗水郡后,就将楚王的谕旨宣读了,就地免了宋义的军权,将他的虎符拿到了自己手中,而后就打发他回了会稽。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军权,却这样没了,宋义可谓怒急交加,立刻就打马回会稽,他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就在楚军阵中换帅的当口,秦军的后援五万人马也已经赶到了陈郡。章邯将白班、王离二将迎进城中,一见面两人就连连拱手道:“章将军果然厉害,半月不到就已经连取楚国三城,看来不用两月时间,这楚地就会重新入我大秦版图啊。” 章邯笑着谦逊了几句,接着道:“其实我们真正的敌手已经在面前了,这泗水城不但城高墙厚,很不好攻,而且城内外有近二十万的楚军。这一战恐怕没那么简单啊,兵法有言:五则攻之,十则围之,如今我们的兵马是人家的一半,这可就有些难度了。” “有章将军在,区区二十万楚兵一定不成问题。”白班自从和章邯打了几次胜仗之后对他的本事已经到了盲目信任的地步了。 王离看了看章邯并不焦躁的神情,心中已经明白章邯必然是有了破敌之法,于是道:“将军就不必卖关子了,你就将破敌之法说出来吧。” 章邯道:“据我推算,这二十万人马必然是楚国尽全国之力找来的,其中必然良莠不齐,只要我们能够将这二十万人马尽数剿灭,那楚国就是真的亡国了。但那二十万人马只是守,那他们倒还真能对我秦军造成大麻烦,甚至能败我十万人马也说不定。但若让他们攻来,我们据城而守,那他们可就无法与我久经战场的大秦警兵相抗衡了。” “这话倒是没错,但将军能有什么办法让楚人来攻我们呢?要知道如今可是我们攻楚,他们是防守的一方啊。”王离问道。 “王将军多虑了,既然章将军想到了敌方的破绽所在,自然也就会有将他们引出来的方法。”白班依旧对章邯充满了信心。 “其实很简单,我借鉴了当年白将军的祖上一代名将白起将军在长平的法子,用反间计使楚王迫那宋义领兵来攻我,到时候,我们便可在此让这些楚人尝尝厉害了。”章邯自信满满地说道,对自己这一计很是满意。 “将军果然好计策,如此一来,到最后就算楚王手下还有项梁等名将,但他们麾下也无兵可用了。”王离连连点头道。但随即他问道:“但若那楚王中了将军的计却并不是督促他来攻,而是换了将呢?若换了那项梁前来,我们岂不是反而帮了楚人一把吗?” 章邯一愣,他倒没有想到会成这样,但随即他摇头道:“这次项梁的侄子项羽自带军马而去,形同反叛,我想楚王对项梁应该不会那么放心吧,二十万人马交到这个可能成为叛将的人手里头,他楚王还能睡得安稳吗?所以我想楚王必然只会催促宋义出兵。”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亲兵就走进堂来说道:“将军,城外有个楚国的士卒来送一封信,说是他们的主将写给将军的。” “哦,居然还有这种事情?”章邯奇怪地接过那信,随口问道:“那送信的人呢?” 那亲兵道:“他送了信就走了。” 章邯展开帛书看了起来,不一会儿脸色就是一黯,接着将信交到王离手上道:“不料被你言中了,我真的百密一疏啊。楚王还真的临阵换将,派了项梁替了宋义,这一次我们面对的敌人就更加难对付了。” 王离仔细看去,只见信上写着:“大楚讨秦大将军项梁在此多谢章将军,若无你的一计,恐怕本将军还在会稽城中养花种菜,如今却幸得你之助而得以重掌军权,项梁在此多谢了,当尽吾所能与将军在沙场上一较高下,还望将军不吝赐教。”看着这封书信,王离也觉得哭笑不得,显然是项梁在向章邯说自己已经看破了他的计策,同时还在嘲讽他的计策的失败。 章邯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我的计策反而助了项梁,但你我还得在沙场上才能分出高下来,项梁你就等着吧!”说着他将那帛书拿过来放在了火上将其烧成了灰烬。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初战泗水 自从项梁变成带兵的主将之后,并没有改变宋义的战斗方略,依旧是囤兵在泗水郡内外,静等着章邯来攻,这一下才让章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己的计策不但不能解这困局,而且还使敌人变得更加厉害了。 转眼间,秦楚两军已经相互对峙了有近一个月了,虽然偶尔双方会派出小股的部队接触一下,但都是一战即散,并没有更大规模的战斗。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让章邯担心的问题也终于出现了,随着双方对峙时间的拖长,章邯攻下四个郡所获得的粮草以及当时随军带来的粮草已经将要告罄。十万人马的吃喝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而咸阳离着陈郡路途遥远,要想将粮草送到这里,光是运送的民夫的吃喝都已经消耗了许多,往往运到陈郡的粮草只剩下从咸阳出发时的一半多些,这也让章邯很是头痛,但却也是无奈之事。 相反,楚军就没有那不利的因素了,一者这泗水城中存放着大量的粮草,这泗水可不比前面的三个郡乃是一个大郡,而且此地毕竟是楚国的地界,楚王要将粮草运来也比秦人快上许多,因此虽然泗水的人马要比陈郡多了一倍,但他们却不虞粮草不继。 章邯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他知道再拖下去就会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到时候就算士气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对峙而比楚军弱,但粮草却会跟不上了,到时候就算楚军不来攻,自己也要退兵了。想清楚这些,章邯便已经决定主动出兵攻打泗水郡。 于是他便找来了白班、王离二将,命他们先带着人马出城赶往泗水,自己则带着中军随后赶去。既然已经决定打上一场攻坚战了,章邯自然不会再如前些日子一般带兵以突袭发起攻击了,自己也不会只带一支军队就在敌境中横冲直撞了,他毕竟是一军主将,是军中的支柱,又岂能随便冒险呢。白班为先锋,带着两万人马提前往泗水而去,王离带着两万人马紧随其后,作为接应之人,而章邯则带着剩余的五万人马走在了最后,他要先让白班等去试试项梁究竟有何本事。 泗水城中的项梁其实也不是象章邯想象的那么笃定,的确他的粮草是足够的,但是因为他是取宋义而代之的,一旦宋义回会稽必然会心中不服,从而会与屈斗想出对付自己的方法,如果自己不早日胜上几场,恐怕楚王也会疑心自己,从而再派其他将领来将他也换走了。所以项梁已经决定一旦再过三日秦军再不来攻,那自己就得仗着人马是秦人的两倍而主动出击了。就在这时他的斥候带来了一个消息:“陈郡的秦军已经倾巢而出,分作三队向泗水郡而来。”听到这个消息,项梁的心中为之一振,忙命军士做好防御的准备,同时命最精锐的部队整装待在城门口,一等到有机可趁的时候就出城歼敌。 白班带着两万人马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泗水城下,他命人到泗水城下叫战。这也是当时战斗的规矩,就算是攻防战,只要不是处于绝对的弱势,守城的一方总要出城迎敌的,当然除了扶苏这个不讲规矩的人是个例外。 看到来的只是两万人马的先头部队,项梁便立刻决定要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将这两万人马全部歼灭。想到这里,他忙命那支精锐出城迎敌,同时命守城的几万人密切关注远方,以防秦兵突然出现,趁乱打进城去。 随着城门的缓缓打开,三万楚军中的精锐呐喊着冲出城来,他们的手里都握着竹制的长矛与长戈。秦兵远远地看到楚兵冲出城来,接着发现他们最前面的一部分手中拿着的居然不是自己惯见的兵器,先是不禁一惊,待看清楚那是竹子做的兵器时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楚国的武备已经如此之差,他们如何会是我们的敌手呢?”一面笑着,秦兵一面已经冲了上去,亮出了手中铜制的兵器。但是随着两军一交战,秦军才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这些竹子做的兵器虽然看上去好笑,但因为够长,所以当自己还不能够到敌人的时候,敌人的矛尖已经到了自己身前,秦军只一个照面就落在了下风,成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白班毕竟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了,看到情况对己不利,忙改变了策略,命士卒改换阵型,不再是一股脑地冲向前面,而是让士卒向两边退开,放了楚军攻了过来,然后让两边的军士围向秦军。这样一来就使楚军的长兵器施展不开,同时正好体现出了秦兵的机动灵活。 而楚兵虽然都是精壮之士,但毕竟是没有经过几年的训练,在战阵方面和秦军相比还是差了一截,陡然遇到这情况,一时反映不够快,虽然人数众多也陷于被动中。 “看来这支秦兵的统帅也不是无能之辈啊,居然能够迅速针对我军的特征作出相对应的变化。命长矛队后退,由弓箭手射住阵脚,让刀盾手上前。”项梁看到第一次交锋失利,也不慌张,而是马上也作出了相应的调整。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拿着长长竹矛和竹戈的楚兵开始往城里退去,而一手持刀一手拿盾的刀盾手冲到了最前面。那些秦兵看到长矛楚军要走,忙追上前去要杀个痛快,但楚军中射出无数羽箭,冲得最快的秦兵立时被射倒在地,秦军只得放弃了追上去的心思,转而结阵等着那些刀盾手攻上来。 本来秦兵在兵器上是占着优势的,但如今楚军手中多了一面盾牌,那他们的优势便不复存在了,因为刀剑砍过去时都被盾牌挡住了。以前秦兵碰上的盾牌兵都举着一个个巨大的盾牌,手中不能再拿任何武器,只能被动招架而无法攻击,但如今他们却是可攻可守,那盾牌也是由竹子编制而成既轻且韧,既可挡住刀剑的攻击,又不会影响自己的进攻,一下就让秦兵想不出对付的手段,只得被他们逼得连连后退。 项梁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叫周炜的人才,这刀盾兵正是他一时兴起和自己说的。而自己就在楚军中训练了这支奇兵,想不到今日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效果,也真是让自己出乎意料啊。“若是那周公子并没有被秦军杀掉,有他相助恐怕此战会更轻松吧。可惜了这么一个人才了。”项梁一边看着城下的大战,一边叹息道。 白班也没见过刀盾兵这样的兵种,一时也被打了个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个办法道:“步军后退,骑兵上前,用你们的速度和力量,居高临下地对他们发起攻击。”这两万人马中还有近三千骑兵,这些骑兵都是没有马鞍和马镫的,所以不能长时间地待在马背上,只有当出战时才上马。现在一听白班的命令,骑兵忙跃身上马,手提着马刀呼喝着向一众楚军冲去,而正被楚军的刀盾手打得狼狈不堪的秦军步卒则慢慢向后退去。 楚军一看秦军后退了,也象刚才的秦兵一样向前追去名单同时也不敢追得太近,毕竟刚才自己的箭雨也提醒着他们走近了会吃箭的。但出乎他们预料的却是迎面而来的并不是一支支羽箭,而是一柄柄雪亮的马刀。他们忙举起手中的盾牌向上挡去。 但这次攻来的刀力量比起刚才来不知要强上多少,随着一声声闷响,那些用竹子制成的盾牌已经都被拦腰砍成了两半,后面的士兵还没来得及躲闪也被骑兵的刀砍在了身上,一时间就倒下了数百名刀盾手。 项梁在城头发现这情况,忙命人鸣金收兵,他知道虽然在人数上自己是占了优势,但论军士的精锐,自己手下的精兵和秦兵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现在自己仰仗的刀盾兵也无法取得胜利,那就只得暂且回城,从长计议了。 看到楚军往城中退去,白班便也收了兵,他可不想让士卒上去喂楚军的箭。这一战双方可说是打了一个平手,各有损伤,但其实说起来还是秦军稍胜一筹,毕竟是楚军在人数上占了优势,而且秦军是长途跋涉而来,战斗力是肯定打了折扣的。 不久之后,王离的接应人马也到了,但此时天色已晚,众人只得暂时安下营帐,等到次日天明再与楚军一战了。 但到了第二天,项梁却不再派兵出城与亲军一战了,只是在城头设下了许多弓箭手和滚木擂石,以防秦军强行攻城。而白班二人在命小股部队进行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被守城的楚军打退之后便也不再强攻。因为他们在等着章邯的到来,因为现在他们已经产生了一个念头:只要章邯来了,那这城就会在牺牲极少数的将士性命的前提下被攻下来。 而守城的项梁却是打定主意要靠着坚固的城墙和充足的防御器械和秦兵在泗水打上一场持久战。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战东海 倘若项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就不会在拥有比秦军多了一倍的人马,又有坚城为靠的情况下还是采取守势了,但如今他却认为自己的打算是很明智的,秦军比楚军强,只有以守对攻,当秦军粮草不继,军心不稳时自己再出手,到时就可用最少的伤亡取得胜利。 就在项梁到了泗水郡之前几日,项羽已经带了两万左右的人马往东海郡而去。因为现在楚国境内都在为秦军的入侵而头疼不已,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项羽的人马悄悄出了九江郡,往东海而去。一路之上很是顺利,不久之后大军就已经开到了东海郡城下。 这已经是项羽第三次来到东海郡,第一次是刚起义时自己带着人马从秦人手中夺下了它,第二次是因齐人的进攻而使东海郡陷落,最终项羽却靠着一万多人马将之抢了回来,这是第三次了,他的敌人却换成了楚人。项羽想到这里只觉得这东海郡确与自己有缘,自己三次来这里居然都是为了攻下它,而面对的敌人却又一次都不同。 守城的楚军已经发现了这一支人数众多的军队,但看他们的穿着却觉得是自己人,于是他们一面命人关紧城门向城内的守将报告,一面让嗓门大的人朝外喝问道:“来将何人?到我东海郡所为何事?”声音远远地传到了项羽大军的耳中。 项羽看着严阵以待的守军,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准备,便也不想再搞什么突袭,断然喝道:“我乃项羽,你们知机的就速速打开城门让我进去,如若不然,便叫你们一个个地都死在此地!”他的声音比起刚才的那个大嗓门的士卒大多了,听在守城军士耳中如打雷一般。 “他就是项羽?”“项羽怎么来我东海了?”“听说他在会稽就因为与令尹和大将军发生矛盾从而带着几万大军离开了会稽,占了九江郡。”“听说项羽有万夫不当之勇,我们能守住这东海郡吗?”一个个声音在东海郡的城头上飘荡着,众军士显然是被项羽的名气给震住了,一时军心已乱。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重甲,高大的身影在一众士卒的陪伴下登上了城头,他看了看下面的项羽大军,问清楚了事情之后,就马上命弓箭手站好了位置,随时准备着对攻上来的项羽大军放箭。 项羽看到城头上弓箭手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话并没有使守城的军士起投降的念头,但如今大军连日赶路已经很是辛苦了,于是便决定先休息一日再想办法。就这样他就将大军停在了离城五里外一处开阔的地方,便安下营寨,让众军休息了。 城中的守军本来就并不多,为了对付秦人的入侵就曾调走了一部分,如今在城中的士卒已经不到五千人马,看到下面却有两万人马,这让守城的军士觉得心惊胆战。只有那守城的将领却是完全没有被项羽和他的大军给吓倒,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道:“看来项羽的兵马远来已经累倒了,现在正是我们出城给他们迎头一击的时候,说不定这出其不意的一战能将项羽都活捉过来。” “龙将军,你就不怕项羽是故意诱你出城的吗?而且我军人少,还是坚守的好。”一名将领劝说道。 “我龙且也有大将之材,只是一直不被重用罢了,现在正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至于这城池,只要有两千人马看守就足够了,我便带着三千人马在夜半时分出城偷袭。”龙且不容辩驳地说道。那将领也知道主将的性格,只得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夜已深,城内外都是一片安静,这时本来紧闭的城门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隙,接着就从城中走出了无数士兵,他们的口中都横含着一根竹棍,此便是口衔枚了,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夜间行军中突然张口说话而导致敌人发现自己的行踪。三千人马的行动很快,但也很是安静,只有脚踏在地上的沙沙声,待来到项羽的军营前时,龙且的手一摆,命全军止步,然后他从背上取下了一张弓,搭上了箭,瞄向了在军营外来回走动的巡夜将士。他的手一松,那箭就带着破空的呼啸声射到了那军士的面前,他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映,箭已经从他的咽喉射了进去。随着他的倒下,龙且一摆手,三千军士就冲向了大营,同时他们燃起了手中提着的火把,然后挥手扔了出去。 火把的在空中燃烧的声音和士卒的冲锋声终于将项羽大军从梦中惊醒了过来。但当他们从榻上起身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烈火的包围之中,立时便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手中倒提着兵器就冲了出来,但他们面对的却是做好战斗准备的龙且的部下。两方一照面就打得项羽军节节败退。 好在项羽的营帐散得较开,这次突袭只烧了前军的营帐,后面的军士听到喊杀声忙穿戴整齐,提着兵器来救,一下便将龙且的军队抵挡住了。此时项羽也已经提着大刀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禁怒火中烧。在他想来以自己在楚军中的影响和地位,守城的将领就算不开城投降也只有被动防御的分,不料这龙且却会大胆出击,所以他并没有防着夜袭。这一下的损失恐怕就大了,项羽想着这肉痛的结果,大喝一声舞着刀就杀进了敌军之中,不一会儿就将数名敌兵砍翻在地。 在项羽的带领下,他部下的军士个个都从惊惧中醒过神来,纷纷奋起反抗。毕竟项羽的人马要比龙且的多上好几倍,虽然被他们占了先机但还是很快就把势头扳了回来,再加上项羽的身先士卒,使得本来占优的龙且军慢慢陷入了被动。不久龙且和项羽两人就照了面。看到龙且的装束,项羽就知道他是这支军队的主将,于是一声大喝就朝龙且杀来。龙且看到项羽的样子也不慌张,手中的斧子一迎,正好架住了项羽的兜头一刀。 项羽势在必得的一刀居然被龙且架住,不禁一呆,但随即又赞了一声:“好!”,紧跟着这个好字的又是一刀。龙且仗着自己力大无比,斧子又是全用铜所铸,也不慌张,便与项羽战了起来,一时两人杀得难分难解。 虽然现在项羽被龙且缠住了,一时无法与众军一起并肩杀敌,但项羽军的人数优势此时已经完全体现了出来,那三千出城偷袭的人马此时已经剩下不到两千人,而且他们已经全部被项羽的大军围困住,应该是走不了了。 龙且接了项羽的好几刀,感到自己不是项羽的对手,同时看到自己带出来的人马不断被项羽的士兵杀死,就已经后悔了。他想不到项羽的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会如此强大,早知如此自己还是听从那将领的意见,死守东海郡的好。 项羽和龙且战了有近三十多个回合,才占了些上风,不觉对龙且起了惺惺相惜之心,想要将他收为己用。一旦起了这心思,项羽的刀便不再狠命招呼龙且,而是稍有留情,项羽也不再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开始关注起与自己对战的人和周围的情况来。面前的将领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却生的孔武有力,手中的一柄双刃斧子使得虎虎生威,一张脸也是棱角分明,尽显男儿的本色。同时项羽已经看到己方现在大占上风,想来用不了多久这些出城的人马就要被自己的兵马杀得干干净净了。这时他想起这些人马都是楚军,其实自己只是看不起楚王和屈斗的为人,并不是要和自己的国家过不去,于是他开口对龙且道:“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听我一句还是投降了吧,我可以保证不再伤害你们。” 龙且心中正在后悔,听到项羽这么说,倒是一愣,手底下也是一慢,没有挡住项羽的来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项羽的刀到了自己的面前。眼看着刀就要砍上龙且的脖子了,项羽的手往回一收,就将刀架在了龙且的脖子上:“你已经落在我的手上,我敬你是条汉子,也不想杀你,你也得为跟着自己出来的将士们想想啊。”项羽继续说道。 龙且看了看周围已经被逼到绝境的将士,又看了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叹了口气道:“好,我投降!只希望你莫要食言,为难我的这些手足。”说着就将斧子扔在了地上。 项羽看到龙且将兵器扔了,就大声道:“降者不杀,你们的主将都已经投降于我了,你们还做什么无谓的挣扎呢?” 众军士听到这话,仅剩的一点反抗之心也不复存在了,纷纷丢下了兵器,表示投降了。项羽有按刚才所说的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将他们聚在一起看管了起来。然后项羽看着龙且道:“将军可是这东海郡的守将吗?”看到龙且点头后,项羽接着问道:“你能帮我将这东海郡叫开来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变数 泗水城中项梁已经打退了章邯的数次进攻,双方皆有所损伤,但因为秦军的攻城器械相当犀利,所以算下来还是守城的楚军伤亡更大。范增和项梁再一次登上了城头,一方面是为了看看城下秦军的动静,另一方面也是给守城的士卒打气,这几日下来在城头上已经倒下了许多楚军,现在士气已经开始低迷了。看着城外依旧是杀气冲天,项梁也不得不佩服地道:“这章邯不愧是大秦名将啊,一座城攻了这些日子他居然还能够让将士们保持着如此强的斗志,真是让我钦佩啊。” “其实这也是秦军久经战场的表现,或许对他们来说这泗水城很快就会被他们攻破吧。”范增看到项梁有些泄气,忙说道,“只要我楚国的人马也多经几次战事,自然也会象他们一样百折不挠了。” 正在这时,秦军阵中再一次出现了大批的攻城队伍,呐喊着冲向泗水城,就如潮水一般。这股“潮水”到了城下就如水拍在巨石上一般散了开了,从各方位开始搭那云梯,也有几队健壮的士兵扛着巨大的圆木冲向了城门,这说明又一次大战开始了。 城头的弓箭手立刻就向那些扛着巨木的秦兵射出了羽箭,同时在城上已经煮得沸腾不已的开水也被士卒们扛起来慢慢倾斜在城墙之上,只等秦兵一爬上云梯就向下泼水。这也是因为城中的羽箭已经所剩无几,才逼项梁和范增想出来的应对之法。不料一试之下颇为有效,而且这种沸水所需的材料也是极方便取得的,只要一些柴火和锅鼎,再加上命人担上一些水了即可,可谓成本低,见效快了。看到秦人已经攀爬到了云梯的中段,守城的将领忙下了一声令:“倒!”那只巨大的锅就被倒转过来,里面的沸水也就兜头向下面的秦军倒去。在最前面的秦兵手中拿起了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了自己上方,但还是无法将所有的沸水都挡住,有一部分浇在了他的身上,他发出一声痛呼,双手一松,就从云梯上一个倒栽葱摔了下来,到了地上就摔成了一团血肉。后面的军士也有被他砸下去的,一时间整面墙上到处都有秦军被楚人的沸水泼下云梯。同时,想要撞击城门的士兵也为楚军的弓箭射杀了不少,虽然一人倒下的同时就有另一名秦军上前替下他的位置,但只撞了几下,这批秦军也已经死伤无数了。 章邯看着这情况知道这次的袭击又将失败了,于是他开始将所有的秦兵都撤了回来,同时命弩箭手朝城墙上放箭,将他们的弓箭手都射下来。秦国的弩机比起一般的弓箭来射程要远上不少,所以虽然是在城下,那弩箭射上去还是很有威胁的,不一会儿就有许多楚军中的弓箭手中了箭。在压制了对方的弓箭手之后,章邯再次命人上去撞击城门。随着“碰碰”的撞击声,那城门已经开始摇晃,眼看着就要被撞开了。 但这时,项梁已经将那一锅锅的水运到了城门的上方,随着一声命令,城门的方位就成了水帘洞,而且还是冒着热气的水帘洞,不一会,就见那些秦军就抱着头惨叫着扔掉巨木跑回了自己阵中。 章邯看到这一次也无法将城门攻破,只得命人鸣金收兵,等他想出克敌之法再说。而城中的楚军在打退了秦军的进攻之后就将战死的袍泽运下城去掩埋,同时也有百姓到城门前用土石给城门加固,修好破损的部位。如果不是他们的及时修补,恐怕这城门早就在秦军的撞击中倒下了。 虽然这一战的耗时不是太久,但其凶险却并不比一场耗时很久的战斗要小,其伤亡也是相当可观的。项梁看着死去的都是精于弓箭的好手,心中也在滴血,再下去恐怕城中能够用弓箭对秦军造成巨大伤亡的人会越来越少。 城外的章邯回营之后一点人马也发现折损了近千人,同时还有不少士卒被沸水烫伤,短时间内是无法再上战场了。恨恨地看着守得固若金汤的泗水城,章邯发誓一旦自己取下此城一定要屠尽城中所有的活人,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就在项梁在泗水与秦兵激战的时候,楚王正在大发雷霆,因为他已经接到了从东海送来的关于东海郡已经被项羽占领的消息:“寡人一直当那项羽带着大军离开会稽是一时之怒,所以并未派军追剿,便是他占了九江城寡人也算了,不料如今他却在我楚国逢此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趁乱取我一郡,看来他确是心有不臣之心啊。寡人誓要将他活捉回来,在楚国臣民的面前将他处以极刑。”说着将手中的竹简扔在了地上。 屈斗自从在宋义那件事之后就很不受楚王待见,要不是他的势力已经很强,已到尾大不掉之势,楚王甚至会将他的令尹之位给罢免了。但饶是如此,他的权势已经无法与前些日子相比了,所以他的心中对项氏一门可谓是恨之入骨,这次得到了机会他当然不会放弃了。他从地上捡起那竹简,看了上面的内容,然后从容地道:“大王,看来你是被项梁他们给骗了。你想一下,倘若不是项梁手中握着我大楚的二十万人马,项羽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出兵夺我东海郡吗?而且臣听宋义所说,他根本无意拥兵自重,不然也不会因大王的一封谕旨就将兵权拱手让给了项梁。而且臣还听说项梁虽然手握二十万大军,却也是龟缩在泗水城中,一味地被动挨打。我知道项梁之所以说宋将军有自立之心一者是因为城中百姓所言,二者他也提出来说宋将军只知与秦人对峙而不知出兵攻打。但如今看项梁的行为却还不如宋将军呢,他甚至是任由秦人来攻,而不知反击,所以臣认为真正有异心的是项家一门,他们内有项梁掌控着我大楚的所有兵马,外有项羽带兵不断地侵吞我大楚国土,一旦当其认为时机成熟,我大楚的天下就要姓项了。大王,此等用心险恶的臣子难道大王还会相信他们吗?”说了这么一大堆话后,屈斗就跪在地上,用眼睛偷偷地瞟着楚王的神情。 楚王先是有些不耐烦屈斗的长篇大论,但随后就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待到屈斗说到最后时,楚王更是已经完全被他说动,眼中杀机已起:“那按屈卿的意思,寡人当如何处置他们呢?毕竟现在他们两叔侄可掌握着我大楚的所有兵马啊。” “如今的项梁还要装出一付尽心竭力为我大楚的模样,所以现在他还不敢违抗大王的旨意,大王何不现在就将他的兵权夺了,换其他将领前去统兵呢?而且如果他肯轻易就将军权交出来,也可说明他心中还是有大王的,到时候大王亦可向他问个明白。”屈斗忙说道。 楚王想了良久,才道:“但如今我军已与秦军开战,此时阵前换帅不会引起军心动摇吗?” “大王多虑了,我军本来就比秦军多出一倍,再加上是据城而守,军心必然坚若磐石,岂是换一个主将所能够动摇的?大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要是等项梁他们抢先出了手,恐怕大王的性命都保不住啊。”屈斗在话里不断地鼓动着楚王。 “那我当派何人为将呢?我朝中可用的将领实在是太少了。”楚王问道 “臣看刘邦就还可以,如大王不放心他,大可将其妻儿留为人质,臣也愿将臣的妻儿交给大王看管,然后由臣带着刘邦和大王的谕旨前往泗水城中命项梁交出军权。”屈斗一看楚王已经意动,忙打铁趁热地道,便连楚王的怀疑都直接说了出来。 “好,既然屈卿这么说了,寡人自当同意你的意见,这就由你向刘邦传寡人的谕旨吧。” “是,臣这就去刘邦府中。”屈斗说完就匆匆而去,只留下楚王一人留在殿中心思起伏不定。 听了屈斗的话后,刘邦知道这是自己对付项家的最好的机会,于是欣然道:“好,既然是大王的谕旨,臣自当为我大楚分忧,我这就准备一下,与屈大人同赴泗水。” 回到后堂之后,刘邦就将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妻子吕雉。吕雉看着刘邦道:“看来沛公此次前去的志向不小啊,不知你可能保证我与几个孩子的性命呢?” 刘邦听到吕雉居然以当年的称呼叫自己,就知道自己这个聪明的妻子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于是道:“夫人你就放心吧,只要我刘邦一旦取得了军权,那楚王就不敢再对你们怎么样了,你就安心地在会稽城中等着我带着大军回来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吕雉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露出了深思想,似乎对他的话有些相信,又似乎并不以为然。 PS:继续两更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换将 上郡城中,扶苏一干人等正在看着从楚地用鸽子传来的密报,虽然这些密报到上郡时已经是事发后一段时日了,但对当时的消息传递来说已经是很快的了。看完了密报后,扶苏说道:“想不到楚国面对如此关键的一次战斗居然能够上下一心,集了这二十万人马出来,而且还在最后关头明智地让项梁顶替了宋义,这一下章邯是真的碰上对手了。” 一边的张武兴奋地道:“既然章邯的大军已经被楚人拖住,朝廷又认为我们已经完全被他所说服,对我们没有防备,此时正是我们出兵攻下咸阳的大好时机啊。” 张良想了下道:“张将军是否想得太过简单了?其实现在秦国国内的军队应该不止这十万人马,倘若我们现在攻过去恐怕就会和秦人打个两败俱伤,到时候还是便宜了其他人啊。所以要我来说,我们还是应该再等等,而且我相信楚地的这一战必然会使秦国再派大军支援章邯的,到那时候才是我们出兵的时机。” 韩信也附和道:“张先生说的是,其实我一直在想,那齐国看到秦楚交战时会有什么反映。这次秦楚皆派了使者往齐国游说,显然就是想将他拉到自己这边,而以当年的经验来看,齐国执政者应该不会再相信秦人的话了,他们最好的打算就是象我们一样让双方打个两败俱伤,而后自己可以坐收渔利。但这却是太冒险了,倘若秦楚两国发现齐国两不相帮,必然会猜到他们的想法,到时候只要有一家胜了,必然会把矛头指向齐国。所以他们现在必须找一个盟友,很显然楚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想齐国的援兵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楚国自身的二十万人马再加上齐国的数万人马,那章邯在兵力上就已经远远逊色于楚国了,那到时候他必然会向胡亥求援,而一旦秦国的兵马都调去了楚国我们的机会也就到了。”蒙恬呵呵笑道,“现在我们只能期望齐楚两国的兵马在战斗力上不要差秦军太多而导致章邯不用搬救兵就能将他们尽数打败了。” “我和韩信在楚**中待过一些时日,这项梁的指挥可说是很高明的,而楚军虽然在装备上不如秦军,在训练上也与秦军有着一定的差距,但想来还不至于和秦军差得太多,这次在人数上又是秦军的两倍,所以我认为楚军肯定能够打败秦军,至不济也能够平分秋色。”扶苏很肯定地说道。 韩信接着道:“可惜项羽带着几万精锐去了九江,不然以他和那几万精锐的厉害,这章邯必然会败得更快。” 就在他们谈论着这些的时候,彭洪突然走了进来,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卷帛书:“皇子,这是刚从楚地送来的密信,你说了一旦有关于楚地的消息送来,不得迁延,所以。。。。。。” 扶苏笑道:“没事,本来我们商谈的事也不想瞒着你的。”一边说着,扶苏一边接过了那密信看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后,他的脸色有些变了:“恐怕楚地的战事会有所变化,我们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他。” 蒙恬忙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帛书看了起来,一会之后才道:“原来项羽也想着趁火打劫,居然在楚国的危难时刻还出兵取了东海郡,这一下楚地的形势就更加复杂了。” “不,皇子的意思并不指这个,而是项羽一旦攻下了东海郡,恐怕在楚王的心目中他就完全成了乱臣贼子了,而一旦如此,楚王就会对项梁也产生怀疑,从而收回他的兵权,毕竟举国之兵都在一个自己不能完全放心的人手中,楚王是怎么也不能够安心的。”张良说道。 “这的确是楚王的第一反映,而一旦项梁不再带兵,那楚国上下就没有一名将领可以与章邯相抗衡了。”韩信对楚地的一切都比在场的众人要熟悉,所以他下的结论大家都是能够信服的。 “如果无人能与章邯相抗衡,那楚国的人马就算再多也不是秦军的对手,这么一来章邯就可不必向朝廷求援而只以十万人马就能灭楚了,那我们的算计就会全盘落空,又一次错过了攻下咸阳的大好机会。哎!”扶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但是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到了这时候,扶苏也是耗无办法了。 “现在只希望楚王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做,但这却是百中无一的。”张良也叹息道。 一时间,本来充满了信心的一帮人都沉寂了下去,大堂之上陷入了安静。 齐国的行动完全被扶苏他们猜中了,在楚王命屈斗刘邦带着谕旨去将项梁叫回来的第二天,齐国的五万人马就来到了会稽郡。带兵的是齐国的上将军姜环,他也是现在齐王的其中一个兄弟。自从齐国再建之后,姜姓之人为了防止再有当年田氏代姜的事情出现就将大权全部抓在了自己手中,特别是有关国家兴亡的军权更是不敢让他姓之人掌管,只有丞相一职是由一个姓田的人担任,但他的实权也并不大。 姜环来到会稽之后,就将人马留在了城外,只身进城去见楚王。楚王看到齐国果然派了人马来援,也是十分欣喜,不但热烈地款待了姜环,还为齐人备下了不少的粮草辎重,以为抚军之用。姜环看到楚王如此盛情款待自己,还送了不少辎重,心中大是感激,但还是面有愧色地道:“大王,我齐国本就人马不多,再加上前些日子的大战,所以能够派出来的只剩下这五万人马,还望大王不要嫌弃。” “寡人知道,寡人看到贵国能派大军来援助我楚国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怎还会嫌弃你们呢?将军打算什么时候赶赴泗水郡呢?”楚王问道。 “事不宜迟,兵贵神速,末将认为我军在此休息一日,明天一早就前往泗水郡吧。不知现在在前方指挥战斗的是哪为将军啊?”姜环不经意的一个问题正好打在了楚王的心上。 楚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由前将军刘邦带兵抵抗暴秦。希望姜将军能够与他衷诚合作,将秦人赶离我楚地。” “末将在齐国时曾听说楚国要论将领当属项梁将军最为厉害,而那日攻打我齐国的项羽将军也是一个用兵的好手,怎么大王不让这两位将军带兵呢?”姜环是一个实诚人,并没有发现楚王的脸色因为自己的话题而显得很是难看,只是自顾自地问道。 “这。。。。。。”楚王有些尴尬了,但随即他便道:“只因为项梁将军得了急病,所以无法带军出征,至于项羽,那是不提也罢。” 姜环就算神经再大条也已经看出楚王并不想谈这个话题,他也略显紧张,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忙站起身来道:“那末将就回军营去了,明日一早便出兵泗水郡。” 看到姜环终于离开了,楚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从齐国来的将领的问题,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对项梁有怀疑吧,不然恐怕会被这个齐将笑歪了嘴。一旦他回到齐国将事情说出去,楚国的颜面就无处放了。 次日一早,齐国的五万人马也离开了会稽往泗水而去。因为兵马中的大部分是步卒,所以齐军的性军速度并不快,而且姜环也得了齐王的命令,要让楚国和秦国先拼上几场之后自己再出手,这样才能保证齐国受到最大的利益。 在齐军离着泗水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刘邦和屈斗已经带着人赶到了泗水城,将楚王的谕旨交到了项梁的手中。项梁看了那谕旨后道:“大王为何要临阵换将,他难道不知如今我们已和秦军大战了好几场了吗,要是因为更换将领而使军心动摇,被秦人有隙可趁,那我大楚可就危险了。还望两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说着紧紧盯着屈斗。 屈斗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了,但还是强硬地道:“这是大王的谕旨,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大可在回会稽之后当面问大王。当日你也不是临阵换将,将宋义换走的吗,现在将你换了有何不妥?至于你所说的军心和大败,我想我军身在城内,粮草充足,可不会因为一个将领的更换而使军心动摇的。项将军也不必为这些事情担心了,还是收拾好东西回会稽去吧。”说着他的面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项梁不知道楚王为什么会突然召自己回去,但是王命难违,在不得以之下,他也只得听从这到谕旨:“好,还希望刘将军能够比我做得更好,早日将秦军击败,我就在会稽城中静候佳音了。”项梁说着就将代表主将的令符和令剑交到了刘邦的手上,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堂。 刘邦二人看到项梁如此轻易地就将军权交了出来,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接下来就要看刘邦的本领了,看他能否击败秦军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毒计 项梁离开大堂之后走到了范增的住处,将楚王命他交出军权的事情对范增说了。wWw。范增用手捻着几根胡须,苦笑道:“将军,其实我早就知道大王必然会将你的军权收走的。” “这是为何?”项梁很是奇怪地问道,难道这范增有了未卜先知的能耐? “因为我在几日之前就已经接到了一份消息,说是项羽小将军已经领兵将东海郡给占了,这如何不使大王对你有所怀疑呢?” 项梁脸色猛地一变:“你是说羽儿他居然在我大楚的危亡关头还去攻打东海郡?他实在是太不晓事了,怎么说他也是我大楚的人啊,这么做岂不是帮了秦人的大忙吗?你怎么知道了这消息也不早日通知我啊?”项梁的话里有几分对项羽的责备也有几分对范增的埋怨。 “将军你要随时关注城外的秦军动向,我也不想打扰你,使你分心,所以虽然知道了小将军的行为也没有告诉你。”范增叹道,“但想不到大王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我还没有想出应对之法他就命人来换将军的位置了,哎!” “如今大王命刘邦为这二十万大军的主帅,而我就要回会稽郡去了,也不知这刘邦能否抵敌得住秦人的进攻,我当真是放心不下啊。”项梁满脸的担忧道。 就在项梁担忧之际,几名将领也已经找来了,其中一人说道:“项将军,听说大王要将你召回会稽郡去,而由刘邦前将军为主帅可有此事?”他们都是在这几次防御战中甚得项梁的重用,而立下了不少战功,同时也对项梁的指挥很是信服的人。 项梁点头道:“你们的消息得到的还真快,不错,大王的谕旨已经下达了,我明日就要离开泗水往会稽而去,希望你们能够如这些日子一般与秦军大战,莫要丢了我大楚将士的威风。”项梁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地拍着几名将领的肩膀。 众将领突然跪倒在地道:“将军万不能离开泗水郡啊,虽然我等并没有跟随刘邦打过仗,但我们知道他再怎么善战也不会如项将军一般能料敌先机,将我泗水郡守得固若金汤,将军乃是我大楚的第一名将,若你离我们而去,这泗水郡可就真的守不住了。” 项梁也知道他们说的在理,这刘邦到底在战场上有多厉害自己还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当日自己攻打刘邦占着的泗水郡时发现他手下的士卒的战斗力并不强大,如果是因为刘邦个人的原因而导致他带的兵普遍不强的话,那自己一旦离开泗水恐怕这二十万人马可就要断送在刘邦手上了,同时楚国也就危险了。想到这里,项梁还真不敢轻易离开泗水郡了,他拿眼看向几名将领道:“我知道刘邦未必能够守住泗水郡,但是大王的谕旨我也不敢违抗啊。” 范增突然笑道:“那在谕旨中可提到让将军几时离开泗水赶往会稽呢?“ “这倒没有,只说是让我交出军权之后回会稽述职。”项梁这话才一出口就笑了,“依范先生的意思我可以多拖上几日了?” “不错,反正谕旨上只说让你交出兵权,现在将军已经将剑符都交了出去,并没有违抗旨意,但将军却可以在此地多留上几日,这却不是刘邦、屈斗二人所能够决定的了。” “好,我我就依先生所言,留在这泗水城中看看情况再说吧。”项梁一下就打定了主意。既然打定了主意,项梁便不再打算回会稽去,转而往大堂而去。 大堂之上刘邦与屈斗二人刚刚放下心头的大石,在谈论着如何将大军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突然看到项梁去而复返,两人都有些惊讶,屈斗便问道:“大将军可还有什么事吗?” 项梁道:“本将军还是决定不立刻赶回会稽,这泗水郡如今可是我大楚的门户了,万不可失,所以本将军决定在此协助刘将军共抗秦军,不知刘将军意下如何?” 虽然项梁是用商量的语气在和刘邦说话,但其实刘邦二人已经感觉到他已经定下了主意,于是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后,刘邦道:“既然项将军是为我大楚着想,那末将也不好推辞,但是正所谓军中必须有一个主将,不知项将军你留下来是作为主帅呢还是其他的?”说着刘邦便紧紧地看着项梁,生怕他说出自己还要当主帅。 项梁笑道:“在下既然将剑符都交了出来,这军中自然是以刘将军为主了,我只是在一边帮着出出主意罢了。” 刘邦一听项梁愿意这样,当然不再反对,道:“那我就多谢项将军的鼎力相助了。” 屈斗也在一边道:“既然这样,那本尹便先回会稽去,本来我的任务就是宣读谕旨和陪同将军回会稽,但军事紧迫,想来大王也不会太过介意的。” 项梁看这两人都这么好说话,还当两人也以大局为重,不再因政争而与自己对着干了,心下感动,手一拱便离开了大堂。 待项梁离开之后,刘邦看着屈斗道:“大人刚才为何给我打眼色,让我同意项梁留下来呢?我们的目的本来不就是将他调回会稽去吗?”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这次借项羽的事情最多只能将他的军权削弱一些,并不能完全将项梁扳倒,而回会稽之后大王还是会重新重用他。但他留在此地,刘将军你便可以想办法对付他了,而且刚才他也说了一切会听从你的吩咐,总会让你找到一个机会的。”屈斗虽然没有把话完全点明,但刘邦已经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借秦人的手把项梁除了。刘邦想起了自己的兄弟樊哙就是因为项梁的攻打而丧命的,于是便点了点头。在项梁还在想着如何对付秦军的入侵的时候,他的背后已经有两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在盯着他了。 东海郡中,项羽已经完全将所有的人都收服了,特别是龙且,在见识了项羽的本事之后对他是十分敬服,项羽就这样得到了一个有勇有谋且忠心不二的下属。看到这东海郡已经完全被自己控制了,项羽便决定带着人马返回九江郡,毕竟在他眼中这东海郡太过于偏僻,不是自己一展身手的地方,何况自己还想着有朝一日掌握楚国的大权呢。 这一日,项羽已经将人马全数整束好,便将东海郡托付给龙且,自己则带着这两万多人马往九江郡而去。一路之上行军速度倒也不慢,不久之后就回到了九江郡,他一进城便看到项他在城内等着自己,不觉有些奇怪,于是上前问道:“怎么,城中的事都安排好了吗?如何在此等我?” 项他一脸的严肃道:“将军,就在你带着人马去东海的三日后,我们便收到了一个消息,楚王改换了将领,由项梁将军带兵抗秦,如今你攻下了东海郡,恐怕会对他不利啊。” “什么?你怎么不派人来告诉我啊,这可如何是好?楚王虽然并非什么昏君,但有屈斗在一边煽风点火,叔父的处境就不妙了。”虽然当日离开时项羽说得斩钉截铁,不再与项梁有任何关系,但经过这几日之后,项羽的气也已经消了,对项梁这个一手把自己调教起来的叔父还是相当关心的。所以只有知道带兵的不是项梁时他才带着人马去攻东海。 “如今这东海郡已经入了我们手中,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只能希望项将军他能够逢凶化吉了。而且以大将军在军中的威信,我想大王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毕竟要没有我们项家,楚国的军队实力必然会大弱。”项他安慰道。 “对了,如今泗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秦军一开始连克我三郡,其势如虹,这泗水郡也并非什么难攻的险要之地,我楚军的伤亡如何?”项羽突然转换话题道。他知道现在再提项梁的事情也与事无补,索性就不再提了,但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楚王真敢对项梁不利,自己就会挥军将楚王和屈斗等人尽数杀了,自己来做楚地之主。 “秦军攻过几次泗水,但都被大将军带兵给击退了,想来大将军是想用拖字决将秦军拖在泗水城外,直到他们粮草辎重无以为既,秦人只好无功而退了。”项他早已从在泗水郡的探子那得知了那里的情况。 项羽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再等等吧,或许我们根本不需要将人马撤到东海郡去,秦人就会被我叔父打败了。” 项他苦笑道:“但我刚收到消息,说是楚王已经派了刘邦去泗水替换了大将军,大将军很快就会返回会稽郡了。” “刘邦?一个手下败将如何能够带我楚国的大军呢?而且他虽然是楚人但当日却是被我们打败后才归顺的,并不可信,想不到楚王居然如此任人不明啊,看来叔父的心血是要白费了。”项羽语带轻蔑,同时也有些惋惜。但是如果他知道刘邦就要对项梁出手了,他又会有什么反映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中计 经过几次进攻都不能在项梁手上讨得便宜之后,章邯便开始改强攻为包围,不再莽撞地派兵攻打泗水那高且厚的城墙了。但是章邯心中也很是明白,这泗水城中粮草丰足,只靠包围是完全不可能将它拿下的,所以他一面命大军对泗水城进行包围,另一面也在和一众谋士和将领商议着如何才能用最少的伤亡来攻下这城池。 “将军,其实这泗水城并不是完全挡住了我们前进的路,何不放弃了这座城池,绕道往会稽而去呢?”一名将领问道。 “我们此次的目的是要将楚国灭了,而不是将会稽取下来。若是只取会稽我现在大可派一支轻骑去攻到会稽,楚人已经将举国之力都放在了泗水城中,那会稽必然空虚,我军一至则必然可取。但楚地的大军却还是安然无恙,他们只须再另立一主便又是一个新的楚国,所以只有将他们全部除去才算是将楚国完全灭掉。”章邯看到有不少人都认同这将领的话,便将问题说了出来,众人才明白过来,自己是本末倒置了。 “将军,我听说当年我大秦的名将王翦老将军为了灭楚曾和李信发生过争执。当日李信说他只需三十万人马便可灭楚,而王将军却说需六十万人马。而始皇帝认为王老将军已经老了,就听信了李信的话,给了他三十万人马,结果大败而归,最终不得以皇帝才再请王老将军出马,依旧是六十万人马,这才将楚国灭掉,不知可有此事?”一人问道。 章邯点头道:“确有此事,当王将军凯旋回来时,皇帝还亲自到咸阳城外十里处相迎,并对他说:‘是朕不听将军之言才导致灭楚时日过长,将军不愧是我大秦第一名将!’之言,可说是对王将军极大的褒奖和对自己错误的检讨,你怎的提起这事?” “我想说的是将军此次伐楚是否过于脱大了,连王将军灭楚都要六十万人马,而将军却只带了十万人马便来到了楚地。”随着这泗水城久攻不下,有些将领已经对章邯的策略产生了怀疑,再加上有数十年前的王翦之事作为衬托,好象显得章邯的确太过于脱大了。 章邯早已经想到下属会提出这个问题,混不当回事地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楚国有着数百年的根基,虽然也有内部的斗争但还能够做到上下一心,那些楚兵也是身经百战之人,所以要灭楚需数十万人马。但今日的楚国却不过是死灰复燃而已,君臣相疑,将与兵互不统属,所以我只需十万人马便可灭它。虽然现在我们受阻在这泗水城下,但我想很快就会有机会了。” “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众将领都奇怪地问道。 “本将军在出发前听说项羽带了他项家的子弟占了九江郡,这必然引起楚王对项家的不放心。而如今的项梁又掌握着楚国的全部人马,楚王会这么安心地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项家人吗?所以我料那项梁做这二十万人马的统帅时间不会太久,到时候他便会被楚王罢免,而楚国除了项梁之外并无可与我一战的将领了。所以我断定很快就会有机会了。”章邯为了使麾下众将能保持士气,不得不将事情说得如此明白。 众将一听,都恍然道:“原来如此,那我等愿意同将军一起再等上几日。” 但是一切却没有象章邯所料想的那样顺利,楚王确是派了刘邦来换项梁,但是项梁却还是留了下来,协助刘邦守城。章邯每日都在城外的高台上远眺城中的防守情况,但却没有发现一丝一毫因换了主将而杂乱的现象出现,这让章邯很是不解,难道自己的想法错了,楚王并没有因为项羽的事情而对项梁产生怀疑吗? 这一日,章邯刚看过城中的情况下来,就有一名斥候来到他面前说道:“将军,我们探到齐国也派了五万大军前来援楚,如今距离泗水城只剩下不到百里路程了。” “什么?齐人真的援楚了?他们难道忘了楚军刚刚才打进他们的临淄城吗?”章邯面色一趁,齐军一到那自己要对付的敌人就更多了,本来这泗水城就难以攻下来,要是齐军和楚军联手来攻,自己可就真要败在这泗水城下了。“不行,我必须要想个办法,在齐军来前就要将这泗水城取下来!”章邯在营帐中来回徘徊,突然一个大胆的主意跳了出来。 这几日秦军不再攻城,倒也使得守城的楚军松了一口气。但是项梁却没有过于放松,他每日都要登上城头去看看城下秦军的动静,以随时准备防御工作。这天项梁也是照旧来到了城头上,远远看着秦军阵中,突然他发现秦军内部有些异样,似乎有大队的人马正在往后撤去,这让项梁大是奇怪,于是他转头对一名亲兵道:“去斥候营问问,秦军那出了什么事情。”吩咐完后他便走下了城头返回了自己住处。 范增正在他的住处饮酒,看到项梁进来了忙道:“将军,如今你不过是协助刘邦等人守城而已,何必如此劳累呢?” 项梁道:“我留下来就是为了守住这泗水郡,既然身在此地,就当保住此城。而且我不是为了刘邦什么的,而是为了我大楚的百姓,若让秦军攻进来,到时必然玉石俱焚,生灵涂炭,所以我必须守住这泗水郡。” 听到项梁的这一番话,范增顿时肃然起敬,站起身来作了一揖道:“是在下失言了,将军真是我大楚的栋梁啊。” 这时,一名斥候走了进来道:“斥候马二见过项将军,见过范先生。”说着行了个礼。这二十万人马已经完全被项梁的本事所折服,所以就算他不再是全军的主将,他们依旧是将他当作主将看待。 项梁命他起来之后问道:“我适才看秦军阵中有些不对,不知你斥候营可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马二道:“我们确是打探到一个消息,说是秦国内部出了一些问题,如今那胡亥已经派了人前来传旨,命章邯带兵回去。但因这消息还未能得到证实所以属下不敢向诸位将军禀报。”马二一面说着一面从怀中取出了几根竹简,递到了项梁手中,“这些东西也是我们的兄弟从秦军的营地附近找到的。” 项梁接过那竹简看了起来,虽然这几根竹简并不连贯,但项梁还是可以从中看出一些端倪,却是说有一支数量不少的叛军正在进攻上党郡,但具体是哪里来的敌人却是不知。项梁看了这内容后闭上双眼想了一下,然后问范增道:“范先生,你看这会是真的吗?若真有人进攻上党,那又该是什么人呢?” 范增不假思索地道:“暴秦无道,天下间有许多有志之士都想将其推翻,但在章邯等人的打击之下,到现在还能对秦构成威胁的就只有胡亥的兄长扶苏了。想来他也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想趁着章邯带着大军征我楚国,而秦国内部空虚之时一举取下咸阳。所以老夫认为这消息应该还是可靠的。” 项梁一听之后点头道:“范先生说的在理,这事看来是真的,那我们便可趁章邯退军之际带兵袭他后军,也好为那些战死的将士们报仇。”说着站起身来就往外而去。 “等等!”范增突然叫住项梁道,“将军,你现在去和刘邦说了,他必然会派兵前去袭击秦军后路,而且多半便会派将军前去,倘若这是秦军的一个计策,那将军岂不是危险了?依我之见,将军还是等等再说吧。” “我看秦军已经有大量人马往后移动了,若现在不出兵,那到时候就追之不上了,如今只有冒险一试了,而且刘邦也未必会让我带兵出城的。”项梁说着不顾范增的劝止而去。 听了项梁的话后,刘邦陷入了沉思,他也不敢肯定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若是带兵去追,怕中了埋伏,但若不追,又怕那消息是真的,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他想到了屈斗当日和自己说的话,要自己借秦军之手将项梁除掉,于是便道:“既然项将军得到的消息,那就由你带兵去攻秦军后路,不知将军想带多少人去呢?” 项梁想不到刘邦果如范增所说的一样派自己出城攻敌,但也不好推辞,于是道:“我想带三万人马应该足够了。如果秦军果真是退军,那他们的后军必然不敢接战,则三万人马足够了,不然就是将城中所有人马都派出去都未必是秦军的对手。” “好,那就如将军所说,我给你三万精兵,希望项将军能够立下此大功1”刘邦说完就将调兵的兵符交给了项梁。项梁便去军营中带兵了,而刘邦却大为得意,因为如果这一战项梁胜了,那功劳自己最大,如果项梁败了,那他就得死在秦军手上了。想到这里,刘邦不禁有一种大笑的冲动。 第一百三十九章 绝境 上郡城中,扶苏等人看着那一封封从楚地用飞鸽传书送来的信件,众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喜色。“想不到这泗水城既不易破,那楚军也的确是不争气,已经整整一个半月了,双方还是对峙在那,现在索性是连仗都不打一个了。”扶苏叹道。 张良笑道:“这不过是暂时的罢了,想来齐国的援兵也应该快到了,到那时双方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秦军要是知道有齐国的人马去助楚人,必然会抢先动手,或者是引兵离开。但依我看来,章邯是不会在仗还没打的情况下就带兵回去的。” “但是楚军已经挡住了秦军的数次强攻,就算现在秦军再次大举进攻,这泗水城还是破不了啊,到那时章邯还是得带着人马退出楚地,而我们想要的结果就不存在了。”扶苏道。 韩信突然道:“皇子,其实我们的想法可能错了,这次章邯带了十万人马伐楚是志在必得的,所以他麾下的必然是朝廷中的最精锐的人马,所以留在秦国其他城池中的人虽然还有不少,但却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罢了,所以只要章邯的十万人马无法返回秦地,我们的大军就可以直取咸阳,而不必担心有太大的抵抗。” 扶苏和蒙恬等人对视了一下,猛地惊醒道:“是啊,韩将军说的是,如果秦境内还有足够抵挡我们的人马的话,那胡亥也不至于来派人来我上郡议和了,也就是说如今的秦境已经完全空虚了,只要我们得知了楚地的战况便可出兵了。” “不,除了知道战况之外,我们出兵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皇子你不要忘了,你刚刚才和胡亥议和,一旦撕毁和约出兵的话,必然会被天下人所唾弃的,就连我们的将士也未必有那决心随皇子攻打秦地了。”陈平说道。 扶苏一笑道:“要找个借口还不简单,当日胡亥之所以能够登上皇位,还不是因为与赵高合谋篡改了皇帝的遗诏,我大可以此为借口出兵讨伐他们。” “这个借口已经不成之为借口了。”陈平摇头道,“既然皇子已经被封为北地王,且答应了和议,那你就是胡亥的臣子了,也就是说你已承认他的皇位的正统,所以我们必须另找一个借口方成。” 一听自己的借口居然不能成立,这让扶苏很是不解,但当他看向其他几名文武臣下时,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和陈平一样,也是认为自己的借口不行。扶苏这才知道这个时候出兵的借口是多么重要了,但现在却完全没有办法。 泗水城中的三万人马已经整装待发了,项梁站在城头看着秦军的营地,发现他们的确已经开始向后退兵了,虽然他们的行动非常小心,而且还有不少人马驻扎在原地以作迷惑之用,但在项梁这个身经百战的人眼中还是能够看出其中的不同的。项梁转身对刘邦道:“刘将军,秦军马上就要退出我军的攻击范围了,我想我们该开城门出击了吧?” 刘邦似乎心中在想着其他的什么事情,直到项梁说第二遍的时候,他才道:“好,那就由项将军带兵追击,我则在城中坐守。如果那退却是秦军的计策那城池也有个保障。” “既然如此,那我便出发了。”项梁说完就下了城头,往城门方向而去。而刘邦则在城头上喃喃道:“看来你是急着去送死了,有这三万人陪你一起死,也算是风光大葬了。” “杀!”项梁带着三万楚军一出城门就以剑指着秦军的营地大喝道,身后的士卒随着他的喝声冲了上去,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们的眼中满是浓浓的杀机。因为就是这些秦人使得许多自己的袍泽死在了泗水城中,就是这些秦兵想将他们赶尽杀绝,继续沦为亡国之人。楚军的冲锋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已经冲到了秦军的大营之前,前队手中的长矛和长戈已经将一些防止敌人冲锋的障碍物全部扫到了一边,大军长驱直入,杀进营中。 但是里面却只有数百名秦兵拿着兵器迎了上来,面对是自己数倍的敌人,这些秦军很快就被杀散了,四处逃命,而项梁则带着大部分人不断地向前冲去。因为项梁认为这些秦人撤退的速度再快也不至于在短短几日内就如此隐蔽地将人全部撤走,肯定还有许多士卒在不远的地方,只要自己追上去就能够痛打落水狗了。 一切似乎也如项梁料想的那样,虽然一路上并没有大队的秦军,但总是有百十名掉队的秦军将士被他们追上,从他们的口中,项梁得知章邯的大军离自己已经不远了。在杀了几波小队秦军之后,项梁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队人马正在急急向前赶路。他们的人数虽然众多,但是队型却是松松垮垮的,显然是只顾着赶路而不再计较阵型了。项梁一见大喜,忙以剑指着他们道:“兄弟们,勇士们,现在就是为我大楚的百姓和将士们报仇的时候了,跟我冲啊!”说完这话,他已经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后面的士卒也不甘落后,紧紧跟随。 秦军听到后面传来了喊杀声,都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去,这让项梁更坚信自己这一次的出击是正确的,这一次必然可以狠狠地打击这些入侵的秦军了。 虽然有部分秦兵奋起反抗,但是一者士气如虹,另一方则是只顾着逃命,战斗很快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这支近三千人的秦兵很快就被屠杀干净了。见到秦军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这让项梁更是大受鼓舞,他忙招来了斥候道:“你速速回城,向刘将军说明我们一路之上的情况,然后让他再派大军出城来一起将这些秦人全数歼了。”然后他自己依旧是带着人马往下追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变得盲目了,以为只要追下去就有秦军给自己围刀。 项梁带着人马继续向前,终于在前方的一个山谷处又发现有数千秦军,他忙下令全军冲锋,将这批秦兵也全部杀死。这些楚军经过这一路的杀戮之后,也已经没有了以前的谨慎,在听到项梁的命令之后,也不停留直接冲向了山谷。 山谷中的秦军也看到了楚军扑了上来,都惊叫着往山谷的出口处跑去,但在楚军看来他们的行为是多余的,因为就算逃出了山谷他们还是得死在自己的刀剑之下。当秦军逃出这个山谷的时候,楚军正好全部冲进了山谷中,就在他们想要冲出山谷时,突然听到两旁的山崖之上传来了阵阵击鼓之声。众将士不禁心下奇怪,都抬眼看去,正看到山崖上无数秦兵正将一块块的巨石从上面推下来,一支支箭从他们的弩机中射出来。 看到上面明显就有数万秦军的时候,这三万想拣便宜的楚军一下子就乱了神,他们纷纷掉转头去想退出山谷。但是这个山谷是章邯经过几日的寻找才挑选出来的,中间广大,但出入口却很是狭窄,并不能让许多人同时通过。于是楚军就在出口处挤作了一团,这让秦军的箭和石头更容易命中目标,不一会儿就有近半楚军死在了乱石乱箭之下。 项梁在听到山崖上的鼓声时就知道自己中计了,但是还没等他反映过来,山崖上的秦军就已经将石块和羽箭招呼向中计,所以他只来得及叫了两声冷静,便发现楚军已经全部乱了套了,他们都向出口处挤去,然后便成了秦人的靶子,只看得项梁的心一阵阵的痛,这些可都是楚国最精锐的军士啊。 看到下面乱成一团,被动挨打的楚军,章邯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我这计策是想将守城的楚军全数吸引出来的,谁料却只是来了不过数万人马而已,这对泗水的守军并没多大的伤害啊。枉我还牺牲了近五千士卒才将他们引到此地,看来这次真的要回师了。”章邯想到这里更是怒火中烧,大声命令道:“传我将令,这几万楚军一个也不能留,全部给我杀了!”他要用这些楚军的鲜血来浇灭自己的怒火。 秦军在将石块都扔完后,发现在山谷中的楚军已经剩下不到五千人了,于是就呐喊着从山上冲了下来。这时留在谷中活着的楚军都已经身上带伤,再加上被刚才的伏击打得晕头转向,已经完全没有反抗的心思了,在看到数万秦军向自己冲来时,他们心胆俱裂,只知道站在原地束手待弊了。 秦军也不客气,一路杀下来,又有近半楚军被杀。 这时项梁已经恢复了过来,他忙叫道:“大家拼命吧,再不拼命,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说着就带头冲向了秦军,后面的楚军在听到项梁的话后才醒过神来,也呼喝着迎向了秦军。但是现在才想起反抗显然已经太迟了,项梁和这剩下的数千人马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 第一百四十章 被俘 “报将军,项将军带了三万精兵一路上杀了不少掉了队的秦兵,如今还在一路追赶下去,想来不久便可追上秦军的后队,到时便可再立军功。项将军特命属下来城中请军再派大军出击,将来犯的秦军全歼于我楚地之中。”那斥候此时已经回到了泗水城中,将项梁的意思转达给了刘邦。 刘邦沉吟了一下,又与身边的萧何交换了下眼色,这才道:“好,本将军这就准备人马出城。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就先下去休息吧。”待将那斥候打发走之后,刘邦才皱起眉头道:“这会是真的吗?难道秦人真的遇到了袭击所以急于回军,反而让项梁这个老匹夫得了这么大的一个好处?” 萧何细想了下道:“可是除了我们派出的斥候探听到消息之外,之前并无任何秦军会退兵的消息。如果这是秦兵设下的一个陷阱,那当我们出城之时,必然会遭到他们的袭击,而我军在没有城池作为依托的情况下是无法与秦军一较高下的。所以以我之见,还是按兵不动的好。这样只是损失了一次灭敌的好机会,但对我来说并无损伤。” 刘邦站起身来在堂中走了几步,突然道:“其实一直以来我们的想法都错了。”看到萧何不解地看着自己,刘邦继续道,“随着和楚国的屈斗等人同谋,我已经渐渐将自己当成了他们中的一份子,所以任何事情都在从他们的角度出发考虑,其实这泗水郡丢不丢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最想看到的不就是这楚国被秦灭掉吗,这样才能报樊哙的仇。所以我决定带所有的守军出击,如果秦人真的设了这个圈套,按我就带着整个楚国的兵马跳下去。而且在乱军中我还可以趁机将项梁除掉。” “但是沛公,夫人可还在会稽城中做人质呢,若是这样夫人和公子的性命恐怕就要保不住了。”萧何提醒道。 “做大事者岂能因一人的性命为念,而且这次战败罪责并不在我,而在项梁,所以我想那楚王还不至于为难于她。”刘邦说着已经走出了大堂,手中拿着调兵的令符,准备带兵出城去追击秦人了。 半个时辰后,随着“嘎吱”的声音,那城门完全打开了,十多万楚军倾巢而出,这次留守在泗水城中的只剩下不过万把来人而已。 那山谷之中,秦军已经四面合围,将项梁和几千残兵围在了中间。本来章邯是打算将这几千人同刚才的数万大军一起歼灭掉的,但就在他要下令乱箭将他们全部射杀的时候,突然有个见过项梁的细作认出了带头之人正是项梁,于是他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章邯,章邯一听马上就改变了策略,改杀为捉,他要活捉项梁,好为等下再攻泗水城作准备。所以项梁的几千残兵才能支撑到现在,但是随着秦军的不断逼近,楚军能够活动的范围已经越来越小,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四面合围的秦军完全吃掉了。 看着周围虽然伤痕累累,但眼神依旧坚定的亲兵,项梁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绝望的情绪,同时也恨自己太过于冒险,使数万楚军都要葬身在此了。虽然心中满是悔恨,但项梁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所以他并没有让士卒们各自为战,而是慢慢地朝后退却,直到他们的后方是高大的山壁,这样他们就只需要面对来自正面和侧面的敌人,并不需要再看顾后方了。因为项梁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他才会想到垂死的挣扎,因为他记得自己派了一名斥候去泗水城,本来的用意是让刘邦带了大军一同前来好将秦军彻底打垮,但现在他们却是可以来救这数千残兵。 因为章邯说了要活捉项梁,所以秦军很少放箭,只有当看准了敌人的时候他们的弩才会举起来,更多的是用长长的矛和戈不断地对楚军进行着冲刺,几趟下来已经有数百名楚兵被秦军杀死,但这点人数和今天死去的楚军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楚军已经只剩下不到千人,但是项梁想等来的刘邦的援军却还没有影子。 “哧!”一根羽箭正好射在了项梁身边的一名亲兵的头颅之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项梁大吼一声,手中的佩剑反手就丢了出去,正好中了那名射出羽箭的秦军弩手的胸膛。项梁现在已经对活下去不抱有任何希望了,现在他只想多杀几名秦兵,好给战死在这里的将士们报仇。所以当扔出剑后,项梁更不停顿,立刻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刀,在躲开刺向自己的一矛的同时,手中的刀已经沿着矛身划了下去,一下就将持矛的秦兵的手指给切了下来,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的时候他的刀已经砍进了他的胸口。项梁不记得自己象现在这样与敌人作殊死搏斗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或许自从自己学习了兵法之后便不再看重个人的武艺了,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原本已经忘记了的动作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三十六。。。。。。三十七。。。。。。”项梁的刀又一次砍中了敌人的脖子,但是这一下却不能干净利落地将对方的头颅斩下来,因为刀已经卷了刃,这已经是他换的第五把兵器了,死在他手下的秦军士兵也已经有三十七个,但是他面对的却是数万大军,而自己身后却只剩下不到百人了。 章邯看着大军不断地吞噬着楚军的生命,一开始只是看着全局,但当这时候他也已经发现了项梁的勇悍。“这项梁年纪也不轻了,想不到在战场上依旧如此厉害,若是能将他收为我所用倒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章邯转身对身边的王离说道。 王离显然也被项梁拼死的一战所震撼了,但他却并不认同章邯的话:“项梁乃是楚国项家的后人,当年项燕在被我大秦数十万大军包围之下依然可以带兵反抗,直到最后都是自刎而死,可见项家的人对楚国的忠诚,所以这项梁是不可能为我们所用的。” 章邯其实也明白这道理,但是看到项梁如此厉害,心中不免有些敬重,现在听了王离的话只得叹了口气道:“为何这些人才不肯为我大秦所用,非要造反作乱呢?”这句话无人能够回答他,也无人敢于回答他。 看到留在场上的楚兵只有百来人了,章邯下令道:“大军上前,直接将他们活捉了!”秦军立刻就用手中的兵器将楚军的进攻全部瓦解掉,而后后面的人便杀到了他们跟前,用兵器架在了他们的身上,这百名楚兵已经身心俱疲,在刀剑架在身上的同时已经软倒在了地上。 “项将军,想不到你我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看着被人带到自己面前的项梁,章邯客气地说道,“我敬你是一员名将,不希望你死在此地,希望你能够降我大秦。” 项梁看了他一眼,轻蔑地道:“我大楚男儿只有战死沙场的,没有屈膝投降的。你要杀就杀吧,不必多言。” “你真的不降?”章邯眼中精光一闪,拔出了佩在身上的长剑,冷冷问道。但回答他的却是项梁的一声不屑的冷哼。“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我无礼了,来人,将项梁捆起来,我要用他将泗水城门叫开来。”章邯说着又转头对身边的亲兵道:“将那些活捉的楚军尽皆杀死,不留一个活口,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造反作乱的下场!” 项梁听了这话,眼中冒着怒火:“章邯亏你还是当世名将,居然会做出杀俘之事。我大楚有数十万子民,他们必然会找你报仇的!” “现在并非当年的两国交战,而是我大秦平定叛乱,对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我当然不必讲什么仁义道德了。”章邯的话音刚落,那边被绑起来的百来名楚军的人头也已经落地了。 “三军整束一下,我们这就带着这位泗水城的主将返回泗水城去,或许当守城的士兵看到他的时候就会放弃坚守,我们便可轻易取下泗水城了。”章邯说着便押着项梁往谷口而去。 但才到谷口,就看到一匹快马奔来,上面正是他派在外面看情况的斥候,那人迅速来到章邯身前,跃下马来道:“将军,前方突然出现数不清的楚兵正朝我们的方向赶来,怕不不有十万人。” 章邯一惊,他想不到楚人居然会分成两批出城来追,好在自己在这周围都放下了斥候,要不然自己的十万人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与对方相遇还真不一定谁胜谁负呢。他不敢耽搁,马上命全军摆开阵型,骑兵在两边,弓弩手在前面,步卒藏身其后,静静地等着楚军的到来。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了大队人马前进的声响,一场大战再次开始。。。。。。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乱之始 刘邦带着十多万人马一路赶来,看到那些被项梁的军士杀死在地的秦军,他不由得也开始相信秦军确是遇到了扶苏的进攻而撤回咸阳去了。wwW。既然现在是追杀逃敌,刘邦自然就更不肯落后了,十多万大军火速前行,生怕错过了机会,功劳全被项梁拿了。 然后刘邦就看到了一支队伍齐整,准备和自己一战的秦军队伍,一下子他和麾下的将士们都愣在了那里。他们兴冲冲地跑来是想打落水狗的,不料却是看到了严阵以待的秦军。 章邯看到这支杂乱无章的队伍,心中的大石就放下了。也无需他下令,当楚军进入到弩箭的射程范围的时候,分布在最前面的弩箭手已经将箭都射向了楚军。因为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到的袭击,所以楚军的盾牌兵也没有站在队伍的最前头,看到秦军的箭射来的时候,他们连忙就地顶起了盾牌,但因为队伍松散,所以那盾牌并不能遮盖住多少将士。一轮箭雨过去,冲在最前面的楚军就倒了一大片,许多士兵手捂着伤口倒在地上痛呼不已。 “盾牌手上前布阵,长矛手准备迎战。。。。。。”刘邦看到这情况知道是跑不了了,只得应战,但现在队伍阵型凌乱,所以只能临阵命士兵将阵型摆好。但是这些楚兵先是长途奔袭,再是遇到了秦军的进攻,此时已经如没头苍蝇一般在原地打转,士兵找不到将领,将领也找不到自己的士兵。 章邯看到楚军的乱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手中的令旗一挥,下令道:“骑兵突击,将楚军的人马给我分割开来,今日就要将这些楚军全部歼灭掉。”分在两边的骑兵立刻全体出击,从楚军的左右两个方向发起了进攻。 此时项梁身在秦军之中,看着自己的士兵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秦军不断地突击,倒下,他的心中满是悔恨:“天哪,我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难道我楚国的大军就要都葬送在我的手里了吗?”若不是他现在被绑的结结实实,恐怕项梁都要自杀以谢罪了。 因为骑兵开始突袭了,所以秦军的弓弩手便不再发箭,这也给楚军以喘息之机。他们毕竟也是久经训练的老兵,虽然在战斗力上不是秦军的对手,但终究还是精兵,在各级将领的不断寻找和命令之下,楚军终于也结成了阵势,但是这也是用上万名士兵的生命换来的机会。看到秦军的骑兵攻想了自己的两翼,刘邦忙将大部分的盾牌兵调往了那边,上百面巨大的盾牌矗立在阵前,使得秦军的骑兵手中的弩箭无法发挥它的作用,同时也可用这些盾牌挡住骑兵的巨大冲击。在盾牌兵的身后则是一个个的长矛兵,他们随时都准备当骑兵从盾牌的空隙中冲出来的时候给他们以致命一击。 秦军的骑兵在离着楚军的大阵还有百步的时候就已经抬起了手中的弩机,但那些羽箭对楚军的伤害却并不是很大,然后当他们杀到楚军身前的时候发现自己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在试着攻了几次之后,这支万人的骑兵只得后退。 章邯看到自己的骑兵并不能起到应有的效果,也不由感叹道:“看来这些楚兵在军纪上确是不比我大秦的将士差,想要一口将他们吃下看来是不太可能了。”话虽这么说,但章邯却并没有停止进攻,因为他知道这次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如果不能就此将这支楚军消灭掉,那么以后恐怕就没有更好的机会了。所以他立刻又下了一个命令:“中军三万人以鱼鳞阵直冲楚军的中间,一定要将他们的阵型冲散。” 鱼鳞阵是一种最适合冲击对方营地的阵型,它就象是一枚鱼鳞,两头尖锐,中间厚,一旦与敌交战必然会将对方的队型冲穿,然后用中间的人马将敌人分割开来,使敌人左右不能相顾,从而对付敌人。随着章邯的一声令下,中军三万人马就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他们都是这支秦军中最精锐的战士,可以做到以一敌二。 在看到中军冲出之后,章邯又命左右两翼的士兵静等在阵前,一旦楚军真的被冲开,那两边人马就掩杀过去,与中军一道对楚军进行围杀。一时间整个战场上杀声震天,秦楚两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斗。秦军占着先发制人和士卒精锐的优势,而楚军则是仗着人多势众,双方一时杀得难分难解。 泗水城中,范增与萧何两人都是留守在此的,虽然早已得到军报说秦军已经离开了泗水附近,但是他们两人也不敢大意,毕竟章邯前些日子连下三城的手段太过厉害,所以他们也怕秦人这次使的是调虎离山之计,故城中的守军并没有放松警惕,而范增二人也总是登上城头确认一下,看是否真的安全。 眼下两人再次登上了城头,萧何与范增二人都是博学之士,在会稽郡时就曾多次见面探讨些学问,如今同在泗水城中更是亲密。虽然萧何知道自己与这个项梁的军师之间的立场是对立的,但还是很佩服范增的学识,所以两人的关系还可说是不错的。范增看了没有情况之后便对萧何道:“萧老弟,我家将军去追那秦军已经有两日了,而刘将军也在昨日就去了,这么长时间为何还不见他们带兵回来呢?难道秦人的这次退兵是另有用意不成?” 萧何其实也在担着心,但看到身边的士卒都在听着两人的谈话,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于是道:“范老不必担心,想那秦人退得如此隐蔽显然是不想我们知道,如果是计就不会这样了。虽然秦军后撤军心必然不定,但秦人的战力还是不容小觑的,或许现在项将军与刘将军正领着大军在与秦人激战呢。只要我们能够守住这泗水城,那两位将军就必然能够平安归来。”话说到这里时,萧何的眼睛看向南面,奇怪道:“那是哪里来的军队?” 范增顺着萧何的目光看去,正看到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向泗水城而来,他也是一惊,因为在楚国境内除了项羽的几万人马之外就没有其他人有这么多士卒了,他心下怕是项羽趁机来夺取泗水郡,到那时自己就要左右为难了。 城上的守军也看到了来军,立刻就有人将弓拉满对准了来军的方向,同时守城的器械也开始往南门搬去,众军已经准备战斗了。但那来军却在离着泗水城还有三里地时就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然后一名士兵便骑马来到城下道:“我们乃是齐国来的援军,应楚王之请前来助贵军守泗水,城中可有管事的人吗?” 萧何和范增对视了一眼,也想起了当日秦楚交战开始的时候楚王曾派使者前往齐国求援一事,看到范增点了头后,萧何才命人问道:“你们说是齐国来的援军可有何凭证?” 那士兵立刻就将手中拿着一卷东西举起来道:“这是楚王在送我家将军赶来的时候交给我们的书信,你们一看便知。” 城上的人便放了一只篮子下去,让他将书信放在里面。书信送上来,范增与萧何仔细看了,确认这的确是楚王的信件之后,才道:“这位将军恕罪,此非常时期,不得不小心行事。”说着便命人将城门打开,让那些齐军进城。 姜环一路行来,终于到了这泗水城,却没有发现一个秦兵,心下很是奇怪,一进城就问道:“不是说泗水城正遭秦大句年围困吗,怎不见一个敌人?” 本来范增二人接到姜环后是打算先恭维感谢几句,然后带了他接风的,不料这姜环却并不是一个注意礼节的人,所以两人也只好实话实说:“在将军来前,秦军就后撤了,刘邦与项梁两位将军正率着人马前去追赶,如今已有两天了。” “原来如此,那请这位先生告诉本将军秦军的去向,让我齐国的人马也可以去追赶一下。”姜环一听这话连忙感兴趣地说道。 “可贵军远路而来,必然已经劳累不堪,何不先在城中歇上一晚再出发呢?”萧何劝道。 “兵贵神速,如今正是追上秦人的最好时机,我们怎可在此干等?还请将秦军的去向告诉本将军。”姜环一心想立功,所以只是一个劲地问秦军的去向。 “他们当然是往西而去了。”范增想到多这几万人马对项梁也有帮助于是便对姜环说道。姜环一听立马就又带着人马出了泗水城往西而去。萧何笑道:“有了这五万人马,那些秦军想来是根本无法逃出升天了。” 而此时,身在九江郡的项羽也已经在整顿人马准备出兵泗水来帮自己的叔父一把了。“虽然我并不将那楚王看在眼里,但如今抵抗秦军的是我家叔父,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了,三军听令,兵发泗水城!”项羽坐在乌骓马上,对着众将士说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乱之始(2) 咸阳城中,胡亥正看着从楚地送来的战报。wWw.将手中不过数百字的竹简“啪”的一声扔在了龙案上之后,胡亥有些恼怒地道:“章邯带了我十万精兵出征,不料却只是一开始取下了三城而已,一旦遇到楚人的抵抗就难以自作寸进,一座泗水城就挡了他足有数月。难道朕对他带兵的本事太高看了吗?” 胡亥的话既象是自言自语,有象是在对将战报送给他的子婴说的。子婴看了看胡亥的脸色,这才小心地道:“皇帝,其实楚人确是勇悍,而听说这次楚人更是难得的团结居然凑了二十万人马出来,所以章将军难以取胜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依臣之见,皇帝还是应该再派大军前去相助,这样才能助章将军迅速平定楚地。” “可是如今我大秦境内可动用的兵力已经不多,而且那扶苏虽然表面上已经和我们议和但其心依旧不可测,朕也不得不小心地应付着,又到哪再去找一支强兵给章邯呢?” “皇帝难道忘记了函谷关中的那支精兵了吗?那可有数万之众啊,而且他们的战斗力更是我大秦所有军队之首,此时何不派他们前去以助章将军呢?”子婴提议道。 胡亥先是一愣,随即摇头道:“这函谷关中的精兵乃是我大秦国土最后的保障,岂可轻易调出去?当年六国之所以不能奈我大秦何,其中除了我大秦用的策略之外,这函谷关的险峻和守关将士的效死也是极关键的。我大秦历代先祖都留下话来,不到危亡之时不可让函谷关的精兵外出,朕不能坏了这规矩。” “皇帝,前次章将军灭陈胜吴广等反贼时不就动用了他们吗?”子婴继续劝道。 胡亥解释道:“上次乱军已经接近函谷关,让他们出关去将敌人除了也是应该的,但这次劳师远征则是完全将我大秦的根基都搬去了楚地,这太过于冒险了。”但显然子婴的话还有或多或少地打动了胡亥,在解释了一下之后,他又道:“你且让朕再考虑一下。” 子婴看到胡亥的脸上已有些意动的样子,便不再催逼,转而向他陈述起其他各郡发生的事情来。直到看天色不早了,他才离开了皇宫往自己的府第而去。 赵高府中,赵高听着来人将胡亥与子婴的对话说给自己听,他微笑着听完全部,然后道:“这胡亥到如今居然还能保持这份清醒倒也是难得,但是他想要将那几万精兵留着作为最后的屏障却是万万不行的。函谷关离咸阳不过几日路程,若让他们得到了消息赶来,我的大计可就要落空了,如今只有让他赶快将这支军队也调离咸阳附近,才能让我的计策得以成功。”说到这里他对来人说道:“你回去和你家主人说,无论如何也要让皇帝将这支军队调出去,不然一切都不用提了。” 来人忙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就离开了赵府。赵高看着手中的战报,说道:“章邯啊,现在老夫就只有希望你能在楚地保持这不胜不败的样子久一点了!” 姜环带着五万人马又一次向前进发,但是现在的齐兵与来时的懒洋洋的样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来时他们只是受齐王的命令来援助楚人,他们一想到赶到后就要与如狼似虎的秦军作战心中就完全没有底,再加上不是为自己的国家作战而是为一个刚刚才打过自己的敌人作战时,全军上下的士气就更低下了。但因为王命难违,所以他们再不情愿也只好来了,只是一路之上能拖就拖,所以从会稽到泗水不过几百里路程他们却走了足足有近半个月才赶到。但现在听说秦军是引军后退,而自己则是前去追杀,这种好事他们当然不会错过了,而且在战胜秦军之后自己还能够得到奖赏,所以他们的脚步也变得快了起来,五万人马就如只有五千人马的速度一般向西而去。 在经过一日的奔波,他们终于看到了前方沙尘漫天,显然正有两支人马在大战。姜环一看大喜道:“看来秦军还没有被楚人完全歼灭,我们现在冲上去正好给秦人以致命的一击!”说着便命最精锐的军队冲在了最前面,向远处的秦军发起了进攻。 刘邦带着人马已经和秦人战了有三日了,这三日里也不知有多少楚兵死在了此地,但是现在却不是计较这个时候,只有咬紧牙关,撑到最后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时刘邦刚命一支人马从侧面绕过去,想对秦军的后侧进行攻击,也好使秦军不能全力从正面攻击自己。当日与秦军初战时他们的鱼鳞阵就是在正面突击时差点将自己的十多万大军给截成两段,要不是自己及时想到对策,恐怕就已经被秦军给打败了。所以之后刘邦就不给秦军权利从正面一击的机会了,不断地派出人马从另侧和远处对秦军发起进攻,让他们无法用士卒在战斗力上的优势来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也好在楚军的人比秦军多,不然经过这几日的损耗,楚军也要败在秦军手下了。 刘邦将一支人马派出之后,就地坐了下来闭上了双目养起神来,这三日间,双方根本就没有停过手,作为主将的他更是不能有一时的休息。此时他已经劳累到不行了,就趁这秦军还没有攻上来的时候先休息一下。但他刚闭上双眼,一名亲兵就大声地对他道:“将军,有斥候来报我军的后方突然传来了喊杀声,看其带起的烟尘人数怕有数万。” “什么?”刘邦被这话惊得全身一软,差点就趴在了地上,“秦军不是只有十万吗,怎么后方还有数万人马?难道我刘邦当真要战死在此地了吗?”悲观地想着自己的下场,刘邦急忙随着那来报的斥候往后方跑去,他的心中还存着万一的侥幸,如果来的是楚国的援兵,那自己就可以大胜秦军了。虽然他也清楚地知道楚国内部已经没有更多的士兵能够上战场来了。到了后阵,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那漫天的尘土,同时耳中也听到了冲霄的喊杀声,显然他们离此地已经不远了。 这时一名冒着生命危险在后观望的斥候跑了回来,看到刘邦后大叫道:“将军大喜啊,是齐国的援军到了!是齐国的援军到了!”听到这个消息,刘邦只觉得自己是从死尸堆中爬出来的一样幸运,忙说道:“快带我去见那位带军来的将军。”这时他也已经看到来军正前方的那面巨大的绣着“齐”字的大旗,忙骑马迎了上去。 姜环也迎上前来,两人没有来得及寒暄,刘邦就已经开口道:“这位将军你来的太及时了,我军正与秦军杀得难分难解,只要贵军一出兵,必然可以将这些秦兵击溃了。” 此时的姜环也已经看出情况并不是象自己想象的那样乐观,楚兵在局面上不但没有占据优势,而且看上去是在被秦军压着打,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他自然不会站在一边看两军交锋了,于是也不客气,点头道:“将军放心,我齐国的大军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助你将秦军赶走的。”说完就命麾下的的众将士排好阵型准备冲锋了。 “等等,”刘邦忙阻止他道,“这位将军,现在你齐国的大军成了这次战斗胜败的关键,我们大可以趁着秦军还没有发觉你们的出现的时候从侧翼偷袭他们,只要你我配合得当,这十万秦军必败无疑。” 姜环一想也对,自己带兵从侧翼发起攻击,那秦军的防御必然不会太过重视,那自己的伤亡也可以小些。于是便听取了刘邦的建议,带着五万人马悄悄地改变了方向,向秦军的身侧而去。 章邯经过三日的大战已经发现对面的将领在战略上与自己无法抗衡,只要再打上几仗,自己就能完全掌握对方排兵布阵的手法,到时候就能一举歼灭他们,所以他的心里还是很闲适的。此时他正在和被俘的项梁说着话:“项将军你也看到了,你们楚和虽然人多势众,但依旧无法与我大秦的雄师抗衡,我劝你还是降了我大秦,然后出去将那些楚兵招纳过来,本将军必然会在皇帝那为你请功的。”这几日来,章邯一直在劝说着项梁投降,但是项梁给他的回应只是用冷冷的眼神看着他,不发一言。 “将军,楚军中的一支队伍绕向了我们的后方,显然是想趁我军不注意从后面偷袭我们。”一名亲兵来到章邯跟前说道。 “哼,下令让白班带五千人去将他们解决掉。”章邯不以为意地道,随后又看向项梁:“项将军你也看到了你楚军的主将只有这一招可用了,看来用不了三日,我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杀光了。”他的话音刚落,又一名亲兵急步进来道:“将军,一支数万人的敌军突然从我军的右侧攻来,王离将军快要抵敌不住了。” “难道楚人是要孤注一掷了吗?居然派了近半人马从侧面发起攻击,好,那本将军就用大军正面将你击溃。”章邯说着走向了大军的前沿。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乱之始(3) 章邯带着剩下不到五万人的兵马狼狈地朝后退去,在他们的身后则是齐楚两国联军的近二十万的追兵,这一次他们真的成为了被追击的对象。wWW。看着周围神色慌张的将领和士兵,章邯只觉得满嘴发苦,只因为自己太过于自信,才没有让斥候在与楚军交战之后还在楚军的身后进行查探,这便导致了自己完全不知道楚军居然会平白多出数万人。战略是的失算导致了整个局面的颠倒,他也从猎人变成了敌人围追堵截的猎物。 章邯还记得自己命中军尽全力突袭楚军的中军时,心中可是踌躇满志的,因为他认为既然楚军派了近半人马来袭自己的边路,那他们的中路必然空虚,而只要自己的中军进攻的速度够快,则必然能在对方的军队还没有打破己方边路的时候就已经杀到了楚军的阵中,将对方的帅旗砍倒了,而只要帅旗一倒,对方突袭自己边路的人马必然大乱,那中军就胜券在握了。 这几日里,虽然大家是在平原上作战,但楚军依旧摆出了防御的阵型,加上楚军人数众多,所以章邯才一直拿他们没有办法。这次楚人居然派了近半人马主动出击,这可让章邯欣喜不已。而他对自己中军的战力又是十分的信任,如果在人数相差不是太大的情况下,这些楚军绝对挡不住自己中军的倾力一击的。所以在章邯想来战斗就快要以自己的胜利而告终了,接着自己就可以挥军直取泗水,然后便是整个楚地。 但是他的美梦才开始做就破灭了,中军的突击才杀到楚军阵前就被楚军严密地挡住了。三万中军却有近十万楚军来抵挡,不但他们不能再作寸进,而且还被数倍的敌人杀得连连后退,要不是在战力和装备上秦军都比楚军要好上许多,恐怕他们就要被全部歼灭了。 章邯一看,忙又派出了两万人马从楚军的两侧攻去,在他看来,既然楚军的正面聚集了十万人马再加上向自己袭来的数万人马,那楚军应当没有其他的人马防守两侧了。但其结果还是大出章邯的预料,这两万人马也完全被楚军挡了下来,这时章邯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似乎楚军的人数并不止自己知道的十多万,而是到了近二十万之数。 但还没等他想通其中的关键的时候,向自己侧面袭来的敌军已经攻破了自己的防线,向中军杀来,同时秦军出击的中军也被楚人的十万大军打得连连后退,从而使楚军也顺势攻了过来。一刹那间,形势突然逆转,秦军变成了三面遇敌,只剩下招架之力了。 身在中军的章邯接到来自三面的战报,脸色越来越是难看,而在身边本来一直面有愁容的项梁却是面露喜色:“章将军,想不到你虽然诡计多端,终还是不敌我大楚的将士吧。” 听出了项梁的幸灾乐祸,章邯脸色跟是难看,他来到项梁身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襟道:“说,你楚国是否还有其他的援军?”说到援军的时候,章邯突然想到了自己早前几日得到的战报,说是齐国援楚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他恍然道:“原来是他们,我居然将这支人马给忘在了脑后。”说着后悔不已。随即他看着一脸得意的项梁道:“你得意什么,既然你在我手中,我就可以用你来威胁楚军暂停攻击。”说着就命人将项梁拖了出去。在此胜败的重要关头,章邯已经不再讲什么要将项梁收为己用的话了,他只想用项梁的命来为自己争得一些时间。 “对面的楚军听着,你们的主将项梁在此,如果不想他人头落地就停下攻击,不然就为他收尸吧!”一名秦兵将项梁拖到了两军阵前,在混乱的战场上大声说道,也亏得他的嗓门够大,居然能够让在大战中的两军将士都听到了。 然后楚军的进攻果然缓了一下,刘邦也带着人出现在了阵前,要章邯也出来一谈。章邯看到这情况当然也就出阵了,两军主将便隔着里许距离通过各自的士兵交谈了起来。 “你家主将项梁在此,若还想他保住性命的,就后退十里!”章邯的话根本不容反驳。 “作为将领,他早就应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我军不可能接受你的条件,但要是你可将项将军放回我阵中,我可答应让你军安全地撤出楚地而不加阻拦。”刘邦却根本不为所动。 就在双方主将在讨价还价的时候,正在攻打秦军侧面的齐军却突然再次发起了攻击,这让章邯很是恼怒。但随后的事情却更是让他瞠目结舌,从楚军的阵中突然射出了一支冷箭直奔项梁。因为秦人压根就没想到楚军居然会对项梁射冷箭,所以当箭射到项梁跟前时,围在他身边的秦军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然后这个在楚国战功彪炳,权势一时无两的大将军就这样在两军阵前被一支不知是哪个楚军射出来的箭给夺去了生命。 在场的数十万大军都亲眼见到了这让人震惊的一幕,一个本来就算是被敌军抓住也不敢轻易将他处死的三军主将,居然就这么简单地就被杀死在两军阵前,而且杀他的还不知是什么人,足可以让所有人都呆住。但其实项梁也是人,他的生命和在战场上的所有的战士的生命完全一样,可能轰轰烈烈地战死,当然也可能象现在这样糊里糊涂地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色手中。 在众人还在发呆的时候,刘邦第一个醒了过来,他手中的长剑一指,大声道:“秦人杀我项梁将军,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三军将士听令,给我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所有的楚军都大声喊着这八个字,然后全军向秦人冲杀过来。 正所谓哀兵必胜,再加上有两侧的齐军相助,楚军很快就将秦人的阵型冲开,两军进行了殊死的搏斗,最终还是秦军在人数上处于劣势而至使大败。在损失了五万人马之后,章邯才带着剩余的人马与楚军间拉开了距离,往陈郡而去,但是身后的楚齐联军却没有放松对他们的追击,依旧是紧随其后。 章邯带着人马一路往西北撤退,心中满是后悔,自己这一战可说是犯了无数个错误。从一开始没有派斥候关注敌情,到相信只靠一个项梁就可以使楚军退兵,再到当项梁死时自己被这突发事件夺了心神而没有真正做好准备,这一系列的错误导致了今天的大败。但现在却不是后悔的时候,他不但要领着将士往后退却,同时还要沿路派出一些精兵阻挡楚军的前进,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大军能够安全地退回陈郡。所以他对项梁的死也没有多做思考,在他想来或许是楚军中的某个弓箭手因为紧张而使箭射了出来,好巧不巧地射中了项梁。 但是情况真的是这样吗? 不是,刘邦此时可说的兴奋莫名,他不但将来犯的秦军打得大败,而且还将自己想要除掉的人也在众人眼前将他射死了。“老樊,你在天之灵可以稍稍感到安慰了,因为你其中的一个仇人已经被人用计杀掉了。等到我将秦军击退之后,便可在楚国得到极大的权力,到时我会亲自带兵去将你的另一个仇人项羽也除掉。”刘邦骑在马上指挥着大军向前追去,但他的心中却是在对着已经死去的樊哙祷告着。 当听到秦军将项梁捉去时,刘邦就知道自己的一个心愿就可以达成了。但不料随后秦军居然会想到用项梁来威胁自己退军。刘邦知道项梁在楚军中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如果自己一力不准对方的条件,仍然带兵出击,必然会使军士的战意大减,但真要他为了项梁而退军别说楚王那自己无法交代,就算是自己这关也过不了。刘邦很是矛盾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条既可让项梁死去从而报了仇,又可用他的死激励起楚军将士的计策,于是他便命一名从起兵时就跟随自己的弓手埋在了大军的最前线。当自己和章邯在阵前对话的时候,那名弓手的箭就射向了被绑在秦军阵前的项梁。想到项梁中箭时那鲜血满身的样子和那满眼的不可置信,刘邦只觉得想要大笑几声才能够抒发出自己心中的喜悦。 楚军因为项梁的死而激起了无穷的战斗力,不但将秦军打得大败,而且还紧随其后,要将这些敌人完全歼灭掉,这也是刘邦这条计策所产生的另一个作用。 但是刘邦个不到的是这一战不过是楚地大乱的开始,随着项梁的死去,整个楚国将会面临真正的威胁,那威胁是来自正带着数万大军前来泗水郡的项羽,当他知道自己的叔父死去的时候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是没有人能够猜到的。 同时让刘邦想不到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当大军在追着秦军的时候,几名项家子弟已经偷偷地离开了大军,赶去泗水郡报讯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乱纷纭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秦人守城而楚军进攻了。 q i s h u 9 9 . c o m自从那日在平原上项梁死后,楚齐联军就对大败而走的秦军紧追不舍。但因为章邯在一路上留下了不少伏兵,终于也使楚军无法及时追上他们,秦军得以安全地退回了陈郡。但他们才关上城门不久,楚军也到了,,很快的二十万大军就将陈郡围了个水泄不通。可是在楚军到来之前,章邯已经派了快马赶往了咸阳,在这危急关头,章邯只得向朝廷求救,希望胡亥能够再派大军前来相助。 好在有这陈郡可作为依靠,所以秦军虽然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再加上人数上眼不及齐楚联军,但还是站稳了脚跟,和他们隔城对峙起来。而楚军因为连日的苦战再加上这几日的长途追击,也是劳累不堪,所以齐楚联军在将陈郡包围了之后也并不急着进攻,而是按兵不动,等将士的元气恢复后再想办法。同时刘邦也派人赶往泗水将这一战的情况告诉留守在那的萧何,让他向楚王报捷,同时也是让泗水的士卒将攻城的器械运来。 但是他的人还没有到泗水的时候,项家的那几名子弟已经返回到了泗水城。见了范增之后就将项梁战死的消息告诉了他,但因为他们身处数万大军之中,所以并没有发现那使项梁弊命的一箭是从自家阵中射出的,只知是因为刘邦的不肯妥协才使项梁死在两军阵前。但这已经足够使他们对刘邦怀恨在心了。 “先生,如今大将军已经被刘邦害死,我们必然会成为他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我们如果不抢先动手,恐怕等他回军之时就好似我们丧命之日了。”一人说道,语气中满是愤恨。 范增的心中虽然也满是愤怒,但是他却不认为自己现在的力量可以与刘邦作对,现在刘邦可掌握着近二十万的人马,而在这泗水城中也有一个他的心腹之人萧何在,城中那一万热那么也未必全部肯听自己的号令,如果现在想对付刘邦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范增叹了口气道:“现在我手中没有军权,而刘邦却是大权在手,就算我们抢先动手了也无法对他起到什么伤害,你们的想法恐怕无法施行。” 那些项家子弟刚才那么说也是一时气愤,此时听到范增的话,才醒悟过来,现在和刘邦间的实力差得太远了,的确无法为项梁报仇,众人的脸上都满是悲愤。突然一人道:“但是项羽将军手中还有数万人马,我们何不去投奔他,而以项羽将军的本领他一定能将刘邦除掉为项梁将军报仇的。”其他几人一听都纷纷附和,认为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范增看着他们的样子,知道自己是无法让他们暂时和刘邦虚以委蛇的,便道:“那你们就趁着消息还没有传来的时候去九江找项羽吧,但要劝他谋定而后动,万不可意气用事。” “那先生你呢?” “我若离开了必然会为那萧何所察觉,那我们谁都走不了,只有当项羽带兵将刘邦除掉之后,我才可和项羽见面。而且我在这里也可以起到探听他们行动的作用。事不宜迟,你们这就出城去吧。”范增依旧很是镇定,并没有因为项梁的死而乱了阵脚。 于是当夜,这几名项家的子弟就离开了泗水城往九江而去。但他们并没有跑多远,在出了泗水城不过数百里的地方便遇上了带着大军想要来助项梁的项羽。听了这几人的叙述之后,虽然项羽还不清楚这项梁究竟是死在哪方手中,但是已经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害死项梁的肯定有刘邦的一份“功劳”。“你们说现在刘邦正带着大军追赶秦军往陈郡而去了?”项他的心思比较细,问到了点子上。 “是的,楚齐两国的大军多赶往了陈郡,想必一时半会他们还无法取下陈郡,将秦人赶离我大楚的地界?”一人应道。 项他摊开了一份用皮革制成的地图,指着坼郡、泗水郡道:“将军,如今刘邦的大军在陈郡,那这泗水城中的守兵必不太多,既然我们要为梁将军报仇,何不出兵将这泗水郡也取了下来。一旦刘邦的后勤失了保障,他必然无心作战,我们便可借秦人的手先铲除他的一部分实力,等到他回到泗水城时我们将他杀掉的可能性也大上一些。” “对,城中现在必然还有忠于我项家的兵马,再加上有范先生在内接应,这泗水城要攻下来必不难。传令三军,趁夜行军,我要在后日就对那泗水城发起进攻。既然叔父是因这楚国而死,我就要将它取下来,作为我项家的根基之地,从而图取天下!”项羽豪气干云地说道。从来他都只想着能够打出自己的一片天下,但碍于项梁的存在而不打楚国的主意,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已经改变了主意,决定夺楚国的政权以自立了。 这支人马都是项梁和项羽当年培养出来的楚国最善战的将士所组成的,所以就算是在夜间行军,其速度也不在白日行军之下,同时由于他们都是项梁和项羽一手训练出来的,所以一听到项梁是被刘邦害死的之后,便同仇敌忾,要拿刘邦的性命为项梁报仇。所以一路之上大军没有多作耽搁就赶到了泗水城。 当项羽的军队赶到泗水城时,守城的将士还在打着瞌睡,一看到举着“项”字大旗的军队突然对自己发起了攻击,那些士兵还以为是项梁带着阴兵杀了来,一时慌了手脚。连该有的守城本领都完全没有发挥出来,就让项羽的军队登上了城头。只花了一个时辰,项羽就已经将这挡了秦军足有数月之久的泗水城给攻了下来。当然这并不是项羽的军队比秦军要厉害,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进攻太出乎守军的预料,再加上军士以为是项梁带着阴进来攻,一时失了斗志,才让他轻松入城。 萧何在听说有打着项字大旗的队伍正在攻城时,就已经猜到是项羽攻来了,这是当他听到刘邦派来的人说起项梁已死的事后就能够想到的,只是他想不到自己才知道这个消息项羽的大军就攻来了,所以他也无法及时作出相对应的措施,只来得及在项羽破城之前带着几名亲信从另一边开了城门逃了出去,将消息送给正在与秦人作战的刘邦,好让他有个准备。 “臣以十万之众连破楚地东、砀、陈三郡,而后更是兵锋直指泗水,不料楚人却是顽抗到底,居然顷全国之力共计二十万人马驰援泗水,更是坚守不出欲与我大秦军队在那泗水城下耗时日。臣为将楚军引出城来,遂诈称朝廷有命引大军往后退却。楚人果然中计,引兵来追,在一山谷中臣尽歼追来的三万余楚军并生擒其主将项梁,但不料项梁所部不过是先锋,气候更有十数万楚军追来,臣与其激战数日难分胜负。气候却有齐国贼兵来到,突袭我军侧翼,致使我大军败于楚人之手,不得以下臣领兵退守陈郡。如今唯有坚守陈郡以待朝廷大军来援。罪将章邯顿首。”一封书简被胡亥看了之后掷在了大殿的地上,他怒气冲冲地道:“朕还当章邯带着十万大军前去必可将那楚地完全收复,不料却被他们打得大败,那和当日白班与赵长克的失败有何不同,真是废物,如今却还想着向我求兵!” 赵高在接到这封从陈郡送来的求援书信之后,就觉得是一个让胡亥同意将函谷关的兵马调出去的好机会,同时甚至可以让胡亥派更多的大军出去,到时候自己计划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听胡亥这么说,赵高忙替章邯说好话道:“其实章将军已经是当世用兵的第一人了。要不是在兵力上确实不如楚人太多,恐怕他也不会败在楚人手中。而且他还将楚国最厉害的将领项梁给杀了,这对我们今后灭楚有很大的帮助。如果现在不一口气将楚地收回来,恐怕今后再想收复楚地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同时这也会打击到章将军的的自信,怕他以后再面对楚军时无法再如现在一般,所以臣请皇帝下旨再派大军前去援助章将军,以助他彻底将楚国灭掉。” 子婴也在一旁附和道:“这次赵大人所言甚是,只要皇帝派大军前去楚地,则楚必被我所灭,到时再将齐国和扶苏灭掉,我大秦天下就又恢复旧观了。” 胡亥看看赵高,又看看子婴,过了良久才点头道:“那朕就如章邯所请,命守函谷关的大军出关相助,同时将各郡县的人马也都集结起来,同赴楚地,朕这一次一定要将这楚地收回来,将那些乱臣贼子全部诛杀!”他说完便开始写起了圣旨。 正在下首的赵高和子婴相互间打了个眼色,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乱纷纭(2) 三日之后,圣旨便已经传到了函谷关中,同时拱卫咸阳的军队也抽调了一半出来,再加上在各地征调的士卒,这一次将要支援伐楚的章邯的人马到了十万之数。前后加起来二十万人马,对如今的秦来说已经也是将能动用的士卒差不多都动用了。和楚人相比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二十万人马都是军士,都曾拿过兵器上过战场,而楚人的二十万则有许多是寻常百姓。 这日天刚放亮,胡亥就亲自来到咸阳的午门前,站在数万人马身前,胡亥道:“这次你们去楚地唯一的目的就是将那些乱臣贼子都歼灭了。只要你们能够灭楚归来,朕必然不会亏待你们,到时候论功行赏,每人都能成我大秦的官吏,都能拿到楚国的珍宝。”他的话引来了众军士的欢呼,如今他们的士气很是高昂,只想着自己能够立刻到了楚地将会稽郡取下。 数万人马在胡亥的注视下慢慢离开了咸阳城,胡亥也在一众侍卫的护卫下往宫里走去。虽然现在咸阳的防御力量是从他登基以来最弱的,但他相信子婴的能力一定可以让咸阳城稳如泰山,而且如今他们的敌人只剩下楚和齐两国,扶苏又已经议和了,所以他并不担心咸阳城会受到攻击。 赵高府中,数千名食客正站在院子里,手中的兵器都是新造的,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寒光,众人的眼中都露着嗜血的亮光。他们都是赵高这些年来从全国各地找来的亡命之徒,他们或是身上背着人命,或是某地被官府通缉的要犯,只要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都得被处一极刑,但赵高却将他们留在府中养了起来。这些人自从赵高有了一定的权力就开始搜罗了,当时他是怕赢政猜忌自己所以才在府中留了一支武装。他虽然见过吕不韦的三千食客被秦大军一夜荡平,但依旧认定这些亡命徒在关键时候能够帮自己。之后则是用他们防着一旦扶苏即位后会对自己不利,但那些年赵高可说是一帆风顺,所有事情都如他所预料的发展,这些亡命徒便也没有用武之地。随后胡亥更是对他言听计从,这些人就更用不上了。待得和胡亥之间的关系恶化,又有章邯带着兵马镇守咸阳,赵高也很明白这些人和正规的军队相比还差得太原,所以他也一直不敢动用这些人。直到今天,拱卫咸阳的军队差不多都调离了,留下来的也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只是宫中的几百卫士才是阻碍的时候,他才准备动用这数千人。 赵高的眼睛扫了全场一遍道:“老夫养你们也有好些年了,一直以来都没有要求你们做什么,但今日就是你们报答我的时候。只要杀进宫去将那昏君胡亥杀掉,你们都是新帝的开国功臣,到时候不但可以恢复你们原来的身份,而且还可以封你们为官,你们可愿随我一同冒这一次险而得到终生的荣华富贵啊?” “我等愿随赵大人杀进宫去,大人你说吧,我们什么时间出发?”其中一个领头的名叫柳屠的人说道。他当年只是一个屠夫,但却因为看上了当地的一个有夫之妇就将她的丈夫以及全家都给杀了,可说是心狠手辣。 “今晚初更,我会借口军情进宫去,待我领着几人进去之后,你们就将那些侍卫除掉,然后打开宫门,随我一同杀进去。”赵高说道。这些年来,对于如何杀进宫中去的策略他已经是计划得很是清楚了,只差实践一下了。 众亡命看赵高早已成竹在胸,对他的信心就更足了。 时已初更,咸阳城中陷入了一片安静。自从秦始皇以来,咸阳城就有宵禁,如今世道更是不靖,所以这宵禁就管得更严,只要是无故夜晚上街来的,便以谋逆之罪论处,直接就地处决。所以现在城中除了偶尔的几名巡城士兵,便没有了人影。 赵高府门突然大开,一辆马车载着赵高向皇宫而去,随在马车旁边的是近百名侍卫,这对巡街的士兵来说已经是见惯了的情形,他们甚至没有上去问一些,就站在一边放那马车离开。同一时间的,从赵府的后门与偏门也有数百到上千人走出来,直奔皇宫而去,这一路上的士兵显然已经得了吩咐,对此视若无睹,任其离开。 皇宫里本来有着上千名守卫在晚上值夜的,但如今因为城中的近半人马调往了楚地,所以只剩下不到三百人,而且还是轮流守卫,每一班只得百多人。这时正是春夏之交,白天人都打不起精神来,更不用说这晚上了,看守宫门的几人也是迷迷瞪瞪的。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车声,其中一个什长推了一把身边的士兵道:“去看看,是什么人大半夜的跑来皇宫。”那士卒不情愿地咕哝了一句就向外走去,然后便看到了赵高那辆颇有名气的马车,忙跑回来道:“是赵丞相的马车。”那什长点了点头,也不以为意道:“那就打开宫门吧,赵大人必有何要事须进宫与皇帝商量。后面的士兵立刻走了进去,对门内的士兵传了一句话,不一会儿,宫门便开了一条只容一人进出的小缝,单等赵高进去。 门刚打开,赵高的马车就到了,门两边的士兵忙行了礼,然后等着赵高从车上下来,进宫去。不料等来的不是赵高,而是一名侍卫打扮的人,他来到几人跟前道:“丞相有急事须进宫去,但他身上有病吹不得风,就劳烦几位将门打得大点,好让这车也能够进去。”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以前还真没遇到过这情况,一时也不好答应下来。那什长忙上前赔笑道:“这位将军,这可不是我们几个能说了算的,且让小的进去与守门的说上一声,看皇帝是否准许。”说着转身就要进门里去问问。 就在他一转身,刚好挡住了其他几名士兵的视线的一刹那间,马车后面突然蹿出来好几名侍卫,他们的身手很是矫捷,只一下子就到了那什长和士兵的跟前,同时从他们的手中寒光闪起,那几名士兵连什么事都还不知道就被划开了咽喉倒在了地上。 随后马车继续向前,那几人在杀了人后飞快地将尸体拖到了一边,又将那宫门打了开来。里面的守兵突然看到那宫门打了开来,不觉走到门前问道:“什么事?难道不知规矩吗?” 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回答道:“是赵大人身上有恙下不得马车,所以我们才打开宫门放他进来。” 里面的守军只当是外面的人自作主张将门打开的,也不起疑心,只是说道:“倘若皇帝怪罪下来,这祸可是你们闯的,这处罚也得你们担当。”他也不敢得罪了赵高,所以只想把自己择出去就可以了。但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几条人影蹿到了自己和一众士卒的身前,随即便只觉的咽喉处一阵刺痛,接着就没有知觉了。 干净利落地将这十多名守门的士兵杀掉后,就有一人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了在门前晃了三晃,立刻就有数千名埋伏在那的人拥了进来。赵高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留下五百人看住这宫门,其他人随我进去,但见有人就给我杀了!”数千人就跟在马趁周边朝宫里杀去,那些巡夜的士卒往往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来就被这些人给杀了。 赵高也是轻驾熟路率着这一众人直趋胡亥的寝宫,一路上便是那些宫女内侍也是一个不留。不一会儿已经杀得整个皇宫成了一片血地。 此时胡亥正同几名美女嬉戏完毕,正想着要就寝呢,突然隐隐传来了车轮声,胡亥一惊,忙从榻上爬起身来,只披了一件长袍就在一名内侍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大声问道:“是什么人大半夜的找死扰朕的清梦啊?” 守卫在寝宫边上的几名侍卫也跑了过来,抽出了腰刀,大步上去看个清楚。 “起火!”随着一声令下,马车周围突然亮起了一排火把,这才让这些侍卫看到了面前的情景。只见一辆马车停在身前不远处,但让他们惊心的却是马车周围那毫无声息的数千人,若不是有火把照着,他们绝对不会发现这里有数千人之多。 赵高此时才从车里走了出来,对胡亥笑道:“皇帝,你看老奴手下的这些人还看得过眼吧?” “赵高,你。。。你夤夜带这么多人入宫所为。。。所为何事?”胡亥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赵高的目的,但还是质问道,只是听语气却并无多少威势。 “胡亥。你还真当自己是皇帝啊。当日有章邯之流护着你,又有无数人马的保护,我是拿你没有办法,但如今可就不同,现在整个咸阳城都已落在我的手里,今天我就要让天下换个主子。你要是识相的就自我了断,也省得我担上弑主的名声,不然就别怪他们对你动手了。” 胡亥一听果然是要杀了自己,脸色刷地就白了,看了看周围只有十多名侍卫,而对方则有数千人,知道自己是活不了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乱纷纭(3) “到底是战还是退,是留还是走?”这个问题在刘邦的脑海中已经盘旋了良久。他怎么也想不到项羽会突然出兵攻打泗水郡,在他想来项羽虽然自立一郡不再听从楚王的号令,但毕竟是楚人,还不至于真的做出危害楚国的事来。但前些日子萧何连夜跑来对自己说泗水郡却真的为项羽所夺,也就是说自己的后路已经没有了,此时这二十万大军已经人心惶惶,已经有不少将领来向自己进言,请自己带兵回去将泗水夺回来。但是刘邦知道这退兵打泗水说的虽然容易,但其实却是千难万难。自己大破了秦兵,章邯必定恨自己入骨,一旦看他引军后撤,章邯必然会如自己前些日子一样会趁机出兵袭自己后路,到那时自己的损失就大了。而那泗水城的难攻自己也是清楚的,就连秦军如此精锐的军队都数月无法取下泗水城,自己这支军心不稳的楚军能取得下吗?更让刘邦担心的还是粮草的问题,现在军中的粮食已经只够三日食用了,再不弄些粮草来恐怕这二十多万士卒就要哗变了。 现在的刘邦实可说是进不得也退不得,现在他只希望能够立刻取下这陈郡,只要有了立足之地,到时候再向会稽求粮,然后慢慢地对付项羽。可是如今看这陈郡的架势一时半会也是取不下来的,所以刘邦现在很是矛盾,其实他现在最想做的还是带兵退回会稽,但想到秦军会尾追而来再加上还要路过项羽现在镇守的泗水郡他的心里就没了底。 萧何此时出现在他的大营外,自从泗水郡赶来后,萧何因为受了惊吓再加上一路奔波就病倒了,直到现在才稍稍好了些,能够下榻走走了。他走进大帐,对刘邦道:“沛公,都是我无防备才致使项羽突袭泗水成功,不然沛公也不会如此进退两难。”说着还轻声咳嗽了两声。 刘邦看到萧何进来,忙让他坐下道:“老萧你身体未愈,就不要到处走动了。这泗水城被项羽夺下的罪过也并不在你一人,就算你早有防备就靠那范增以及其他项家的人这泗水城还是会被项羽所夺。而且虽然没有了泗水城,我也不至于进退失策,毕竟我手中还有二十万人马,而且楚王也很快就会知道这事,想来他必然会派人来与我们联系,到时自有粮草运来。” 萧何知道这是刘邦怕自己担心而说的安慰话,他露出感动的神情道:“我这次来就是想到了一个可解眼下之局的办法,来说与沛公听的。”萧何说到这里又咳了几下。 “有何办法能解如今之危?”刘邦听到此话心中一喜,忙问道。 “现在章邯也是进不得退不得,与我军的情况一样,我们何不派人入城与他们议和呢?只要章邯肯议和,那我军则可安然退回会稽,到时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沛公还可带兵去将泗水夺了回来,顺便可将项羽除了。”萧何轻声说道。 刘邦蹙眉道:“但这章邯恨我等入骨,如何肯与我们议和呢?” “这不须担心,需知这陈郡中的秦军其实也是无粮无草,这样下去必然两败俱伤,若那章邯真是一代名将自懂得保存实力的道理。而且我们大可将这陈郡先交给他,待日后再兴兵来取便是。” 刘邦沉吟了半晌,才道:“那我就派人入城与章邯谈谈,只希望真如老萧你所说的那样。” 此时陈郡中的章邯也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城中的士兵多身上有伤,但是城中却缺医少药,再加上粮草在那场大败中丢了一大半,士卒们的口粮已经在日渐减少了。若不是靠着他的威名弹压,恐怕这些秦兵都要开城逃跑了。而章邯也是每日站在城头西望,只望咸阳的救兵早日到来,但他的脖子都等长了,那援军还是不见踪影。 这日他刚登上城头,就听到了白班在问王离:“王兄,你说皇帝会再派大军来助我们吗?章将军派出去的人已经有好些日子了,怎还不见人来,莫非那人在半道上被楚人杀了?” 王离心中其实也完全没底,但看到周围的士卒都在看着自己二人,知道自己的话会对军心起大作用,于是便道:“白将军你太过多虑了,我们这里可是大秦的精兵啊,朝廷必然不会丢下我们不管。想来朝廷得从四处调人马赶来,这就需要不少时日,再加上那些粮草辎重,总也要些时候,所以我想需要些时候有是应当的。” 章邯走到了二人面前道:“王将军说的很是,依我之见,那援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带着我们需要的粮草辎重赶来。到时候我们便可将城外的这些楚军一举歼灭。”虽然他的话里充满了信心,其实却也是惴惴不安。 三人在巡视了一下城头之后就往下走,看到四下里没有士卒,王离才压低声音道:“将军,朝廷真的会派援军来吗?若他们不来我们当如何是好?” 章邯苦笑道:“当这军士的面你可千万不能如此说,其实我也不能肯定。就连那送信的人能否安全抵达咸阳我都说不准,而皇帝的为人我也很是清楚,对不能成事的将领他也会弃如弊履。所以这援军是否会到我也说不好啊。” 两人听章邯也完全没有信心,心下更是忐忑,都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将军,城外有楚国的使者求见。”他们刚走下城楼,就有一名士卒上来说道。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后,章邯道:“将他叫进来去大堂见我。”说着就向这陈郡太手府的大堂而去。 这陈郡地方小,所以便连这太守府也小,虽然名为大堂,其实也就是一并不很大的房子。章邯坐在正中的一个席位上,左右坐了王白二人,静等着那使者来见自己。 “楚使叶时见过三位将军。”那使者进得大堂拱手之后道,“今日我是奉我家刘将军之命来和你秦军谈和的。” “谈和?如今我双方可不是两国交战,而是讨伐叛逆,你如何让我军与你谈和?”白班冷笑道。 叶时笑道:“可看如今的情形却是我大楚的军队围住了将军的军队啊,这可不象这位将军所说的那样是你讨伐我们。” “不知你家刘将军在此大好情势之下为何要与我们谈和呢?”章邯不动声色地道,其实当他听到楚人来谈和了心中就是一喜,说实话他还真没有守下去的信心。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只因我楚国内部出了些问题需要我家将军回去处理一下,但如今却因与你军作战而走不脱。只有与秦军和谈之后双方罢兵,我家就秒年个斤微年才能带着人马返回会稽去。而且我家将军愿意将这陈郡让与将军,只要将军肯罢兵不战,让我军顺利退回会稽便可。”叶时说道。 章邯想不到会有如此便宜的事情,沉吟了一下道:“你先容我考虑一下,明日天亮再给你们答复。” 叶时答应离开之后,王离道:“我看这人说的话不尽不实,这楚军想撤回会稽必然还有其他的原因。将军你看我们是否应该趁机多拿些好处呢?” 章邯拿起身前的水碗道:“想来是楚军也是后继无力了,如果我们的条件太过了怕楚人宁可鱼死网破啊,而且我们现在也确是已经没有再战的能力,不如就顺水推舟同意了他们的意见,双方和谈算了。而且这陈郡还在我们手中,对我们来说今后再想伐楚也不是难事啊。” 白王两人想了一下也觉得章邯说的在理,便也同意了。 就这样一场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又牺牲了许多将士的战斗就要结束了。刘邦看了陈郡最后一眼道:“我一定会回来将你夺回来的。”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西边突然出现了隐隐绰绰的人马,看情形来的人还不少。“不好,是秦人的援军到了!”刘邦突然醒悟过来,然后对众军道,“大家速速起程,一旦让章邯知道他们的援军到了,我们可就走不了了。”众军士一听忙呼呼啦啦地向南退去,其速度之快可以让守城的秦军叹服不已。 这时城头的占邯三人正看着楚军往后退去,他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现在还是他们处在劣势,楚军肯如此轻易地退军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咦,那楚军怎的突然退得这么快?我军又没有出城追击。”白班奇怪地说道。 “你们看那是什么?”章邯此时也已经看到了西边有一队人马向陈郡而来,“难道楚军后撤其中也有诈不成?” “不,是我大秦的援军到了!”王离远远地看到那队人马当前的旗帜上绣着一个“秦”字。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城上的士卒兴奋地大叫起来。 章邯的脸色一沉,早知援军会到,自己又何必与楚人签定什么和议呢,他看向王离二人,那二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齐声道:“速开城门,与援军一同追击楚军!”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乱纷纭(4) 咸阳皇宫之中,胡亥盯着赵高,他的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赵高想来已经被胡亥千刀万剐了,可现在的他却只能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恨意。赵高稳操胜券,此时反而并不急着让属下的人上去将胡亥杀了,而是好整以暇地享受着胡亥的愤怒。“你做这个皇帝也已经有好些年了,该有的享受你都享受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赵高不无调侃地说道。 “赵高,想不到我用尽心机还是落在了你的手里。既然如此你要杀就杀吧,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虽然如今这咸阳城被你控制了,但我老秦人中忠于我赢氏的还有很多,章邯就是其中一个,等到他们赶来时,你也会随我一同下去。”胡亥的语气很是阴森。 赵高笑笑道:“皇帝不过是急病驾奔而已,我又没有造反,怕什么老秦人哪?”看到胡亥一脸的不解,赵高继续道,“你道你死之后会是我抢了皇位吗?那可错了。” 胡亥脸色一变道:“难道你和扶苏有了勾结?但你莫要忘了当日就是你几次三番要将扶苏置于死地,他一旦成帝必然不会放过你的。” “难道这赢氏一族就只有扶苏和你两人了吗?其实在你身边就有一人可以代你为帝,也好在你一直以来荒淫无道,就连子女都没有一个,正好在你死后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接替帝位。”赵高道。 胡亥却一时想不到自己身边还有谁是秦始皇的儿子,居然可以代自己为帝。正在这时,从马车中传出了一个声音:“赵大人就不要再瞒他了,想来他也完全没有将我这个堂兄弟放在心上,一直以来都只是将我当成是普通的臣子,从来不把我当成也是可以接替皇位的人。”声音虽然平淡,但却饱含着深深的怨毒。 胡亥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随即才恨声道:“原来是你,朕倒是真的没想到你的身份。原来你早就和赵高相互勾结,怪不得他会如此说呢。也怪不得这咸阳城会完全落在赵高的手上,我就纳闷了章邯走时已经将咸阳的拱卫之事交给了你,今日却会让赵高从容布置,原来你也想夺我的皇位。” “哈哈哈哈。。。。。。”随着笑声,子婴慢慢地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看着被包围的胡亥道:“你当我为什么会一直辅佐于你,就是为了这一天。当年赢政他为了巩固自己的王位派我父成峤远征赵国,然后在兵员和后勤上拖他的后退,导致我父兵败自杀。从我懂事之日起就曾发誓要将属于我父亲的皇位夺回来。而赵大人又正好发现了你已经对他不再信任,甚至要将他除掉,所以我们两人便联合在一起。可怜你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还当我是帮你对付赵大人的人呢。现在你知道了吧,只要你一死,我便可顺理成章地坐上大秦的帝位,你放心,你死之后必然会风光大葬。哈哈哈哈。。。。。。”说着又是一阵得意的大笑。 胡亥现在的肠子都悔青了,他恨恨地道:“想不到我一心想找来对付赵高的人居然是他的帮手。但是子婴你也不必太过高兴,他赵高今日能够为了皇权将我杀了,来日他也能将你除掉。” 赵高冷笑道:“胡亥,现在你也不必挑拨离间了,我和子婴早就商定了,一旦你一死,他成为皇帝就封我为相父,只要我们两人连手,则大秦的天下必然稳如泰山。今后再想办法将扶苏等乱臣贼子除了,我和子婴便可将先皇未尽的事业全都做了。” “和这个将死之人还多说什么?”子婴刷地拔出剑来,“当年他父亲害死我父亲,今日就是父债子偿的时候。”说完话就抢到了胡亥的面前,手中的剑就往胡亥刺去。胡亥忙闪身躲闪,同时也有仅存的侍卫想要上前保护,但随即就被赵高带来的人给拦住了。 子婴似乎并不想一下就将胡亥杀了,他手中的剑总是刺向胡亥的手脚等不是要害之处,在躲了几次之后,胡亥终于被子婴一剑刺中大腿,就倒在了地上。看到胡亥倒地不起,子婴就更是兴奋,手中的剑不住往他身上招呼,不一会儿,胡亥身上已经中了七八剑,连躲闪的本事都没有了,口中的惨叫声也已经轻了下去。子婴用脚将胡亥踏在下面,然后慢慢举起剑来道:“胡亥,你这就替你父亲赎罪吧!”话落剑也落下。大秦的第二个皇帝,残暴,荒淫的秦二世胡亥就此死在了皇宫之中。 这时那几名侍卫也已经全被杀了,赵高来到子婴身前“扑通”跪下道:“臣赵高见过皇帝!”在场的人一看赵高都跪下了,忙也都跪了下来。 子婴哈哈大笑,一把将赵高扶了起来:“赵相父多礼了,朕即刻登基为帝,向天下公告此事。”说话间他已经将自称给改了,“你们都是有功之臣,待明日早朝之时,朕将大封你们。” 众人也忙识趣地谢了恩,子婴便在这一众亡命徒的簇拥下占据了皇宫,宫中的宫女也被他们都找了出来集中在一起看守起来。但有不听话的,就地杀了。 咸阳城的风雨再一次刮了起来,在赵高的命令下,城中的百官在次日一早就被带到了大殿上,但有对胡亥的死以及子婴的登基有任何不满的,立刻就拖出去砍下首级。三日之内,咸阳城中就已经杀了近万人,这时才没有异样的声音传出来,子婴的皇位也算坐稳了。 接下来赵高二人的目光就转向了正在楚地大战的章邯,他们知道章邯向来是和赵高作对的,如何将他收为己用才是坐稳皇帝之位的关键一步。因为现在秦国的人马都已经落在了他手中,只要他承认子婴的身份,那大秦上下就算完全控制住了。 咸阳已经完全掌握在手中,子婴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此时坐在朝会时大殿的龙座上,顾盼间得意非常。赵高此时走进了大殿,对子婴道:“皇帝,现在可否下达圣旨命章邯带人大军回来了?” 子婴用手抚摸着龙案上的一些玩物道:“如今咸阳已经完全受我们控制,也是时候将章邯召回来了。现在我真有些后悔将咸阳和周边的大军都交到了章邯手中,若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担心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改称呼很快,但却还不能做到随时自称是“朕”。 “若不是将他调离咸阳去攻打楚地,我们的行动必然无法成功。而若不将咸阳附近的人马都交给他带去咸阳,现在恐怕我们已经要受到他们的攻讦了。而且皇帝也不用太将章邯和那些大军放在心上,这些军士的家人都在咸阳城中,再加上他们的粮草都是由我咸阳供给的,所以我料那章邯到最后还是会承认皇帝的。”赵高道。 子婴点头道:“几年如此,那朕就依相父所言,下诏命他回来。” 赵高拿了诏书离开之后,子婴陷入了沉思:“现在还要借赵高的人稳定咸阳的局面,童谣赵高也要借我的名义来使秦各地归心。但有一日他自信能够控制住秦人的时候,他必然会象对付胡亥一般对付我的。而我冒此大险的目的是取得我父亲没有取得的东西,若一直有赵高这人在身边,则大权必然无法全在手中。看来当章邯大军回来的时候我就应该将他除掉!” 章邯看到自家的援军赶到,立刻就命守城的军士打开城门,整军追击,同时派人向赶来的秦军传讯让他们配合自己一起向正往南退去的楚军发起攻击。 这几日来秦军一直龟缩在陈郡城中,虽然是因为上一战大败而不得以如此,但众军士的心中却是憋了一口气,特别是想到自己是因为楚军突然多了五万齐军的帮助才能战胜自己,心中更是怨愤。如今终于自己的援军到了,章邯也下了令,所以众军士便如出柙的猛虎一般在城门一开的刹那就一拥而出,拼命向楚军后退的方向追去,就算是身上带着伤的士卒也不甘心落后。其中的弩箭手已经拿出了弩机朝楚人的方向射了几箭了,虽然没有命中目标。 姜环带着三万多齐军跟着楚军往后退去,他的心中还没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呢,于是他快马追到刘邦身边问道:“刘将军,眼看着我们就要大获全胜了,你怎的却带这人马返回了呢?”语气中有着深深的不满,对刘邦不和自己商量一句就撤军表示愤慨。 “姜将军有看到西边有秦人的援军到了吗?此时不走你我的几十万大军就要丧在这里了。”刘邦指着西边泛起的烟尘说道。他当然不会告诉姜环是因为楚国内部出现了问题,自己不得不退军,如今正好可以借口秦人的援军到了。 姜环仔细看去,果然看到那边有大队人马正在赶来,同时他也看到了陈郡的城门大开,许多秦军正追上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乱中取利 上郡城中和现在天下各地比起来实在可算是人间乐土了,扶苏自从那次和匈奴人战过几场之后就已经久不动刀兵,而是开始注意自己领地上的经济状况,对远道而来投奔于他的百姓,扶苏都能为他们找到自己适合的工作,无论是种粮、打猎还是经商,这些人在扶苏的地盘上都能养活自己,这就让更多因战乱而失去所依的人跑到了扶苏的领地上来,而人来的越多,扶苏地盘上的经济也就越发达。WWw。而此时其他地方或如楚国一般正陷于战火之中,或如秦的领地一般徭役赋税沉重,能象扶苏这里一样既不用打仗,又轻徭薄赋的可谓绝无仅有。 扶苏骑马走在上郡城的街道上,心中满是抱负得伸的喜悦。看着街道两旁不管是卖东西的还是买东西甚或是随便看看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扶苏就觉得自己这几月来算是没有白忙。一开始扶苏心中所想的就是如何保证自己不被害,随着他的实力的增强,已经从自保变成了想要夺取皇位,但如今他却是想要造福天下人了。扶苏知道因为秦始皇的*,导致人民流利失所,所以作为儿子的他就有义务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虽然他知道这条路并不容易,但因为有这个信念支持着他,使他更有夺取天下的信心了。 路边的百姓已经看到了扶苏,他们忙跑上前来热切地道:“皇子,今天又出来巡查啊?”他们已经对扶苏每过几日就会亲自在城中巡查一番的行为习以为常,虽然对扶苏还是有些敬畏,但其中的尊敬已经远远超过了畏惧。 扶苏笑着和一众百姓们打了招呼,在城中转了起来。但他身边的侍卫却不敢大意,扶苏遇袭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虽然是在上郡城中,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其中以彭洪最是小心,只见他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双眼在人群中不住地扫视着,以防有人突然发难。扶苏也看到了他紧张的样子,笑道:“彭兄何必如此紧张呢,如今在这上郡城中到处是拥护我的百姓,但有一和刺客想要袭击我,恐怕没到我身前就已经被这些百姓给杀了。”他这话很对,现在上郡以及太原等郡的百姓已经完全将扶苏当成了自己的再生父母,如何会让他受到别人的伤害呢。 正在这时,一名扶苏府中的人跑了来,见到扶苏才松了口气道:“皇子,夫人她突然感到不适,府中的管家特让小人来叫你回去。” “什么?小桃她哪里感到不适?”扶苏面色一紧,焦急地问道。自从三月前有大夫诊断出小桃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之后,扶苏就将她立为了自己的侧室,那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咸阳还有个正室夫人,但在上郡城中的属下眼中,这小桃就是扶苏的妻子。如今一听小桃有些不适,扶苏立刻就拨转马头往自己的下处而去,毕竟这可是他到了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儿子,可万万马虎不得。就因为这个原因,扶苏已经将很多军政大事都交给了张良、韩信、陈平、蒙恬等人处理了,自己也可以多些时间陪伴在小桃的左右。 急急回到府中,扶苏一进门就大声问道:“小桃她怎么了,是否身子不适,是否请了大夫来看看了?”一面问着一面直往后宅而去。府中的奴仆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扶苏,不清楚怎么这个一直以来都镇定的主人会如此慌张。 因为没有了战事,所以蒙恬等人就为扶苏在这上郡城中建造了一座府第。虽然扶苏提出这府第不用造得太过奢华,但蒙恬等人为皇子所造的府第自也不会太过寒酸。这府第占了有十数亩方圆,内中除了和一众属下商谈政务的大堂之外,还有后花园以及后宅,另外还有一个演武场。后宅占地极广,居然有数十进房子,虽然现在里面只有扶苏小桃二人以及数十名奴仆,扶苏在见到这宅子后连说太奢侈了,但蒙恬他们还是坚持让扶苏住爱了里面。 扶苏一路跑进后宅,再一次感觉到这房子实在是太大了,自己从进大门到现在已经有了盏茶工夫,这才跑到小桃的房门前。他一推门走了进去,正看到一名丫头在给小桃轻轻地锤着腰部。看到扶苏心急火燎地闯了进来,小桃很奇怪地问道:“皇子这是怎么了?” 扶苏忙走到小桃身前,关心地问道:“我听说你身体不适,所以立刻就赶回来了。你到底哪里赶到不适啊?” 小桃脸上一红,旋即又是一阵感动,吸了吸鼻子道:“奴家只是刚才走动时闪了下腰,并无甚大碍。想是福老看到我闪了腰,又听从你的吩咐要照看着我所以才着人去找的皇子吧。” 扶苏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埋怨道:“你已经有了身孕怎还不肯多歇着,倒是让我好一阵担心。以后要多静养,没有什么必要就别做什么大的动作。” “嗯。”小桃又是一阵感动,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相互地靠在一起,正当温欣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了来:“皇子,皇子,张先生他们找你有要事商量!”正是他的一名亲兵,他却不敢走进后宅,只得在外面大叫。好在他的嗓门够大,才能传到这里来。 扶苏一听苦笑了一下,对小桃道:“张先生找我必然是有大事,你好好休息,待我处理完正事之后再来陪你。” 大堂之上蒙恬、张良等人全部到齐了,扶苏很是意外,一进门就问道:“这是出了什么大事啊?如此焦急地找我。”张良等人这些日子因为扶苏要照料有了身孕的小桃,所以便已经将所有的政务都揽了下来,今天突然来找他,扶苏自然感到有些奇怪。 “皇子请看这些书信。”张良将一封封的帛书递了上去。扶苏接过来慢慢看了起来,良久之后才道:“原来这些日子楚地发生了这许多事情,便连项梁都已经死在了张邯手下了。”说到这里,扶苏不禁一声叹息。他虽然和项梁并不是同一战线上的人,但却也很是敬佩这个有勇有谋的人,想到当日在楚地时项梁对自己的礼遇,扶苏不禁感慨万千。 “这项梁死了不过是一件小事,但秦国的人马尽数往楚地而去才是一件大事啊。”陈平说道,“我们不是计较过,一旦秦军尽出,就是我们出兵夺取咸阳的大好时机吗?” “而且如今的楚地也因项梁的死而乱作一团,项羽带了自己的军队攻下了泗水郡,已经正式和楚王翻脸,则楚地的人马必然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现在正是我们出兵的最佳时候。”蒙恬也说道。 扶苏有些犹豫地道:“但当日你们曾说要想出兵攻打咸阳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借口才是,不知这借口却是什么?” 张良这时才想起自己手中还握着一封从咸阳传来的书信,将它交到扶苏手中道:“要没有这封信,我们还不会来找皇子商议,但有了它,我们便有了足够的借口。” 扶苏打开那帛书只看了一下,脸色就变了:“胡亥居然死了?” “不错,胡亥一死,赵高就立了成蛟的儿子子婴为帝,如今正是借口胡亥的死有问题出兵的大好时机。皇子毕竟是始皇帝的嫡长子,就算当年的皇位因为遗照的问题轮不到你,但如今胡亥没有子嗣,这皇位也应该是作为亲生兄长的皇子的啊。”“张良说道。 扶苏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晕,自己一直找不到的借口今天居然就这么轻易送上门来了,而且同步得到的好消息还有秦的人马都在楚地,自己只要带兵出击,十有**就能取下咸阳了。他甩了下头,将晕眩的感觉甩出去后,道:“这确是天赐良机,我们这就应该准备好人马出征咸阳。” “皇子,我们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等着皇子的一声令下,我们的大军就可以从太原出发向咸阳发起进攻了。”韩信也是兴奋地说道。 “好,那等我明日开了誓师大会之后就带着人马出征,这一次我们必然可以成功!”扶苏不再犹豫,朗声说道。 正当扶苏他们准备出征的时候,章邯的大军已经和楚军激战了好几日了,秦军的马毕竟比楚人要快,在他们逃了一阵之后还是被秦军追赶上了。在无奈之下,刘邦只得带着人马转身与秦军再战,但因为军心已乱,这些楚军已经挡不住秦军的不断进攻,只得且战且退,往泗水而去。 而章邯为了一雪前耻,自然不会放过楚军,这样数十万人马在陈郡到泗水郡的一路上死战不休,地上倒满了尸体。 这时从咸阳赶来的命章邯回军的圣旨已经出了函谷关,一切的变数就要在这短短的几日之内出现了,秦的天下究竟由谁得到也将在短时间里有个答案。 第一百四十九章 誓师出征 两军交战,本来当是秦军大占上风的,毕竟秦军不但在训练和装备上都比楚军好上很多,而且因为有援军的到来在士气上也比楚军高出了不止一筹。 q i s h u 9 9 . c o m但此时虽然秦军占着上风,不断地向楚军施加着压力,使得他们不住后退,但却也难以顺利地将楚军完全消灭掉。这是因为这秦军的援兵也是长途跋涉而来,无论在精神上还是体力上都远没有到最佳状况。章邯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也不急于一口气就将齐楚联军完全吃掉,而是通过反复的冲杀削弱楚军的战斗力,又迫他们不断向后退去,将他们的士气也在一点一滴地消磨掉。在章邯算来,或许再过上几日,这支齐楚联军就会崩溃掉,到时自己就可以用极小的代价将他们全部歼灭。 这是今天的第三次攻击了,日头却还在中天挂着。刘邦一面指挥着军队上前抵挡,一面却是满怀忧虑地看着周围的士卒。在他们的脸上刘邦看到了害怕与憎恶,若不是知道自己逃跑也是难逃一死,这些士卒恐怕早就走得干干净净了。大军在被秦人压得节节后退,同时全军的士气也在节节下降,只要有一个士兵突然逃跑,这支军队就彻底垮了。 姜环的眉头比刘邦皱得还要紧,因为他带来的五万人马此时已经只剩下一万来人了,说来也怪,好象秦军知道齐军所处的位置一般,每一次他们的进攻都是从齐军所在的方位发起,经过几日的大战,齐军死伤无数,再下去就要全军覆没了。 “刘将军,再这么下去不但我齐军,就连你大楚的大军也会被秦军卷歼啊。”姜环在这一次对战之后来到刘邦面前说道。 刘邦命人将受伤的军士赶快救治好,看了姜环一眼道:“那如今我们还能怎样?主动权完全在秦人手中,我们只有赶快往后退却,到了我楚国的城池中才能得保。” 姜环指着后方道:“刘将军既然是楚人,自然知道此地离这泗水城还有数百里的路程,现在若是我们不顾一切地带军往后遁去,恐怕还有机会在秦军追上我们之前逃到泗水,但若是一面要与他们交锋再一面后退,这几百里路能将我们的大军折算殆尽。所以以我之见,现在还是赌上一把,带着大军全力往后逃遁,莫要再与秦军多作纠缠才是。” 刘邦将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不可,这样一来若被秦军追上我军必然失去了再战的勇气,到时候就是全军覆没的局面,这实在是太冒险了,还不如和现在一样,边战边走,或许还有机会带着剩下的人马逃回去。”其实刘邦心中还有一个顾虑,却不能说出来,那就是就算他们逃到了泗水城,那占了泗水的项羽也未必肯让他们进城,到时候失去希望的楚军可就真的完了。只因为这是楚国内部的事情,所以刘邦也没有同姜环细说。 姜环看刘邦不肯答应自己的计策,心下大急,这些楚军倒还真有可能留下一些逃回去,但自己的齐军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但他却也不好明说,一时气氛很是尴尬,两人都有一些话无法说出口,只能沉默地看着士卒们在自己身前走老走去。 这时萧何慢慢地走了过来,对刘邦说道:“姜将军的话也不无道理,如今确是应该果断后撤的时候了。”这些日子来,萧何的病一直没有痊愈,今天也是听到了刘邦和姜环的对话才强自撑着来见刘邦的。 “老萧啊,不是我不肯这么办而是不敢啊,若是我军生了逃跑之心,再被秦人追上可就没有再战的能力了。”刘邦将其中一个原因又说了一遍。 萧何笑道:“其实我也一直在顾虑着这个原因,但看这里的地形,我却想起了此处往南三百里处是一个山口,那处如有一支军队守着,纵有数倍的敌人也无法一举取下,我们何不让一支人马先行赶往那山口处埋伏下来,待我军到了那处后便全力往后逃,而由他们阻挡秦军,这样就可避免全军覆没的局面了。”说着又是几声咳嗽。 刘邦一听也想起了那地方,也有些意动,但随即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第二个顾虑,此去往南的两个城池如今全都在项羽的手中,若是他不肯让自己带兵进城,大军跑到那也是白搭啊。想到这里,他就以目示意萧何,让他先将姜环支开。 萧何心领神会地道:“姜将军,就由在下和我家将军聊聊,以说服他吧。”姜环知道有些事情这两人是不愿自己知道的,既然刘邦已经有所意动了,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便往齐军的队伍中而去,口中道:“两位好好计议一下吧,这可事关数十万人马的性命啊。” 待他离开后,刘邦才将自己顾虑说了出来,然后问萧何:“老萧,你说若是这样我军就算到了九江城怕也是死路一条啊,。所以我想还不如试着仗着地利再与秦军大战几场,若是取胜了还能保住这些人马。” “沛公其实你想得太多了,虽然那项羽恨我们害得那项梁身死,但其实真正让项梁死再那的却是秦人,这一点他项羽是无法否认的。而且他也是楚人,自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数十万楚军丧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一旦我们都死了,秦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的城池,这一点他也不会不知道。所以到了泗水城后我可以三寸不烂只舌劝说项羽他开城放我们进去,到时这大军就保住了。”萧何信心十足地说道。 刘邦看了萧何半晌之后才下了决心道:“既然老萧你有这么大的把握,那我只能信你了,好,我即刻就挑选出最精锐的将士先行赶往那山口作好埋伏,然后等退到那里时就带着大军往后撤退。” 上郡城中,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扶苏就要带兵出征咸阳的消息,所有的人都拥到了城外的校场中看扶苏在大军出征前的誓师大会。此时整个校场已经被扶苏麾下的将士们给占了个满满当当,,所以百姓们只能在外面看着热闹。 竒 書 蛧 ω W ω . q ì δ ん ū 玖 ㈨ . C ǒ m 只见东边的一块都是身着皮甲,手拿弩箭的箭手,他们除了手中的弩机之外,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背上背的那几个煎袋,他们每人身上都背着上百支弩箭,足够一场大的战斗所用了。南边则是一排身着较厚锁子甲的步卒,他们不但身着的锁子甲比那些弩兵的防护要好,而且每人贴身还穿着丝绸,这是扶苏学习后世的蒙古人想出来的办法,因为丝绸的柔韧性极好,就算有箭射穿锁子甲,也回被它挡住一大半力量,这样就能使将士的生存能力提高一个档次了。这些步卒人数最多,他们每人手中拿的兵器也各有不同,有拿一般的戈和矛的,也有拿欧羊克为扶苏新造的狼牙棒等兵器的,这是扶苏军中的支柱。而西边的却是扶苏最大的本钱——骑兵。他们也若那些弓弩兵一样,披着皮甲,但他们跨下的马镫却说明了他们与别人的骑兵的不同之处,他们会更快更灵活。其中有数千名只着布衣的骑兵混在他们中间,这就是扶苏的最后的秘密武器——连环马,但现在却还不能显示出来,他们的盔甲和铜链还在军中营帐里藏着,不到必要时是不会让他们穿戴起来的。而北边则筑着一座高台,正是扶苏誓师时所站的台。 随着三通鼓擂罢,扶苏就在几名将领的簇拥下从南边骑着马慢慢地走了出来,今天他身上穿着贴身的锁子金甲,外面罩着一袭黑色的战袍,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更是神威凛凛。看到主将出现,在场的士卒都齐声呐喊了一声:“喝!”手中的兵器顿在地上,发出了震耳的声响。扶苏笑着朝众将士挥了下手,就登上了高台。两边则是张良、韩信等人。 扶苏朝下扫视了一眼,随即运足中气大声向下道:“逆贼赵高,伙同子婴阴谋篡位害死皇帝,窃取大位,我扶苏身为大秦皇子,势必不能坐视不理,故我决定带上郡城中人马讨伐有罪,复始皇帝之威,重振我大秦!三军听令,随我一同,拿下咸阳,取下子婴与赵二贼的首级!”说着噌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向西南方向指去。 下面的军士跟着扶苏的话大声说道:“拿下咸阳,取二贼首级!拿下咸阳,取二贼首级!”声音响彻天地,便连那从空中飞过的鸟儿都有几只被震晕了掉了下来。 誓师大会之后,扶苏就带着人马出了上郡城往南而去,城中的百姓纷纷拿着食物赶到城门口送自己的亲人上路。扶苏看着感人的场面,心下也深有感触,这时他看到了人群中一人腆着个大肚子正看着自己,正是自己的妻子小桃,扶苏忙上前,拉住小桃的手道:“放心吧,当孩子出世的时候,我就会派人来将你接到咸阳去。小桃眼中满含着泪水,但却只是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章 攻心 扶苏现如今有十四、五万人马,但这次征咸阳却不可能全部带去,毕竟如今扶苏所占的郡也多了,北地郡的两万人马由蒙毅带领守在那以防北方的匈奴人入侵是不能动的,另外象上谷、云中、九原等郡虽然刚刚将来犯的匈奴人击退没有多久,但其中驻守的数万人马却是不能轻易调开的,而周行则变成了那几个郡中的守将,以防匈奴人不死心又来劫掠。 所以这次扶苏只带了八万人马,而陈平也被他留在了上郡城中为前方的他们调配粮草以及安抚后方。陈平也清楚这责任之重大,也说明扶苏对自己的信任,于是就接下了这个重担。这次随扶苏出征的将领则是韩信、蒙恬、张武等人,张良作为随军的军师,前锋则由沧海君担任,因为他英勇善战,却不是太会用兵,所以只给了他五千人马,但有遇到秦军阻挡就由他率先破敌。 大军一路往南而去,不久之后就到了太原郡,在整顿了一下人马,将要带的攻城器械都带上之后,大军就出了太原往上党而去。这一次扶苏虽然带的人马不是太多,但却准备稳扎稳打,这一方面是因为上次突袭咸阳失败使扶苏放弃了一步到位的念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算准了秦人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马留守了。 作为现代人的扶苏深知舆论攻势比起实际的攻打有时候更加有用,所以在出兵攻打之前就已经派了人到秦的各处郡县散布消息,说是子婴与赵高联手将胡亥杀死,再夺取他的皇位的。本来秦地的百姓就对胡亥的死深表怀疑,但一者因为胡亥自身不得民心,老百姓对他的死并不是太感兴趣,二来也因为赵高的铁腕手段,使他们不敢谈论这个问题,所以在扶苏派人来散布消息之前百姓们虽然有怀疑却也不是很清楚。但扶苏却结合自己从书上和电影中得来的消息,再加上自己的猜测,居然就生生地造出了一个赵高二人杀死胡亥夺去皇位的故事,一时在秦地中传得沸沸扬扬,便是那些驻守在各地的秦兵和官员也开始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不是亲眼所见,无法说得如此详细。 当扶苏的大军来的上党城下的时候,上党城中的士卒正在为是否应该将那些谈论着胡亥之死的百姓抓起来而头疼。本来以秦人一贯以来的作风,但有不轨的行为,并不需要实质的证据就可将人入罪,但如今的情况不同了,城中的守军不过几千人,而且这上党又是原来赵国的地方,前些年才刚刚起义过,所以守军也不敢对百姓们逼得太甚,只是这消息传得实在是太厉害了,他们才不得不想要强行压下去。这时扶苏就带着大军到了,他也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命人向城中射入了讨贼的檄文,内中列举了赵高、子婴的数款大罪,同时说明了自己的正义性。这一下就使得守城的秦军心中都产生了怀疑,当扶苏说的都是实情。 守城的将领看到内部的将士已经开始动摇,而城外扶苏的大军又是来势汹汹,知道自己是无法守住此城了,而一旦弃城而走的话,逃到咸阳也必然难逃一死,于是把心一横便开城投降了扶苏。就这样,扶苏只以一席谣言,就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就取下了第一座城池,这也让身边的将士们佩服不已,让他们对攻下咸阳的信心大增。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扶苏散布出来的消息居然很快就传到了咸阳城中,落到了赵高二人的耳中。两人一听有人居然开始散布这个消息,心中有鬼之下就开始在咸阳城中大肆搜捕起传播这消息的人来。但是如今这消息已经搞得全城皆知,众军也不知道该抓什么人才好,无奈之下子婴只得下旨但有传胡亥之死者当以谋反论处,这才使得这消息被压了下去。但两人还没有松一口气,另一边又传来了消息,扶苏打着为自己兄弟报仇的旗号公然其兵造反了,如今已经杀到了上党城下了。 “当日胡亥为帝时,扶苏就曾说他得位不正而在上郡城中拥兵自重,如今这胡亥一死他却以兄长的身份带兵来攻我咸阳,其实谁都可以看出他这就是一个借口,其真正目的就是攻下咸阳夺取皇位。”赵高一脸的愤慨道,他的表情是做给在殿上的所有大臣看的。 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次胡亥的死一定就是赵高二人的阴谋,但碍于如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对方手中才没有说出来,如今听赵高说得冤枉,众人的脸上都不觉露出了鄙夷之色。但这其中还是有一些完全肯为赵高办事的人的,他们中便有人出声道:“丞相所言甚是,这扶苏用心险恶,好在我大秦军民上下一心,必然不会受他的挑唆。” 赵高满意地一笑,顺着那人的话道:“所以依臣之见,还是由皇帝颁下诏书,数说扶苏之罪,再派大军将其剿灭为是。” 子婴在后宫时早就与赵高商量好了,此时接口道:“朕也如丞相所想一样,这扶苏乃是乱臣贼子,我大秦军民人人得而诛之,朕这便下旨命大将军章邯带兵回援,将那扶苏诛杀在我大秦之地上。” 众大臣看一切赵高二人都有准备,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在歌功颂德一番之后就各自离开了。而赵高也忙着回去派人在咸阳城各处留意是否有趁此机会散布不利于自己消息的人。 子婴回后宫的路上,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如今扶苏的人马已经杀到了上党,那处不过是数千人马镇守,恐怕防不住他,后面的几座城池也如那上党一般,根本无法挡住扶苏大军的脚步。而章邯的大军却还身在楚地与楚人大战,先不论他们是否可能白多楚人的纠缠回师来救,就算赶来了恐怕也是远水难救近火,等他们来时这咸阳城就落在扶苏手中了。看这扶苏往日所为,多是因为赵高与胡亥二人而发,若我将赵高杀了,再将他的首级送与扶苏,想来或可解此大难。而且听说其实扶苏向来对皇位并无多少野心,不然当日也不会被赢政赶离咸阳了,如果我能解了扶苏的心头之恨,则他或会退兵罢战。这赵高我早晚都是要除去的,何不现在就除了他,解了当下的危局呢?”想到这里,子婴已经定下了要将赵高杀了以退扶苏大军的想法。 这时,子婴刚登上皇位后的第一道圣旨已经送到了章邯的面前。这几日里章邯带着大军不断向前攻去,逼得楚军连连后退,而章邯在几次大战之后还发现楚军的人数有了很大的减少,似乎已经有不少楚兵已经做了逃兵,这让章邯更有信心可以在短时间里将楚军歼灭掉。就在这时候,圣旨却到了。章邯看着这圣旨,又看了看那来颁圣旨的人道:“你是说二世皇帝在几日之前因为暴病而驾崩,在他死前命子婴承继了皇位?” 那内侍在章邯那双可以洞悉人心的眼睛下战战兢兢地道:“将军说的是,所以皇帝才命我来给将军传旨,只因新皇即位天下不是很安定,只有将军才能起到安定天下的作用。” “但你可知道本将军这次带了大军来楚,已经损失了数万人马,现在眼看着就可灭了楚国,若班师回咸阳,那么那些死去的将士的性命就成了冤枉了。为了那些四去的将士不至于死不瞑目,也为了我大秦今后少一个敌人,本将军决定先灭楚国,再回咸阳!”章邯说着便命人将那内侍送出了大帐。 既然已经定下了主意,章邯就不再犹豫,立刻命人再一次对楚军发起了进攻。经过这十多日的战斗,双方战士已经对敌人的战法都很熟悉了。所以一看到秦军阵中的变化,楚军就已经知道秦军又对自己发起了进攻,他们也忙一面布置防御,一面又引军后退,不敢与秦军做全面的厮杀,但同时也不是大举后退。 两军一交锋,楚军就如以前一样不住后退,而秦军则是不断向前,楚军原来的阵地很快就落在了秦人手中。这样章邯又暂时停止了攻击,他也不敢逼得楚军过甚,这样他们就会拼死一战,那秦军的损失也就大了。 “将军,这次楚军并没有在我军停止进攻后便就地安下营寨,而是不停地向后退去。”一名亲兵来向章邯报道。 章邯问道:“此地离那泗水城还有多少距离?” “还有五十多里,以大军的速度半日可至。” “既然楚人不可能逃出我们的追击,为何现在却不再边撤边打了呢?其中必然有诈。命三军火速追上前去,不能让楚军离得太远了!”章邯立刻感觉到事情不对,下令道。 秦军大军开动,向楚军追去,突然他们发现前方有一个山口,影影绰绰的似乎埋伏着大批人马,带军在前的白班心下疑惑不敢冲进去,就派人向章邯说了此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 伏击 章邯接报之后,立即赶到了前军以看个究竟。白班此时正等在山口,看到章邯到来忙迎了上去,指着那里道:“将军你看,这山中幽暗,飞鸟不入,显然是内中伏有大量兵士的原因,我军到底是进还是不进,还请将军示下。” 章邯看着那山中,发现却是有一种里面埋伏着大量人马的感觉,心下也一时拿不定主意。要是里面有楚人的埋伏,自己的军队贸贸然地进去恐怕会遭到伏击,但若不杀进去,则恐怕楚人就会走远,那自己和秦军上下这些日子的努力可就白费了。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拍了下白班的肩膀道:“你速带兵追上去,我料这山中并无楚军伏兵。” “将军何以如此肯定?莫非看出了其中的原由?”白班有些敬佩的问道。 “这倒没有。”章邯摇头道,“但你肯定是忽略了一件事情,这才会想到这山中有埋伏。” “我忽略的事情?”白班不解地看着章邯,他还真记不起来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自己忽略之后怀疑山中有楚军的埋伏。 章邯用鞭子指向那山道:“还记得我军与楚军刚交锋的时候吗?当时看到楚军有如此多的士兵,将士们都有些心惊胆战,但当日我就说了这是倾楚国全国之力所成,他们的士兵良莠不齐。想那刘邦带着楚国的所有人马与我一战而大败,才刚刚退过去又有什么办法在大军后退的时候布置下伏兵呢?而楚地的兵马也已经全被他们带了出来,更不可能在此设伏,所以我认定这里不过是楚人摆下的一个疑兵之计,其用意就是阻我军一段时间,好让刘邦能够从容带军遁去。就算这里有伏兵其人数必也不多。” 听到章邯这一说,白班心下也逐渐明白过来,忙招来传令兵下令道:“传我将令,现在就全军入山,火速向前追击楚军,务必不能让他们走远了。” 随着一声令下,前军开始向山中进入,当前头的数千人进入时山中并无任何反应,这让白班更相信章邯的判断,命大军快速进入并通过这山,从而好快些追上楚军。前军完全进入之后就是中军大营,章邯带着人马慢慢地进入了山中。 此时正是夏季,山中郁郁葱葱的一片,大军进入时只感到眼前一暗,过了良久之后才开始恢复视线,但是对秦军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这些日子以来生在北方的秦军面对慢慢炎热起来的南方天气总是感觉到不适,现在有树木遮挡住阳光的照射倒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向前进发的速度也在不自觉中提高了不少。 虽然章邯口中认定了楚军不可能再有伏兵,但心中却是不敢放松的,他命人在四下里搜索后才让大军前进,同时他中军也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四下里的情况,以防有敌人突然从中冒出来。但一路行来去完全没有受到伏击,眼看着大军已经走过了一半路了,章邯的心也不禁放了下来,看来这里的确如刚才自己所说的一样是楚人设下的一个疑兵之计。 就在章邯松了一口气,秦军也打算用最快的速度通过此山赶向前面的时候,突然从头顶处传来了一声鼓响。在这空旷的山中传出的鼓声十分响亮,直达人的心底,一众士兵心中一惊,急忙取下兵器来准备战斗,但在一声鼓后却又没了动静。秦军停在那四下张望,也没有看到一个敌人,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骂骂咧咧地继续前行。章邯命人传下话去:“这鼓声不过是楚人为了延缓我军的速度而敲,传下命去,再有鼓声传来,只需让弓弩手射他们便可,大军不必再停下来了。” 再前行时,果然还有鼓声传来,但秦军已经得了命令,听到鼓声大军不再停下来,只有数十名弓弩手朝着鼓声传来的方向射了一通乱箭,也不知那敲鼓之人是否死了。这样一路行来,鼓声屡次传来,便是再小心的人也已经开始习惯这鼓声了,这时眼看着就要出山了。 看到出口在望,章邯心中更定,命人快向前去。就在这时,头顶之上又传来了击鼓之声。但此时秦军只顾着早些出去,已经不想再用箭去对付那击鼓之人了。就在秦军松懈下来的时候,突然从山坡上滚下了无数圆木,而后又有数千乱箭向他们射来。这一下大出秦军的预料,再加上一路之上总是听到鼓声,秦军已经习惯了,对那发起攻击的鼓声传来并没有保持足够的警惕,所以当圆木与羽箭到来时,秦军也是毫无防备的,只一下就使上千人或被圆木压倒或被羽箭射倒。但在这突发的情况下就显现出了秦军的战斗力,虽然是受到偷袭,但他们却全不慌乱,立刻就有将士扛着巨大的盾牌挡在了圆木与羽箭来的方向,同时也有弩箭手开始向那个地方还击,几千弩箭上去,那山坡上就传出了惨叫声,显然有敌人受了伤。 章邯站在原地,一面命人还击,一面又命人将伤者扶到后面进行救治。同时他心中也起了疑虑,这些箭手在此埋伏倒也罢了,但那些圆木虽说是就地取材而成,但也不是转眼就能作成的,显然这些伏军在此已经逗留了很久。再加上一路之上用来迷惑自己的鼓声,显然这是楚军悉心布下的一个局,为的就是要在这里打击自己。“楚军居然在此早已埋下了伏兵,而且看那羽箭的来势人还不少,他们是从哪找来的援兵呢?若他们还有援兵,那为何不是我军与他们一战时出现,就如那日的齐军一般,反而是在此地埋伏呢?”章邯心中有许多疑问,但一时却又解不开,只好先抛在一边,先将这支楚人的伏兵杀败再说了。 虽然一开始楚人占了一些便宜,但是无论是在人数上还是战力上这支楚军还是无法与秦军相抗衡的,所以在秦军组织起有效的进攻之后,楚军就抵挡不住了。但显然他们是早有准备的,当发现自己无法守住阵地的时候,他们果断地放弃了那里,向后退去。而秦军则一来因为急着出山追击楚军,二来因为地理不熟悉,只得放他们离开。但还是有秦军发现这支伏兵身上穿的是楚军的衣服,而且人数还在两三万间。 章邯听说楚人居然还能派出这么多人马来伏击自己从而让他们的主力得以逃脱,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时一直不发一言在旁看着的王离说话了:“将军,这支伏兵的来历其实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被将军忽略了而已。” 章邯奇道:“此话何解?若我们知道他们的来历当有所准备才是。” “只因将军看这支人马时并不是将他们看作是楚军的人马而是逃兵啊。”王离说道。 章邯恍然道:“原来他们是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发现的楚军中不断少下去的人,我说楚军怎会多出这几万人来。没想到数日前他们就已经准备好在这里伏击我们了,看来定下此计策的人也算是大智了。”说着连连赞叹。 既然已经将楚人的伏兵赶走了,秦军也不再停留,快速走出那山,向南而去,他们一定要在楚军进入泗水城前追上他们。但是因为那支楚军伏兵的这么一闹,秦军在山中就多呆了好一会儿,现在想要追上楚军却也有些难了。 刘邦带着人马进入山中后却没有发现一个伏兵的迹象,心中很是奇怪,他甚至怀疑那些布置在里面的伏兵已经象他们离开队伍时的借口一样成了逃兵了。就在他心中满是疑惑的时候,有一名派在此地的士兵来到了他的面前。刘邦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那士兵此来的目的就是将这支军队的作战方案告诉刘邦的,于是就对他说出了大家的办法。 原来这支伏兵本来是想在山口设伏阻击秦军的,但当那领兵的将领来了之后就发现在山里设伏比在山口处设伏的作用更大。因为这样一来有山中茂密的树木挡着秦军就很难伤到他们,同时当抵挡不住秦军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借着地势从容撤退。这将领从小是猎户出身,善于在林间作战,还根据这山林的特点先设下疑兵之计使秦军麻痹,最后当秦军以为安全的时候再出兵攻打。只可惜时间上不充分,不然在这山上到处都是陷阱,恐怕秦军会被拖得更久。 刘邦听了那将领的主意之后也觉得比萧何的办法更好,就任他们行事,而自己则带着人马迅速穿过了山林,往泗水方向而去。 眼看着泗水城就在望了,突然后面传来了喊杀声,虽然距离还不是很近,但以秦军的速度看来自己的大军还没有到泗水城下,秦军就要杀到了。刘邦心下一惊,他想不到自己布下的伏兵居然只能给自己争取到这么一点时间,而现在楚军已完全没有了与秦军一战的勇气,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泗水城下了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失策 秦军因在山林中耽搁了好一阵子,所以与楚军的距离也就被拉了开来,但好在秦军的骑兵速度够快,所以章邯便命他们率先往前赶去,自己则带着中军在后紧随。WWw。因为章邯料定那些楚军一旦完全后撤,必然不能再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来,所以对几万骑兵去攻击十多万的楚军也是很有把握的。 刘邦在快到泗水城时看到后方烟尘大起,就以为是秦军的大队赶来了,却不知那是因为秦的骑兵快速飞驰而来所带起的烟尘。刘邦看到这架势知道自己再带着大军往后退却恐怕就会被秦军从后杀至而损失惨重了,于是便命军队停了下来,同时将军中最精锐的人马放在了最后面,准备与秦军大战一场。 因为他认为是全部秦军都从后追了来,所以就要摆开很大的阵势以战秦军,这需要的时间就长了。但这次追来的却只是秦军中的几万骑兵,速度上极快,还没等楚军的大队人马摆开阵型,他们的人就已经到了。在离着楚军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他们已经张弩就射了,正好楚兵的精锐跑到了最后面,但还没有准备战斗,正好让他们迎面碰上了如飞蝗一般射过来的羽箭,许多楚军刚走到位置上就被射成了刺猬。 秦军骑兵一看自己的一阵乱箭居然就撂倒了数千楚兵,不觉士气大振,呼喝这抽出长刀就往楚军的阵中杀来。这一下是杀了楚军一个措手不及,虽然秦军人数上只有楚军的两成,但因为占了先机再加上楚军基本毫无斗志居然让他们将楚军的阵势冲得散乱不堪,使楚兵只有招架和躲闪的本事而无法还击。这就使这一支骑兵大喜过望,开始忘了自己在人数上毕竟还是处在劣势的,只知逞一时之快,在楚军阵中左突右冲,来回冲杀,又有数千人倒在了他们的刀下。 但是刘邦毕竟不是完全不知兵的人,再加上有萧何在旁,所以很快的他们就发现这支追来的秦兵在数量上并不是太多,而且他们的后援部队看来也没有那么快赶到。这时刘邦才知道那支伏兵对秦军的拖延作用还是很明显的,知道了这些之后,刘邦本来有些慌乱的心又开始镇定下来,开始命军士们以长矛、长戈等长兵器对秦军的骑兵进行远距离攻杀。因为秦军的骑兵还没有如扶苏的骑兵一般配备着马镫等物,所以他们只有靠着双腿夹住马腹以及一手握紧缰绳才能控制住飞奔的快马,这使得他们手中握着的刀只能是用一只手就能控制的短刀,在这情况下,虽然在灵活性和冲击力上骑兵比步卒要厉害些,但一旦让步卒用长兵器将他们围住,他们却是无法可施只有被刺死一条路了。 不一会儿,就有千多名秦军骑兵被楚军的长矛长戈刺杀在地,这也激起了楚军的斗志,开始向秦兵发起了反击。有那使长矛的专攻向骑兵跨下的战马,一旦那马受伤倒地将骑兵甩下背来,就有楚军的其他兵种上前手起刀(剑、棒)落将他们生生击杀。也有那些弓手在骑兵奔驰的过程中一箭将敌人射死。 楚军的反击使得带兵前来的将领这才想起章邯命他们追上来的目的,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阻挠楚军后退,却不是让他们就地与楚军展开激战。但是这时才想起这一点已经太迟了,贪胜不知输的秦军骑兵已经被楚军反包围起来,相互间还被楚军分割开来,难以再组成队形对楚军发起攻击了。 但好在秦军的装备精良,再加上秦军的个人战斗力要比楚军高上不少,所以虽然处于劣势之中楚军想要将他们吃掉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刘邦看着秦军被自己的人马包围得水泄不通,心中大喜,就想趁此机会先除掉这支秦军中最厉害的部队。但随即他就发现想要完全将这数万人除掉需要花费的时间很长,恐怕当自己将这支骑兵杀光的时候,秦军的大队人马有就赶到了,到时候这十多万人马就要陪葬了。所以刘邦立刻命步卒一面困住秦军,一面却命人向泗水方向退去,现在他可耽搁不起太久时间了。这样一来,楚军对秦军的杀伤就小了很多,这也使得部分骑兵可以相互照料到,然后开始集结起来,准备对楚军再一次发起冲击,使他们的阵型散乱掉。 就在刘邦想进攻却怕秦军主力赶到,想后撤却又被秦军骑兵阻挠,进退两难的时候,从泗水城方向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和喊杀声,他张目看去时,正看到一彪人马冲杀而来,虽然他们和自己麾下的军士穿的服装一样,但是其锐气却不是自己的楚军所能够比拟的。来军当中一面大旗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大大一个“项”字,当先一员将领穿着一身锁子甲,跨下一匹黑色骏马,杀气腾腾,正是项羽来了。 章邯带着人马往前赶去,虽然他口中说着要尽快赶上楚人,以防他们进了泗水城就不好打了,但是他心中却很明白若是大军行进太快,到时遇上楚人时锐气也必然尽失,与楚人一战恐怕也讨不得什么便宜,所以倒也不急着催促大军拼命赶路。当然这也是因为章邯相信以那三万人的骑兵必然可以追上人数众多的楚军,而且这三万骑兵战力不小,虽然不四那十多万楚军的敌手,但要想拖住他们却也不难。 然而当他带着大军赶到楚军与秦军骑兵相斗的地方时却被眼前的情景给吓了一大跳。只见这块平原之上倒满了尸体,其中有楚军的也有秦军的,看其模样似乎这三万骑兵都已丧命再此了。“怎会如此?我军的骑兵战力之强足可以一敌五,怎会被那楚军尽数杀光?而且看这里的楚军的尸体还没有我军的多,这是为什么?”章邯失色自语道。随即又命人道:“速在场地中找找,看是否还有我军中的活着的人。” 麾下的将士心中也是大讶,忙听从章邯的吩咐开始在这修罗场中找了起来。地上的尸体身上都是中了许多刀或矛之类的兵器伤害才死的,而骑兵的马匹也身中无数创伤,足见这一战的惨烈,其中还有几匹战马生命力极其顽强到现在还活着,看到自己人过来了,它们口中“咴咴”地叫着,眼中还流下了泪来。 “将军,这里有个活的!”几经辛苦,终于有人从一堆尸体中刨出了一个因为伤中昏迷过去的骑兵,他的口鼻中还有呼吸,但他的身上却满是鲜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溅上去的。一听还有活的,章邯忙命人将他抬了来,然后命随军的大夫立刻给他诊治。 经过一番救治之后,那人终于醒了过来,看到自己面前的是章邯他才放下心来。章邯忙问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我军三万骑兵竟都死在了此处?” “属下随着我家黄将军一路追杀楚军,在此地正好追上。楚军因一时准备不充分而被我们杀了个大败。但将军因为一时的小胜而忘了章将军的吩咐,致使大军陷入了敌人的重围之中。”那人断断续续地道,“但那楚军虽然将我军包围了却也无法将我们全歼。” “既然如此,为何你们会全军覆没?以楚军的本事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将我大秦的精锐骑兵都杀了啊。”章邯打断他的话奇怪问道。 “只因在这时候突然有一支楚军杀到,他们的战力比起我军来更胜一筹,加上他们以逸待劳,居然一举就将我们的阵型完全冲垮,再配合数倍于我们的楚军,我军就这样被他们给打败了。”说到这里,他不由想起了这一战的惨烈,眼中不禁流下泪来,因为与自己同吃同住的袍泽们在这一战中居然全部战死了。 章邯疑惑地问道:“楚军何来新的人马?你可看仔细了那真的是楚人吗?” “不错,属下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穿的衣甲与楚军一模一样,只是他们打的旗号不是‘楚’字而是‘项’字。”那人说道,说完这话,他因为伤疲交加又昏了过去。 章邯命人将他带下去休息,然后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如果说这楚国境内还有一支数万人的兵马那就是项羽的了,但他已经和楚人结怨当不会带兵来救啊,而且这泗水城离着九江郡还有数百了一路程呢,他的大军怎么会赶来呢?”心中的疑惑一时难以得解。 这时王离走了上来道:“将军,除了这人因为被尸体遮住没有被楚军发现之外,其他的将士都已经被楚人所杀。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是进军泗水城还是回兵咸阳,还请将军示下。” “我军损失惨重,若就此收兵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关中亲人,如今只有将楚地取下来才能泄我心头之恨!”章邯沉声道,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PS:目穷淮海满如银,万道虹光育蚌珍。天上若无修月户,桂枝撑损向西轮。今日中秋,俺向各位道一声中秋快乐:)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刺赵(1) 此次出兵讨伐咸阳,扶苏比前几次都要谨慎,因为他这次的目的是取得大秦的天下,所以他只求稳不求快,虽然这上党城他取下来只花了几日,但安抚民心却花了十数日方停。只因扶苏知道就算现在秦廷知道自己带兵前来也应该没有办法对付自己,大秦的兵已经有一多半被章邯带去楚地了,其余的人马无论在数量还是精锐上都无法与自己的军队相比,至于在楚地的章邯扶苏认定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能带军回来,所以他索性就先将上党的民心安抚好,再向下一个城池发起进攻。 经过几日来的不断努力,扶苏已经使全城百姓全部归心了,他打开官仓接济穷人,将原来因为被诬告的人从监狱中放出来,再降低税收,只是十多日就已经使百姓认他为主了。扶苏清楚地知道民心的可贵,所以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绝不敢马虎。今天他便在原来上党城的太守府正堂中看着从民间收集来的情报。扶苏派了士卒化装成普通百姓在民间走动,探听那些百姓对自己的看法。随着他为民措施的不断施行,他在百姓中的声誉也就越来越好,如今看到的情报都是百姓对自己做他们主人的渴望。看着四处的一片祥和景象,扶苏知道这上党郡已经完全被自己收服了,就算今后自己攻打咸阳败了,退到此处百姓们也会拥护自己的。 于是扶苏就招来了张良、韩信等人,对他们道:“现在这上党已经完全归顺了我们,我们也是时候更进一步,对河东郡用兵了。不知几位可有何能以最小的代价取下河东的办法吗?” 张良道:“皇子,其实用你取下上党的办法就可行。兵法有云:上兵伐交,其次伐谋,再次伐攻,只要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我们最大的成功。既然这上党会因为皇子的几封书信就开城投降,这河东郡自然也不能免了。” “张先生说的很对,这上党因为是原来赵人的地方所以几封书信再加大军压境就能迫使其开城投降,而那河东原是魏国故地,这方法照样可行,皇子大可一试。”韩信同意道。 扶苏笑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上一试,且让人将书信送入城去,同时让蒙将军带兵威压,一旦他们不肯投诚,其心中必然也会怯战,到时蒙将军绘军进攻必然能以最小的损失攻下河东。”扶苏说着朝蒙恬一拱手。 蒙恬也忙一拱手道:“末将必不使皇子失望,这河东郡必能在短期内被我拿下。” 就这样,三万人马和招那河东太手归降的使者同时从上党出发,而扶苏则继续留在上党城中收拢民心,为自己有个坚固的后方做着努力。 河东太守自从听说上党投降于扶苏之后,就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已经命人回咸阳求救了,同时命众士兵日夜在城头上防备。这样还不够,他还贴出告示,告诉城中的百姓,但有擅言开城投降者以叛逆罪论处。就在他准备好一切只等援军到来的时候,却先等到了蒙恬率来的三万人马。这时河东太守柳痕正在城中巡查,突然闻报说城外开来了数万人马,他立刻带着人上城查看,正看到蒙恬将大军压在城墙边,派了一名大嗓门的士卒高声对城里喊话道:“城里的人听着,只要你们开城投降,我家将军可保你阖城上下的安全,如若不然,等我大军一旦攻城,那就是玉石俱焚!” 而后又走出一名文士,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朝里叫道:“我乃扶苏皇子的使节,请太守大人开门让我进城,这里是皇子写与大人的一封书信。” 那太守看看城外那耀武扬威的三万人马,又看看城中已经吓得全身颤抖,毫无斗志的士兵,知道一旦对方真的攻来这城池恐怕立时就会被破。知道眼前的情况已经不容自己犹豫了,那太守就下令打开城门让那使者进来。 这使者是张良为扶苏找来的众多有一技之长的人,他最擅长的就是舌辩之术,但这次进城后却根本用不着他的长处,因为在看着扶苏写的关于子婴赵高二人谋逆的事情之后,河东太守终于放弃了守城,打开城门放蒙恬与三万人马进来。这太守之所以有此变化,一是因为被这几万大军所吓,二来也是知道这城中有太多不想守城的人,若是自己一意孤行,可能在蒙恬带军杀进来之前自己就已经被下属的官员刺杀了。河东郡也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被扶苏大军占领了下来,这消息也很快传去了咸阳城。 接到河东送来的求援表章之后,子婴心中也很是矛盾,他不知自己是否该派人去援助河东。只因为如今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两万人马,他们还要拱卫咸阳,一旦派这人马去了,这咸阳城就没有人弹压,自己或许就会被有心之人暗算。同时他不认为只靠这两万人就能够和扶苏现在手上的精兵相抗衡,所以最终子婴还是决定不派兵援助河东。 但之后没多久,河东失守的消息就传回来了,同时到的消息还有上党郡已经完全被扶苏控制,便是原来的军士都对扶苏很是信任。听到这个消息时子婴才知道扶苏这一次可以说是谋定而后动,势在必得了。“如今章邯带着我大秦所有精锐在楚,扶苏的军队我们已经无法再有人去阻挡了,若他再取下几个城池,咸阳就真的危险了。不行,我必须想一个法子出来让扶苏没有借口出兵攻我。”子婴在后宫来回走着,心中不断想着法子。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命人道:“去将扶苏传进来的讨伐我们的檄文找来朕一看。”不久之后,那内侍就将扶苏着人秘密散布的檄文拿到了子婴面前。 子婴看完全文后,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主意:“看这檄文中讲的乃是我与赵高联手谋害了胡亥,所以扶苏才借口出兵来攻,若我将赵高除掉再诏告天下说胡亥之死全因赵高之故,近朕将赵高杀掉以慰胡亥在天之灵,想必到时扶苏就找不到出兵的理由了。而且看扶苏为人并不是太过留恋帝位,我若将赵高的首级送了给他,他到时必然理亏而退兵。” 主意既然已经打定,子婴便不再耽搁,连忙开始在这宫中着手布置起来。他知道若是调用那些守宫门的侍卫,赵高手眼通天必然会有所察觉,惟有在内侍与宫女中找一些可以信任的人伏击赵高,才有可能一击即中。于是子婴便在宫中找了数十名自己可以信任的内侍,命他们埋伏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命他们一旦看到自己举杯下摔,就冲出来将与自己谈话的大臣杀了。同时他自己也是身着软甲,怀中暗藏匕首,接着便命人去将赵高找来,说是自己有要事相商。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子婴便在寝宫中静候赵高到来。 他心中有着难掩的紧张,这次和上次杀胡亥不同,上次是他们完全控制了形势之后才出的手,而且所有细节都是赵高一手安排的,自己只要将手中的人马安顿好就可以了。但这次子婴却是独力出手,而且咸阳城中的势力还是赵高大,若不能一举杀了赵高,一旦让他逃了出去自己可就危险了。但一想到扶苏大军即将到来,子婴已经顾不了那许多了,胜败就在此一举了。他饮了几杯酒后,慌乱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他心中对死去的胡亥默默地道:“胡亥,当日你畏首畏尾不敢对赵高下手,怕他的下属得知他死后作乱,其实正所谓年无头不飞,兽无头不走,若没了他赵高这个首领,他的下属不过是一去年乌合之众,他们甚至会投向杀他的人这一边,以保住自己的权势。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将他除掉的。”他一面借着讽刺胡亥来给自己打气,另一面却紧张地盯着殿门,看赵高何时才会出现。 接到子婴的旨意后,赵高就带着自己的护卫往咸阳宫而来。同样的黑夜,去往一个同样的地方,赵高心中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丝疑虑。所以在马车出大门的时候他在车外伺候的护卫耳边悄悄吩咐了几句,那人就转身往后宅而去。在赵高离开自己府上不久之后,赵高府中就蹿出了一条黑影,他瘦高的个头,背后还挂着一把长达五尺的剑,往皇宫方向而去。 递过腰牌,验明身份之后,赵高就下车在几名贴身护卫的保护下进了宫,其他一百多名护卫则留在宫外。赵高一路行来,只觉得心中的不安更甚,皆因这一路上的卫士似乎都不是自己熟悉的人,而宫中的内侍更有许多新面孔,这让他更加警惕。 皇宫虽然大,但也有到寝宫的时候,在赵高忐忑不安的情况下,他已经来到了寝宫之外,虽然心中有怀疑却也不能将卫士带进皇帝的寝宫,于是他在外说了句:“臣赵高奉命见驾。”之后便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同一时间的,一条黑影避过了侍卫的目光潜到了寝宫之上。 PS:俺是个腼腆的人,所以在前些日子要了些支持后就不再讨要,但今天是中秋节,所以就厚着脸皮再要次了~~~在这里再次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刺赵(2) 赵高推门进殿,正看到子婴身着一身黑色的龙袍,头上戴着只有遇上祭祀时才会戴的十二旒的帝冠,手中拿着一只金杯坐在龙榻之上,他的左右站着数名低眉顺目的内侍,看样子他正发过怒,那些内侍到现在都大气不敢出。看到赵高走了进来,子婴张口道:“丞相,你说这扶苏大军压来,朕当如何是好?偏是这些奴才看朕忙于政务不知替朕分忧反而在宫中传着什么我得位不正的谣言,要不是怕此时杀了他们引来更多的流言,朕早就将你们千刀万剐了。”说着气狠狠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听到子婴这么说,赵高才有些释怀,原来皇帝连夜召自己进宫是因为扶苏来袭以及宫中内侍不守规矩的事情,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宫里的一些内侍换了人,原来是子婴怕事情传出去对自己的影响不好。于是赵高说道:“皇帝放心,我咸阳城城高墙厚,城中粮食足够支持一年的,而且还有无数官员以及他们的家人在扶苏攻来时可供驱使。扶苏来攻我咸阳城,没有一年半载是无法成功的,到那时章邯将军早就带着人马返回来了。所以虽然现在看扶苏大军很是厉害,但想破我咸阳却是完全不可能的。”说到这里赵高顿了一顿,“至于这些胆敢造谣生事的奴才,何用皇帝费什么心思,臣便可将他们除去。”语气从恭敬转成森然。 一众内侍听他要将自己处置了,全部面色大变,纷纷跪在赵高面前连连扣头道:“求赵大人开恩,求赵大人饶命!”还有那性子急的,甚至爬到赵高面前,双手紧紧攥住赵高的衣摆不放,口中却是连声告饶。 赵高一手握着自己的佩剑,一手将自己的衣服下摆从他们手中夺回来,冷声道:“你们已经犯了死罪,就算再向本丞相求饶也是无用。”而那些内侍只是哭着求饶,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回荡,便是门外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那几名随赵高进宫来的侍卫听到里面哭哭啼啼的声音,脸上满是不以为然,心中对这群内侍已经鄙夷到了极点:“这些人到底是少了那么一截,居然怕死到如此程度!” 这时子婴却似是对这些的失仪并不放在心上,继续问道:“不知丞相可有方法让那扶苏引兵退去,不再犯我大秦国土呢?” 赵高被那一众内侍吵得头晕不已,对子婴的问题也无法思考,只是摇头道:“臣并无立刻使扶苏退军的办法,只有坚守咸阳城中等章邯带军来援。” “既然丞相没有办法让扶苏退军,朕这里却有一策可让扶苏甘心退军。”子婴说道。 “皇帝英明,不知是何妙计啊?”赵高被那些内侍闹得连子婴面上的杀机也没有看出来,只恨不得将这些人一刀杀了干净。 “很简单,只需向赵大人你借得一物送到扶苏帐中便可。”子婴面露杀气,冷笑道。 赵高这时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但还是问了句:“何物?” “你的首级!”首级二字才一出口,子婴一直端在手中的金杯便落在了地上,发出“叮当”一声。随着这一声响,本来匍匐在赵高身前的内侍们一拥而上,有的扯手有的扯脚,有的抱胸有的搂颈,一下子就把赵高给搞得动弹不得,这时又有一人拿出了一柄匕首,向着赵高的心口刺去。他们手上虽然使着劲,但是嘴里却是一直在大声地求着饶,所以赵高被制住时发出的求救声完全被他们的声音给压住了,再加上赵高自身也是阉人,所以他的声音混在一众内侍中并不醒耳。门外的侍卫还当那些内侍在一个劲地求饶呢,谁知里面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来在赵高来之前,子婴与这一众忠心于他的内侍又商议了好一阵,为了怕赵高遇袭时大声叫嚷招来侍卫使这计策不能成功,他们便想出了求饶使赵高的声音无法传出的办法。也只有本身是阉人的内侍才会注意到赵高的嗓音和自己很象的特点,从而加以利用。 眼看着这一匕首刺进赵高心口,自己不用动手就能除掉这个大祸害了,子婴只觉得一阵兴奋,不禁上前两步想要看个清楚。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喀啦”一声,头上的琉璃瓦突然碎裂,一条黑影从天而降,一伸手就将那匕首夺在了手中,然后还没等子婴看清楚这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些缠在赵高身上的内侍就纷纷被他打得飞了出去。 子婴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就在赵高得以脱身的时候,他已经张口大叫道:“来人哪,有刺客!来人哪,有刺客!”门外的侍卫一听连忙打开殿门冲了进来,此时正看到赵高被那黑影扶住。他们就想当然的以为是那刺客要刺杀赵高和子婴,也不想那刺客是怎么混进宫来的,就呐喊了一声向他杀去。 那黑衣人正是一直以来都没有露面的墨家钜子墨九星。因为他只答应为赵高做一件事情,所以不是很大的难题赵高不会劳动他,自上次刺杀扶苏失败之后,赵高就只是将他养在府中就连对付胡亥的时候也没有让他出手。直到今天他心中不安,才让人去将墨九星叫来保护自己,以防万一,而且赵高知道若是自己并没有遇到大麻烦,墨九星是不会出手的,那样他就还欠着自己一个承诺,自己还可以让他帮自己完成一件难事。不料这次还真让赵高给猜对了,墨九星尾随着他进入皇宫,便在寝宫上方揭开一片琉璃瓦看了起来,当看到赵高命悬一线的时候他才破顶而入,救了赵高一命。 赵高虽然被他所救,但因为咽喉被内侍扼住过,所以开口说不了话,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市委也攻向墨九星。因为墨九星遵行的是墨家的苦行之道,所以并不和赵高府中的人往来,所以那雪侍卫根本不认识他。但墨九星却认识他们,再加上他只有在赵高的命令下才会杀人,否则他是不会乱杀无辜的,所以虽然他本领要比这些侍卫要高出太多,但却并没有伤他们性命,只是将他们击倒了事。 这时宫中的其他守卫也已经得了消息纷纷赶来,不一会儿就将整个寝宫包围了起来,而后就有不少侍卫杀了进来,将子婴、赵高与墨九星隔了开来。墨九星在一众侍卫的围攻之下,一时也无法将赵高护住,再加上他认为子婴既然要这么秘密地对付赵高,说明他也不想被人知道,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赵高是安全的,所以他只顾这自保,将赵高的安危留给了一众侍卫。 赵高离着子婴并不太远,此时两人身边站满了侍卫,所以赵高就算想杀子婴报仇也是不能了,他只能恨恨地盯着子婴,大口喘着粗气,此时他才稍稍好过一些。 一众内侍也被侍卫们包围了起来,此时他们心中虽然想要趁乱将赵高杀掉以防过后他将自己这些人全部杀掉泄愤,可惜他们和赵高之间相距太远,就算想要杀他却也是鞭长莫及。 赵高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他的喉咙已经能够发声,但他心中却是想不定该如何说这件事情才好。显然他现在一定不能说是子婴要杀自己,而那墨九星是来保护自己的,就算他权倾天下也还是臣子,臣子见皇帝时居然还带了人在寝宫之上,显然是说不过去的。但要是不说,则墨九星必然会死在这越来越多的侍卫手中,他武艺再高也无法以一敌数百,所以赵高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正在厮杀的双方人身上。其他并没有上前与墨九星交手的侍卫有的在殿外防备着是否还有刺客混了进来,有的则是护在子婴与赵高身边,怕墨九星突然对他们两人不利。 但却没有人真正注意那个受众人保护的皇帝——子婴,他正在悄无声息地向赵高靠过去,他的手揣在怀里,紧紧地抓着那把匕首,双眼则是盯着赵高的胸口。他知道这次要是杀不了赵高,自己就危险了,所以他这次一定要将赵高制于死地,现在已经不是为了什么大秦的天下了,为的只是自己的性命。 终于,让子婴移到了赵高的身旁,赵高也发现了他,但却不信他还敢在众人面前对自己不利,所以他的注意力依旧是在墨九星身上,他已经想好了主意,就说这墨九星是皇宫里的高手,想必这些侍卫也不敢深究。而刺客则是那些内侍,这墨九星只是护驾心切而已。 赵高张开嘴刚想叫众人停手,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一凉,随即是一阵刺痛,当他的双眼向下看去时正看到子婴的手从刺在自己身上的匕首上拿开。他的一句停手变成了一声惨哼。这时周围的卫士也发现赵高有些不对了,忙向他投来关切的眼神,正看到插在他胸口处的那柄匕首,众人都惊得呆住了,包括正在和侍卫们苦战的墨九星也发现了这一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刺赵(3) 墨九星一直以来都是手下留情的,虽然他面对的众侍卫并没有对他手下留情,就因为如此,所以他能够及早地看到赵高身上中了一匕首。wWW。看到这一幕,墨九星心中一慌,毕竟他答应过赵高要保他无事的,如果让他死在这里,自己可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了,墨家最重信义,自己又是钜子,岂可这样呢。他的心一乱,就让攻他的侍卫们有了可趁之机,几口刀同时砍向墨九星的胸口、脖颈、腰腹等要害处。墨九星待得金风扑面而来的时候才猛地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手中的长剑在身前急闪几下,那些已经就要砍中他的兵刃就全被他的剑断成了两截。而后趁着汇总人愣神的工夫,墨九星已经如鬼魅一般穿过了重重侍卫的保护来到了赵高的身前,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倒的身体。 此时子婴已经在得手之后向边上退去,同时他的口中叫道:“这个刺客太过诡异,大家小心如赵大人一般中了他的毒手!”一下就将刺杀赵高的责任推在了墨九星的身上。 墨九星一看到赵高的样子就知道他受伤颇重,若不及时施救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而现在的所以侍卫包括赵高的人都当他是刺客,他已经没有时间与这些人解释了,而且解释了人家也不会信的,于是墨九星当机立断,一手舞剑逼开抢上前来攻击的侍卫,一手却环住赵高防他跌倒。在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就来到了刚才自己裂瓦下来之处,只见他的袖子中突然射出一道黑影,正好挂在那破口处,然后他和赵高的身子就飞了起来往那破口处钻了出去。 “不能让他将赵大人带走,去将他们追回来!”子婴还不能确定赵高是否会死,想都没有多想就出口命令道。 一众侍卫看到墨九星那神乎其技的本领,心下已经害怕不已,此时见他走了刚松了口气又听皇帝下了这旨意,只得有的奔出寝宫寻找二人踪迹,有的仗着自己身法灵巧就沿着粗大的柱子向那破口处攀去,一时整个寝宫里乱作一团。 墨九星刚跃出寝宫,迎面就有数十支劲箭射来。原来宫中的侍卫早就带了弩箭等在了外面。之所以刚才没有对他施放是因为寝宫中还有皇帝和丞相在,他们可不敢伤了这两人,但一看到有人从殿顶上蹿出来,那些侍卫自然不会放过他了,而且他们不认为皇帝或者丞相能有这么好的本事出现在那里,所以乱箭在墨九星二人刚一冒头的时候就已经射了出来。 墨九星此时才展现出他的本事,手中的长剑化成道道寒光将自己和赵高护得滴水难进,同时脚下不停,往黑暗处移去,只要他逃到暗处,想要离开这皇宫就不难了。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叫道:“全部射他的脚!”却是一个本身武艺也不凡的侍卫看出了墨九星最弱的一点。那些侍卫不假思索地就朝他的下方射来了一排箭,墨九星急跃而起,恰好带着赵高避过了袭往下盘的弩箭,箭从他们下面穿过,射在那一片片琉璃瓦上,发出了“叮当”之声。 墨九星人在空中无处可借力的当口,突然感觉一道利风射向了自己的胸口,此时他一手要护着赵高,已经来不及出剑挡架,又无处可供他借力上跃,只来得及微微一偏身子让过了胸口要害处,只听“扑哧”一声,那箭刺入了他的右肩。这一箭势大力沉,居然带得墨九星朝后退去。 原来这一箭正是那命众人射向墨九星下盘的人所发,他料定以墨九星的本事这些箭一定伤不了他,所以就算准了墨九星跃起的高度往他的脑袋的方向射去。但因为没想到墨九星要护着赵高,所以导致他的身体跃不了那么高,从而使射向头部的一箭变作了射向胸口,这在无形中也救了墨九星一命。若他跃得再高些,等箭到面前时他已经完全没有力量闪避了。当然这些事情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包括那侍卫和墨九星本人在内。 墨九星被箭带得向后退去,突然心中一动,将计就计索性就趁势往暗处而去,此时他只顾着离开,连射入肩膀的弩箭也来不及拔掉。 众侍卫看他要往暗处而去,急忙举起弩箭还待再射,这时有人大声喝道:“不准射箭,赵大人在他手里,若是伤了赵大人你们就算是死一百次也抵偿不了!”原来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从墨九星破顶而出到中箭后退只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寝宫中的人这时才走出来,看到他们正要乱箭射向两人,忙出口阻止。一众侍卫一听这话,才想起自己刚才确是看到那刺客身边还有个人,还当是他的同伙,有的侍卫还特意朝那人射了几箭,想到那人居然是赵高大人,众人的脸一下就绿了,心中害怕不已,只希望自己的行为没有被赵大人看到。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墨九星已经扶着赵高遁入了黑暗中,不见了踪影。众侍卫点着火把灯笼四处搜寻两人下落却也完全没有人影,最终只得打开宫门在咸阳城中寻找。 子婴看到赵高最终被墨九星带走,先是一阵着急,他可不能让赵高再有翻身的机会啊。但随后等他冷静下来,却发现这也是一个好机会,于是他忙将众侍卫头领叫进寝宫来道:“你们可知这刺客是从何而来吗?”看到众人面上一片茫然,子婴就按字想好的说辞继续道,“朕根据种种迹象推断他是赵高带进宫来的,而且朕怀疑是赵高想派他来谋刺朕。而在事败之后那刺客想来是怕赵高对他不利,也怕朕从赵高那里探听到他的身份于是就一不做二不休地将他刺杀了,而且最后还将他带了去。” 众侍卫正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刺客进宫来却只伤了赵高,最后还将受伤的他带了去,听子婴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连连称是。其实这番说辞破绽很多,为何那刺客在伤了赵高后不是再补上一刀,将他杀死而是带他离开?又为何在乱箭袭来时他还要保护赵高?还有刺客手中的是剑,而赵高身上插的却是匕首。但是这些疑问却完全没有出现在众侍卫的口中。只因一来,当时场面十分混乱,众人也没有注意到墨九星是否刺了赵高几刀,,就连是谁伤的赵高除了几名内侍之外也没有人注意到。二来,这番判断可是出自皇帝的金口,这些侍卫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怀疑皇帝的判断啊。所以只得连连称是。子婴趁热打铁道:“给朕传下旨意去,赵高阴谋谋刺朕不成,伙同其党羽逃离皇宫,现在就命全人全城搜捕二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若遇上反抗,格杀勿论!” 很快的,一队队人马就在咸阳城中大肆搜查起来,但凡和赵高有过关系的人成了重点的关照对象。刚刚才平静了没几日的咸阳城再一次陷入了混乱之中。 子婴在下达了旨意之后,便将那些内侍叫到了自己跟前:“这一夜你们也辛苦了,就下去休息吧。记住,今夜的事情不可让其他人知道,不然所有人都要死!” 众内侍忙诺诺退下。待他们走后,子婴却兴奋地睡不着,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赵高的力量变成自己的,一些死忠者就要除去,至于一些因为厉害关系而与赵高走在一起的人,则大可将他们收为己用。然后就是想办法派人通知扶苏自己已经将赵高除掉了,到时候扶苏应该就没有借口再出兵攻打咸阳了吧。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经过一夜折腾的子婴虽然有些疲惫,他一面往偏殿而去一面却在想着如何措辞才能让扶苏明白自己的心意,同时点醒他再斗下去对大秦的不利,到时候以扶苏的为人必然会顺水推舟承认自己做皇帝。想到到时候自己可以掌握真正的皇帝大权,子婴的血就开始热了起来。 次日,咸阳城已经被仔细搜查过了,但还是没有找到赵高二人的踪迹,在众人想来赵高二人看来是已经出城了。子婴知道这么找两个人的确不容易,于是也没有给他们太大的压力,但却命人开始将赵高的死党都抓了起来,借口他们可能与赵高合谋,要从他们口中得知赵高的下落。就这样往日里趾高气扬的人都成了阶下囚,他们的家产很快就被查抄,到了子婴的手中,这么做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让一些首鼠两端的人开始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个人一边,从而大大加强了子婴对咸阳的控制。只要这么再过上几日,就算赵高回来了,恐怕也只有送死的份,正所谓树倒猢狲散,赵高一死,那些因为他而团结起来的力量已经完全崩溃,无法与子婴相抗衡了,而且赵高也未必还能活着回来。 在处理完内部的事情之后,子婴就写了一封书信,着人送往了河东郡扶苏处,希望凭借赵高的死来劝扶苏退兵。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赵高身死 就在咸阳城中到处都是搜寻墨九星与赵高二人的时候,墨九星已经在一个夜晚孤身一人出了咸阳城。对他这种人来说,就算咸阳城的各大城门处都布上数千人马日夜看守,他也是能够轻易出城的,何况现在从子婴以下人人都认为他们已经在咸阳城外了,所以看守城门的士卒也就不太上心了,再加上晚上士卒的判断力更无法与白天相比。所以墨九星很轻松的就出了咸阳。 和出城的轻松相比,墨九星的心里却是沉重的,因为他又欠了赵高一个承诺,虽然他不会再来找他兑现这个承诺,因为赵高已经死了,但是对墨家的人来说,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在带着赵高躲入黑暗中之后,墨九星便不再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出了皇宫,然后直奔赵高府上。但因为赵高需要救治,现在只有赵高府中的人才能够完全信任。但是才到那里他就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大队人马,原来子婴早就在赵府边上布置下了人马,一俟赵高离开,那些人马就攻进赵府将他府中的下属全部杀死。因为是出其不意的进攻,再加上来的是咸阳城中仅剩的军队,所以那些亡命徒连反抗都没有做出就全部伏诛。而后这些人马就分了一部分出来守在了赵府门前。但这些人当然无法阻挡墨九星进去,就连他进去了也没有人知道。就因为门外有士兵看守着,所以反而帮了墨九星他们一把,并没有人进来搜查,直到几日后查抄赵高家产时才有人进来,但那时墨九星早就离开了。 可是进了之后他才发现府中已经没有一个活人,无奈之下,墨九星只得带着赵高来到了自己住的小屋中,然后便先给赵高治疗伤口。赵高在中了一匕首之后就因为岔了气无法开口说话,再加上被墨九星带着一路奔跑,爬高蹿低的,已经油尽灯枯,离死不远了。最后墨九星只能以墨家的秘法将他暂时救醒过来,却没办法使他活下去了。 听到自己已经无救,赵高很是不甘,他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墨九星,嘶哑着道:“你不是说你墨家钜子无事不能为吗?为何我要求你做的两件事情都无法做成?还是你墨家说的话不过是放屁一般?”此时的赵高已经完全不再顾及自己的身份,出口骂人了。 墨九星一脸的默然,因为他的确无法解释,最后他才道:“你放心吧,我墨家的人说话算话,既然我无法达成你的要求,那在你死后我也以死谢罪。” “你想这样就算是还了我的情了吗?没那么容易!”赵高一脸的狰狞道,“我不用你死,只要你答应替我杀两个人就可以了。” “什么人?”墨九星问道。 赵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道:“扶、苏,子、婴。”接着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我之所以被子婴所杀其原因就在扶苏带兵来攻,子婴为了讨好他才想到杀我,所以我要你将他杀了。至于子婴则更是非杀不可,亏我还与他联手杀了胡亥。但我要你先杀扶苏,当子婴已经觉得没有敌手的时候,当他踌躇满志的时候,你再将他杀了,让他永远无法成功,你能替我杀了这两人吗?”赵高突然紧紧抓住墨九星的衣服。 “好,我答应你!”墨九星只觉得自己亏欠了赵高,所以他虽然是要自己杀两个人,他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得到墨九星的承诺,赵高终于放下心来,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他已经将要咽气了。墨九星看着赵高,微叹了口气。他不是因为赵高将要死了而叹息,而是为他就算死也不肯放过别人而叹息,他这种人已经见惯了生死,对此已经很是麻木了。突然,赵高本来已经没有神采的双眼中露出了惊恐之色,只见他盯着正前方诚惶诚恐地说道:“皇帝,皇帝,是老奴一时糊涂才。。。才想到在你的丹药中下毒,求皇帝开恩,求皇帝开恩哪!”说着挣扎着跪倒在了地上,连连扣头不止。在磕了九个头之后,赵高就再也没有起来。。。。。。 而后墨九星就将赵高草草埋在了他府中的花园之中,自己则带着要杀扶苏的使命出了赵府后趁夜离开了咸阳城。 赵高费尽心机,害死了两任皇帝,最终也被人所害,而他一生拥有无上的权力,得到无数的财富,到死的时候却只有墨九星一人相送,入殓时也只是草草被掩埋,实在可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他连作为一个奸臣应有的明正典刑都做不到。 扶苏在蒙恬取下了河东郡后,便带着大军赶到了河东郡,他的在河东所做的事情与在上党一般无二,先是降低赋税,而后将一些因冤入狱的百姓从里面放了出来,再张贴安民告示,使城中百姓安心。三管齐下之后,一些因为得知扶苏带兵来袭而出城躲避的百姓就都赶回了河东郡。上次攻打上党郡时是完全出其不意的,所以城中的百姓并无走避之人,可这次因为有了上党城前车之鉴,所以一些有办法的人就早就出城躲避去了,当然也有一些穷苦之人怕有杀身之祸也趁乱出城。 但是经过扶苏的三管齐下之后,百姓们就都赶了回来,这河东郡重新回到了以前的景况,这也让扶苏很是欣慰。随后扶苏发现这城中还有不少人连饭都吃不上,于是他便命人打开官仓接济这些穷人。一时间城中无论穷富,人人都对扶苏感恩戴德,在取下此城后半月,扶苏已经让城中百姓不再想那原来的太守。 听了众人的汇报之后,扶苏感慨道:“大家现在应该完全相信了吧,这天下百姓其实是最容易满足,最好管理的,只要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他们便会尊那人为主。只要我们奉行这两点,要取这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可是天下的霸主们却从来都是将天下百姓当成是自己的粮仓与兵营,只知索取而不知付出。” 张良听了扶苏的这一番有感而发,心中再一次觉得自己是找对了主公,他一向就主张与民为善,但还没有到扶苏那么彻底的想法,用敬佩的口吻说道:“皇子有如此想法实是天下苍生之幸,一旦天下人都知道了皇子的善举,怕到时候无数百姓都会归于皇子治下,至于那些敌国城池,只须皇子大军一到,城中百姓就会开城迎你进去了。”说到这里和一众人等相视大笑起来。 扶苏也在心中得意,自己这么做当然有因为主脚的灵魂是个现代人,讲究的是人人平等的思想,更重要的还在于从以前看过的历史中他便知道民心的可贵,歌里不也唱得好,说的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嘛。得意之后,扶苏又与众人商议起如何将那三川郡也夺下来的方法。“这三川郡一过就是咸阳的门户函谷关了,所以我想这最后一郡秦军必然会花上不少心思在那,而且它还是庄襄王时所立,想来到现在它内部已经完全归了心,我们想要如取这两郡一般不费一兵一卒将它拿下是不可能了。”扶苏说道 韩信笑道:“从出兵到现在我们作为将领的还没有真正与敌人交过一次手呢,秦地兵马本来就已不多,若再没一个敢于和我们一战的郡县,恐怕杀到咸阳城下士卒们就要连如何打仗都不会了。正好我们就借着这个三川郡练练兵,在打咸阳时也不会因为久不作战而生疏了作战之法。”韩信的话引得所有的将领一致叫好,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基本没有立过什么功劳,若再不在攻城中出力,他们可就没法表功了。 扶苏见众将士如此士气高昂,心中大喜,但还是提醒他们道:“虽然说如今秦地并无多少人马了,但小心无大错,我们还有最难取的函谷关与咸阳没有取,所以这三川郡一定要一举拿下,不能让将士们的锐气受损。” 众人忙齐声答应下来。于是他们便准备在次日就由沧海君带五千人马先赶去三川郡以试对方的深浅,再由韩信带着三万大军赶去攻打。正当大家定下策略之时,一名士卒进正堂来报道:“皇子,咸阳来了一名信使,说是子婴有书信要交给皇子。” 扶苏奇怪地咦了一声:“他明明知道我现在可是带军来将他逐下皇座的,怎还命人来给我送信呢?将来使唤进来吧。” 不一会儿,那信使就走了进来,一见到扶苏就跪下行了君臣之礼,然后道:“皇帝特命小人给北地王送来了一封书信,同时要告诉大王一句话。” 扶苏接过竹简制的信,先不展开一看,而是问道:“是什么事啊,子婴要你来和我说?”他既不自称为王,也不叫子婴为帝,已经表明了立场。 那人却似根本没有注意这一称呼,轻轻地道:“赵高赵大人已经身死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将计就计 一听说赵高死了,在场的几人全都愣在了了那里,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来人会说出这句话来。看到他们都看着主脚,那使者笑道:“至于具体的因由皇帝都已经写在了这封书信之中,北地王你一看就明白了。” 扶苏打开那竹简,只见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皇兄扶苏亲启”六个字,扶苏不由得一笑,他实在想不到子婴派人给自己送来的信居然是以兄弟的名义所写,心中对子婴的厌恶之情似乎弱了不少。信的开头先叙述了一下两人的兄弟之情,但因为只是堂兄弟,而且他的父亲成蛟还是被赢政害死的,所以信中只谈两人咸阳时的有一些交往,可惜这些在扶苏的脑海中根本没有映象,或许是因为这些事情不够深刻吧,所以继承过来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一段。接下来就是关于如今大秦国内的情况,这些东西扶苏比他了解的还要透彻,所以扶苏直接就跳过不看,再后面就是写到赵高谋逆了。只见上面写道:“弟本当二世皇帝是暴病而亡,再加上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咸阳城中可继承大位的只有我一人,在赵高与一众大臣的劝戒下就登上了帝位。不料此后赵高越发嚣张,想将弟完全控制,再加上兄起兵的消息传来,弟才知二世皇帝是为赵高所害。而后赵高亦得知此消息,便在夜晚入宫带人行刺于我,幸得祖宗保佑,再加上众侍卫用命才得以铲除奸邪。”看到这里,扶苏就有些不以为然了,想那赵高手下有多少死士,若真想谋刺子婴,他如何能够幸免,虽然他身在宫中,但那胡亥当日可也是身在宫中的,不照样被赵高所害吗?虽然不以为然,但扶苏还是看了下去,后面写了一些劝扶苏退兵的话,说是为了大秦江山的稳固,同时子婴还说若扶苏真想要这皇位,大可来咸阳,主脚一定会将皇位让出来的,只希望扶苏以苍生为念,不要再轻起战事了。 看完这封信后,扶苏已经把握到子婴究竟想说什么了,想来他是将赵高做了最后的替罪羊,将一切罪责都推在了赵高身上,同时希望扶苏能够以国家和苍生百姓为念,承认了他这个皇帝。至于后面说的让位这些话显然不是真心的,扶苏若不是去攻打咸阳,必然不会带着大量人马去,到时候他大可将自己杀了皇子软禁起来,那自己的人马就散了。想清楚这些,扶苏对那使者道:“请你先下去休息下,等我考虑一下之后再回复于你。”那人忙答应一声,离开了正堂。 扶苏将手中的信交到蒙恬手中道:“你们都看下吧,这子婴可是想将我们劝回上郡去啊。”众人一个个地传看了那书信,都是脸上一阵愕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子婴居然会认为就这一封信就能使扶苏退军了。最后还是蒙恬说道:“皇子不会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吧,若不是与赵高有约在先,他也不可能在胡亥死后登上皇位,至于他说的只要皇子去了咸阳,自己就会让出皇位来更是完全不能相信。” 扶苏笑道:“我当然知道这封信中的事连一成都未必能够相信,但他既然如此说了,我再出兵攻打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不知几位有何见解?”虽然扶苏对这些出师有没有名之说并不太感冒,但既然身在这个时代,就必须按它的游戏规则来。 张良道:“皇子放心,其实这信之所以子婴只以私人往来的方式带来,就是因为它是上不得台面的,所以就算皇子接信之后立刻攻他,他也无法向外公布这事。据我看来这子婴杀赵高用了些手段,而一旦将所以事情都推到赵高身上,咸阳城中赵高的人就会对他产生敌意,到时他就内外都受敌了。所以皇子无须担心,只管出兵便可。” 韩信接着道:“皇子,看了这一封书信,我倒觉得那三川郡变得很好取下了,只要我们假意同意了子婴的话,趁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袭击三川,必然能够一举取下此城,到时我们面前就只有函谷关与咸阳两个目标了。”显然韩信比张良更不讲规矩,只求胜利,不择手段,但是这也正是扶苏喜欢的,因为扶苏记得一句话:“对敌人要象寒冬一样冷酷无情。”而现在他的敌人就是子婴。所以扶苏点头道:“韩将军的计策的确可行,那明天我就和那使者说同意了子婴在信中所说的话,准备退回上郡去,却要他给我大军运些粮草来。待他们完全没有防备之后,我在带大军一举将那三川郡也拿了下来。” 众人一听都连连称好,于是这计策就定了下来,只等第二日了。 章邯在遇到项羽的大军来助刘邦时心中的疑问是:“他们是怎么过来的?”这是因为他并没有注意到项羽已经攻下了泗水城所至,而当刘邦看到项羽出现的时候心中却想的是:“他为什么会带兵来救我?”要知道项羽已经自立,完全没有必要再来救这个楚国的将领与大军,而且就算他怀着旧时交情,但刘邦一直以来可是站在屈斗那一边的,与项羽只有仇,没有恩,可说项羽是完全没有理由为他冒险的。但项羽还是出城来救他了,而且一举杀了数万秦国骑兵,刘邦看到对方阵中传达的要自己跟着他们走的信号时,知道现在只能随他们一起回泗水城再另想他法了。 怀着忐忑的心跟在项羽的军队后面,不久刘邦终于看到了泗水城那熟悉的城墙了,就在他无味杂陈的时候,突然有一名项羽的士卒跑来对他说道:“我家将军说了,这泗水城只准刘将军带亲兵进去,至于大军则驻扎在城外,不得入内。”这一下弄得刘邦心里更加疑惑了,若自己进城后项羽对付自己怎么办?那人显然看出了刘邦的心理,补充道:“只因我家将军已经想到破章邯的秦军的方法,所以如若刘将军想破秦军为死去的楚人报仇,就请带亲兵进城来吧。”说完这番话,他便回去了。 刘邦心下疑惑,不禁看向身边的智囊萧何道:“老萧,你说这城我进是不进啊?” 萧何盘算了良久才道:“如今主动都在项羽那边,我们只能听从他的吩咐了。而且他肯冒险带兵出城来救沛公,则应该不会再加害于你,何不进城以问个究竟呢。” 刘邦觉得他说的也在理,于是道:“既然如此,就由老萧你留在城外主持大局,我则进城去探个究竟。或许他有心重回我楚国为将也说不定。”最后刘邦还半开玩笑地道。 “不,我要随沛公入城,有我在身边出出主意,若遇意外也能起点作用,而且我并不是楚国的将领,若沛公当真遇险我在外面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萧何道。 刘邦其实也离不开萧何,特别是现在身边连夏侯婴、周勃等好友都不在身边的时候,更不能少了萧何这个老友,于是也就答应了他。随后他便点了五百军士充作亲兵来到了泗水城下。城中有人看到刘邦只带几百人来,也就打开了城门放了他进去。 项羽在吩咐人给刘邦传讯之后,就径自回了泗水城。他心中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范增要自己带军出城去将刘邦和一众楚兵给救了来,依着他的心思,是恨不得让他们死在秦军手上的。原来在夺取了泗水城之后,为了防刘邦带着大军来攻打自己,项羽就派了斥候在城外到处查探,不料却让他们侦察得知了秦军与楚军在离城百十里处大战。项羽就将这事当成是一个笑话说给了部下听,说那是报应,正在这时范增却来劝说自己,让自己带着人马前往该处将刘邦与楚军都救了来。 虽然项羽心中不愿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想到范增是跟随自己叔父很久的老人,必然不会害自己,再加上因为项梁的死使他有些后悔,就这样他就听从了范增的劝告带了人马出城救了他们。但他却还是记着往日的恩怨,于是便决定将刘邦叫进城来好生羞辱一番,这不过是因为他想出口气而已,倒不是想要对刘邦不利。这也是因为他并不知道项梁是被刘邦派人射杀的,不然以项羽的脾气早和秦军一起夹攻刘邦的大军了。 听到刘邦果然听话地带着五百军士进城来了,项羽大笑道:“看来这刘邦也知道无法与我一争短长了。命人设下宴席,我今天晚上要请刘邦吃酒。” 范增此时也已经闻讯赶到,他看着项羽道:“羽儿啊,我叫你去救了刘邦和他的大军是想为你今后争天下打基础啊,若只靠现在的几万人马,你是无法取天下的,只有得到楚地人民的支持,你才有用之不竭的兵员啊。本来我是想将刘邦在城外刺杀掉的,这样这数十万人马就有可能入我们手中了,但你却将他叫进城来,这就不能行此计了。” 项羽不明白范增为何要杀刘邦,只是笑了下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却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在鸿门的鸿门宴(1) 虽然项羽将刘邦叫到了城里,但是却并没有安排他们的住处和人接待他们,刘邦他们原来的住处是泗水的太守府,如今却成了项羽他们的下处,当然不可能再让他们居住,一时进城的几百人找不到可以安歇的地方了。这时无奈的范增只得将这事揽在了自己身上,虽然他的心里是想早日将刘邦铲除的,但表面工夫还是得做,将他们安置在了城里的一家空房之中后,范增便要离开。刘邦忙笑着谢过了范增的安排,然后问道:“范先生,不知项将军让我等进城所为何事啊?若无甚要紧之事,我们就要退回到会稽去了。” 范增心说我怎么知道那项羽为何要叫你们进城,但口中却说道:“这还是当刘将军见了我家将军自己问他的好,我家将军已经备下了酒席,今晚便要邀将军一同饮酒。” 刘邦一脸惭愧地道:“在下乃是败军之将,若不是项将军提兵来救,恐怕刘邦就要死在秦人手上了,如何还有脸面与项将军同席饮酒啊。” 萧何也在一边帮衬道:“我家将军还要尽快回会稽向大王请罪呢,还望范老兄能在项将军面前为我将军说项。”说着深深作了一个揖。 范增忙回礼道:“在下不过是一介幕僚,可作不了将军的主,而且将军宴请刘将军也是出于对刘将军的尊敬,若无刘将军在前抗秦,我大楚的国土或许早就被秦军占完了。” “哪里哪里,惭愧惭愧!既然项将军一意如此,那刘邦我也不好推辞了,待我沐浴更衣之后,晚上必赴项将军之约。”刘邦说道。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范增这才离开。两面的人虽然都知道项羽已经与楚国的朝廷翻了脸,但却全都绝口不提此事,就如项羽还是楚将一般,听得周围的士卒都云山雾罩的。 范增离开刘邦下处之后,心中已经更决定要杀了刘邦了:“此人在军事上虽然没有多大本事,但就以他那坚忍的性格以及随机应变的智谋,若有一员上将相助必然会成为羽儿最大的敌手,不如就趁着他现在羽翼未丰之时就除了他。”想到这里他忙赶到项羽那,去向他进言。 项羽在演武厅里正演练着自己的刀,只见刀声嚯嚯,正个厅里到处充斥着他的刀,周围的士卒已经越退越远,生怕被项羽的刀所伤。这些日子来,项羽的刀法更加成熟,或许这也是与他成为一方之主后所需考虑的事情多起来有关,现在的项羽已经慢慢地由一介匹夫往一个成熟的军事家迈进,但他对政治方面的了解却还是完全不懂。看到范增走了进来,项羽收住了刀势,问道:“刘邦一行人先生已经安排妥当了?” 范增看着项羽只知提高自己的武艺,眉头不由得一皱,但他已经劝了项羽很多次,除了军事之外他也当关注一下民心和与其他势力的关系,但项羽表面上虽然答应了他,可下去之后依旧如故,范增也没办法,毕竟项羽才是主,自己只是一个军师,只能劝戒,而且今天他还是有事要与项羽商量的,于是他先将这事抛在一边,对项羽道:“羽儿啊,刚才我安排刘邦一行住在了城中一户空置多时的人家中,他对我们的安排不但没有一丝抱怨,而且还欣喜不已,你不觉得有些不妥吗?”一直以来范增都与项梁平辈论交,所以称呼项羽也和项梁一般为“羽儿”,到现在虽然主从有别,这称呼却并没有变,项羽或是为了纪念以前与叔父一起的时光,对这个称呼也默认了。 项羽将刀放在一边,同时接过士卒递过来的布擦了把脸上的汗道:“刘邦不敌秦军,差点导致全军覆没,若无我军相救他已兵败身死,却还有何面目来和我谈什么住宿条件,能有地安睡就算不错了,我不觉得有何不妥。” “他好歹也是三军主将,如今你这么做就是在公然羞辱于他,他居然还能如此,说明这刘邦善忍,纵然遇上些羞辱他也完全可以忍下来,此人所谋不在小啊。以我之见,还是及早除掉他为上。”范增说道。 项羽不以为然道:“以他之才,就算带着五十万大军,也不是我五万人马的对手,有何威胁非要在现在除了?而且令我不解的是当日听说叔父被秦人所杀时,我想带兵击其后路,报那害死叔父之仇,你是拼命阻拦,今日却又如此迫切地想杀那刘邦,这究竟是为何啊?” 范增叹了口气道:“羽儿,你恩的还不明白啊。若你引军攻他后路,那楚军必败,唇亡齿寒之下,我们也必受牵连,到时你就是大楚的罪人,就算今后能东山再起也无法得到楚地百姓的支持了。但这次我们大可只杀刘邦一人,为的是将他的人马收为己用,为你以后争霸打下好的基础啊。” “这些人马根本无用,我要来做甚?至于杀刘邦,我要取他性命就当在沙场上堂堂正正杀他,刺杀之流非大丈夫所为。”项羽不屑道。 范增看自己是无法说动项羽了,只得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去了。“羽儿并不知道真正的争斗并不是只在明面上的,暗处的争斗更加激烈,更加残酷,非要堂堂正正与人斗,将来必会尝到恶果。不行,这刘邦非除不可。就算会引起城外士卒的仇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所有罪责有我一力承担。”想到这里,范增便往军营中走去。 却说刘邦那边,自范增走后,刘邦与萧何脸上的笑容就隐去了。刘邦看了看屋子的四周,道:“想不到项羽居然如此羞辱于你我,居然连馆驿都不给我们住,而是找了这么一座破旧的宅子安顿你我。” 萧何道:“或许这也有好的一面。看项羽如此做法,应该不会加害于沛公,那也就说明沛公那日设计除掉项梁的事情他也应该完全不知情,这样一来你我在此还是安全的。” 刘邦苦笑道:“看来也只能这么认为了。其实那项羽若真要取我性命,在我们进城时他就可在城门处埋伏下人马,将我们一网打尽,既然现在还安顿了我们的住处,他就不会有杀我之心了。但让我想不到的是他为何要我进城,又为何要在今晚设宴款待我。” “宴无好宴啊。”萧何叹道,“沛公,今日我们前去赴宴还是应该小心着点,虽说看情形那项羽不会加害于你我,但他麾下的将领中可是有与我们结下梁子的人啊,若他们想要暗中谋害我们,想来那项羽也会乐观其成的。所以沛公你当贴身穿着甲胄,暗藏兵刃,以防有变。” 刘邦同意地点了点头,拿起了自己的盔甲看了看,觉得太大,就命人取来软甲,好穿在长袍的里面。随后又从士卒那拿了一把一尺来长的匕首,揣在了怀里。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了悲伤之色。萧何见了忙问道:“沛公可是为晚上的事情而担心吗?” 刘邦摇了摇手,用手摸着那软甲道:“我是想起老樊,樊哙了。若他还在,看到如今的情形一定会叫嚷着与我同去,而且有他的保护,就算有千军万马向我杀来,我也是安全的。可惜现在他却已经离我们而去快两年了,哎~!”说到这里,刘邦的眼中露出了刻骨的仇恨,“本来我还想为老樊他报仇的,可到现在却只杀了项梁一人而已,项羽等人我是完全没有办法对付,如今连性命都在他手上握着,真是愧对老樊啊。” 听到刘邦如此说,萧何的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他知道刘邦为人虽然惫懒,但却最重感情,而樊哙与他的感情又是最好,当年刘邦还是街头一个混混的时候,樊哙便已和他倾心相交,所以樊哙的死对刘邦的刺激是很大的。“逝者已以,沛公还是看开些吧,只要我们用心,到时候必然会为老樊报仇的,别看他项羽现在风光,但他的缺点却是明摆在那的,恃才傲物,自以为是,且只仗势着自己的勇力,所以我认为沛公终有一日能够战胜他的。”萧何劝解道。 刘邦点了点头,随即道:“可惜我们这里少了一个惯于用兵的良将啊,不然还真可与项羽一较高下。老萧你虽然智谋深远,但在兵法上依然还是不如项羽两叔侄。” 萧何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当以隐忍为上,没有一击即杀的机会,切不可与项羽正面为敌。”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后,萧何便也回房休息去了,两人不知道自己本来用来对付项羽的大将此时已经成了扶苏麾下的大将了 天色暗了下来,该是去项羽处赴宴了,在萧何的陪同下,刘邦带着五十军士赶往了项羽现在的住处,既然已经是在人家的掌握中,带多少人都一样了,刘邦就只带了这么几人。 若是扶苏在这里,他就会感觉到,这情形与历史上有名的鸿门宴有着几分相似,虽然这里并不叫鸿门,而叫泗水城。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在鸿门的鸿门宴(2) 刘邦二人带着五十军士一到项羽的住处,也就是原来的泗水城太守府的时候,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一呆。WWw.只见那太守府外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身着甲胄,手执兵器的虎贲之士,共有不下于三千人之数。他们每人都精神饱满,杀气冲天,当刘邦他们站在他们身前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血腥气扑面而来。这一下就连萧何都猜不出项羽到底要怎么对付他们了,如果只是一场普通的宴席,用的着派这许多士卒站在府外吗?就在两人心惊不已的时候,一名管家打扮的人刚好出来,看到二人忙上前问二人可是刘邦一行,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便道:“我家将军已经在堂中等候二位多时了,二位这就随我进府吧。”说着便在头前带路。刘邦和萧何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但是看到那管家的架势,知道自己是退不得了,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那管家走进了本来很熟悉的太守府,刘邦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感觉。 其实项羽也对这府门外布下这许多兵马觉得很是不解,为此他还问过范增为何要布下如此大的阵仗出来,但范增只说这是为了给刘邦他们一个下马威,从而狠狠地打击他们。项羽已经拒绝了范增提出的将刘邦他们杀死的建议,此时也不好再反对他的办法,也只得苦笑着同意了。而后不久,作陪的各名将领也陆续到了,独只有范增和项庄未到,项羽觉得很是奇怪,因为项庄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命令执行得最是彻底,不知他为何突然来晚了,于是就让人去军营中找他,至于范增,项羽认为他是因为心中有个疙瘩,所以才迟些到来,倒也不放在心上。 看到刘邦只和萧何二人走了进来,项羽也不得不佩服刘邦的勇气,如果说他进城时只带五百士卒是因为自己下的命令他不敢违拗,那现在他只和一人进府则可看出他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胆量还是有些的。项羽大咧咧地坐在席位上,用手一指字对面的位置道:“二位就坐那吧,待范先生二人到来,我就命人开席。”话语中并无尊敬之意。 刘邦与萧何二人作了个揖,没有多说什么就依项羽的吩咐坐下了。要知那时饮宴就座位的说法就很是考究,以面冲门口为上位,主要是为款待的上宾安排的,今天既然是项羽宴请刘邦,那这上位自然该是由刘邦坐,可现在项羽却坐在那里。当然以楚人的风俗以左为尊,项羽也大可让他们坐在左首,可现在左首却是虚位以待,显然是给范增准备的。这与主人对面而坐,且是背对着大没恩的乃是下位,多是给一些下人准备的,但今天项羽却让刘邦两个受邀的客人坐在那里,显然又是对他们的羞辱。但是刘邦已经和萧何打定了主意,以忍为上,所以就算面对这情形,两人也是一笑作罢,坐在了那里。 不一会儿,范增与项庄二人携手走了进来,见到众人都已在坐,范增忙拱手道:“在下身有不适,所以来晚了,还望诸位见谅,说着自觉地走到了左首处坐了下来,而项庄则走到了右手处坐了下来,在他坐下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刘邦二人,从他的眼中露出了浓重的杀机,但在场众人除了范增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酒菜上来之后,有些尴尬的场面就得到了缓解,项羽手擎金尊,对刘邦笑道:“今日为了宴请刘将军,我项籍特将麾下的将领都叫了来,一者让大家相互认识一下,二来也是为了给刘将军接风洗尘。”说着指着一个满脸胡子,长相凶悍的人道,“他叫此人姓武名涉,乃是勇冠三军之人,当日齐国临淄城下,他身先士卒,连杀齐将十多名可说是我军中第一猛将。”而后又指向一个长的精明强干的人道:“他叫英布,乃是智勇双全的人,战那东海郡时是他想出的计策,才能使我军在少折损数千人马的情况下取下它来。” 项羽一个个地向刘邦二人介绍着自己麾下的将领,刘邦只得一一举杯示意,但这些人中只有项他、项伯和英布三人对刘邦举杯还礼,其他几人都只是略一点头就受下了。最后项羽指着龙且道:“他是这些将领中唯一可与我一战的人,当日他守着东海郡,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打败他的,所以若说众人汇总我最看好谁,则非龙且莫属了。”龙且忙谦虚了几句。介绍完自己麾下的将领,项羽便有些意外地问道:“我记得刘将军麾下也有几员能争惯战的将领,今日怎不带来与我们一同饮酒啊?对了,我记得其中有一个名叫周勃的,当日还与我战过一场,虽然他最终被我俘虏,但其带兵很有一套,是个英雄,今日怎不见他来啊?”他说到被他俘虏的时候,在座的几名将领都露出了笑意。 刘邦却似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嘲弄,坦然道:“那几人自从归了楚国后,已经是大楚的将领,不再是我刘邦的麾下,我也没有权力带他们出征,故此次伐秦我并未将他们带来。” “原来如此,这倒是我问得多余了,我还当刘将军与我一样也想拥兵自重呢。”项羽不无调侃地说道。随后他又问道:“如今这秦军就快到我泗水城下了,不知刘将军可愿与我这个楚国的逆贼连手将他们杀败呢?”项羽问道 “这正是刘邦希望看到的,我想大王若知道项将军的想法,对项将军以前的作为必然不会再放在心上。”刘邦忙说道。 “既然刘将军如此说,可有退敌之策啊?”一边的项庄突然插嘴问道,语气中不无嘲弄的意思。 刘邦一呆,接着摇头道:“这个在下还未想过,不知项将军想过没有呢?” 项羽笑道:“破秦之策已经在我胸中,秦军不来则罢,若来了,管叫他来多少死多少。好了,今日不提这些正事,且饮酒,待得明日,我便要下令全军戒酒了了。”说着又将一尊酒倒进了他的嘴里。众人听项羽这么一说,也忙端起酒杯来喝了一杯,不再谈军中之事,开始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如哪家姑娘好看之类的。 酒酣耳热之际,项庄突然道:“我们这些人在此饮酒,既无丝竹相伴,又无美人舞蹈,实在是不能尽兴啊。” 一边的曹咎笑道:“且说我军营中不得带女子入内,就算可以,如今天色已近初更,城中百姓多已入睡,又去哪里寻美女来歌舞助兴呢?” 项他也打趣道:“想不到庄弟你小小年纪居然就已经懂得女子的妙处了,来,我敬你一杯。”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话一出口,满堂的将领都笑了起来,原来虽然当时的人普遍结婚都早,但偏偏这项庄却是从未碰过女子的人,所以众人对项庄的这句话都感到很是有趣,纷纷笑了出来。 项庄被他们这么一闹,脸上也是一阵潮红,但却也发作不得,只得连连给范增大眼色。原来今日范增和他来得晚了就因为两人定了一个计策要将刘邦刺死,而刚才的那番话就是托词,如今却惹来了众人的笑话。范增看到项庄的窘样,忙说道:“其实要助酒兴倒也非女子歌舞不可,我等皆是习武之人,何不由一人在此舞上一段刀剑以助酒兴呢?这样既可使大家喝高兴了,也不至坏了我军中规矩。” “范先生的办法很好,不知哪位将军愿意下场一舞啊?”项羽第一个支持道。 范增刚想开口,项他就抢先道:“既然刚才是庄弟说的这样喝酒不能尽兴,那便由他舞上一段吧。”说到这里,他看了项庄和范增一眼,原来从二人的说话中他已经看破了两人的想法,而他也想除掉刘邦,为怕两人一唱一和的太过显眼,所以项他帮范增把话说了。 项庄一听,就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先舞上一段抛砖引玉吧。”立刻就有士卒拿了一把剑呈到了项庄的面前。他一手持剑,一手拿着酒杯,在到了场中的时候将酒喝尽,而后又将酒杯掷回到自己的几上,刷地拔出剑来就在场中舞了起来。“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项庄一边舞着剑,一边口中唱着诗经中的诗句,剑随着诗句的变化而或慢或快,让观剑者不觉也为他的剑舞所吸引。即便是刘邦这样对文墨不是太通之人,也被项庄的边舞边唱给打动了。 就在一堂人都为项庄的剑舞和诗歌所迷的时候,项庄已经慢慢地向刘邦走去,他的口中依然唱着诗句,但他的双眼却盯在了刘邦的咽喉处。 第一百六十章 不在鸿门的鸿门宴(3)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句话是历史上十分有名的,但在这个历史已经被一个应该死了但却活了下来的人的作用下改变的时代,这个事件还是发生了,只是地方不再是鸿门,而是在这个泗水城中。项庄一边唱着诗,一边舞剑向前,他的双眼没有离开过刘邦一会,他看得出来现在刘邦也完全被自己的剑舞和诗所惑,一时间恐怕是反映不过来的,而此时他离刘邦只有一丈距离了,只要再向前几尺,这把剑就可以没入刘邦的胸膛了。 不知是为什么,项庄的脑海中不禁想起了今天下午范增来找自己时的情景。当时范增刚刚从项羽那过来,项庄则刚好想去项羽的演武厅中与项羽切磋一下,听说范增有事情找自己,项庄就先和他谈了起来,项庄对范增可是很尊敬的。 “今日我为刘邦他们安排了一个住处。”范增道。 项庄道:“我知道,不知范老将他们安排在了哪里,说实话我是恨不得将这几个将项梁将军害死的人千刀完剐,也只有范先生才有这么好的脾气,还为他们安排住处。” “其实那处也是羽儿安排的,是一间破旧的房子,为的就是羞辱他们。”范增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我倒也想去看看他们,顺便也羞辱这些人一下。”项庄一下就来了兴趣。 范增摇手道:“你不必去了,我看得出来刘邦他们的隐忍工夫很好,就算你去了也没用。但是如今刘邦手中的人马比羽儿多,他却可以忍气吞声,不但只带五百亲兵进城,而且面对如此简陋的住处也无一句怨言,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他是羽儿今后的祸患了。若现在不除了他,等他的羽翼丰满,羽儿的对手中他必然是很难缠的一个。” “难道先生打算除掉他?”看到范增点头表示同意后,项庄又问道,“难道先生是想在今晚的宴席上杀了刘邦?” 范增一笑道:“你果然一点就透,不错,我这次找你就是为了让你在宴席上借口舞剑将他刺杀了。而且我会在堂内外布上刀斧手,一旦你失败了,他们也会听我号令,将刘邦砍杀。” “为了羽哥,我一定会杀了那刘邦的,先生你就放心吧。”项庄说着抽出了自己一直佩在身上的宝剑,又将他插回剑鞘,发出“呛”的一声。 两人计议好后,范增又去调了人马,借口要威吓刘邦而布在了大堂外面。所以才会有刚才项庄的提议。 三步,只要再上前三步,自己的剑就可以轻松地刺过去了!正当项庄要上前出手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项羽的一声冷哼,一下就将项庄的脚步给定在了那。原来项羽并没有象其他人那样只注意自己的剑舞不注意自己的意图,这时项庄已经知道项羽刚才是在提醒自己,若自己真的出手的话,恐怕项羽也会出手攻向自己的。在项羽长期以来的军威之下,他只得从刘邦的身前舞了过去。而那刘邦显然只顾着看剑舞,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项羽从项庄要上前舞剑时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只因当日自己与叔父刚起义的时候拿下吴中城靠的就是自己假意舞剑,然后出其不意地将会稽太守杀了,这次不过是那次行为的翻版,又如何会瞒得过项羽呢。所以看到项庄就要动手,项羽便以冷哼提醒他。项羽倒不是真的想保刘邦的性命,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下属背着自己做一些事情而已。 不一会儿,项庄的剑舞已毕,堂中众人不禁大声喝起彩来:“原来看项庄只是作战勇悍,不料其在这剑舞与诗曲方面也有如此大的造诣啊。” 项庄只是略一施礼,同时向范增投来了一道求助的目光。其实从他从刘邦身前舞过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就算项羽真要取自己性命,自己也大可先将刘邦杀了,自己死在项羽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范增看出了项庄眼神中的意思,知道他想再求一个机会,于是出口道:“小庄这剑舞虽然好看,但并不是我将士在沙场上杀敌的本事,不如就由小庄再舞一个我等在沙场上剑法吧,这也叫刚柔并济啊。”众人一听轰然叫好,也纷纷道:“小庄,一事不烦二主,你就再来一个吧。” 项庄看到范增只是一句话就让众将士都支持自己再舞一个,心下大是佩服,于是双手抱剑拱手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就再舞上一段,以助各位大哥的酒兴!”说着心中满是不舍地看了看在座的好朋友,好战友们,就要再舞。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出手杀了刘邦,项羽恐怕就要将自己就地格杀了。 不料项羽突然道:“等等,”看众人看向自己,项羽不慌不忙地道,“那剑舞是单人舞较好,但这刚猛的沙场上杀敌的武艺还是有个对手才能显出它的威力,项伯,就由你与项庄舞上一段吧。”众人一听是这么回事,才都释然,同时都连连喊好。 项伯忙走上前来,与项庄相对而立,他刚才已经得了项羽的示意,让自己保护刘邦二人,于是便站在刘邦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项庄进击的路线,静等着他攻来。项庄想不到项羽居然会出这么一招,只得向前攻来,希望自己能够将项伯杀败,从而趁势将刘邦斩杀。但是项伯却是只求稳守,不求进攻,无论项庄攻得多凌厉,他都是守在原地,寸步不让,而项庄卖出破绽想让他移动身形,从而让自己面对刘邦的时候,他也是毫不贪功,只是守住自己的位置而已。这一下项庄可就完全没有机会了,只是围着项伯不住地进攻,希望能逼退他。但虽然项庄在武艺上比项伯厉害,但项伯只守不攻,项庄也难以奈他何。两人就这样来来去去地战了数十回合,却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刘邦与萧何在第二次舞剑时就已经感觉到现场的情况有些不妙了,对方舞剑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杀自己啊。刘邦一旦想通这点,脸色就有些变了,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自求多福了。然后看到项羽的安排,刘邦悬起的心才稍稍得安,显然就算是想要取自己的性命,恐怕也不是项羽下的命令,那自己还有机会活着回去。果然,无论项庄怎么进攻,那项伯都是挡在自己身前,说明项羽是想救自己性命的。 正当刘邦放下心来的时候,突然被萧何拉了下衣袖,他忙低头看去,只见萧何以手蘸了酒水在那几上写了几个字:“速走,此地不可久留。”刘邦面上露出为难之色,也以酒写道:“酒席未尽,如何告辞?”萧何写道:“诈醉便可。”刘邦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忙拿起酒坛来为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如是者再三,刘邦只觉得全身轻飘飘起来,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不小的酒意,纵然不装,别人也会当自己酒醉了,这才决定一待双方斗罢便借口酒醉而离开这险地。 项庄和项伯战了上百合后,两人还是一个不胜不败之局,这时项羽发话了:“两位将军本领都很强,不愧是我项家子弟,二人罢手就当和论吧。来人,赐二人每人一杯美酒!”立刻就有人上前为两人满上一杯酒。 项庄无奈地看了一眼范增,端起杯来一饮而尽,项伯也如此。 这时,刘邦适时地对项羽一拱手道:“项军,在下不胜酒力,已奈久坐,这就要回下处休息去了,还望将军准许。”他和萧何已经商定,一旦走出大堂,就直接出城,此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单独与项羽会面了。 项羽当然想不到他的打算,他这次将刘邦叫进城来的目的在于以自己的精兵强将威压他,让他今后不敢与自己作对罢了,此时他在与不在毫无影响,于是道:“既然如此,刘将军你就先回去吧。明日本将军再亲自送你出城。”最后一句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 刘邦一听项羽肯放自己离开,喜出望外,忙与萧何一起朝项羽拱了下手,就往堂外走去。此时他悬起的心才算完全回到了原位。 范增看着这一切,脸上阴晴不定,突然他象是决定了什么一般,拿起酒杯来大口喝了一口酒,酒液猛地刺激了他的咽喉,他便咳嗽起来:“咳咳咳咳”不多不少,正好四声。 刘邦的脚刚迈到门槛上,听到后面传来的咳嗽声,觉得很是突兀,但他急于离开此地,也不去多想。就在这时,大门两边传来一声“杀!”数十名士卒一拥而上,拿着各自的兵器扑向了刘邦二人,同时后面还有几十名弓箭手也已经弯弓搭箭瞄准了刘邦二人。两人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刀斧已经砍在了他们身上,只听“扑哧”一声,鲜血迸溅。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世上再无汉 历史其实是由许许多多的偶然因素所构成的,有的时候一个人的某个想法就能使历史发生了转变。有的人物因为风云际会而成为历史上的著名人物,而有的人才智不在这些人之下却最终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不为后人所知。所以留在历史中的人物未必是他当时最有本事的一个人,但却一定是最幸运的人。相对应的,有时候你了解的历史也会因为某些人的某些事而发生了转变,比如现在。 论才智,论本事,刘邦自然远远无法与项羽相比,但是有一点却是项羽怎么也比不上刘邦的,那就是隐忍的功夫。历史上刘邦可以为了取下咸阳而与民约法三章,可以在自己处于不利的时候与项羽虚以委蛇,可以奉项羽为主,可以到西蜀之地自封,但一到可一击既中的时候他却可以依然撕毁和约,出兵伐楚。 现在的刘邦这性格完全没有改变,他依然能够隐忍,在楚国将自己吞并后他可以身为楚臣,他可以为楚带兵去抵御秦人的进攻,在面对强势的项羽时他依然可以委曲求全,只希望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因为他知道只要还活着自己就不算输。 但是最终他还是输了,因为他这次的隐忍被范增看破,因为这里不是鸿门,因为他身边只有五十军士,因为在鸿门宴上救他离开的樊哙早就在几年前就死了,也因为范增这次下了双保险,并没有因为项羽的阻挠而放弃自己的想法。 刘邦身中两刀,踉跄而退,身边的萧何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同时受到敌人的进攻,忙取出随身的匕首想要顽抗。但是刘邦突然觉得一阵头重脚轻,却是因为他刚才为了装醉而喝的酒的酒劲上来了,再加上身上中刀,内外相攻之下,他的脚步就不稳了,脚一软居然倒在了地上。 “沛公!”萧何一见大惊失色,忙叫着想上去扶他,但这时刀斧手已经扑了上来。他们早就得了范增的命令,这些人不可留下活口,因为范增怕项羽为了一时意气会将生擒的刘邦给放回去。所以既然动手了索性就下死手,一下就将威胁除去。 刀斧齐下,萧、刘二人只来得及挡两下,就被刀斧砍在了要害处,倒地不起。本来萧何还有些自保直力,但他要分心照看刘邦,致使自己也无法保护住。 项羽在堂中突然看到杀出如此多的刀斧手,心中也是大惊,他忙站起身来抢了出去,想要喝止他们。不料他才向前踏上一步,就被范增一把拉住了衣袖,因为不防有人会来阻挠自己,所以项羽的这一步便没有迈出去,而是看向了范增,问道:“先生,你这是何意?” 范增也不解释,只是拉着项羽不让他离开。项羽不禁一怒,甩手一挥,就将那衣袖断成了两截,然后跑了出去。但就这么一耽搁的时间,刘邦二人已经身汇总无数刀,倒在血泊中眼看是不活了。 临死之际,刘邦只觉得不甘心,自己一直以来隐忍不发,为的就是积蓄力量,让别人小看自己,从而在最紧要的关头给人以致命一击,就象那日杀掉项梁,恐怕他到死都未必会知道是什么人杀了他。但是现在自己却要死了,自己再隐忍也没有用了。这时项羽来到了刘邦身前,看到他全身有数十处深浅不一的伤口,知道是没救了,只得叹了口气道:“刘邦,本来我是想在沙场上堂堂正正地与你一战的,不料却是如此收场。”说着也不顾刘邦那盯着自己的怨毒的眼神,回到了大堂中。 萧何也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知道自己的大限就要到了。想到自己从小苦读,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创一番大事业。在和刘邦起义之后,自己更是殚精竭虑,为刘邦能够出人头地而努力,不料今天却是和刘邦一起死在这里,他的心中也满是不甘。但是纵然你满腹智谋,胸怀大志,可在身中数十刀的情况下还是无法回天了。慢慢地,萧何没有了呼吸,在历史上被称为汉初三杰之首的萧何,终于无法完成他的志向,在刚刚有些成就的时候就已经死在了泗水城中。 同一时间的,刘邦也瞪着双眼死去了,他真的是死不瞑目,他多的事情他想干而未干,太多的人他想杀而未杀,他却先死了。历史至此才算真的完全改变了,因扶苏的不死,而使得本来长存四百余年的汉朝从此不会再出现了。因为创建汉朝的高祖刘邦已经死了。 项羽回到堂中,看了看满堂的将领,只见他们也是一脸的迷茫,只有项庄脸上满是忐忑之情,而范增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项羽。项羽来到自己的席位前,伸手抓过那金尊,将尊中的酒全倒进自己的嘴里,然后才看向范增道:“范先生能告诉我这是何人的主意吗?” “不错,这确是我安排下的。”范增直认不讳地道,“小庄也只是听从我的意思罢了,若将军要杀要剐,只管冲着老夫来,莫要为难小庄。” 项庄听到这话,忙上前跪下道:“末将知罪,只望将军看在范先生一心为将军和年老的份上就饶了他吧,末将甘愿一死以谢。”说着将手中提着的长剑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项羽听到一直称呼自己为“羽哥”的项庄叫自己将军,心中不由得一痛,随即看到他要自刎,忙一把握住了项庄的手道:“慢着!” 见项羽出手阻拦自己,项庄那一剑就没有再划下去,只是看着项羽。项羽苦笑道:“我还不至于因为你们设计杀了一个将来我也要杀的敌人就要你们的命。但是你们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为何要瞒着我在门外埋伏下刀斧手,为何一定要杀了他们。” 范增定了下神后,用手拍了拍项庄的肩膀道:“原因老夫在早前就已经告诉将军了,刘邦此人不可留,留着必然会成为将军的后患。而且他带来的十多万人马一旦知道他身死的消息,必然大乱,我们便可以趁势将他们收为己用了。” “既然如此,那你当时怎说要派人出城刺杀于他,现在却是在城里宴会上杀了他,难道不怕那些楚军来攻城报仇吗?”项羽问道。 “原先我的确是想在不与人口实的情况下杀了刘邦,这样那十多万大军也无法与我为敌。但是刚才听了将军与刘邦的对话后,却让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只要将刘邦的首级带出城去交给楚军,再派人向楚军晓以厉害,他们有八成是会投降将军。到时将军便可带着大军将楚国所有城池都取下来,成为楚国真正的主人。”范增说道。 项羽不解道:“却是哪番话让你有此决定的?” 范增道:“便是那周勃等人都不在军中。若是这些跟随刘邦起义的将领现在军中,刘邦一死他们必然会带着大军攻城为刘邦报仇。但是现在军中并无刘邦心腹,他又只带了没几日的军队,再加上与秦人交战败多胜少,众军士必然还未归心,那他们必然不会为了刘邦一人而来冒险攻城,甚至还会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而归降将军。所以我才敢命刀斧手将他们斩杀。” 听范增分析得头头是道,项羽心中的怒火也熄了不少,毕竟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着想,自己若再惩罚他们似乎也说不过去了。于是项羽道:“既然如此,那这事就算过去了,但以后还有人单干自作主张,我定然重办。” 众人一听才算松了口气,纷纷答应下来。范增与项庄两人也为自己抹了把汗,虽然刚才他们说的大义凛然,但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他们还想为项羽打天下呢。可是他们才刚放下心来,项羽又发话了:“死罪虽然可免,但活罪不能饶你。不然我军中威严何在啊?”说着语气一重道:“将项庄带下去重责一百军杖,以警效尤!至于范先生,因其年事已高,受不得罚,就让他出城将刘邦的首级送给楚军。若他能将这十多万人马说服来降,则算是大功一件。我可给你一千人马作为护卫,不知你可敢去啊?” 范增一笑道:“老夫本当将军必然会斩我首级,不料却还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明日一便出城去,若不能使出军来降,我甘愿自裁于城外,不见将军之面。我也不须千军相护只求一人随我同去。” “哦,不知是何人啊?”项羽问道。 “那就是庄将军了。”范增指着项庄道,“如若能说服楚军来降,还请将军恕了庄将军的过错,让他功过相抵即可。”范增道。 项羽看了项庄一眼道:“既然范先生如此说了,那这一百军杖便先记下,若能使楚军来降,则所犯之过尽都可抵。” “喏,那末将这便回去准备了。”项庄感激地看了范增一眼,便与他一起离开了大堂。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进退两难 章邯带着大军稳步前进,终于在刘邦到泗水城的三天后也赶到了这里。WWw。白班作为先锋,一看到泗水城就想带着本部人马冲上去进攻,却被章邯制止:“如今楚军的形势还未明朗,我们派到泗水城的探子想来也快回来了,多了解一些情况后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王离也在一边道:“章将军说的是,如今楚军已与项羽的军队联手,而且听那幸存的士兵所说,这项羽麾下的军士战力不在我秦军之下,我们若贸然进攻反而会陷于被动。” “唔,王离说的在理,我们便在这里等上一会儿,看他们的情况再说吧,若那刘邦与项羽并不同心,我们大可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章邯说道。就在这时,一人来到这三个将军面前,道:“将军,我已探得这泗水城中的情况。”却是其中的一个斥候回来了。 章邯忙道:“你起来回话。那城中现在情形如何,刘邦与项羽的关系怎么样了?” “小人在到城中那日,正听说刘邦被项羽设计杀害了,项羽正派了人出城去招那些楚兵为自己所用。” “竟有此事!”三人同时一惊,章邯忙问道,“那刘邦麾下的十多万人马现在如何了?”在章邯心里最希望看到的情形就是刘邦的部将为了给刘邦报仇悍然带兵攻打泗水,但看如今的情况可没那么乐观,可章邯还是不希望那十多万楚军真的与项羽合兵,到那时自己想要攻下泗水可就困难了,所以他希望那些楚军已经绕路回会稽去了,看如今城外空荡荡的情景倒真有几分相象。 不料从斥候口中说出来的却正是章邯最不想听到的话:“那些刘邦麾下的楚军失了主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再加上军中没有刘邦的心腹,所以在项羽派去的人威逼利诱之下居然全部投降了项羽,只有少数几名楚兵逃往了南方。如今这些人已经与项羽合兵一处,留在了泗水城中。小人也是费了不少工夫才偷出城来的,现在泗水城已经全面封锁了。” 章邯看了远处的泗水城一眼,叹了口气道:“几经周折,我们还是如前几日一样又是兵围泗水城。只是敌方的主将由项梁和刘邦换成了项羽。虽然他年纪还很轻,但从他所打的几次仗来看,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哪,而这泗水城又城高墙厚,这一战可不易啊。” 吕杰也看着这泗水城,过了良久才道:“将军倒也不必如此悲观,虽然这项羽在表面上看比刘邦更难应付,他在城上的布置也很得当,而且人马上也很充足,但却有一点他是无法与刘邦守城时相比的。” “哪一点?”章邯听到这话,就知道吕杰已经看出了这泗水城的破绽,那自己就能够取下这泗水城了,所以很是兴奋地问道。 “那就是楚国在背后的支持。”吕杰捋了一把自己的胡须,说道,“刘邦守城时,因他是楚王派来的,所以楚国除了在兵力上会倾尽全国之力,在粮草辎重上也是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但如今可不同了,这项羽虽然手上握着楚国的举国人马,但他的后勤保障却是没有的。虽然当日在九江郡他可靠着一郡的百姓养活这些士卒,那是因为他手下就几万人而已,但现在可就做不到了。所以只要我们围城不攻,一月之后泗水城中必然粮草短缺,到那时军心必然大乱,再加上这十多万楚军未必是真心归顺项羽,这么一来这泗水城就不攻自破了。” “好办法!真是一个好办法啊。”章邯抚掌道:“只要花上一些时间,围而不攻,我们便可在伤亡极少的情况下就取下这泗水城啊。” 王离突然道:“吕先生的办法虽然好,但这项羽可不是只会守不会攻的人啊,记得去年他就曾带兵攻下齐国数郡,连那临淄城都被他给攻破了。一旦他发现我们的意图,必然会引军出城与我们一战的。” 吕杰笑道:“那就更好了,我们只须在城外安下营寨,然后以木石筑成工事,到时攻守之势就变了,我军有这些工事作为依靠,加上战力远在一般楚军之上,他们来攻只会是送羊入虎口而已。只须花上一些时间,这泗水城就可轻易取下来,章将军你认为这么做值得吗?” “这么做实在是太值得了。”章邯大声道,“来人,速命军士去左近砍伐树木,搬运巨石,本将军要在这泗水城外筑起营寨,将楚军完全困死在这泗水城中。” 泗水城中,项羽正听着城头士卒带来的消息,听到秦军居然并没急着进攻,而是运来木石建起营寨来,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忙去范增处向他请教。 范增自从出城招降了那十多万人之后,已经得到了项羽极大的信任,,他已经取代了项他成为项羽军中的第一军师了。闭目听了项羽的话后,项他思索了良久才道:“显然秦军已经探听到我们杀了刘邦招降了楚军,所以料定我们军中缺粮,这次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在于困住我们,要我军在无粮可用的情况下发生内乱。毕竟那十余万人马是刚降过来的,还不可能与你同心同力啊。” “那我该如何应对呢?难道出城去与秦军决一死战?但先生你不是一直在劝我不要轻易出城吗?”项羽有些无奈地问道,依着他的性子,早就带兵与秦军一战了,正因为现在他对范增很是敬佩,才听了他的劝告。 “现在看来的确只有这一条办法了。而且将军事不宜迟,在一两天里我们就必须出城攻打秦人,不然等他们修好防御工事,我们想要攻他们可就费力了。”范增道。 “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带兵出城攻打秦人。”项羽嚯地站起身来道。 “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待明日一早将军再出城杀敌吧。”范增道。 “不,趁夜出城,正好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说到这里,项羽一下都不愿意等,立刻走到外面,命人点了数万人马随自己出城杀敌。 秦军倒还真没料到项羽出击的速度会如此之快,这也是章邯等人对敌人的性格并不了解的缘故。一场突袭下来,楚军大胜,但却也只破了秦军新建的两座营寨,秦军以让楚军吃惊的速度集结起来顶住了楚军的突袭,最后因为秦军实在他一多,若再纠缠下去这些楚军就要被包围了,项羽这才带着人马退回了城中。这一战使秦军一日之功全费,可说秦军算是吃了个不大不小的败仗。 之后几日,楚军总是出城破坏秦军的工事,但此时秦军已经有了准备,楚军就没有再取得多大的便宜了。秦军见此情况,索性就在寨前又布下了一道屏障,让白班带三万人马守在那里,以抵挡楚军。而项羽也不敢完全将城中兵马都带出去,因为这样一来,就会被楚人或者秦军趁虚攻下泗水。双方一时又变成了胶着状态,但这样一来对秦军却是大为有利。 项羽几次想要尽出大军与秦一拼,都被项他和范增劝止。范增道:“秦军这次也是尽出所有,我料不用多久秦国的内部必然会产生动荡。” “此话何解?”项羽奇道,“难道还有人想做秦王不成?” “不是秦王,而是皇帝。这些日子以来,扶苏一直按兵不动,我就不信他看到如此好的机会会忍耐得住,一但他出兵攻打秦国城池,那章邯必然会退军,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到了。”范增很是笃定地说道。 “那若是扶苏真的不出兵呢,或是他在这一个月中不出兵呢?要知道现在城中的存粮可只够一月之用了,那还是得在节省这用的情况下。”项羽道。 “所以我们一方面要等秦国那边传来消息,另一面则要将士兵们的军心调整好,一俟半月后依旧没有消息传来,我们就要倾力一战。”范增道。项羽听他说的在理,就同意了他的办法。 双方战战停,又过了数日,眼看着营寨就要立好了,章邯看着泗水城,觉得自己就快要成功了。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奔来了一队人马,看那穿戴居然是皇宫中的侍卫和宦官。章邯心里一紧,知道从咸阳来的人肯定不会带什么好消息来。他迎了上去问道:“可是皇帝又传了什么圣旨来吗?” 那宦官忙下马道:“奉皇帝旨意速招章将军带大军返回咸阳。”说着拿出圣旨就读了起来。听完圣旨之后,章邯的面色就更加难看了,他料不到扶苏居然会出兵攻打咸阳,这下他可就难以决定如何是好了,要是带兵回去,这里眼看着泗水城就要到手了,而泗水一到手则楚地都会落入他的掌握,实在是不甘心。但若不回去,那咸阳危急,若让将士们知道则军心必然大跌,实在是一个难以决定的事情啊。 那宦官看他为难的样子,忙说道:“将军,若咸阳一失,你麾下的大军可成无家可归的人了,还请将军遵旨行事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退军 章邯很是矛盾,只得将来人安排先住在营中,然后便和白班、王离等人商量。wWW。白班一听这话便想也不想地道:“如今正是我们大举将楚人击败的好时机,岂可轻易放弃呢。依我之见,可让咸阳坚守几日,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王离却道:“如果咸阳守不住了,那我这十多万大军必然不战自溃,即使灭了楚国也是得不偿失啊。”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咸阳城易守难攻,只需数万人马便可挡敌人数十万大军的进攻。而且前面还有函谷关,只要我秦国将士坚守不战,料那扶苏一定无法攻到咸阳。等我们灭了楚后再回咸阳对付扶苏也来得及啊。”白班说道。 章邯可没有他那么乐观,说道:“如今的秦国境内可用的人马不到三五万人,且多是老弱之兵,恐怕就算函谷关再险峻,咸阳城再易守难攻也无法阻挡扶苏的大军。而且你们别忘了扶苏军中还有在我秦军中威望颇高的蒙恬大将军,只怕那些将士看到蒙大将军出现就已经没有了一战的信心了。”他说的也是实情,白班一时语塞。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吕杰发话了:“若不退兵,纵然我们灭了楚,而咸阳也没有被扶苏所破,且我们还将扶苏除了,但在皇帝面前我们还是有罪的,到时候不但不能得到皇帝的原谅还会给我们一个抗旨的罪名,恐怕我们就受不起了。但若退军,则要放弃这大好形势,而且楚军见我们后退必然会追来,到时必有损伤。如果皇帝是明君,我们不退或可无恙,但这子婴得位不正,心中必然对我们有戒备,这次若不回师他正好借口将诸位将军的兵权给夺了。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还是退回去援助咸阳的好。” “那先生说的楚军追击我们该如何是好?”章邯问道。 “其实楚军是否会追来还在两可之间。上次将军就是靠着引蛇出洞这一计使项梁贸然出城,最终全军覆没,连自己性命也保不住的。这次楚人有前车之鉴,未必敢出城来追。同时为策万全,我们也可派人在道路两旁设下埋伏,阻挡楚军追击,他们看到我们有伏兵,心中疑虑之下或也会退军。所以我想楚军出城以及出城后对我们的威胁并不会太大。”吕杰道。 听了吕杰的分析后,章邯的手抚摩着自己的剑,良久没有说话,众人知道他正在权衡利弊,也都不出一声,看着他,只等他下最后的决定。终于章邯长吸了一口气后道:“传命退军吧,若不退军,我一人的荣辱事小,我大秦的安危事大啊。” 泗水城头,项羽与一众将领站在那看着正慢慢朝后退去的秦兵,心中很是不解。几名跟随刘邦追击过秦军的将领说道:“怎的秦军又故计重施,想诱我军出城吗?”前些日子的那一战留给他们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所以看到秦军后撤他们的第一反映就是秦军又要使诈骗他们出城了。 项他却不以为然道:“秦军主将章邯可不是普通的将领,同一个计策断无再施第二次的道理。恐怕这次他们是真的退了。” 范增也道:“观秦军后撤的架势,似乎很有章法,并不是突然有事才后退的。如果他们想引我们出城追赶,必然会装成军心大乱的样子,这样才能使我军起轻视之心,从而大举出城追杀啊。而且如今秦军的营寨已成,只须困上我们一月,我军不战自乱,他们就算不出此计,到时候我们有要出城主动攻击的,到那时他们还有坚寨为后盾,胜算更大啊。” 项羽点头道:“范先生说的是,这一次秦军的后撤的确有些奇怪,恐怕他们是真的要回师咸阳了。且让本将军亲率一军出城一探究竟,若是陷阱则回城,如若不然,则可将这支来犯的秦军杀他个落花流水。” “将军乃是我军的主心骨,万不可亲履险地,还是由末将带兵出击吧。”龙且抢着说道。 “是啊,作为我军主将怎可轻易出城呢?将军还是留在城中,待我们探明情况后再率大军出战吧。”众人纷纷说道。 项羽看到众人都一致不让自己出城,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只得叹了口气道:“既然大家都如此认为,那我便不出城了。就由龙且与英布二人代我出城一战吧。”两人一听忙笑着接了军令,然后便带了五万人马打开城门冲了出去。 不料还没追到秦军,就被埋伏在道路两边的秦军弓弩手射了个手忙脚乱。因为不知道附近还有多少伏兵,两人无奈之下只得带兵回了泗水城向项羽请罪。 “这么看来秦军果然是再使引蛇出洞直计诱使我军出城了?”项羽听了情况后道。 范增来回走了几步后,断然道:“我却认为这次秦军是真的要撤军了,将军速速点齐人马出城追敌,我想必能获取大胜。” 项羽大奇,还待再问,但范增却连声催促道:“将军快去安排人马吧,迟了恐怕就追不上秦军了。如此大好机会若是错失了实是憾事啊。”项羽只得先把疑问憋在心里,亲自带了城中的十多万人马往秦军去的方向追去。 直到第二日中午,项羽才带着士气高昂的楚兵回到了泗水城中。一进城他便直奔范增的住处,那个疑问已经让他在战场上都不能安心杀敌了。见到项羽回来了,范增笑着问道:“羽儿是否大胜秦军,凯旋而归啊?” 项羽道:“确是如此,这一次我大军追上秦军,他们只抵挡了一阵便大败而退。不知先生是如何料定那秦军会无心恋战一心后撤的。” “只因他们在城前就已经设下了埋伏,这让我猜到他们的目的是不让我军从后追上,既然如此,他们必然是真的后撤了。而一旦全军后撤,军士必然没有了斗志,那将军追去肯定能大有斩获。”范增笑着解释道。 项羽恍然道:“原来如此啊,先生在兵法上果然无人能敌,项羽佩服!”说着对他便是一揖。 范增忙扶起他道:“将军无须多礼。其实你能够在大败秦军之后并不贪功冒进,也是极难得的,要知我军在战力上和秦军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若逼得过甚,秦军一旦起了拼死之心,我军也必然会有很大的损伤。这便是穷寇莫追的道理了。” 项羽听了这话脸上不由得一红,这次他之所以没有紧追不休的原因是秦军最后派出了近万敢死之士拖住了自己的大军,等杀光这些人,想追秦军已经不能够了。他只得含混地应了几声,随后问道:“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如今羽儿已经掌握了楚地所有的兵马,正好趁机杀到会稽,重新拿回属于项梁将军的大权。”范增道。 项羽点头同意,但他心中所想和范增所说的却还是有所出入的,经过前些年的委屈,加上这些日子以来作为一方之主的痛快,项羽已经不想再守制于人,什么屈斗、楚王都已经挡不住他一心争霸的野心了。所以这次他打算要拿楚王开刀了。 会稽郡外突然奔来一行二十多人,他们身上都穿着楚军的服饰,身上染满了血迹,似乎刚刚才经过一场大的战斗。当先一人来到城门处,从怀里掏出令牌,那守城门的士兵一看便不敢阻拦,放他们走了进去。他们马不停蹄直趋刘邦的府上,来到大门口才跳下马来。守门人立刻上前盘问,却被带头之人推了一个趔趄,那人一怒就要上前理论,却被后面跟上的人一把拎住了领口问道:“夏侯将军、曹将军和周将军在里面吗?” 那人也算是个力大之人,却被来者一把拎得双脚离地,这才知道对方不是好惹的,忙说道:“三位将军中曹将军正在里面,其他二位将军出去狩猎了。” 那几人忙将他撇在了一边,走进了大门,正好看到曹参闻声走了出来,几人忙拜倒哭道:“曹将军不好了,沛公他被项羽杀了!”曹参一听大惊失色,仔细看去这几人都是和自己一起随着刘邦起事的人,忙将他们扶起道:“你们好好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于是那几人就将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然后道:“现在项羽已经手握我大楚的所有人马,我们是冒死才能赶回会稽,向几位将军报信的。” 曹参微一犹豫就对他们道:“你们一路辛苦,就先下去休息吧,我这就想办法。”待那几人下去之后,曹参立刻就动身赶往屈斗府上,同时命人去郊外找夏侯婴与周勃二人,让他们一回城就去屈斗府上与自己相见。 屈斗一听曹参所说的话,惊出了一身的汗:“这可如何是好,项羽本来就对我等怀着仇恨,这次他手握重兵还不趁机取我等性命以报前仇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西楚霸王 屈斗站在下面偷偷抬眼看着上面的楚王的表情,听到自己说项羽已经将楚国全部的二十万人马都掌握在了手中,楚王似乎也并没有多少的焦急。wWW。屈斗将事情说完之后继续道:“大王,现在我楚国的存亡可在你的一念之间了,还请大王早作准备。” 楚王道:“虽然项羽杀了刘邦将军,但他终究还是楚人,他不会对我楚国不利的,屈大人就不必太过担心了。” 听楚王话里的意思似乎完全对项羽的作为采取默认的态度,屈斗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他忙说道:“大王,此事真的不得不防啊。想那项羽在手中只有数万人马时就敢自取一郡,而今得了我楚国人马其野心必然更大,恐怕现在他就已经在集结人马想对我会稽不利了。还请大王下诏让会稽的百姓都自发准备抗敌吧。” “当年项梁大将军手握我楚国大军不也是对寡人恭恭敬敬的吗。想来这项羽也不会对寡人不利的,屈大人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吧。”楚王依旧不以为意地道。屈斗连劝数次,都被楚王拒绝,只得无奈地离开了王宫。其实楚王心中早就明白这次项羽杀了刘邦后必然会来会稽,到时自己和屈斗就危险了。但他更明白要是抵抗的话,自己就真的死定了,不然恐怕项羽会看在他叔父一心为楚的情况下或会放过自己。而且从一开始楚王培植屈斗的势力与项家争斗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将来若无法最终取得平衡,那么自己就置身事外,将双方的矛盾都推到一方的身上,自己的王位还可以保得住,这就是楚王这个手上并无多少实权的人所用的自保之术。看着屈斗退出殿去,楚王看他的眼神就象是在看一只替罪的羔羊。 屈府中灯火彻夜未熄,屈斗已经将自己的所有心腹都找了来商量对策:“如今楚国几大郡就只剩下会稽不在项羽手中了,而我们手里的兵马也不足万人,已经无法与项羽的数十万大军相抗衡了。如果现在他提兵来攻我会稽,各位,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众人都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最终有人道:“大人,如今敌强我弱,只有投降项羽徐图后计一个办法了。若想据城而守就凭现在我们手上的人马与项羽的二十万大军相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啊。但现在我们手上还有大王在手,足够和项羽谈谈条件的。” 屈斗转眼看向其他人道:“你们的想法也是如此吗?”回答他的是一堂的静默,显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屈斗苦笑了起来,他知道这些以前跟着自己与项梁斗得死去活来的人,当此生死存亡的关头已经抛弃了自己,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做出了决定。其实如果屈斗他有的选择,他也会选择与项羽谈和,但是他知道所有的官员投了项羽后都未必会有什么坏处,只有自己一旦被项羽捉到必然会被除掉。因为当日自己就曾设计想除掉项羽,而项羽心中明白,早就恨透了自己。可是现在如果自己一意孤行地要守住着会稽郡,那些看起来无害的属下们说不定一转脸就会将自己给除了。所以现在他已经处在了必死的境地了。 而后几日,不断有人将项羽的情况报来,听到他大败秦军后整顿人马已经打算来会稽了,屈斗的头发在几日间就全白了。但是他已经完全没有法子,只能等着项羽带着人马进城,然后拿自己开刀了。 这时,随着传来的说项羽越来越近的消息,楚王也开始不安起来,其实到现在他还没有真正了解项羽这个人。他看上去十分卤莽,若是这样他进城后说不定会完全不管一切地除掉所有对他不利的障碍,而自己作为一个已经当了数年的楚王必然是他的眼中钉,那自己的性命也就难保了。但有时看他用兵却又不象是一个愣头青,所以楚王这些日子来也很不好过,但是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舍屈就项了,他只得坚持下去。 终于,等了近半月之后,项羽带着大军来到了会稽郡。没有他想象的城门紧闭,城头站满了由百姓组成的守城队伍,反而是大开城门,百姓们站在道路两旁候着他进城。这就让项羽大吃一惊了,他还当自己得带着人马强行破城呢,不料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进会稽城了。随后他就想清楚了这个原因,想来是因为楚王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索性就开城,也好让自己没有将他废去的理由。项羽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大手一挥道:“众将士随我进城!”二十万人马在众百姓的注视下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会稽。 这时从王宫方向走来一队人马,正是闻讯的楚王也出宫来迎接项羽了,表面功夫作得滴水不漏。看到楚王的坐驾来到,项羽端坐在马上纹丝不动,只是命人上去问道:“今日本将军进城,看到满城百姓与大王都来迎接,为何不见众大臣呢?” 楚王一看项羽居然骄狂至此,心中也是大怒,但想到如今自己的性命都在对方手中,也就只得忍了下来道:“项将军进城太快,想必众大臣都还在路上吧。”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无数穿着宽袍大袖的楚国官员陆陆续续地赶来了,一看到项羽,他们忙都朝他跪下道:“臣等见过项大将军,恭祝大将军杀败秦军,保我楚国江山。”无论是礼节还是措辞,都已经将项羽当成了自己的主子。这让在后面的楚王心中很不是滋味。 项羽只是随便地将马鞭一抬道:“大家都起来吧,项羽身为楚人,自不能坐视楚国被秦所灭。但大家能对我们这些为楚国出生入死的将士如此尊重,本将军也很是欣慰啊。”说着转过身来对后面的将士道,“大家都看到了吧,只要我等为国效力,朝廷是不会忘了我们的。”众将士都大声道:“我等一定会护我楚国,即使战死也在所不惜!”声震苍穹,让在场的一众文官都有站不稳的感觉。这时大家才知道项羽的确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这支大军了。 待将士们都安静下来之后,项羽才在众官员中扫视了一圈,然后问道:“今日朝中百官都出来迎我们,怎不见令尹屈大人哪?” “禀将军,屈大人身罹重病,实在无法来恭迎大军啊。”一人大着胆子说道。 “哦?原来如此,那待本将军事情办完之后会去屈大人府上探望他的。”项羽轻描淡写地道,众人无法猜测到项羽心中所想。接着项羽又读楚王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大王回宫去吧,明日我再进宫和大王商议一下我大楚将来的事情。”说着也不等楚王说话,就带着大军离开了,只留下满地的楚国大臣和楚王杵在那里。 “羽儿,看今日的情况,楚国上下已经皆被你的实力所摄,这楚国已经没有人再敢与你作对了。”范增在项府的正堂中对项羽说道。 项羽笑道:“今日我依先生之计以试朝臣,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敢与我为敌了,但其中还有几人对我的作为面露不满,看来还是想对我不利啊。我已经命人将他们的来历都打听清楚了,到时候便会借机将他们除去。只是这屈斗今日却称病未来迎我,值得商榷啊。” “屈斗如今已经是众叛亲离,又济得什么事?羽儿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范增道。 项羽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日的屈斗手中不也没有多大权势吗,最终还不是连我叔父都拿他没有办法,所以这种人我不能留他。” ‘那你是想。。。。。。“范增问道。 “我待会就借口探病去他府上,若是真的身患重病便罢了,如若不然,我不会留一个后患在身边的。”项羽冷笑道。 屈府此时已经门可罗雀,与往日的情景相比这里就象是换了个地方一般。项羽带着几百亲兵走进了大门,还没等家奴通报就直奔屈斗的后院,来到他的卧室中。映入他眼帘的便是那一有白发,奄奄一息的屈斗。看到屈斗真的病得很重,项羽便不再进去了,同时对屈斗的怨恨也就此散去,项羽带着人马返回了项府。 几日之后,令尹屈斗病逝,在楚王的主持下全国为他大办丧事。而后几日,项羽便开始将自己的人安插进楚国的各个紧要之处,范增接了屈斗的班成了令尹,项他掌管了会稽的城防,至于其他将领也被他安排到了几个郡中。这样项羽就完全掌握了楚国的大权,并让楚王封自己为霸王,其威势更胜楚王,一时楚国百姓只知霸王而不知楚王。项羽也吸取了自己叔父的教训,不再让楚王处理朝事,所有事情都由自己一手掌握,楚王已经完全成为他项羽手中的一个傀儡。而楚国在项羽和范增的治理下也日渐强大起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破三川 三千人马在沧海君田霸的带领下徒步走在一条小路之上,这条小路极其隐蔽也非常难行,宽只有半人不到,一边是悬崖峭壁,另一边则是高达数十丈的山壁。WWw.所以这支军队只能紧贴在崖壁上一点点向前挪去。沧海君看了看天色,命令道:“大家加把劲,只要在天黑前过了这里,我们便可以顺利到达三川郡的后方,到时有我们在后面发起进攻,这三川郡便会被我军攻破了。我们便是破城的最大功臣。”士卒们一听这话深受鼓舞,似乎脚下的路不再那么难行,全军的速度提高了不少。 原来扶苏在接到子婴的来信之后便接受了韩信的提议,借着秦人没有防备之心就突袭这三川郡,想来这么一来三川郡应该很容易就取下来了。但是料不到的事情就在他们很笃定的时候扶苏了,三川的守将虽然是面对数十倍于己的大军,但却完全没有投降的意思,反而率着满城军民展开了殊死抵抗。 这三川城最先是由韩人所建,为的就是防秦人的进攻,所以此城是建在道路中最狭小的地方,两面被山所包围,而其后面则是秦一统天下后的驰道。在秦人得此城后更是将它的防御力量提高了不少,城头高了数丈,城墙更是用夯土打得结实无比,再加上地理位置极好,此城就成了道路中的一道屏障,扶苏的大军想要进攻,因为墙高城后,用尽一切手段也无法攻进去,而若是转为包围,则因为它连面靠山,一面在城池后面,什么这城变得只能攻一面。这么一来扶苏手中的兵力优势就发挥不出来啊,只有一面可以进攻的城池,兵出多了完全没有他们进攻的余地。 扶苏与张良、韩信和蒙恬等人商议了良久,办法也是试了一个又一个,可这三川城却依然屹立在那。扶苏试过诈装退军,想引守城秦兵出来,但对方根本不加理会,也试过用弩射了扰乱军心的书信,但城中却毫无反映,想来是守城的将领深得全城军民之心,所以这离间的计策在这里完全不起作用。几日下来,扶苏的军士伤亡有近五千人,这看在扶苏眼里,却疼在扶苏心上,现在他可没有太厚的本钱可以这么折损兵马。 看到众人都没了办法,扶苏就决定借助自己比古人多出的几千年的知识,他想了许多自己看过的小说、漫画和电视电影都没有可以对应的办法,最后扶苏想到了自己在少年时曾经读过的一本小说叫《说岳全传》的,书中写那兀术被困黄天荡时就是通过张贴榜文重金求教而使自己逃出升天的,于是扶苏也有样学样,张贴出榜文,说但有人能助自己破此三川城的,一旦城破,必赏铜钱一万。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换个意思智夫也会因重赏而产生,这消息放出去后不久,就有一名樵夫找了来,告诉扶苏在三川郡西边三里处有一条常人并不知道的小道,可以直达城池的后面。扶苏一听大喜,因为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大军在正面攻敌,城中的注意力必然在前面,再加上城中人马不多,所以他们自认为安全的背后必然没有多少人保守,只要自己派一支人马绕到后面,发起进攻,这城池就必然被破了。 于是扶苏便命那樵夫带路,由田霸带着先锋军队从那小路上走过去,因为小路太窄,所以这支人马全部以步行前进。双方约好在次日晚上一同对三川郡发起进攻,由正面的大军佯攻引起对方的注意,而田霸则带人从后面攻进城去。 眼看着就要走出这条小路了,田霸只觉得心中兴奋不已,要知道自从他归了扶苏后还没有立下什么军功呢,现在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放在他的面前,田霸自然要不负扶苏的托付了。内码刚一踏出小道,突然两边传来来了一声锣响,一名名弓箭手从暗处站了起来,闪着寒光的箭头齐整整地瞄向了他们。只听其中一人大笑道:“我家将军神机妙算,早就算到你们会从此地过来,特命我们在这里恭候多时了!”说着大喝道,“射!”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两边的弓箭手纷纷射来了羽箭。罩住了田霸带来的三千人马。因为看到这小路很是狭窄,再加上他们是去偷袭的,所以众人都没有穿上笨重的铠甲,也没有拿盾牌,这下弓箭射来他们只好以手中的兵器挡架了。但是羽箭太过密集,众军士根本无法挡住所有的来箭,不一会儿就有上百人中箭倒地,这么一来阵型出现了空隙,中箭的人就更多了。 田霸刚一遇上这事时心中也是一慌,但随即他就冷静了下来,他仔细看了看山道两边的敌人,虽然因为他们隐藏在木石之后无*确判断出人数,但从羽箭的数量和对方并没有趁势掩杀过来的情况来看,这里的伏兵应该不会太多。想来也是,现在三川郡中人马本就不多,那守将又怎么可能派很多人守在这里呢?想通了这一点,田霸立刻大声喝道:“大家不要慌,敌人人数有限,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大乱,好一一死在他们箭下。只要我们结成阵势冲杀过去,这些伏兵必然会死在我们手上!” 这些将士都是扶苏精心挑选出来的,个个都是精兵,刚才只是突然遇袭才乱了分寸,现在听田霸这么一说才都冷静下来,开始一面挡住乱箭一面结阵向敌人那边冲去。 果然一切都如田霸所判断的一样,那些弓箭手只有三五一人,刚才仗着突袭和地利大杀四方,但是现在扶苏军有了章法地攻上前来,他们就没有抵抗的本事了。不一会儿就被心中充满了愤怒的扶苏军围在中间。 田霸手中举着他的大锤冲进敌阵中左突右冲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秦军战士尽数砸死,只杀得全身血红才住了手。再看这支伏兵已经被他们全歼了。田霸一点己方人马,发现折了五百多人,但这并不影响突袭敌人的后方,同时他更认定敌人不会对自己的后方多有防范,因为他们在这里设下了伏兵,必然不会想到有人能突破这到障碍,杀到自己面前。 当田霸带着人马来到三川郡的后方时,赫然发现那里只有十多名守卒,看看天已经黑了下来,田霸便下令众军士用绳索攀住城墙的垛口爬了上去。上百名身手了得的士卒先爬上城去将看守杀了,然后打开了城门放田霸和一众将士进城。这时扶苏已经带了人马在攻打前门了,喊杀声在这里都能听到。田霸立刻将人马分成了几组,一组去占领城中的重要地点,比如粮仓等处,一组前往太守府,捉拿守城的主将,还有一组则是杀向前门,与扶苏的大军里应外合,取下三川郡。 此时城外的扶苏已经指挥着大军再一次对这三川城发起了进攻,云梯搭在了城头,士卒们一个连一个地爬上去,后面则是弓弩手们箭如雨下地对城里的敌人进行压制。但是城中早就有了准备,不断有沸水从里面泼出来,刚伏在云梯上的士兵在遭到沸水及体后就惨叫着掉了下去,还砸中了身下的同伴,也有人被敌人的羽箭射中掉了下去。一时间惨叫声,喊杀声充斥了整个天地。 扶苏骑在马上看着战场上的厮杀,叹道:“想不到这三川郡不过数千人马居然能够挡住我们前进的脚步达十天之久。本来我还想着我军无论在军备还是战力上都比他们要高出不止一筹,要取此城应该不难,不想却是如此光景。“ 张良道:“皇子放心吧,我看今日这三川郡一定会为我们所破,沧海兄带着的人应该也已经到了敌人后方了,只要我们内外夹攻,这城立刻就会被破。” 扶苏苦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三川郡是肯定会被破了。但想到这一路上几座城池都是兵不血刃地取下的,我军中的将士或会大意,这样一来等攻咸阳和函谷关时我们的损失就更大量。看来我必须严令重将士不可轻视敌人啊。” 韩信在一边道:“皇子,看这守城将士的行为都是有条不紊的,显然指挥他们的将领是一个善于防守之人,而那函谷关和咸阳城中却未必会有如此人物,所以皇子也不必太过当心了。” 就在这时,扶苏他们看到城中起了火光,扶苏大喜道:“看来是沧海君他们得手了。命令将士们一旦看到城门打开,立刻就冲杀进去!”立刻有传令兵将扶苏的号令传达了下去。 果然不一会儿,城门就缓缓打了开来,大军一见都呐喊着冲了进去,守城的秦军无法兼顾前后袭来的敌人,在抵挡了一阵之后就开始往城中退去。 随着城门被扶苏的大军占领,这三川郡的陷落也就开始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破三川(2) 韩信口中的善于守城的将领姓乐名定,自称是战国时燕国名将乐毅的后人。WwW。虽然他的身份还是无法被人证实,但是他的带军才能还是使三川城上下所敬服。他不但在训练上尽心尽力,而且平日里也与士卒们吃住在一起,对百姓也十分和善,所以得到了三川城百姓的心。与其说这三川城是因为秦军经营日久才会如此上下一心,倒不如说是因为乐定的功劳。 但是今天一早,乐定的心中就很是不安,要他说出个道理来却又完全说不出。所以他只能命人加强守卫,同时自己早早地就离开了太守府赶到了城头上指挥众将士守城。但是眼看着白天就要过去了,扶苏的大军却没有派人来攻,这让城中的守军很是不解,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扶苏的大军每日都会派人攻城,这反常的行为更让乐定心神不安。但是该做的自己都已经做了,这城能不能守住就要看天意了。 乐定在受到扶苏进攻时就已经谴人赶去咸阳城求救了,他只希望皇帝能够早日派出大军来救,否则自己虽然智计百出,但还是无法守住这城池的。“难道扶苏派了人从那条没几人知晓的小道绕路过来攻我后方?”乐定看着城外敌军不再急于进攻的样子心中想道。但虽然心中有所怀疑,可他却不敢派更多的人去那边支援那划子早被自己派出的伏兵,因为城中的人手已经不够用了,连那些六十岁以上的老者都被自己派上城头守卫了。 但是扶苏大军越不攻上来,乐定心中的怀疑就越大,就在他想派兵去城后一看的时候,随着一通鼓响,扶苏的军队对三川郡又一次发起了进攻。此时乐定只得将心中的怀疑抛在一边,指挥着人马用守城的器械阻挡着扶苏大军。而且看扶苏军是不遗余力地在对自己发起进攻,乐定心中的怀疑便也就随之减弱了。同时扶苏大军的猛烈进攻,也使他无法再分心他用,关注后方的情况。而在这个时候,沧海君田霸已经带了人马从后方进了三川城,兵分几路杀了过来。 因为城中的人手实在有限,再加上乐定怎么也西哪个不到在城还没被破的时候就有人能够进来破坏,所以粮仓和兵器库的守卫只有十多人而已,而且他们还是身上带伤退下前线的伤兵。所以这一组进攻几处要地的将士不费吹灰直力就占领了粮仓和兵器库,为了使秦军的军心不稳,他们便在外面点起了火头,让人以为仓库已经起火。 而进攻太守府的那组人马更是毫无阻拦就杀了进去,但乐定现在却在城头指挥战斗,所以他们并没有取得什么战果,只能也在太守府外放火造成那里也起火的假象。 田霸带着剩余的人马攻向城门,这一下大出守城秦军的意料,一时杀得他们手忙脚乱,当乐定知道消息派军来救时,城门附近的秦兵已经死伤殆尽,然后田霸命几名军士打开城门,而自己则带着其他的将士去迎击从城头杀下来的秦军士卒。 城外的扶苏大军在城门开后就冲杀了进去,与城里的田霸等人一起对秦军发起了攻击。城中秦军无论是装备还是战力上都无法与扶苏军相比,所恃者不过是坚城与地利而已,如今城池失守,他们就象是失去了龟壳保护的乌龟一般完全没了章法。在抵敌一阵后便开始向后退却,但随即他们便发现后面也有敌人在向自己发起进攻,这支阻挡了扶苏大军十多日的军队开始乱了。 乐定看着手下将士的模样就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了,就算此时咸阳的援兵赶到,也只是送死而已了。于是他对下属的将领道:“你们这就放下兵器向扶苏军投降吧,想来以扶苏的为人还不至于杀害降卒。”“那将军你呢?”众将士听出乐定言中的意思,那就是自己还不肯投降,于是忙问道。乐定苦笑道:“我乐家没有投降之人,我不能给乐毅先祖丢脸。”说着就拔出了佩剑往自己的脖子划去,他要自尽以尽臣节。 “将军,万万不可啊。”好在身边有一名亲兵早就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了,一看他就要自刎,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乐定的这一剑就没能真的割开他的脖子。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扶苏的将士已经冲到了众人面前,在秦兵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用长矛将他们的兵器全部击落在地,然后就有人上前将他们绑了起来。这些秦兵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只得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而乐定也不能幸免,也被绑了个结实,其中一名扶苏军的小校看了乐定的穿着一眼道:“喝,还是个将领呢,这下可立大功了。” 很快的扶苏就已经将三川郡完全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然后便命人将所有的俘虏都带到了太守府外的空地上。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秦兵扶苏只是微一笑,突然他的目光被一名身着将领服饰,但却一脸不服的人所吸引,他用手一指那人道:“来人,将他带上来。”不一会儿那人就被带到了扶苏跟前。扶苏看着他道:“你是何人,在这三川郡中所任何职位?” 那人正是乐定,他看着扶苏道:“你就是扶苏吧?我就是这三川郡的太守乐定。”话音未落他的脚弯处就被两名带他上前的士兵用矛尾击打放倒在地:“大胆,见了皇子居然还敢如此放肆!”虽然他并不想向扶苏卑躬屈膝,但还是应声跪了下去。乐定恨恨地看了扶苏一眼,道:“他不过是我大秦的叛贼,我为何要跪他?”说着挣扎着就要起来,但被两名士兵死死地压住肩膀,怎么也挣不起来。 “原来就是你带着全城军民挡了我军十余日啊,果然不同凡响。看得出来你对丢了这三川郡很不服气啊。”扶苏笑着道。 “没错,论兵力我只得五千之众,而你却有数万人马。论实力,我手中的人马中有极大部分都是百姓,如今你久攻不下居然还使诈,让我如何能够心服?”乐定朗声道。 扶苏哈哈一笑道:“正所谓兵不厌诈,我们在之前是战场上的敌手,我只求胜,至于用什么手段就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了。至于你所说的我军人多,你怎不说大秦数十万人马与我十万将士大战,还是你们在兵力上占了优势。”扶苏这么一说,倒让乐定也无可反驳了,扶苏看他如此,便道:“如今你已失城被擒,可肯归降于我,同我一起攻入咸阳,创一番功业啊?”原来扶苏在攻城时就已经觉得这个守城的将领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不觉起了收为己用的心思,于是便说了这话。 乐定看了扶苏一眼道:“我乐家的人从来不会投效两个主公,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宁死不降!” 扶苏劝道:“看你年不过三旬,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年岁,为何却急于求死呢?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我想那子婴并不是一个明主。” 乐定索性闭上了嘴巴,对扶苏的话不再回答了。扶苏看他的态度如此坚决知道自己一时是无法将他收为己用了,于是命人将他看押了起来,打算国些时日后再劝他归顺自己,因为扶苏现在已经知道手下多些能人的好处了。之后便是论功行赏,能破三川城的首功自然是沧海君田霸和他所带领的三千先锋,只是这一战下来三千人只剩下不到两千。扶苏除了重赏生还者之外,还厚葬了死者,然后承诺在夺取咸阳后还将追封这些人。然后扶苏依旧如前两个城池一般开仓放粮,同时赦免了那些与自己战了十多日的秦军将士,任他们选择去留,这使许多秦军士兵都感恩不已,绝大多数同意随着扶苏。 咸阳城中,当子婴得知扶苏居然在收到自己的信后依旧大举攻打三川郡,就知道自己所打的如意算盘是失算了,于是他就想要派兵去支援三川郡,却被朝中的众多官员所阻止,他们提出的原因就是如今秦国可用的兵马已经不多,派兵去支援这个一定会失守的三川郡还不如集中人马守住函谷关和咸阳,静等章邯率军回援。子婴觉得他们的意见也不无道理,于是就采纳了,不再派兵去三川,而是派了剩余的军士赶去了函谷关作好死守的准备。而他更是将咸阳城中各家各户的男子都召集起来日夜训练,以防一旦扶苏真的破了函谷关自己还可以让他们守在咸阳城中,抵抗扶苏的进犯。 两万人马出城时,两旁送他们的亲人都泪流满面,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亲人十有**是回不来了,因为扶苏连日来势如破竹,已经使咸阳城中的人认为他一定可以打下这大秦的都城了。而这时章邯的大军才刚刚退军,远水是否真的已经救不了近火了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后的刺杀 三川城中如今已恢复了旧观,甚至比起以前更加繁荣,这也是因为扶苏的亲民政策所致。wWW。经过这几日的大战,城中的建筑和道路已有不少被破坏了,百姓们也有家宅被毁者,扶苏便命军士们为其修补破损,重建家园,如此一来城中百姓中的极大部分都已经承认了扶苏这个新的主人。而后扶苏又将粮仓中的粮食取了出来,分给了城中百姓,因为扶苏知道这几日来城中百姓的损失一定很大,而最实惠的就是让他们吃饱饭。 在为城中百姓办实事的同时,扶苏也没忘了要将那乐定收为己用。一连几天,扶苏无论有多忙都会亲自去看押乐定的地方去探望他,想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来使乐定感动,从而跟随自己。但是无论扶苏如何劝说,乐定都不松口,只是对扶苏说自己要求一死。为这事扶苏很是头疼,之所以不杀乐定,一是因为他的确是一个将才,杀了可惜,二来也是因为他在这三川郡中声望甚隆,若杀了他自己在这里苦心得到的民心或回丧失大半。所以扶苏只得继续将他囚禁在牢中,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想通归顺自己。 扶苏每日里都在三川城中东奔西跑,所以很快的城中百姓已经熟悉了他,当看到他时百姓的眼中也有了尊敬之意。这日扶苏在看了一些各处的报告之后便又带着几名亲兵上街去看看当地的民风。因为前两个城池被攻下后扶苏也是如此,所以韩信他们已经见惯不怪,就任他只带几人就上街了。但是今天当扶苏走出太守府的大门的时候,就有一双眼睛盯上了他。这双眼睛的主人穿着普通百姓一样的服饰,看他的长相似乎也是一个田间劳作的农民,但是他却不象一般人一样穿着草鞋,而是赤着一双脚。如今天气炎热,地面被太阳晒得火烫,但这人赤脚站在那里却是浑若无事。而且再看他的双手也可看出他和一般农民的不同,双手粗大,在虎口处长着厚厚的老茧,正是长期手握刀剑等兵器所致。这人在看到扶苏上街之后就一直缀着他,看他去哪几个地方,直到扶苏回府之后才罢休。 这样一连几日,总有一名不同的人跟随在扶苏的身后,他们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他们却也只是跟随而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城外的一片树林中,墨九星坐在地上,闭着双目似乎已经睡着了,突然一人来到他身前道:“钜子,经过这几日的跟踪,我们已经将扶苏常去的几处地方都探察清楚了。”说着递给他一卷竹简上面写满了字。墨九星接过那竹简,然后道:“你们的行为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吧?”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继续道,“那就好,从今日开始,我墨家的子弟就离开这三川城,以后不得再插手权力之争。”那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墨九星看了他一眼,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令牌,看其颜色和质地应该是用竹子雕刻而成,上面写着“兼爱”二字,他将此物放在那人手中道:“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墨门的第十五代钜子,而我在这事之后便隐姓埋名,不再管墨家的事情了。” 那人一惊,忙道:“钜子,这如何可以?” 墨九星一摆手道:“这是我给你下的最后一个命令,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师傅,就不要再推辞了。我看得出来你有一颗兼爱的心,正是我墨家最好的钜子人选。”那人听墨九星这么一说,只得接过那令牌。突然,墨九星问道:“你们可曾探听到这三川城的城守乐定现在如何了?”那人忙将乐定被关押的事情说了出来。墨九星继续道:“他的身份扶苏是否已经知道了?”在看到那人摇头后,墨九星道:“你去吧,记住我说的话,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墨家子弟都不可再来这里。” 乐定盘膝坐在地上,他的心中还在想着扶苏劝自己为他效力的话。虽然他看得出扶苏的真心,也看得出扶苏是一个有为的明君,但是他却不能答应扶苏的请求,不是因为他是乐家的子孙这么简单,而是因为他是墨家的人,钜子早就下了令来让自己死守三川郡,同时也说了这扶苏是他的大敌。乐定现在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学一些武艺,当日自己只是苦学兵法,为的就是不辱没了乐毅先祖的名声,要是现在自己身怀绝技,这小小的牢房就困不住自己了。就在他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先是一惊,随即失声道:“钜子!你是来救我的吗?” 墨九星摇头道:“我是来找你希望你帮我的。” “钜子有什么事就吩咐吧。若没有钜子当年相救之德和对我的悉心教导,乐定早就在燕国被灭时就死了。”乐定不假思索地说道,随即想他自己的处境,又道:“但我现在已是阶下囚,就算有心帮钜子也是有心无力。” “我只要你假意归顺扶苏,待他信任你后将他单独叫到城中我们的联络处便可。” “是,乐定一定不负钜子所托。”乐定说道。 今天扶苏的心情很不错,因为他不但已经确定这三川城完全被自己掌握了,同时那个一直不肯归顺自己的乐定居然也同意成为自己军中的一份子了。所以今天扶苏与众将一起给乐定设了一个压惊宴席。酒席之后,扶苏还特地将他留了下来,对他讲了自己一直希望做的事情,想让乐定了解自己的抱负,从而更加诚心地为自己打天下。 听了扶苏想要将天下一统,使百姓们过上好日子的决定之后,乐定眼中的敬佩之情就更浓了,但同时他心中却很是无奈,因为钜子已经将要杀扶苏的计划告诉了他,想到一个肯为民谋福的人就要因为自己而死,乐定的心中就如针扎一般。 “皇子,我知道这城中还有不少有能耐的人,不如就由我带你去见见他们,也好让你得到更多的能人相助,你看如何?”乐定问道。 “那当然好,”扶苏大喜道,他现在也已经到了求贤若渴的状态,因为从上次的欧羊克一事后,扶苏已经知道古人的指挥不在今人之下的道理,“那待明日我率众将一起去拜望他们。” “这些人都不是很拘礼节之人,而且我还知道他们今晚会有一个聚会,皇子不如现在就与我前去寻找他们。”乐定说道。 扶苏稍一犹豫,但还是接受了乐定的意见,于是就和他一起出府往城东而去。在他们走后,张良便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看着两人原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突然道:“彭兄,皇子的安危可就全靠你了。”彭洪以便向扶苏去的方向追去,一边道:“张先生放心吧,彭某就算是死了也会护皇子周全的。” 原来张良总觉得这个乐定突然转变得这么快有些问题,于是今日就格外留意于他。现在听他这一番话就更觉得其中有诈了,于是便让人找来了一直保护在扶苏身边的彭洪,让他跟了上去,而他自己则去找韩信、蒙恬等人。 听了张良的怀疑后,韩信和蒙恬立刻道:“那我们即刻就点一千人马去保护皇子。” 张良道:“这事不能张扬,一切都孩子是我的推测而已,究竟这乐定是否真的想要对皇子不利我还不能确定。若他真的是带皇子去访贤才,我们这么大动干戈岂不坏了皇子的大事,所以还是暗中保护的好。”几人一听也觉得张良说的有理就答应了下来。 不久之后,数百名最精锐的士兵在韩信的带领下往城东而去,他们除了身上的兵器之外,还带了强力的弩机。 扶苏随着乐定来到了城东的一间已经无人居住的房子前,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他看着乐定道:“此处就是你说的那些有能之人聚会之处吗?怎不见有人的样子?” 乐定的脸上露出歉意道:“扶苏,在战场上我输了给你,心中总是不服,但在气度上我对你却很是敬服。看你取下此城后十来日就可让满城军民都认你这个新主,更是让我自愧不如。但今日我也是受人之托将你带到这里来的,害你性命实非我所愿啊。” 扶苏一听这话,忙将佩剑拔了出来,用剑尖指向乐定道:“想不到你居然是个如此之人,我真是看走了眼。” “你不必怪他,只因他是我墨家的子弟,所以必须听从我的吩咐。”一个人边说着话边从暗处走了出来。 “是你!”扶苏借着月光看去,正是刺杀过自己两次的墨九星,“想不到赵高、胡亥都已经死了,你还会来找我。班攻墨守,看了乐定他守城的本事,我早就应该联想到他是善于防守的墨家子弟啊。” 墨九星只是冷冷一笑,将剑拔了出来道:“我实在不想杀你,但答应人的事情必须做到,就只有对不起你了。”长剑一闪就往扶苏的胸口刺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杀! 墨九星自离开咸阳城后便开始寻找扶苏的下落,好完成对赵高的承诺。WWw。因为扶苏此时正在攻打秦地,所以墨九星很快就找到了他,但因为正在战场之上,扶苏身边总是有侍卫随身,这就让墨九星的刺杀和是为难了。因为墨九星虽然想杀了扶苏,但却不想伤及无辜的人,而军中的防卫也还算严密,所以最后墨九星也无法真的出手。 而等到扶苏取下三川时,墨九星就想趁着他出巡时再刺杀,所以他才派了墨家弟子在暗中跟踪扶苏好找到一个恰当的机会。不料这些日子下来,扶苏无论是忙于公事还是体察民情,身边总有不下于数十人的亲兵,这就使得墨九星无法在不伤别人的情况下对扶苏下手了。而且扶苏在城中行走时,身边还有不少百姓,墨九星更怕伤到这些人,所以最后他决定借乐定来使扶苏中圈套。这也是他跟踪扶苏这些日子以来得出的结论——扶苏是一个爱才的人。 见到墨九星挥剑攻来,扶苏忙也挺剑挡架,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但为了保命就只有拼命了。“锵!”双剑相交发出一声脆响,扶苏被对方的剑劲扫得朝后退去,手臂一阵酸麻,连握在手里的剑都差一点脱手飞出。但墨九星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他手中的剑改刺为削,削向了扶苏的咽喉。扶苏急忙就地倒下,然后向后滚去,狼狈地躲过了这一剑。可是扶苏知道,自己躲地了这一招,却未必能避得开下一剑。 墨九星倒也未料到扶苏居然身手如此灵活,忙又一剑向下刺去。此时扶苏已经倒在地上,拿剑的手已经麻痹,完全无法挡架或者躲闪这一剑了,所以墨九星这一剑是势在必得的。扶苏也不禁闭上了双眼,静等着下一剑的到来。 就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一人暴喝一声,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掠到了扶苏身前,同时手中的刀连着鞘向上挥去,正好挡住了墨九星的夺命一剑。刀鞘在那一剑之下被震得碎裂开来,但来人却没有犹豫,趁势就向墨九星的要害砍去。发声,赶到,救人,反击,这一连串的动作非常连贯,在扶苏一闭眼的工夫就完成了,当扶苏睁眼时正看到两人刀剑互拼的一幕。看到他赶到,扶苏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他正是屡次救扶苏性命,这次又受张良所托来保护扶苏的彭洪。 墨九星怎么也想不到彭洪会突然杀到,只得将扶苏撇在一边专心与其一战。因为上次在汾水边上墨九星曾与彭洪打过一次,深知他的本事,所以不敢小看他,只有打起全副精神与他一战,但他还是分了心要看着扶苏,如果他想趁机离开,自己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杀了他。反正胡亥已死,杀扶苏已经是自己最后应该做的事情了。 但是扶苏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见他手持长剑活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逼近二人,显然是想助彭洪一起对付墨九星。另一边的乐定却只有在那干瞪眼的份,他再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学武艺了。 但是扶苏面对的是大拿感世有数的高手,所以就他那点本事根本无法插足进去,只得在一边看着。渐渐地,彭洪的刀势已经被墨九星所压制,虽然他武艺不凡,但和墨九星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刚才凭着一鼓作气还能与其周旋,但现在这锐气用尽,就处于下风了。墨九星节节进逼,知道再过不了几招,这人就要伤在自己剑下了,心中大定。 而彭洪却是心急如焚,看扶苏还不走,拼着受伤分心叫道:“皇子快走,韩将军他们就快赶来救援了。”这一分神,他的情形就更不利了,不一会就被墨九星一剑伤了肩膀。 但此时让扶苏丢下彭洪自己逃命,扶苏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只见他一个箭步蹿到乐定的身前,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道:“墨九星,若你想自己的人没事的话,就离开这里,不然。。。。。。” “他作为我墨门的人,早就有为我墨门而死的觉悟了,所以你想杀就杀吧。”墨九星手上不停,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时扶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杀了这个乐定了。而彭洪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不妙了,随时都有可能被一剑杀死。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阵阵脚步声,听那整齐的声音就知道是士兵向这里赶来。墨九星听到来人不下数百,脸色就有些变了,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在短时间里解决彭洪,那今天自己的刺杀计划就要失败了。于是他手下加劲,要一口气将彭洪击倒。但这时彭洪反而放下了心事,一心防守,墨九星一时还真难奈他何。 韩信接到张良来报说扶苏跟新降的乐定出去了,心中大惊,便带了人马前去保护。因为这些人马要聚集起来所以费了不少时间,所以当他们赶来时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看到扶苏并没有受伤,这让韩信心头的大石总算是放了回去,他手一挥便命人将那乐定看押了起来,然后命军士们用弩对准了正在与彭洪大战的墨九星道:“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不然我们的弩箭可是不长眼的。” 看到韩信已经来了,彭洪便连劈三刀将墨九星迫退,然后他便退到了扶苏身前,众将士立刻围上前去,墨九星一时落在了数百人的包围中。扶苏看着他道:“这次你计划周密,还是被我逃过一劫。现在你总可说说为何一定要杀我了吗?” 墨九星叹了口气道:“看来扶苏你确是命不该绝啊,我如此安排最终还是让你的部下找到了你,我墨九星无话可说。让我来杀你的人已经死了,但我曾答应他为他办一件事情,而他就是要我杀了你,所以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会想尽办法杀你的。” “你就不怕我命人将你杀了吗?居然敢直言此事。要知道现在对着你的可是数百把强弩啊。”扶苏冷冷地看着他。 墨九星看着面前的弩机道:“我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很大的自信的,这些弩箭虽然厉害,但还是伤不了我的。好了,我就不再说什么了,扶苏你就让你的部下好好保护你吧。”说着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整个人就已经跃上了那所房子的顶部。众将士想不到他会如此迅速,手中的弩箭根本来不及发出去。几个起落,墨九星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扶苏看到众将士脸上的失落道:“大家辛苦了,我在这里多谢诸位救我之恩!”说着冲众人拱了拱手。这时有人问道:“皇子,这人怎么办?”说着推了乐定一把。 扶苏看了乐定良久之后才轻声问道:“看来你今日所说的愿意归顺我的话都是假的了?”乐定无言以对,只得点了点头。扶苏叹息道:“本来你是我很想要的一个可以用来守城的将才,可惜你却一直不肯归顺于我,这也就罢了。但今日你却拿我的一片真心来算计我,要不是我的部下及时赶到,恐怕我就要死在你们两人手中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对你多费唇舌了,来人哪,将他就地处决了吧!” 乐定听到扶苏字后一句话,面上就没了血色。或许在城破时他的确想过自刎,但经过这几日的关押,他那效死的决心就开始动摇了,如今眼看着自己就能和墨九星在杀了扶苏后安全离开此地,不料却直转急下,自己居然事败要被杀,这落差实在太大,一时他的心中起了求生之念,忙道:“皇子,若我现在归顺于你,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扶苏将他从头到脚地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道:“刚才就因为我信你导致我差点被杀,你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诚意?一切都已经晚了。杀!”最后的“杀”字扶苏是从牙齿中迸出来的。 站在乐定身后的士卒闻言更不犹豫,抬手就是一刀向乐定的颈项砍去。就在说出“杀”字的时候,扶苏已经用目示意了身边的韩信。刀到了乐定颈项的时候,一道寒光突然亮了起来,正好架住了这夺命的一刀。却是墨九星去而复返,及时救了乐定。 但是虽然挡住了这一刀,可却挡不住迎面射来的既密且劲的箭雨。原来韩信已经命人作好了准备,一旦见人出现在乐定身前就以乱箭射杀。此时墨九星的剑正架在那刀上,已经来不及回剑自救,只见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身上就钉了上百支羽箭,全部入体达一尺有余。而身边的乐定也同他一样,全身上下满是羽箭。两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扶苏,但却已经无法发问了。 扶苏看了两人倒下的尸体一眼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自己的子弟的,所以就用他将你引出来。你如此想将我杀掉,我不得不用这计策来将你除掉,不然在征战之余我还得时刻防着你的刺杀,实在是太辛苦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函谷关 扶苏与韩信等人回到太守府时,正看到蒙恬又带了上千人马就要出去。扶苏忙上前笑道:“蒙将军就不必再出门了。”蒙恬一看到他平安回来才算放下心来,道:“末将见皇子去得久了,且韩将军的人也没有回来报信,不放心下才想着带人前去看看。既然皇子无恙,那就让将士们回去休息吧。”说着便让士兵们解散回去了,而他则和扶苏、韩信一起进了府,正好张良也走了出来,五人便边说边进了正堂坐了下来。 “。。。。。。就这样,在韩将军带来的军士的乱箭攒射之下,那墨九星与乐定就全被射杀了。”扶苏将整件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想不到这乐定这次的归降居然是另有目的,想将皇子骗进他们的圈套中,其心可诛啊。”蒙恬恨恨道,“若不是彭洪兄及时赶到,这次就糟了。”语气里还带有一丝后怕。 彭洪笑笑道:“若不是韩将军引军赶来,我也不是那墨九星的对手。想不到天下间居然还有如此人物,真是让人吃惊。以前我还当自己的武艺已经不俗,不料真和这等高手比起来还是差得太大。” “个人的武艺只要能够自保便足够了,纵然你武艺再高,当真的面对千军万马的冲击和乱箭攒射之时,还不是照样得死?”扶苏不以为意地道。 张良问道:“前些日子皇子不是一直不杀乐定吗,怎的今日却能下此军心了?”张良对乐定的本事也很是佩服,也和扶苏一样想将他收来与自己并肩作战。 扶苏看了彭洪肩部的伤道:“我杀他是因为三个原因。第一,前些日子我对他还是有所顾忌,若杀了他会引起这三川郡中百姓的不满,毕竟他在此为官已久,和这里的百姓的关系都很好。但是现在三川百姓已经归心,就算他死了,为了自己能够好好活下去,百姓们是不会与我们为敌的。第二,因为他是先归顺我再背叛我的,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我的人,就算他的本事再高,我也无法用他。”说到这里扶苏想到了自己在穿越来之前的那次行动就是因为有人的出卖才会导致有战友死去,同时也想到了自己一直信任的李恒最终背叛自己,被自己处决的事情,面色不禁一黯。 在座几人中只有蒙恬和彭洪知道李恒的事情,而彭洪却不清楚扶苏与李恒的关系,所以最清楚的蒙恬一看到扶苏的样子就猜到扶苏想起了这个不愿想起的人,于是岔开他的思路道:“不知那第三点是什么?” 果然他这么一问,将扶苏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叹了口气道:“第三点就是因为这墨九星实在太难对付。若任由他离开,在我的身边必然随时会有危险,而要杀他就必须以乐定为饵。这也是为了使保护我的人不用再受伤害。所以这乐定是非死不可的。”说到此处,扶苏的眼中满是杀机。 彭洪感动地看了扶苏一眼,知道扶苏指的不想让人受伤说的就是自己。 张良道:“皇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当断则断,绝不拖泥带水,真让我佩服啊。不知接下来皇子打算如何做?” 扶苏看着蒙恬和韩信两将道:“如今这三川郡可算是完全拿下来了,从楚地送来的情报看章邯虽然在楚地吃了亏,但还是带了大批人马赶了来,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抢先攻下咸阳才是。不然秦军前后夹击我们就危险了。不知二位将军谁愿先行一步去攻函谷关啊?” 韩信看了蒙恬一眼道:“蒙将军本是秦国大将军,对这函谷关应该很熟悉,不如就由你先带兵攻打吧。 蒙恬也不推辞道:“好,虽然这函谷关是出了名的易守难攻,但我还是有信心将它取下来的。毕竟原来镇守函谷关的秦军精锐都已不在关中,只靠那些老弱之兵是无法守住这天下第一雄关的。” “好,既然蒙将军有这么大的把握,那我就给你三万人马先行一步。事不宜迟,明日一早就兵发函谷关,而我则将这三川郡的所有事宜都做了之后就带军来援。”扶苏喜道。 于是几人就定下了取函谷关的对策,这才各自回去休息。 函谷关是中国历史上建置最早的雄关要塞之一,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故称函谷关,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它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乃是进入咸阳的咽喉之处,所以但凡山东六国想要攻打秦国,这函谷关就是最紧要的屏障。周慎靓王三年,楚、赵、魏、韩、燕五国伐秦,秦据函谷关天险大败五**队。秦始皇六年,楚、赵、魏、韩、卫五国伐秦,但也在函谷关下被秦大败,所以函谷关可称天险也不为过。如今扶苏的目标就是将它攻下来,其难度可见一斑。 秦国仅剩的一点人马已经都被带到了函谷关中,也幸好那乐定守城使扶苏军攻打时花了不少时间,才能让秦军得以在此从容布置,不但擂木滚石已经全部安排妥当,连关外的道路上也已经布下了不少陷阱,只等着扶苏军来送死了。 可惜他们碰上的却是深知这函谷关地形,且为人冷静、谨慎的蒙恬,所以他带兵一到谷道前,就已经命人放缓了脚步,慢前进,以防被人偷袭。这样一来秦军的一些陷阱就很快被他们发现并破坏,而后三万人马就来到了函谷关下。 调配好人马之后,蒙恬便命人向关中送去了劝降和挑战两封书信,只等他们的回应。但城中秦将既不答应投降,对出城一战之事也不加理会,只是命士卒在城上加强防备,以防扶苏军的突然袭击。蒙恬看对方完全没有反映就知道他们是自知兵马不足以与自己正面交锋所以以守为主。既然对方只是采取守势,蒙恬便不再客气,在到了函谷关的第二日就对这雄关发起了攻击。 一时间关上关下箭支往来密集,城上守军早有准备,为了不让扶苏的军队轻易冲到城墙前搭云梯,所以便以箭封住了扶苏军前进的道路,他们每上前一步就要顶住无数向自己飞来的利箭。好在这些士卒的装备都比较精良,所以虽然中了箭但却并不伤及性命。但饶是如此,他们还是无法攻到城墙之下架起云梯。 而扶苏军射向关上的弩箭则因为距离过远,关墙过高,所以没有多少能够射上去,就算勉强射上去了,这些箭的杀伤力也所剩无几,被人轻易就用兵器给磕飞了。 双方一攻一守持续了大半日,最后蒙恬看到士卒们已经疲惫,而关上的秦军的箭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知道今天是无法攻到关下了,于是便鸣金收兵,等第二天再战。回营一点查,蒙恬发现已经死了三千人,伤了两千人,一天工夫连函谷关的城墙都没有摸到就损失了这么多人马,蒙恬不禁大为光火。自己在皇子面前可是说得满满的,不料却是如此不济。 次日一早,蒙恬继续督促将士们奋勇向前,但是城上的箭雨却似完全用不光一般,任他们如何冲锋,还是被箭给挡了回来,反而又丢了上千具尸体。 如是者一连三天,蒙恬的大军折损了有近八千人马,才终于趁着秦军的箭支不够的时机冲到了关下,搭起了云梯。但是蒙恬还没来得及高兴,关上的擂石就如雨点一般砸了下来,刚刚才顺着云梯上去的士兵很快就被砸回到了地面上,上去是囫囵的一个,下来时就被砸得稀烂了。 看着将士们英勇地往上冲,但很快就死在石木之下,蒙恬这个大秦的将军这时候才知道这函谷关的威名不是假的。以前他来这里时倒未曾仔细看过这里的地势,想不到现在却吃了大亏。如是者又僵持了一天,扶苏军损了两千余人,也无法登上墙去,在他们收兵后,关中秦军更是老实不客气地将搭在墙边的云梯抽进了关去,等第二日还用它们来对扶苏军造成新的麻烦。 第五天的时候,扶苏终于带了人马来到函谷关。在扶苏的印象中自己第一次知道函谷关这个名字还得靠有个电视节目讲道教的创始人老子,说他传说就是在这里骑青牛出关成仙的,所以在扶苏的心里这里是一片仙境。可当他见到蒙恬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大军居然折损了万余人时,才知道这个函谷关也是一片修罗场。在他看了自己的将士们的冲锋和攻击完全被敌人打垮之后,更能确认此处的难攻。 “这函谷关确是难攻,看关里的守兵也不是太多,但却可将此守得固若金汤,使我们寸步难进。”张良也叹息道。 “这里实在太过狭窄,再加上两山夹住了它,所以我们只有正面强攻一条方法。这么一来我军人数再多也只能分批上前,使他们能够从容应对。”蒙恬苦着脸道。 一时在场几人都没了声音,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第一百七十章 冒险 函谷关中,秦军刚刚又一次打退了扶苏军的进攻,士卒们疲惫地从城头走下来,他们已经太累了,这十多天来虽然他们靠着函谷关的险峻挡住了扶苏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但是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已经到了他们的极限。wWw。一边看着守将吕英心中明白,再这么下去恐怕这函谷关中的士卒就有人要逃跑了。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函谷关守军,甚至不算是秦军中的善战之人,这种高强度的对垒很快就消磨了他们意志。支持他们的只有在咸阳城中家人的安危,以及秦人对逃兵的严刑酷法。 吕英是随着章邯前往楚地的军师吕杰的兄长,他们两兄弟一文一武都是可独当一面的人物。虽然他不如乐定善于守,但还是能够充分利用这函谷关的地势来阻挡敌人的进犯。看到士卒们都走下城楼,吕英忙命人将食物都准备妥当,现在他能做的除了指挥将士们御敌,就只有为他们准备好足够的后勤物资了。将士们一边吃着食物,一边已经相互靠着休息了,有的人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子,人已经睡着了,他们实在太累了。 吕英问身边的人道:“咸阳那边的信应该已经送到了吧,不知皇帝可否再派人来支援。” 那亲兵道:“算时日应该到了,但这援兵恐怕却不会再有了,将军也不是不知我大秦的军马都在楚地未归。”吕英叹了口气,现在他只希望章邯的大军能早日赶回来。 咸阳城中子婴正看着从函谷关送来的军报,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死笑意:“这函谷关果然不愧是我大秦的屏障,只两万人就可挡住扶苏大军,这都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只要再坚持半月,朕料那章邯的大军也会赶到了。到时前后夹击,扶苏逆军必然大败。” “皇帝所言甚是,幸皇帝英明,早作准备,才使我函谷关安若泰山!”一些大臣忙趁机溜须道。经过几次皇权的不正常更替之后,大秦的有为之臣已经不多,只剩下一些墙头草还在原来的官位上,所以已经没有几人可以为子婴分忧了。 但子婴随即又皱眉道:“守将吕英上奏说士卒疲敝恐怕撑不了太久了,不知朕让你们在咸阳城中招募的士卒有多少了?” 众人一听这话就傻眼了,他们虽然也有在咸阳城中征召士卒,但应征者寥寥无几,现在听到皇帝询问只能装聋作哑。子婴一见这情况,怒道:“朕让你们做些事情就有那么难吗?传朕旨意,咸阳城中每一户都必须出一丁,若不然就将其以叛逆通敌定罪!” 圣旨一下,咸阳城中的百姓又遭了劫难,无数人家只能将还能走动的人派去应召,居然在几日内就凑满了七万人。但这七万人的战力却是弱得只需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就可败了。可子婴还是将他们派往了函谷关凑数去了。 大半个月过去了,扶苏的大军依旧还是在攻打着函谷关,人已经死了两万,可除了在城墙上留下一道道伤痕之外,扶苏的军士对函谷关可说是毫无办法。 扶苏和一众将领聚在一起又开始探讨起来,可这样的会议已经不下十次了,依旧是无法可想。扶苏叹道:“以前真想不到这函谷关如此难攻,我军的器械虽然足够,但依旧是无法奈他们何。”现在扶苏有些后悔自己当年怎么就不学学古代的战争器械方面的知识呢,如果自己会后来出现的回回炮等攻城利器,这函谷关怕就不那么难攻了。 “可惜我虽然派了无数斥候,却也依然无法找到如那三川城一般的小道,不然我们大可重施故技,绕路对这函谷关发起进攻。”沧海君田霸说道。自上次以此方法破了三川城后,他对绕小道的作战方略很是推崇。 蒙恬苦笑道:“如果这函谷关真有一条可通后方的小道,那大秦的咸阳早就在数十上百年前就被六国给攻下来了,也不会有一统天下的那一日了。但是我料那守城的秦军必然也已十分疲惫,现在他们可用的人马不会太多,还有部分要留在咸阳,所以与我们对战的人数只会在两三万间,这二十日来我们不停进攻,先不论伤亡,就是拖也能将他们拖垮了。” 韩信也深以为然地道:“不错,这几日我看秦军投掷的石木已经大不如前些日子那么远那么有力了,只要再攻他个半月,此关必破。” 他的话刚说完,张良就摇头道:“从后方传来的消息,章邯的大军已经到了河东郡了,用不了几日他就会到我们背后,到时我们的处境就不妙了。而且士兵们久攻此城不下,军心已经大不如前,若再不想办法在三五日内破关,我军只有先撤回三川抵住章邯的来军了。” 韩信一听也是十分头疼,喃喃道:“要在几日内破此函谷关,除非我们的士卒能够背插双翼飞进关中,不然怎都无法做到。” 扶苏本来一直都坐在那里听着众人话,此时突然一把拉住韩信道:“刚才你说什么?”神色十分兴奋。韩信莫名其妙地看着扶苏,道“要在几日内破此函谷关,除非我们的士卒能够背插双翼飞进关中,不然怎都无法做到。我刚才就这么说的。” 扶苏一拍大腿道:“我怎想不到这个呢,如果此计可行这函谷关或许一日就可破了。”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扶苏,还当他连日来受挫得了什么病了,更有张良握住扶苏的手腕想要给他号脉。扶苏忙挣开张良的手道:“我看这函谷关立在山谷之中,两面环山,正好让我军从山上往下而去,必可一举入到城中。” 众人看他的眼色更不对了,张良吃吃地道:“皇子让我们的军士从山上跳进城去恐怕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成功的吧,,山高数十丈,跳下来一着地可就死无全尸了。” 扶苏说道:“光这么跳下来当然不行,但若背上背着一个风筝就不同了。”众人从未听过“风筝”这个东西,便继续看着扶苏听他的解释。扶苏只得比划了一下风筝的样子,然后道,“只要人的双脚固定在风筝上,因为空气的浮力便可使人在空中漂浮一段时间,而他便可调整方位向自己想去的方向飞去。”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仔细想来扶苏的方法似乎还是可行的。 刚才扶苏听着众人的谈话时,自己也在搜肠刮肚地找自己记得的相似战例,那韩信的一个飞字就让他想起了《射雕英雄传》里郭靖带蒙古军大破撒玛而罕城的方法,虽然这只是小说,没有真正的理论依据,可此时病急乱投医扶苏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接下来几日,扶苏军就不再攻城,而是开始做起了“空隙”的准备,一批人去函谷关两边的山上寻找最适合的跳下去的地点,另一批人则去砍伐了树木,拆了一些牛皮帐篷按扶苏的要求制作起了巨大的风筝来。好在扶苏在以前也做过小风筝,如今只是将它放大而已倒也不是太难。三日后上千的风筝就都准备妥当了。 关中的秦军突然发现扶苏军不再攻来,不禁喜出望外,除了几个轮流在城头看哨的外,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那负责注意扶苏军动向的人便将自己看到的扶苏军中的异动报告给了吕英。吕英听后也很是纳闷:“他们不进攻也不后退,不知在搞什么。听你所说他们在营中制造着一个奇怪的东西,难道他们想通过那东西来对付我们吗?” 那人也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吕英道:“为防万一,你命人仔细看紧了扶苏军中的异动,随时向我报告。”虽然存着小心,但吕英却还是不信扶苏军用这个奇怪的东西能够对自己驻守的函谷关产生什么威胁。 函谷关南面的一处山上,这夜聚集了数千人,他们身上都负着一只大大的风筝,风筝的骨架是由没有去掉树皮的树干搭成,而它的主体则是用黑黝黝的牛皮帐篷缝制成的,看上去虽然简陋,但也算牢固。扶苏站在这千多人前道:“如今我军受阻在此,只有用此险计才有望在段时间内攻破这函谷关。但我也知道此行很是危险,你们若不想去的,大可说出来,我绝不勉强。” 那千多人同时低声道:“我等愿为皇子效死,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怨尤!” 扶苏拍了拍身前的一名士卒道:“那就全靠你们了。一旦入关之后迅速打开关门,我和众位将军都会在外等候,只消门一开,我们的大军就会杀进关中与你们并肩作战。” 彭洪将风筝套在自己身上后道:“皇子放心吧,只要我们进了关,凭那些秦军的战力是无法阻挡我们开门的。”他身手最是敏捷,所以此次扶苏让他带着众军士实行这计划。 扶苏点了点头,道:“那我就静候你们的佳音了。”说着便下山去了,他还要调拨人马准备攻城呢。 三更天,随着彭洪的一声令下,千多只风筝从山上向函谷关中飞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空袭 孙乙站在城头上四下里望着,嘴里却在嘀咕:“这大半夜的还要我在城头看哨,真是冷啊。wWW。那扶苏的军队这几天来一直都没有再攻我们函谷关,想必是他们知道这里难攻,所以已经放弃了,何必再时刻防备着呢?”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城外扶苏的大营中,只见一行数百人从营地旁边的山上走了下来,“这大半夜的他们上山去干什么?难道在山上还能找到攻破这里的办法吗?”嘴里虽然如此说着,但孙乙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时已是九月份了,天气渐渐转寒,在这山谷中更有穿谷而过的风,吹在人身上还是挺冷的成丙跺着脚驱除着自己身上的寒气:“时间快些过去吧,再过几个月这在城头看哨的事情可就真是一种折磨了。也不知以前在这里的士兵是怎么熬过来的?”心下抱怨着这鬼天气,成丙的目光四下里看着,毕竟他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以防有人趁黑偷上来。 突然他感到头顶上一暗,似乎有云层将月亮给遮住了,成丙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个究竟,这情景却让他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在他的头上数百个古怪的东西朝城头飞来,因为是在夜里再加上还有一些距离,所以他还不能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但隐约的可以看到那是一些背上长着翅膀的东西,但比起鸟来却大得多了。从未见过这场面的成丙只能愣在那里,连发出警告都忘记了。随着那些“东西”越来越近,成丙才算是看清楚,原来是一些人背负着巨大的翅膀在向城头方向而来。“原来是人啊,我当是什么怪物呢。”成丙松了一口气道,突然他的眼中露出了惊骇之色,大叫道:“人!”他终于想到这有可能是在关外的扶苏军的进攻,急忙取出随身的弩箭来就要放箭,同时张开口要大叫。 但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还没等他发出声来,从天而降的人已经扑在了他的身上,他整个人就被罩在了那人的“翅膀”下面,而那人显然是早有准备的,在将他扑倒的同时,他手里已经亮出了一把匕首,飞快地切开了成丙的咽喉。 王丁的情况比成丙稍微好些,至少当他发现来敌的时候对方离着自己还有不少距离,他抬弩就射,但是黑夜里本就很难射中目标,再加上那人在天上也不是很稳定的,所以两箭出去只是中了那作为翅膀的帐篷,并没有射中中间的人。当他搭上第三支箭的时候,旁边已经落下了几人,那几人还没来得及将自己身上的东西除掉,就带着沉重的翅膀冲了上来。在几人的围攻下,王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被当场砍成了两截。 随着从天而降的人越来越多,函谷关的城头很快就被占领了,而在上面的秦军已经全部被杀。这些人不敢怠慢,在杀了城头的哨兵之后,立刻脱下身上的风筝就在彭洪的带领下向城门奔去。这次从山上跳下来的有千人,但真正能够到达城上的却不到六百人,其他人或是控制不了方向被风吹到了别的地方,或是被守城的秦兵发现乱箭射死了。虽然如此,但这六百人的作用却是六万人都未必能够做到的。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从城头冲下来,此时正好有一些秦兵闻声跑了出来,双方一照面,扶苏军心里早有准备,二话不说就举刀砍去,而秦兵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还当扶苏军在攻城呢,完全没料到会有敌人出现在城里,有的人连兵器都没有拿就跑来了。这样一来虽然秦军人数上占了优势,但一打起来他们却只有待宰的份。不一会儿,在彭洪的带领下六百多人就已经杀到了城门跟前。 彭洪忙命数人上去打开城门,自己则带着其他人挡在秦兵来的路上。这时守关的秦军已经全部醒了,都拿着兵器向城门方向而来。彭洪看了一眼那即将打开的城门,忙大声道:“兄弟们跟我上!挡住他们,一定要让皇子的大军进关来!”一边喊着,他已经冲了上去,手中的刀一连几闪就已经将最前边的几名秦兵斩杀了。跟着他向前的士卒一看他如此厉害,心中胆气大盛,也呐喊着冲上前去与秦兵战了起来。 这六百多人果然如彭洪来时所说的足可以一敌十,不一会儿倒在他们刀下的秦兵就已经有数百人了。这也是因为这些守关的秦兵都是随便抓来的而已。但是这优势只保持了一小会儿,随着秦军适应过来,他们在人数上的优势就展现出来了,同时他们的弓弩手也已经来到了前面。 可这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就是彭洪等人舍生忘死地一阵冲杀,使后面的几人有了足够的时间打开城门,随着一阵隆隆声,那一直紧闭的,阻挡了扶苏大军近月的函谷关门终于打开了。看到大门打开,那些秦兵一下子就呆住了,支撑他们战斗的最后一根支柱瞬间崩塌了。虽然他们还在与扶苏军交战着,但已经无法对敌人造成多大的伤害了。 扶苏站在函谷关外静静地等着,但他的心却一点哟静不下来,这一次的行动不光是几百条人命的关系,更是自己能否取下咸阳甚至是取得天下的关键,所以他绝不能有一丝马虎。三更天时,从关里传来了一阵厮杀声,上面的将士一听脸上就露出了兴奋之色,他们知道只要这声音持续下去,就说明从天而降的计划就成功了。果然过不多久,这厮杀声就已经慢慢朝城门方向而来。终于随着一阵隆隆声响起,那函谷关的大门缓缓打了开来。 扶苏手中长剑向前一指:“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刻到了,冲啊!”其实不用他的命令,一看到大门一开,那些憋了一个月的士卒就已经嚆叫着冲了上去,数万人马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进入了函谷关。 秦军本来就已经没了再战的勇气,如今看到人如虎,马如龙的扶苏大军,在第一个士卒扔下自己的兵器之后,所有人都将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表示自己投降了。有几个还想死战的秦兵也很快就被人杀掉。最后只剩下吕英和他身边的十多名亲兵还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想和扶苏军一战,但他们的勇气在满城降卒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不起眼。 扶苏看了看吕英的穿着道:“这函谷关的守将就是你吧。” 吕英将剑横在自己身前道:“不错,想不到如此坚关也被你这个乱臣贼子给破了,天不佑我大秦啊。” 扶苏道:“真正的乱臣贼子是杀了我弟弟胡亥而称帝的子婴,我此次出兵不过是顺应天意,讨伐叛逆而已。我劝你还是顺天应人,学学前几个城池的守将,归顺于我吧,待我攻下咸阳后必不会亏待了你。” “我只知皇帝在咸阳,岂会听你的唆摆,归降于你。今日既然已经落在了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我屈膝投降却是万万不能的。”吕英朗声说道。 “又是一个不分善恶只知愚忠之人,就因为有你们这些人在,那子婴才敢篡夺皇位。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就遂了你的心意,将你除去以慰我战死在这函谷城下的数万将士的在天之灵。”扶苏说着一伸手道,“来人将他就地处决了!”立刻就有士兵上来,用手中的长矛刺向了吕英的腹部。不料那吕英身手很是了得,见长矛刺到,腰一摆就闪了过去,同时手中的长剑反撩,一下就将那士兵的胸膛破开,红色的鲜血流了一地。 其他士兵一看大怒,又有一人大喝一声要杀上前来,却被扶苏一把拉住:“看得出来这人武艺不凡,你们上去也是枉送性命。既然这函谷关已经取下了,何必再能让你们白白牺牲呢?”彭洪刚刚才走到扶苏跟前,一听这话忙一摆手中的刀道:“既然如此,皇子就让我出战吧。我必可取这热年的首级。” 扶苏笑道:“要杀他又何必一定要派你去呢?来人,弓弩手准备,送这位将军上路。” 刚才彭洪的话让吕英心中一喜,他想到自己死前也能杀几个对方的将领,也算可以瞑目了,不料扶苏的一句话就改变了一切。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些弩箭手已经搭好了箭朝他射来。数十支箭在近距离下呼啸而来,就算是墨九星之能也未必能够躲得了,这吕英如何能够招架,一下就被射成了刺猬。他瞪着眼睛死都不能闭眼,满脸的愤慨。 扶苏转过身去不看他的尸体一眼,口中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服,但这里不是较量个人武力的地方,你既然已经败了就没有选择自己是怎么死的权利,而我必须保证我的人马都用在他应该用的地方,而不是无谓的牺牲。” 扶苏身边的张良听到他这几句话,眼中露出了敬佩之色,扶苏能够时时记得自己的身份,说明他真的已经成为了一方之主了。 PS:祝各位国庆节快乐,但也别忘了捧俺的场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败中求胜 “驾!”一人一骑趁着夜色飞奔在从函谷关通往咸阳的驰道之上,他正是在函谷关被破之前,抢先出那里逃出来回咸阳报信的秦军士卒。那吕英为人还算精细,听报说关里突然出现了扶苏的人马就知道自己未必能够守住这天下最雄峻的关卡了,所以当机立断派了人往咸阳报信,以免咸阳城中的人要等扶苏兵临城下的时候才知道函谷关已破。 这人在外面看到函谷关确实被破了,忙拼命鞭策着马匹飞奔向咸阳。一来他受吕英说托必须及早赶到咸阳上报给皇帝,二来也是怕自己走得慢了被扶苏的人抓住,所以他不敢作任何停留,快马奔向咸阳。 在奔了一个晚上之后,他才放慢了速度,想在路边休息一下。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秦”字大旗迎风招展,心中大喜,忙驱马赶了过去,正看到一座座营帐立在那里。他们就是被硬抓来充数的咸阳城中百姓所组成支援函谷关的七万余人。因为他们不是正规的军人,所以行军速度十分缓慢,任那些将官如何催促,依旧无法提高速度,更有不少体弱之人受了不一路的颠簸和惊吓病倒了。那些将官无奈之下只得让他们先歇在此处,等养足了精神之后再一鼓作气赶往函谷关。 那报信之人走到营前时才有人喝问道:“什么人?”他报了自己的身份后,那人也不多文就将他带到了中军大帐。听到那人说函谷关已经被攻破了,那主将连连摇头表示不信,的确在秦人的眼中函谷关是怎都无法攻破的地方。但看到他一再强调此事后,那将领才信了几分,于是道:“那我给你三匹快马,你速速回咸阳报信,而我则带人去函谷关一探究竟。” 就这样,那人又离开了这支秦军队伍,继续往咸阳而去,但因为有马可换,所以速度提高了不少,终于在两日之后赶到了咸阳城下,此时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什么,函谷关被破了?”子婴一脸惊诧地看着问道。其他在殿中的大臣也是难以置信地议论起来,一是整个大殿上“嗡嗡”不断,众人中有表示不信的,也有将信将疑的,都在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那人一看忙跪着连连磕头道:“在函谷关被破之前,是吕将军特意命我逃出来向皇帝禀报,绝不敢欺瞒皇帝和众位大人哪。” “这函谷关当年六国数十万人马的联军两次都无法攻破,这次扶苏不过几万人怎能攻下来呢?莫非关中有人倒戈相向,开了关门不成?”有一名大臣开口说道。 子婴一想也对,便问道:“你说关被破了,那就说说这固若金汤的函谷关怎么会破的。” 于是那人就从扶苏带兵到来说起,一直说到关中秦军的疲惫,然后继续说到扶苏军突然不再进攻。“不料那扶苏军虽然不再攻城,却另有阴谋,当夜三更,就有数百人趁我军无备之时从天而降,杀了看守关门的士兵打开大门放了扶苏大军进关。” 子婴和众大臣听他前面所说时还能理解,但对他说的数百人从天而降就理解不了了,于是问道:“你所说的从天而降是指关中早有扶苏布下的奸细还是另有所指?”他们嘴上虽然如此问,但心中却不信这函谷关中当真会有扶苏的奸细达数百之众。 那人摇头道:“小人说的从天而降,指的就是他们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 “岂有此理!扶苏又不是什么神仙,莫非还能请来天兵不成。莫非你为了掩饰自己的过错就随意编了个故事来哄骗于朕吗?”子婴一听这个解释,大怒道,“若你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案,朕便定你一个扰乱军心的大罪,将你凌迟处死!” 那人看到皇帝大发雷霆,心中大惊,但还是得把话说出来,于是结结巴巴地道:“那。。。那些人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他们全身。。。套在一个如同。。。翅膀一样的东西里面,迎着风飘落。。。下来,所以小人才敢说他们是。。。是从天而降的。”说完这几句话,他比和人大战数个时辰感觉还要累。 子婴看了在殿上的大臣一眼,发现他们已经有些信了这人的话了,于是道:“这翅膀是何形状,你且仔细说来。” 于是那人描述了一下那大风筝的样子,然后道:“我函谷关两边皆是高山,想来他们是借着此物从山上跃进关里。”看到皇帝不再动怒,他也就放下心来,不再结巴。而他当兵前是一个工匠,所以便从那风筝的长相上推断出它的作用来。 听他这么一解释,子婴等人才信了几分,有人心下里已经开始觉得扶苏成为大秦的皇帝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不然就不会出现如此奇怪的事情了。数百年了从未被攻破的函谷关居然也会被扶苏的大军攻破,这或许就是在昭显着一件事——扶苏才是大秦真正的皇者。那来报军情的士卒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使得秦国大臣们产生这样的想法。 但子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臣子们已经起了如此的念头,问道:“如今函谷关被破,扶苏的逆军很快就会兵临我咸阳城下,不知你们可有何退敌之策?”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出来说话。这时那士卒开口了:“我家吕将军在我来咸阳时曾吩咐小人说,若众位大人都无退军之策,就请皇帝派人死守咸阳城。他说咸阳城的坚固不在函谷关之下,而且背山面水,存粮丰足,足够守上半年的。而我们孩子要守上一月,章邯将军就会带兵回援,到时扶苏的逆军就必败无疑了。” 众大臣看他一个小卒居然也敢在殿上侃侃而谈,都满脸不屑,可子婴此时正需要有人帮他出主意,听到这人的提议就象捞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道:“卿所言极是,立刻命人严守四门,不得让人进出。并将所有的将士都派上城头去,以防扶苏突然来到。” “皇帝,如今咸阳城中可用的兵力已经不足一万了,如何能够守住啊?”其中一人担心地说道。 子婴这才想起咸阳原来的人马已经全派往函谷关去了,如今函谷关被破,这咸阳城中已经无可用之兵了。他想了一下道:“那就在城中招兵,他们反正都是我大秦的百姓,如今我大秦有难就该他们出力了。” 几名正直的大臣一听子婴又要在百姓中征召人马,就想劝柬,但其他的臣子已经一同说道:“皇帝英明!”看到子婴的样子,他们就知道自己怎么也劝说不了皇帝了,只得住口不言。而就因这一句话,导致城中百姓又都遭了殃,许多上次逃过一劫的人这次全被抓到了城上守卫。一时间咸阳城中风声鹤唳,百姓们哭爹喊娘,而官员们却是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扶苏攻破函谷关的消息传得很快,当章邯带兵来到太原郡时就得知了这个消息。这不啻于一个青天霹雳击打在章邯的头上。他损失了无数人马才从楚地回来,一心就想着在函谷关与守关的将士们一起夹攻扶苏军,从而彻底将他们消灭掉。不料自己还在数百里外的太原,那从未被攻陷的函谷关居然被扶苏给打下来了。这样一来他的面前就只剩下咸阳一城了,如果自己带兵赶去,扶苏大可命人在函谷关中死守,自己也无法及时破关支援咸阳。一时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白班和王离二人也和章邯一样,听到函谷关都被破了,心中已经提不起一丝再战的勇气。只有吕杰却不服输,他连连劝柬章邯要他赶紧带兵攻打扶苏的后路,以解咸阳这危。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件事是不能说出来的,那就是当知道函谷关被破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大哥吕英一定是死在里面了,所以他让章邯出军也有为兄长报仇的意思在里面。 这日他又旧事重谈,向章邯建议出兵攻打太原郡。章邯摇了摇头道:“如今咸阳城中的人马一定不会有很多,而扶苏军新取了函谷关士气到了顶点,这咸阳城必然无法阻挡扶苏大军的进攻了。而我们现在距离咸阳还有十余天的路程,就算不用攻打城池也要十多天,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函谷关。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在他攻下咸阳前赶到咸阳了。若真的带军猛进,则更是顺了扶苏的愿,他大可在咸阳等我们到来,然后以逸待劳将我们全部除掉。” “那将军就眼睁睁地看着咸阳被破吗?” “不,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办法的。”章邯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了指北方的上郡道,“只要我们放咸阳等城于不顾,出兵攻打扶苏的上郡城,或许扶苏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会退军自救,到那时形势就变了,咸阳还有保住的可能。”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兵临咸阳 却说那七万硬拉起来的秦兵自得知函谷关失守之后就变得进退两难了。WwW。若是那人说的是真的,这七万人赶去函谷关则必然会遇上扶苏的大军,到那时这些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可若这不过是扶苏的人怕有秦兵支援函谷关所编出来的使他们不能赶去的谎言,那他们回了咸阳也只有死路一条了。这时就连带着他们赶往函谷关的秦军将领也很是为难,所以大军的行进速度就更慢了,一天也行不了几里路。照这样下去一个月也未必能赶到函谷关,可这样是唯一保证自己不被杀的办法,虽然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这样他们就又行了五日,这日正当他们依旧在缓缓向前时,突然前方有大片的尘土扬起,地面似乎也开始抖动起来。那些由百姓组成的秦兵还没真正上过战场,完全不知道这出了什么事,有的惊惧地东张西望,也有的还好奇地向前看去。但那将官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命他们布好阵势准备战斗。于是那些秦兵就慢慢地开始拿出武器,分成几个方阵列好。但是他们的行动不但不快,而且还杂乱无章,等他们列好阵时,对面冲来的敌人已经到了。 只见来军不过万人,但是那杀气却是这七万人远远无法相比的,当先一匹战马的背上坐着一名笔直的士兵,他手里举着一面大旗,上面斗大的“扶苏”二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到真的是扶苏军来了,刚刚才列好的阵势就乱了,大就秒都喊着向后退去。那将官一看这情况忙大声呵斥,直到他杀了两名靠近自己的士卒之后这混乱的情况才算是控制下去。但是这只是虚有其表而已,其实这些士卒完全没有战斗的勇气。 这支扶苏军的先头部队是由沧海君与韩信所带领的,他们清一色的都是骑兵,其目的就是赶到咸阳城下给他们以压力,让他们无法及时想出应对的方法。 扶苏占了函谷关后只休整了几日就再次出发了,这函谷关不同于前面的城池,里面只有军士,并无普通百姓,所以扶苏也不用象以前那样进行安抚,而是将关中的降卒带了一半出来随自己攻打咸阳。他这么快出来的另一个原因则是怕子婴得到消息后弃咸阳逃跑,到那时自己可没处去找他了,而章邯等人则可借他的名头继续与自己作对,所以他才急急派了韩信出来。 这支骑兵的身上穿的都是皮甲,为的就是使马的速度更快,每人还配备了一具弩机。这时看到前方有秦军,那些骑兵自然不会客气,麻利地将弩从背后取出,装上利箭,在起伏中瞄准了前方,判断着一旦进入射程就先以弩箭给敌人以迎头痛击。 因为有了马镫的关系,他们一手握着弩,另一只手却可以控制住缰绳,使马奔跑的方向可以由自己来控制,当到了射程之时,他们的手松开缰绳帮着拿弩的手稳住了弩机,“嗖嗖”几声,上千支弩箭就已经射了出去。 本来在面对骑兵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盾牌兵在前护住前面,然后在有长矛和长戈的士卒藏伸其后,一旦当骑兵冲到面前时以矛戈远距离攻击他们,使自己的伤亡减到最小。但这支秦兵因为刚才那么一乱,导致前后次序发生了变化,那些长兵器的士卒站在了最前方,照单全收了射来的劲箭。伴随着一阵惨叫,,最前面的数百人都身中数箭倒在了地上。然后第二波箭雨又到了。几波箭雨后,最前方的数千秦兵死伤怠尽,这时那些盾牌兵才从后面被将官们驱赶上来。可还没等他们站好队型,骑兵已经带着扑面的劲风到了。他们手中的弩已经换成了长长的矛和刀,随着一声声的大喝,兵器就挥刺了出去,正好刺中了盾牌兵的侧面,只一个照面,那些秦兵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支骑兵还从来没有想过打仗居然会有如此轻松的,根本没有伤亡地就已经杀了数千敌人了。这一下让他们大为兴奋,控制着战马在原地转了个圈,向外跑了几步,又拨转马头向秦军阵中冲来。却是要用马的冲刺能力不断冲击秦军的阵型。 虽然那几名将官喊破了喉咙,但突遇这些敌人,这些新兵已经完全乱了套,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有胆大的拿了兵器要上去拼命,胆小的却缩在后面不敢上前。这么一闹情况就更不对了,阵型没等扶苏军来攻就已经自己打破了。 这样一来,这支骑兵更能放开手脚,他们在秦军阵中来回冲杀,不一会儿就将这七万秦兵杀得七零八落。这时身在后面的韩信已经感觉到事情有些奇怪了。在他带着人马刚碰上这七万秦兵的时候,他是不无担心的,毕竟对方可是自己的数倍啊。但若就此带军后撤,一来怕会打击将士们的必胜之心,二来也不知能否走得脱,所以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改而听从了沧海君的意见,主动出击杀秦人一个措手不及。不料这一攻可就找到了不一样的地方,这支秦军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虽然他们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遇到的自己,但也不至于如此,于是韩信已经开始怀疑这支秦军的组成了。 韩信传下命去让将士们尝试着活捉几人到自己跟前。不久就有几名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的秦兵被人带到了他的跟前。韩信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便更肯定自己的判断了,但还是问道:“你们老实交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可是真正的秦兵?” 那几人看着韩信那威武的装扮,以及在他身边杀气腾腾的士卒,一下就瘫倒在地,有个胆子较大的回答道:“我们都是咸阳城中的百姓,只因皇帝找不到更多的士兵来援助函谷关,所以派了我们来。将军,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还请将军饶命啊!”说着“砰砰”地磕起头来,其他几人也随着他在那磕头。 韩信一听这和自己的判断很近,便相信了他们的话,说道:“只要你们不再帮子婴这个篡位之人做事,我家主公自然会对你们网开一面的。来人,将他们带到后面。”将他们带下去后韩信才又下了一道命令,对这支秦军以活捉和包围为主,逼他们投降便可,只对部分负隅顽抗人才真正动手杀了。 这样一来,因为看到投降的自己人并没有遭到杀害,那些秦兵就越来越多地放下了武器投降了韩信的军队。任那些将官怎么呼喝都无法制止他们的行为,接着那些一直组织着人马与扶苏军作战的将官也被杀了。三个多时辰后,这七万人马就只剩下不到五万,而他们已经完全投降了只有自己两成数量的扶苏的骑兵。 看到这些人并无发抗的意思,韩信便命人赶往后面找扶苏将事情和盘托出,而自己则兵分两路,一路留在原地看守这些秦军降卒,另一路则继续刚才的任务,前往咸阳。 扶苏听说居然有此事,也觉得这似乎是一个攻下咸阳的好机会,于是带了人先赶到了那里一探究竟。当扶苏赶到的时候,天色已晚,那些降卒正准备就地安寝。看到他们如此安之若素的模样,扶苏更确定他们完全没有反抗之心了。于是他命人找了几人进自己的帐中问话。扶苏看着他们,和颜悦色地道:“你们放心吧,我扶苏不会为难你们,只是想打听一下如今咸阳城中的情况。” 那几人一听面对的就是带着几万大军就能攻破函谷关的扶苏,都面露惧色,但看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凶恶,才慢慢放下心来,告诉扶苏如今咸阳城的窘迫,城中可用的人马已经不足万人等消息。本来一个百姓是无法得知这些的,但因为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不少是为官者家中的奴仆,所以在交谈中他们还是知道了一些消息。 扶苏这才知道咸阳城比自己想象中更弱,心里对取下咸阳的信心就更足了。看这些人的样子,扶苏就可以猜到城中百姓对这次秦军能否守住咸阳是不太乐观的,于是扶苏决定打铁要趁热,立刻传令后军速度赶上来,全速赶往咸阳城。而这些秦人扶苏也带他们在身边,因为他想到一个可以更容易取下咸阳的办法,那就是让这些人出面去将城中的秦人策反,从而在自己损失有限的情况下取下咸阳。 紧赶慢赶几天后,扶苏军终于来到了咸阳城下,看到这座百年古城,扶苏真是感慨万千。自己就是从这里回上郡后才真正打定主意要与胡亥争夺皇位的。 扶苏刚到城下,韩信就找了来,道:“皇子,我军一到这里,城头秦军就朝我们放箭,同时城头上的守军也多了起来,看来子婴是要誓死守城了。” 扶苏点头道:“放心吧,这次我有九成把握将它取下!” 扶苏伐秦的最后一场大战就要打响了,但现实似乎却与他想的有些不同。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围魏救赵 既然决定要用围魏救赵之计攻击上郡来救咸阳之危,章邯不敢再耽搁下去,立刻就从太原郡赶往了北边的上郡。他麾下的人马本来是想要随着章邯杀回咸阳去救自己的家人的,不料却得到这个命令,一时军中谣言四起,有人传章邯去上郡并不是为了使什么围魏救赵的计策,而是看到扶苏势大,起了归顺之心。这些传言让章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们平息下去,这一路行来就到了上郡城下。 他将人马驻扎在城下后,就命人送去了战书,但守城的陈平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挑战,只是将扶苏留下的人马都派上了城头。章邯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对方是要与自己打一场攻防战了,于是在第三日就让上万士卒扛着云梯冲了上去。城中的守军时刻防备着秦军的攻击,一看他们攻了上来,立刻就以弓弩阻挡他们靠近,同时装在城头的刺木也已经绞了上去,随时等着秦军攀上来后予他们迎头痛击。 章邯的秦军在攻了一日之后,损失了五六千人,却和扶苏当日攻打函谷关一样,连云梯都无法搭上去,这让章邯很是恼火,想不到扶苏带了大部分人马出去,这上郡城却还是如此难攻。 其实这也好在扶苏早有准备,并没有将所有人都带到秦地去,而是留了五六万人马在自己的后方。虽然因为有上郡、北地郡和其他北边的数郡而分散了人马,但因为这上郡是扶苏目前的立命之本,所以在此留了两万人马防守。其实扶苏的本意是为了防止楚人或齐人来攻,却不料现在却是成了对付章邯的秦军了。所以章邯自以为可以趁虚而入的打算完全失败了,此时他可以做的只有强行攻下上郡这一条办法了。 陈平虽然智谋深远,但在军事上却还不是章邯的敌手,他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在章邯大军一到时就已经命人向北地郡和其他几个郡求援了。特别是他向北地的守将蒙毅和现在不知在北边哪个郡的周行求援。如今在扶苏的大后方就他们两人是可与章邯一战的将领。 在送人出去求援之后,陈平便开始着手写了书信,然后以飞鸽传书的方法向远在咸阳的扶苏送去了这里情况的信息,为的就是不让在前线作战的扶苏担心这里的安危,并说好一有变化自己就会传信给扶苏。接下来就是准备大量的守城器械,随时准备与秦军死战一场了。也好在扶苏深受此地百姓的爱戴,所以一看到秦军来袭,所有的百姓都自发地为守军运起了器械,送来了粮食,不过一日工夫,上郡城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时的准备,连扶苏以前用过的粪汁也有数大缸备在了墙上,随时准备烧滚了往下泼。 章憨料不到对方备战速度如此之快,自己的人马在几次攻城中损失极大,但看到终于将云梯搭上了城头,章邯总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始料不及,攀在云梯上的士卒刚爬到一半就见城头的守军将滚烫的黄色液体泼了下来,那些秦军发着惨叫从云梯上掉了下来,其杀伤比一般的滚水要厉害多了。 章邯忙命人将受伤的士卒救了回来,发现他们全身发臭而且被烫伤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这些士卒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这让章邯很是吃惊,但想到如今咸阳的困境,他不得不硬起心肠来让士卒们日夜强攻,希望用人数上的优势拖跨城中的守军。 陈平见此情形已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也相应地作出了调整。他命城中的守军分成几组,轮流上城守卫,其他的人则在城中休息。这样一来章邯想要拖垮守军的计谋就不攻自破了。看到城中守军的反映,章邯已经猜到自己的想法为城中守将悉破,于是便再次派大军狂攻城门,想用绝对的人数来攻破城门。 看到章邯变成只攻城门,陈平便将所有的防守器械搬到了城门上方,朝秦军砸去。双方就这样你攻我守的僵持了近十日,这上郡城的城墙已经伤痕累累,但是秦兵却始终无法取得实质性的成果,反而在城下丢了数万尸体。 章邯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但自己却拿这座城池毫无办法,不禁急怒交加。他每日都亲自披挂指挥大军向上郡城猛攻,但每次眼看着士兵就要上城,城上就会有一些以前没见过的守城器械将他们重新打回去。有时是那黄色的粪汁,有时是一根极粗的,上面钉满了铜刺的可以上下来回的木桩。。。。。。每一次都让秦军吃了大亏而无功而返。 夜色低垂,又是该收兵的时候了,章邯看着久攻不下的上郡城口中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这时他的军师吕杰来到了他的身边,这几日来为了想方设法地攻下上郡城,吕杰也是殚精竭虑,几夜没有好好睡觉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城头那些正在搬着器械和尸体的守军道:“将军,我想了良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解咸阳危局的办法了。” 章邯闻言大喜,一把握住他的手道:“你想到什么办法可破此城了?只要能破这上郡,不管什么计策我都听你的。”这几日来他也为这城池伤透了脑筋,所以闻此言很是兴奋。 吕杰摇头道:“我没有办法破此城,看此城的防御工事比起楚地来要厉害数倍,而且全城上下团结一心,实在是无隙可趁。”他的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敬佩。无奈是因为自己无法攻下此查呢感,敬佩则是因为这城中的守军。 “那你刚才还说能够解咸阳之危?”章邯有些不解地问道。 吕杰道:“将军,你将救咸阳和破此城完全混为一谈了。其实救咸阳未必要破此上郡城,不破这上郡城照样可以解咸阳之危。” 章邯被他的“救咸阳未必要破此上郡城,不破这上郡城照样可以解咸阳之危。”给绕的糊涂了,问道:“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能否说得清楚些。“ ”将军你完全被这难以攻下的城池给迷住了眼睛,其实只要让扶苏知道我军正在攻打上郡,他必然会担心自己的后方出现问题,这样一来他必然会引军赶来,这样一来咸阳城的危机就解除了。至于我军是否已经攻下此城他扶苏是不会考虑的。“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贯顶,一下就将章邯给点醒了,他一拍手道:“吕先生所言甚是,我怎的忘了这一点,我立刻就想办法让人将我军正在攻打上郡的消息传到咸阳去。” 既然心中打下主意不是一定要攻下上郡了,章邯的攻势便缓了下来,此后几日,秦军只是象征性地围城,却不再死命攻打,这也使秦军得到了很好的休息。 可就在这个时候,周行和蒙毅各带了一万人马已经悄悄地来到了秦军的后方,准备找准时机偷袭秦军了。而城中的陈平也已经接到了他们的飞鸽传书,也将守军集合起来,准备一旦找到机会就三面夹击将章邯军完全击溃。 咸阳城中的子婴现在却是万分紧张,因为城外扶苏的大军已经准备对咸阳城发起进攻了。而城中的秦兵却不足万人,虽然自己强行抓了许多百姓充数,但是他心里也很明白这些人的作用毕竟是有限的,他只希望章邯的大军快些来到。 扶苏带着大军休整了两日之后,终于决定出兵攻打了。他命士卒先以强劲的弩机向查呢感里发箭,使秦军无法探头向城下射箭以及抛掷石木,然后命步卒扛着巨木和云梯冲了上去。但是出乎意料的却是那些守城的秦军并没有被射上来的弩箭吓着依旧探头放箭射向城下的扶苏军,同时滚木擂石也如雨点一般砸下城来。刚刚冲上去的扶苏的步卒损惨重,无奈下扶苏只得将他们喊了回来,然后命所有的弩箭手朝城头发箭,要给秦军一点教训。 扶苏并不知道刚才冒死攻击自己的都是咸阳城中的百姓,在他们身后都有一名秦兵手里持着利刃逼迫他们向下攻击。在无奈之下,这些人只得将生死置之度外地攻向扶苏军了。如此一来还真迫得扶苏退却了,这让守城的秦兵大喜过望,他们决定以后就这么办。 接下来几日,咸阳城就靠着这些被逼着拼命的百姓给守了下来,这让扶苏很是焦急,他还防着章邯会突然从背后杀来呢。这时从上郡来的鸽子已经到了,扶苏看到信上说的章邯居然带兵去攻上郡真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至少现在自己不必为章邯随时会攻自己而担心,忧的却是上郡城不知能否守得住。但他看到陈平所说的一旦有变会传书给他,心中算是稍稍方下心来,他对上郡城的防御力量以及陈平的本事还是有一定信心的,再加上还有其他各郡的兵马,他认为上郡应该不会有失。但扶苏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大军加紧进攻,争取早日取下咸阳。他不知道的是一个麻烦就在这时候来临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缺粮 为了能够早日攻破咸阳城好派军去救援上郡城,扶苏便命士卒加紧进攻。在韩信和蒙恬的指挥下,六万人马分成两波轮番攻城,但那守城的秦军却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他们往往是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扶苏军的弓弩手的箭下,将兵器砍进了攻上城来的扶苏军的体内,以命搏命地将扶苏军的攻势打退。但现在扶苏也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让将士们拼力进攻,只希望城中守军的军心会因为不断的杀戮而动摇。 但是扶苏还是估计错了这些由百姓组成的秦军的威力,他们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不得不将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为自己在城中的亲人求一条活路。这样双方血战了几日,城上城下满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但这咸阳城却依旧挺立在那。 扶苏为了破城除了强攻之外也想过其他办法,但此地既不象三川郡一般有其他小道可通后方,也不象函谷关般可以从山上一飞而下。甚至扶苏还试过用挖地道掘进的方式,可是却在城外挖出水来,显然此地并不能够挖出一条可通城中的地道。 几日来扶苏看着咸阳城周围的地形图,想破了脑袋也没有可以破城的办法,无奈之下只能让将士们不断冲上去进攻,想找到突破口后攻进城去。这导致如今大军已经损失了一万多人,还有不少人因为受伤太重也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看着将士们不断倒下,但自己却完全没有头绪,扶苏的心就更急了。他试过张良的主意,要那些新近投降的秦兵去城下劝降,但是子婴早有准备,现在守城的人他的家人都扣在子婴手中,只要他敢投降或者作战不用心,不但他的性命难保,连他的家人也会和他一起被杀。所以就算下面劝他们投降的是自己以前的朋友甚至是亲戚,他们也是以兵器来和他们对话,只因城中的亲人更多。 韩信经过这几日的战斗也开始对能否取下咸阳城产生了怀疑,现在在他眼前的已不是一座城了,仿佛在他眼前的是无数军民所铸成的堡垒,无论自己怎样进攻都无法使他们有丝毫的动摇,这才是他最头疼的。如果是在平原上与这些人碰上,就算有十万人,韩信也有把握以两三万人就将他们击溃,因为从装备到训练扶苏军都高出他们太多了,但偏偏是这种攻城战靠的却不是装备和日常的训练,而比的是耐力和坚定的信心。显然城中的守军在这两点上十分强大,让韩信完全没有办法。他看看时间不早了,就命人鸣金收兵,等第二天再攻。而他则来到扶苏的大帐前,向他汇报今日一天的战况。 他刚走到外面,就听到主帐中传来了扶苏有些焦急的声音:“你说什么?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了?”后面的话扶苏压低了声音,但韩信依旧能够听清楚,“我军的粮草不是一直都很充足吗,怎么现在却发生这种事情?”显然扶苏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主帐周围并没有他的亲兵守卫。军中没有扶苏的允许,本来是没人会走近他的大帐的,但偏偏韩信每日都要来汇报战况,已经习惯了,所以扶苏不想传出去的消息就被他听到了。 好奇心和责任的驱使下,韩信走到了帐门前,凝神细听了起来。只听里面一个声音道:“皇子,本来我军的确不虞粮草缺乏,但是前些日子你刚收了那五万降卒,使得军中的消耗大增,再加上上郡城被围,那里的粮草运不出来,所以现在军中的存粮真的不多了。”原来为了使将士们能够全力而战,扶苏随军带着的粮食并不多,后续的粮草靠的都是上郡城派人送来的。以前因为扶苏用的是稳扎稳打的办法,所以运粮来十分顺利,扶苏便没有将它放在心上,不料这一次章邯出兵攻打上郡,虽然不能将上郡攻下来,但却使城中的粮草无法运来扶苏这边。这是章邯自己也没想到的有利于己方的作用。 扶苏问道:“那我攻下的上党、三川等郡的存粮呢?那几处不都存有不少粮食吗?” 那人苦笑了一声,说道:“皇子在取下城池后就开仓放粮,有一多半粮食都给了城中的百姓,只有少量的粮食进了我军的粮仓中。而且若不是有这几个城池的粮食,我军恐怕熬不到现在了。” 韩信听到这里心下也暗道不好,若军中缺粮,军士们必然会饿肚子,到那时军心下挫还是小事,只怕会引起兵变。因为这几日来强攻咸阳已经使许多士卒心有怨怼了,若再不能吃饱肚子,那这支大军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分崩离析了。 这时只听帐中扶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依你估计,现在军中的存粮还够几日食用的?”那人想了下后道:“应该不足三日的量了。”扶苏继续问道:“那若每人粮食减半则可坚持五六日了?”“是的,但这样一来必然会导致全军不满啊。”那人担心地道。 扶苏笑笑道:“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只管按我说的办,或许五六日后咸阳城就会被破,到时候我们就不必考虑粮食的问题了。”那人听扶苏语气坚决,就只得领命而去。韩信听到这里虽然心中有着不小的疑问,但知道现在不是问扶苏的时候,便也离开了那里,想等一下再来见扶苏,将战报告诉他。而扶苏却在帐中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自己收留那几万人马的确是犯了一个错误,可如今大错铸成,他也只能硬扛下去了。他待那人远去后,才轻声道:“希望这个卑鄙的办法真能解当下的燃眉之急。不然你可会死不瞑目的。” 因为心中知道自己军中的粮食已经不多了,扶苏就更急于在短时间内攻下咸阳来。于是为了激励军心,扶苏亲自披挂冲在最前面攻城。这一举动可把韩信与蒙恬、张良等人吓得半死,他们急忙命全军中最精锐的士卒围在他的身前为他抵挡从城头射来的弩箭和从城头掷下的木石。虽然这让那些将领心惊胆战,可却真的激起了全军上下拼死之心。看到扶苏身为皇子和主将都会冲上前去,那些士卒们心下感动之下已经完全将自己的生死抛在了脑后。他们无视迎面而来的箭和石块,奋勇冲上前去,很快就在城墙上搭好了一座座的云梯,无数的士兵攀附在云梯上向城墙爬去。虽然城头秦军的箭雨很是密集,可还是让他们冲开了封锁脉冲到了城墙上。 因为扶苏亲冒矢石的行为,居然使得大军第一次真正地踏上了咸阳城头。这不但让扶苏想不到,军中上下的士气也陡然一震。可是虽然有稀稀拉拉的士兵上了城头,可因为人数少且分散,很快就被秦军杀死丢了下来。但这已经是一个极大的突破了,只要有一人能够上得城去,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人上去,到那时这城墙就无法再抵挡住扶苏军了。 虽然大家明白这个道理,可这一日还是过去了,于是扶苏军如潮水般的攻势也就暂时停了下来,而城头的秦军也舒了口气,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产生自己无法守得住这城墙的感觉。 当开饭的时候,士卒们发现自己的口粮突然锐减了一半,都很是纳闷,但因为这一日拼杀实在太过惨烈,众人已经精疲力竭,所以也没有往心里去,想来是粮官给搞错了。大家也就这样匆匆吃了饭,倒头就睡。 但是当第二天他们血战回来发现粮食依旧只有往日一半的时候,他们中的卤莽者就忍不住了,纷纷向各自的将领抱怨。那些将领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粮食只有一半,此时只能先安抚众人的怒气,然后向主管后勤的张良提了出来。 张良闻此事不敢怠慢,忙去找粮官,而那粮官早受扶苏的吩咐,只说是自己的一时疏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些事情了,于是张良也就信了他的话,和众将领一起向士卒们作了解释。士卒一看是军师亲自来解释,也就听从了他的意见,再忍了一日。 第三日又是血战,而且已经有上百人攻上了咸阳城头,或许只要再有一两天时间,这咸阳城就会被攻下来了。就在士卒们高兴地回营之后,却看到了依旧是减半的食物,这一下大家都不干了,全部集合在一起来到扶苏帐前向他诉苦。 韩信看着他们来到这个始作俑者的面前告状,觉得他们实在是找错了对象。不料扶苏闻言后大怒,立刻说要彻查此事,不久就将那粮官王厚带进了自己帐中盘问。众军士等在帐外,等着扶苏给大家一个交代。 “皇子,如今将士们都心生怨怼,这可如何是好啊?”一进帐中王厚就不安地问道。他来的路上已经看到所有的士卒都死死地盯着他,他真怕这些吃不饱饭的士卒会生吃了自己垫饥。 扶苏一笑道:“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你就放心吧。但是却需要你的一件东西。” 第一百七十六章 借鉴“后人”的经验 王厚想不到扶苏还会靠自己身上的东西帮忙,心中很是荣耀,道:“皇子想借什么东西,只要属下有的,属下定会献于皇子。” 扶苏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庞道:“王厚啊,我知你为人忠厚,所以才将大军的粮草都交由你管理,不料你却以权谋私侵吞了我军的粮草,真是愧对我对你的信任哪。来人,将这个使我军将士不能饱食的人推出去砍了!”说到后来,扶苏的声音突然提高道。 王厚一下子就蒙了,看着扶苏说不出话来,连“冤枉”二字也无法出口。在士卒进帐之前,扶苏轻声对王厚道:“如今只有将所有的责任推在你的身上,那将士们才不至于因无法吃饱而内乱。不然恐怕这几个月来的努力就要付诸流水了,王厚你就为我们的大业牺牲一下吧,待取下咸阳后,你的家中妻儿我都会妥善安排的。”他话音刚落,就进来几名亲兵将王厚绑了个结实,他刚想开口叫冤枉,其中一人已经将一块布塞进了他的嘴里,王厚就只能在那呜呜不已了。 扶苏带着王厚走出了大帐,对外面的将士们道:“今查得粮官王厚以职权之便将我军中粮食移走,后在粮食不够用的情况下私自将将士们的口粮减半,使将士们无法吃饱,大大破坏了我军的战力。我也只好将他当众处决,并找人去他处征调粮草,还望将士们莫要吵闹。”说着示意将王厚捆绑到众人跟前,然后在一声令下之后,就将他的首级给砍了下来,悬挂在大寨之外。 扶苏这么一搞,果然使将士们的怨气得到了平息,他们也清楚现在军中的存粮不够,只得先行忍耐了。而且这样一来还使扶苏获得了一个公正严明的口碑,将士们对他更加信服了。在众人散去之后,扶苏走进自己的大帐,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然后面向王厚首级悬挂的方向跪了下来,道:“王厚,今日我在百般无奈之下只能将你杀了,然后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但是总有一日我会为你平反的。你就安息吧!”说到这里,扶苏冲着那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韩信在看了刚才的一幕之后就已经清楚了扶苏的用心,他是先让王厚少发粮食,然后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在他的身上,这样一来众将士有了仇恨的对象,就不会再对扶苏有何怨言了。而接下来的粮食也会按前些日子的数量分发,这因粮草不足而产生的麻烦得以稍稍延后了几日,而这几日扶苏可能就已经攻下了咸阳,或是从别处找来了粮食应急。韩信想通这点之后对扶苏的看法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心中同时第一次产生了一种畏惧之情。“或许这就是他能成为一方之主而我只能是一员武将的原因吧。”韩信轻轻叹道。 夜已近更,军营中完全陷入了安静,战了一日的将士们都疲惫地倒在帐中睡着了,除了在寨前和帐间走动的哨兵,就没有其他走动的人了。这时一身轻袍的张良缓步来到了扶苏的主帐前,在问清扶苏还未入睡之后他便走了进去。扶苏看着夤夜来到的张良,问道:“子房此来所为何事?”张良看了扶苏半晌之后才问道:“皇子,恕在下多言,这次军中缺粮真是因为王厚以权谋私的原因吗?” 扶苏先是一惊,随后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道:“看来我瞒得全军上下,却瞒不国子房你啊。不错,这次军中缺粮并不是因为王厚,而是因为上郡被围无法将粮草运到所致。但若据实告知将士们,恐怕会导致军心动摇,所以不得以之下我只得出此下策了。” 张良叹了口气道:“为了大局,皇子的做法也是对的,只是这对王厚来说却实在太不公平了。此人我也知道向来谨小慎微,做事勤勉,如今却。。。。。。哎。”张良的话没有说完,最后还是只叹了一口气作罢。 扶苏也是一脸的歉意,随即他又问道:“子房只是为了王厚此事才来的吗?” 张良道:“我还有一事要找皇子相商。我观这咸阳城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攻克的,而我军中的粮草已经不足,若不能另寻他法,恐怕我军就有麻烦了。” “想必子房已经有了办法解此危局了吧?”扶苏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说出来吧,看看能否将咸阳取下来。” 张良道:“这不过是借着我军缺粮而来。只要让守城的秦兵知道我军中缺粮,军心涣散,不日就会撤军,那秦军必然士气高涨。而那几日我军则是缓攻咸阳,让他们更加确定我军即将后撤。待到秦军毫无防范之时我们再全力出击,秦军必然大乱,这咸阳城就易破得多了。” 扶苏一面听着一面点头道:“正所谓攻敌者攻心为上,你这一计先给秦军以希望,而后却让他们失望,从而打击他们的信心,确是好计。年现在我军中粮草只够数日之用,又如何还拖得起啊?” 张良闻言失色道:“我当军中虽然缺粮还不至于太严重,不料却已至此。皇子可有办法去他处筹集粮草吗?” 扶苏道:“我已经派了人去三川等郡筹粮,也不知能否筹到粮食。若成了,则此计大可一试,如若不然,我们就要集中所有人马作最后的攻击了。”两人商量到半夜,也没有一个真正的办法,最终只得作罢。 “皇帝,扶苏军的大寨外挂了一个首级,有我们的细作打探到的消息说他是扶苏军中的粮官,他监守自盗使得现在扶苏军粮草难以为继,被扶苏当众斩杀了。”一名守城的将领道。子婴一听大喜道:“居然有这事?可探听清楚了,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如今听说扶苏的军士已经开始在闹罢战了,而且我守城的士卒也发现扶苏军的攻击明显不如前几日了。” “不吃饱,那些士卒当然无法全力攻城了。真是天助我也。“子婴哈哈笑道,“传我旨意,让人时刻注意扶苏军的动向,一旦有何不妥之处,立刻向朕汇报。”此时子婴似乎已经找到了击败扶苏军的方法了,只要趁着扶苏军缺粮的当口出兵攻他,扶苏必败无疑。 但就当子婴和扶苏都认为大军会缺粮的时候,从三川、河东两郡已经运来了粮食。在扶苏取下这两个城池的时候,正是夏季,所以田里的小麦还没有成熟,百姓们就无物可吃,所以当扶苏开仓的时候十有**的人都去领了粮食。不料今年虽然战事凭任,但天公却很作美,让两郡来了个大丰收。两城百姓又不必如以前那样将绝大多数的收成上交给官府,所以这次他们家中都储满了粮食。百姓们正想将这些多余的粮食酿酒的时候,扶苏派来的人就到了。他们的目的也只是想寻几户富足的人家借上一些粮食以渡过难关,可城中百姓一听此事,却自发地将家中多余的粮食都交给了他们,甚至有人还自发地向那些来借粮的士卒建议,由自己帮着他们运粮食到咸阳城去。 其实这也是扶苏前段日子善待百姓的好处,如今两城的百姓已经完全认扶苏为主。知道一旦扶苏攻打咸阳失败,那子婴等秦国官员依旧会统治他们,不但自己以后的日子未必好过,而且还有人会定他们个通逆的大罪,到时身家性命都难保了。既然他们想通了这点,索性就铁了心跟着扶苏,只要他能彻底将那个残暴的政权推翻,那自己的好日子就来了。 几日之后,数百辆各式车都准备妥当了,他们中有牛车、驴车、马车,甚至有百姓们代替牲口拉的车,五花八门,热闹不已。那来筹粮的将领早已派了人飞马向扶苏报告了。 当扶苏接到这个好消息时,喜不自禁地道:“真是苍天保佑啊。如此一来我军士气必然大振。”随即他又醒悟过来,对知道这个好消息的众人道,“此事不可泄露出去,或许我们还可用此事将守咸阳的秦军给骗出来,到时取下这咸阳城就容易多了。” 众人忙应承下来。扶苏心中也很是庆幸,若不是自己学那小说中的曹阿瞒,骗了所有的将士,恐怕大军等不到从三川和河东两郡将粮食运来就已经溃散了。所以扶苏的目光转到了大寨之上的那颗首级,抱拳拱手又给他施了一礼:“王厚啊,用你一人的性命换来这许多将士的性命,想来你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安慰了。我扶苏在取下咸阳后必会将你风光大葬,并接你到妻儿到咸阳居住,让他们一生衣食无忧。” 粮食的问题一解决,扶苏的目光又盯在了那高大坚实的咸阳城墙上,除了用现在的形式骗秦军出来,扶苏还在想着其他的办法,若是此计不成,恐怕自己还得另想主意。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奸细 将要破晓的时候,扶苏军营外的一名士兵突然看到东边飞奔来一骑人马。只见他全身是血,连跨下的战马也是血迹斑斑,他的双脚似乎已经无法夹,紧马腹,人随着马的跑动而上下颠簸着,到了扶苏的大寨前他跃下马来,不料一个踉跄身体没有站稳,倒在了地上。 守护寨门的士卒见到如此情况忙一边加强戒备,一边走上前去问个究竟。那人跌倒后不一会就有站了起来,他以手按着胸腹部道:“大事不好,章邯大军攻我上郡,上郡军民死伤惨重,我奉将军之命特来向皇子求援的!”声音在整座因士卒都在睡觉而十分安静的大寨中显得很是突兀,,也传得很远。 这时已经有不少士兵被那人吵醒了,大家先是一呆,随即脸色骤变,想到自己的亲人都还在上郡或其他几个郡中,如今上郡城被攻,显然他们已经处在了极其危险的境地。一想到这个,众士兵都从营帐中抢了出来,到那人面前要问个清楚。 那人虽然看上去精疲力竭,但头脑还是十分清晰,听到大家的问话,他就说道:“虽然上郡城在我赶来的时候还没有陷落,但因章邯军的连续不断的进攻,守城将士大半已经伤亡了,陈将军无奈之下只得让城中百姓也上城帮着抵抗敌人。如今已经过去了二十来日,恐怕上郡城现在是否还守得住也无法得知了。”说到这里,他的面色更惨。 众军士一听,都惊慌起来,其嘴八舌地道:“我们快去找皇子,让他派兵去解上郡之围吧,不然不但那咱们的亲人生死不知,连后路也会被秦人所断啊。”一时人人都是这个念头,纷纷往扶苏的大帐跑去,也顾不得上下之别了。而那人则是见人就对他们说上郡城已经危在旦夕,使得扶苏全军上下都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已经哭了出来。一时间整座大寨中乱成了一锅粥。 扶苏被那哭声吵醒时还以为是秦军出城攻来了呢,心中虽然有些慌张,但更多的却是惊喜,以为今日就可大破咸阳城了。不料随后就有许多士卒来到了他的帐外,焦急地道:“皇子,皇子快出来啊,大事不好了。”扶苏很是不解,若真是秦军来袭,怎还有这么多士兵跑到自己帐外来,忙披衣起身,走到帐门外一问究竟。 看到扶苏走出帐来,众人忙“呼啦”一下跪倒在地:“皇子,上郡城中有人来报信说章邯大军攻打上郡,上郡已经快支持不住了。皇子,还是赶紧派兵去救我们的亲人吧!”说到这里,众人都拿期盼的眼神看着扶苏。 扶苏拿眼打量了一下,发现在自己身前居然有数百名士卒,看他们的表情的确是担心自己远在上郡的亲人。这时他还听到营中其他地方也传来了哭泣声,一时他也认为这消息是真的了,忙问道:“那从上郡赶来的人呢,快带他来见我!” 好一会之后,那人才在另一批哭丧着脸的士卒的簇拥下来到了扶苏面前。那人一看到扶苏立刻就兜头拜倒,还是那一番话,完了之后道:“皇子,是陈将军着我前来向皇子求援的,望皇子看在上郡城中数十万军民的份上赶紧带兵回援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你说是陈将军?”扶苏挑了下眉毛,问道。 “是。。。是啊!”那人先是犹豫了下,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正是陈平陈将军啊。他亲自带着将士们守城,被秦军的弩手射中了肩膀,无法再战。之后他见秦军势大,就命数十名弟兄与我一同杀出城来找皇子求援,不料最后却只剩下我一人了。”说着脸上一惨。 扶苏看着他凄惨的表情,心下却产生了怀疑,于是问道:“你就是这么一路走来的吗?” “不,我是骑着战马冲出的秦军包围。那马现在就在大帐之外。”那人虽然不明白扶苏为何要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走,去看看。”扶苏大手一挥,就带着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往大寨之外走去,这时张良等人也已经闻讯赶来了,看到扶苏和一群士兵一起往寨外走去,几人也好奇地跟了出去。来到那匹马面前,扶苏看了看染满了血的战马,用手抚摩了几下马的鬃毛道:“这就是你倚之到我这里来的战马?”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扶苏笑道:“果然是一匹好马啊,无怪乎能驮着你不远千里地来到咸阳城下。”那人忙点点头道:“它确是神骏,一路下来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是休息的,不然小人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到此地向皇子求援。” “看来章邯为了将我调回上郡可着实是下了血本哪!”扶苏冷笑道,突然脸色一凝,大声喝道,“来人,速将这奸细捆绑起来,严刑审讯!”他的话音刚落,就有数名亲兵冲上前来将那人摁倒在地,随即就有人拿了麻绳将他捆了个结实。 “皇子,冤枉哪!我不是什么奸细,真的是陈将军派来求援的啊。”那人一边挣扎着,一边辩解道。 扶苏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这个奸细居然敢在我营中散布流言,使我军中士卒大乱,真正是不知死活。既然你说自己是冤枉的,好,那我且问你那陈平‘将军’长的是何模样?年约几何啊?” “这。。。。。。”那人一下就被问住了,脸上阵红阵白。 扶苏当着一众一脸不解的士卒,大声道:“那我就来告诉你我是如何拆穿你的真面目的吧。第一你作为一个来求援的人,居然一进我军营就大肆宣扬上郡的危局,使军中士卒人心不安,这可不是一个士卒应该干的事情啊。你是恨不得我全军军心大乱才这么说的吧?” 那人听了这话,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他确是在和第一个见到他的士卒说了上郡危局后看他担心的样子才在营中不断传播这个消息的,不料自己一时兴起的念头居然成了自己的破绽所在。但是扶苏的话还在继续;“第二,虽然你身上有很多血迹,但我看得出那不过是涂抹上去的而已,并不是溅上去的,试问若你是杀出重围时溅到的血迹,如何会如此模样?”扶苏指着那人身上整齐的血迹问道。那人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果然如扶苏所言。本来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不料在扶苏的眼中却是处处破绽,他一时完全没有了辩驳的能力。 “而你最大的破绽就是口口声声地称陈平为‘将军’,看来你们只是看到城中有‘陈’字大旗,又打听到守城者是个叫陈平的人所致吧?心中想当然地认为他既然是守城者必然是个将军,却不料这陈平乃是我麾下的一名军师,我军中之人都称呼其为‘先生’。” 想不到一个称呼居然也是破绽所在,此时那人已经完全无话可说,只是趴在那一动不动了。众军士这才知道这人不过是章邯派来乱自己军心的,一时群情激荡,都要将这人乱刀砍死。但扶苏却阻止了众人,道:“此人我还要详细盘查,从而了解上郡的情况。你们都回营去吧。”众人这才陆续离开。而扶苏则带了那人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 张良三人也随之走了进来,张良佩服地道:“皇子果然好手段,三言两语间就判断出这人是个奸细了,我真是敬佩哪。”扶苏一笑,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因为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在未来到这个时代前曾学过半年的刑侦知识,所以观察特别敏锐所致。他看了那人一眼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道:“小人叫李三。”扶苏道:“李三啊,你刑侦落在我的手里,是想痛快地死还是零碎地吃些苦头啊?若是想让我给你来个痛快的,就把上郡一战的情况都告诉我,不然我就让你尝尝我军中的刑具,到时候你还是得老实告诉我。” 那李三已经完全被扶苏折服了,忙一五一十地将章邯屡次攻打上郡都铩羽而归的情形说了出来:“后来是吕军师出的主意,让我当成是上郡的人前来向皇子求援。” 扶苏点头道:“看你说的都是实情,就不再对你用刑了,但活罪可免,死罪难逃。来人哪,将他枭首示众,以安我军心。” 待那李三被拖下去后,韩信才道:“我想皇子也不全是因为刚才所说的才断定他是奸细的吧。” 扶苏点头笑道:“陈先生前些日子来了信说若上郡形势有变便会飞鸽来报,可没说会派人来啊。就算同时派了人和鸽子来,这鸽子总比人要来得快。”突然扶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那上郡究竟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还是很关心啊,希望他们真能守得住吧。” 众人又商议了下如何攻打咸阳后,就都离开了扶苏的大帐。在走前,蒙恬突然道:“其实不用如你们所说的判断那人的身份。看到他的马我就知道他不是我们的军士了,他的马没有皇子想出来的马鞍和马镫,这么远的路程,陈先生不会不为士卒安排这两件马具的。” 扶苏闻言,一脸的郁闷,想不到自己表现来表现去却被人一语给否决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夜袭 扶苏这边将那章邯派来扰乱军心的奸细除去后不久,从三川郡运来的粮食就到了,这一下扶苏军因缺粮而产生的问题就得到了解决,但扶苏却将这消息封锁得很是严密,给城中秦军的映象是扶苏军已经缺粮好几日了,几日内就要退军。然后扶苏又巧妙地将上郡城来人在军中散布上郡危殆使军心大乱,扶苏不得以之下将来人枭首示众的消息也让城中的秦军知道,这让守城的秦军更加相信用不了几日,扶苏军就要退却了。 但在暗地里,扶苏已经厉兵秣马,准备一旦秦军中计攻出来,自己的大军好一仗将咸阳取下。但不知是何原因,那些秦兵却完全没有出城的意思,显然他们只是想让扶苏退军,至于出城破敌,他们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这让扶苏以及关心他们会出城来的蒙恬很是不解。 原来这消息传到咸阳时,却被得到消息的人给隐瞒了下来,并没有让子婴知道。连日来的苦战不但那些被逼上墙守城的百姓们支持不住了,就连那些逼他们的秦兵也是劳累不堪,他们现在只盼望扶苏军赶快退走,那自己就可以不用战斗,不用流血了。至于趁扶苏军有难的时候突袭他们,却是想都不敢想。一来这些士卒深知自己的战力无法与扶苏军一较高下,二来就算是大占上风的情况,也是会有人死在敌人手中的,说不定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所以那些人很默契地将这个消息给遗忘了,子婴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两件事情。 扶苏和张良等人定下的计策就这样被秦军给“破”了,而他们还不知道。可是一旦当上党等地的粮食运到的时候,扶苏军还是会尽力攻城的,这也是城中守军所不知道的。咸阳城下现在暂时形成了相互对峙的局面,只等粮食到来了。 但是上郡城下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变化扶苏想不到,因为他不在上郡,不清楚那里的情况。章邯也料不到,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扶苏把几百年后的飞鸽传书在这个时代来用,所以当他看到自己四面包围了上郡城,并没有放走一人出城,就认为没有援兵会来上郡,就算要来也只会是受自己所骗,急急带军来援的扶苏大军。 但是这时在他的东北方,一支万余人的部队在蒙毅的带领下已经在不断地靠近他了。这支军队是在北地郡经蒙毅苦心训练的,在平原上作战其能力不在匈奴人之下。蒙毅自从投靠了扶苏之后就一直镇守着北地郡,几次大的战役他都没能赶上,虽然他从未向人抱怨过,但他的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想一展身手的。或许是因为他的兄长蒙恬太过出众的缘故,从小蒙毅就不太被人所看重,但其实论军事方面的本领,他并不比蒙恬差多少。这不太为人看重唯一的好处就是在胡亥想要将靠向扶苏的人都除掉的时候他得以脱身来到上郡。但是这次他却不会再次沉默了,他要用这一仗让扶苏,让蒙恬,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蒙毅不是一个无能的将领,不是一个只知道守城的将领。所以他将北地郡最精锐的兵马带到了上郡城外。 而在西北边则是周行所带的一万人。周行在与匈奴交战过几次之后,对用兵已经又有了不小的进步,这次他和蒙毅以及城中的陈平商议之后,决定三面围攻。看着麾下的那些因为连日与匈奴人交战而变得更加精锐的军队,周行心中满是信心,他有信心在这一战中让来犯的秦军如以前的匈奴人一样来得去不得。 陈平在接到两军已经到了章邯大军后方的消息后,就和他们约定了联合出击的时间,以及相互间辨认的标志,那就是在左臂上缠着一块白布。而时间则定在三日后的夜晚,以周行军中举火为号,三军同时出击,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陈平在黄昏时就已经让士卒们吃饱喝足,然后命他们披挂整齐,只让其中的两千人守在城里,而自己则带着其余人马静等在城门处,只待周行处传来进攻的信号,自己立刻就开门带军冲杀过去。 城上守望的士卒突然看到黑暗中的西北方亮起了一点红光,那红光在空中连续挥舞了几下,正是约定的信号,于是他立刻下城向陈平报告。陈平一知消息,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道:“开城门,全军掩杀到秦军营前再发起攻击。” 在刻意小心的动作下,城门被无声息地打开,一万多人鱼贯而出,朝章邯驻军的方向悄悄摸去。每人的左臂上都缠着白布,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而他们的右手则紧紧握着各式武器,准备砍向来犯之敌的身上。到了章邯大营半里处,众人已经看到了点点火光,那是营中尚未熄灭的篝火,陈平知道再上前就会被秦人的哨兵发觉了,于是朝士卒们做了个手势。几名弩手立刻大步走了上来,手中的弩机瞄准了那几名打着瞌睡的哨兵,随着“嗖嗖”几声,几支弩箭准确无误地射在了那几名哨兵的要害处,他们只发出沉闷的一声喊就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个哨兵倒下时正好砸在了身前的火盆上,将火盆撞倒,发出了一声响。 “什么人在那?”一个声音问道,却是那些巡逻的秦兵听到声响过来查看,一边走来一边张口问道。但他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声,一支箭已经中了他的胸口,他惨哼一声仰面就倒。可这时与他一起的秦兵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妙,忙张口叫道:“不好了,来人哪,有敌人偷袭我军了!”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也显得很大,一时整个秦营都炸了开来,一些秦兵不着寸缕地就拿着兵器冲出了营帐,口中还问道:“敌人在哪?敌人在哪?” 陈平也不客气,手中的剑一挥道:“上,趁秦军乱的时候一举打乱他们的阵脚。弓弩手注意射那些手持火把人或者那些站在高处的人,一定要将他们在第一时间射杀!”夜战时,指挥就不如白天那么方便了,再加上秦军是突然遭遇袭击,所以将领们一定要收束军队,否则很容易造成自相残杀的局面。而这时候要将士卒收束好,白天的一套办法就不管用了,用传令兵在混乱的情况下很难起到效果,打旗的话黑暗中也看不到,所以只有用火把和乐器两种指挥方式。这乐器一时间秦军也无法找到,所以这火把就成了最快捷的办法便是用火把了。但这也是敌人最容易判断并对付的方式,所以陈平在命将士们杀上去的同时下了这道命令。 果然入陈平所料,秦军突遭袭击,将领们的第一个反映就是先守住自己的营盘,不让自己的士卒乱了,于是一支支火把点燃了起来,在众将领的呼喝下不断舞动,使士卒们各归本军。但这时一支支的弩箭就破空而至了,因为那些人手中拿着火把,所以在黑暗中成了最好的瞄准目标,真可说是一箭一个准。那些人倒在地上,有的火把落地后被它的主人压在了身下,或是熄灭,或是让那具尸体发出了焦臭味,也有的火把却因人临死时拿不稳而掉在了其他地方,比如营帐上。 那些营帐都是用布或是皮革所制,秋天又很是干燥,在一遇到明火之下就迅速燃烧了起来,不一会儿整个营盘都变成了在火中。秦兵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看那火势,如果不救很容易就烧到存粮的地方,到那时麻烦就大了,但是敌人却在这个时候已经攻了上来。因为这些秦兵都是从睡梦中仓促醒来,都没有披上甲胄,有的人手里还是空空的,没拿武器,一遇到早有准备的敌人,一照面就处在了下风。火烧帐篷的声音,军士搏斗的呼喝声,士卒临死前的惨叫声,刹时就在秦军营中传了开来。 这时陈平已经带着士卒们在秦军中来回冲杀了好一阵了,那些没有指挥,只是象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的秦兵很快就被他们歼灭得干干净净。当陈平想一口气杀到中军,将章邯的大旗砍倒,让秦军彻底军心大乱的时候,一支穿戴整齐的秦军拦在了他们面前。当前一人正是秦军主将章邯。 原来在乱起时,章邯就已经知道,而他也知道此时已经无法让所有的军士都听从指挥了,于是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了前军,亲自在中军和后军中发号施令,将人马集中到了一起,然后向前赶去,正好看到了陈平率军赶来。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章邯不知来的是什么人,但却肯定他们是偷袭自己营地的人,于是手一挥就命军士们冲上前来对陈平和他所带的士卒以迎头痛击。两军一时杀得难分难解,虽然章邯在人数上占了优势,但因为军心不定,所以一时也拿陈平军没有办法。但是再这么下去,陈平军就会完全陷入秦军的包围中。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夜袭(2) 章邯在刚到上郡城下时也是做好了防备的,随时怕上郡的守军趁黑摸到自己营中来。WWw.但此后一段时间里上郡城中只是坚守不出,也没有偷袭的意思,于是渐渐的他就将这事给抛在了脑后,只顾着如何攻下上郡或是解那咸阳之危。不料今天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却被陈平带军偷袭,他心中的恼怒可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来偷袭的队伍人数只在两万许人间,章邯便有了计较,他命人马上去将这支孤军团团围住,现在他可不是要将敌人击退那么简单了,他还要将他们全部除掉。章邯看得出来这支军队是上郡城中的守军,而连日来的攻防战也使他算出了城中守军的数量在两三万人之间,只要自己将这两万许人杀了,那城中的守卫之力必然大弱,到时自己一定能够取下上郡了。想到这里,章邯更是不惜一切地让士卒们围上去。 陈平带军抵抗着敌人的疯狂进攻,虽然有些心疼将士们的伤亡,但看这情形秦军是将所有现在可动用的兵力都投放在了自己身上,那说明他们的身后必然空虚,这也给周行和蒙毅他们的行为增加了成功率,于是便命军士们奋起反抗也不后退,旨在将秦军拖住。 秦军已经从混乱中走了出来,他们的弓弩手已经来到了阵前,朝陈平军瞄准了,而其他的士兵则稍稍后退,使弓弩手不至于误伤自己人。随着一声令下,无数利箭迎面向陈平和他的军队扑来,立刻就有亲兵手执盾牌护卫在陈平身前。陈平只听到“扑扑”之声不绝于耳,中间还夹杂着士卒们的痛呼,知道秦军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自己的军队恐怕抵挡不了多久了。他焦急地看向秦军的身后,期盼着从黑暗中杀出的蒙周两位将军带领的士兵。但是一轮箭雨过去,秦军又杀了上来,他只能指挥将士们上前抵挡,无暇想其他事情了。 章邯看着对方已经走不了了,心中大定,于是又想出了一个办法,传命道:“让士卒对那些人说,只要他们肯投降归顺于我,我不会计较他们的偷袭,会饶他们一命的。”原来他突然想到只要让这支出城的军队投降自己,城中守军的士气必然大跌,甚至可以让他们骗开城门。所以暂时抛开了心中的愤怒,毕竟现在自己是胜利者,又何必与那些失败者一般见识呢?但是任那些秦人如何叫,陈平带来的士卒却无一人投降的,只是拼死厮杀。 “既然他们想要拼死一战,那我就遂了他们的心愿。”章邯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怒气又上来了,下了最后的命令道,“将他们全数诛杀,不留活口!” 收到这命令后,秦军便不再手下留情,以绝对的数量优势不断地压迫着陈平的两万人马,逐渐将他们挤得向中间靠拢,让他们没有再后退的空间。一旦秦军完全合拢,这两万人马就会被全歼了。章邯看到这情况,线下也不得不佩服扶苏军的团结,在此生死关头居然没有一人投降。“若我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与扶苏相遇,真能战胜他吗?”章邯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眼看着大局已定时,突然从秦军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喊杀声,两支人马从后杀了上来。秦军的注意力完全在正负禺顽抗的陈平军的身上,突然听到后方的喊杀声,全军都是一惊。章邯忙命人去后方察探,但因为天色正黑,那些去探查情况的士卒只知道有敌军来袭,却不知来了多少人马。章邯心下这才知道为何以前一直守在城中的人马为何会突然夜袭自己的大营,但是他却不知道来的是哪里的敌人,在他想来扶苏的援军应该没那么快赶到此地。 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有更多的时间想来敌是什么人了,因为敌人来的速度很快,已经杀进了自己的后阵,若不立刻派兵阻挡,他们就会将整个军营都冲得大乱。于是他立刻将围在陈平军外面的人马抽调到了后方,而其他的人马则继续向陈平军施压,一定要将对方完全歼灭。但是他的人马一调动,就很快被在中间的陈平军中的士卒发现了,陈平闻报之后立刻就将此事告知了全军,这让本来已经有些绝望的两万人马精神为之一振,他们迸发出了最后的力量,居然一举将秦军逼退了不少。陈平见势立刻大叫道:“我军援兵已至,将士们是时候反击秦军,活捉章邯了!”身边的士卒一听忙纷纷大喊道“我军援兵已至,活捉章邯!”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让正在围攻他们的秦军为之一惊。虽然他们知道有敌人在攻打自己的后方,但是却不认为自己的军马过去后还会拦不住他们。但现在听到敌军突然大叫要活捉章邯,心下已经怕了,不知觉间战力大打折扣,让陈平率着人马将数倍于己的秦军逼得连连后退。 章邯发现连前军也完全失去了压倒性的优势,这才有些着急,一面严令前军不得懈怠,一定要将陈平的两万人马歼灭,另一面又命后军在不知对方虚实的情况下以守为主,只要不让对方杀进本阵中,一等天放亮了,自己就能在解决了陈平的两万人马后回身对付他们。 但是一切却并不能朝他设想的那样发展,因为蒙毅和周行所带来的军队都是最精锐的将士组成的,他们可是与匈奴人经过数次搏杀后存活下来的人,在面对本来阵脚就有些乱,且是一心想防住他们的秦军时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蒙毅此次志在立下大功,一旦看到自己大军与秦军相交,立刻让士卒们冲了上去,不给秦军任何的思想准备。昏暗中,秦军还没闹清楚到底来了多少敌人,就已经看到有无数面目狰狞,嗷嗷大喊的敌人迎面扑了上来,仿佛这些人和自己有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 本来秦军因为受到夜袭已经军心不稳了,如今看到这一群不要命地扑上来的人,瞬间就失去了战斗的勇气,他们只是稀稀拉拉地朝来敌射了几箭,就纷纷向后退却,他们可不敢与这些不要命的敌人拼命呢。 可是他们这一退却让章邯的全盘计划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中军看到有人朝自己这边奔来,还当那些来犯之敌已经杀了俩,立刻二话不说就举起弓弩朝后面射去。待看清楚来者是自己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中箭倒地了。就这么一阻挡的时间,蒙毅的人马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正好痛打落水狗,几下工夫就将剩余的秦军后军给杀了,然后直往前而来。 另一边的周行虽然不能和蒙毅那些军士相比,但是因为秦军本来就心神不定,再加上另一边的秦军退得飞快影响了这边秦军的军心,他们在抵挡了一阵后也向后退去。但他们的运气比那边的好,中军此时已经与蒙毅的军马战到了一起,已经无法腾出手来对付他们了。 章邯听着厮杀声越来越近就知道是自己的后军无法阻挡对方的进攻了。他想不到对方的援军会如此厉害,所以派去的只是战力不强的人马,此时才追悔莫及。但是为了完全歼灭陈平的两万人马,他已经将最精锐的函谷关的守军都投放了进去,此时自己的后军又与敌人战成一团,难分敌我,又无法派大军前去相助,只得寄希望于赶快将陈平的军队灭了,再打后面的敌人。 但是受到援军来到的鼓舞,陈平军士气大振,居然开始反击了,秦军想要将他们除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渐渐地随着两面人马的不断前进,陈平军已经与周行、蒙毅的军队很接近了,只要三方碰面,那战力就会更强一些。 章邯也看清楚了这一点,竭尽全力让秦军阻挡三军的会合,可是照这样子,根本无法阻挡他们了。章邯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知道此时大势已去,只有将人马集合在一起,才能真正与敌一战。此时那些指挥的乐器也已经找到了,于是他就果断地命人以声音让众军向后退去,集中在一起再与敌人作战。就这样,使得陈平与周、蒙两军合军一处。 陈平他们一见章邯将乱军带到了后面,就知道他已经将乱军完全控制住了,三人核计了一下觉得再战以自己的兵力实在无法与秦军抗衡,失去了突袭的效果,这四万人马只够秦军塞牙缝的,于是便也趁机带着人马向上郡而去,施施然地进了城中。 章邯将人马完全收束在一起之后,就看到他们回城去了,有心想追,奈何一来有些距离,二来士卒伤亡不小已经无心再战,最终只得看着他们带着人马进了上郡城中。 天亮后章邯一点算人马,发现损失了近三万人马,还有不少身受重伤已经无力再战了。看着这场面,章邯真是后悔莫及,因为他已经想到这援军是从何而来的了,但此时一切都太晚了。 第一百八十章 两地攻防 入城之后,陈平与蒙毅、周行二人相互对望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陈平道:“想必那章邯怎都想不到我居然会带着人马突然出城偷袭于他,而你二位的人也会突然出现在他军身后,给了他一下狠的,以后他再攻城时就得时刻留意自己的后方了,而到了晚上则要多派人手看顾左右,秦军必然是人心惶惶。”说到这里,陈平又开怀大笑起来。 另一边的周行也道:“想不到秦军的后营居然如此易于攻破,这让我信心大增,必可在此城下大破章邯带来的十多万人马了。”只有蒙毅的脸上并无喜色,皆因他所设想的是将章邯军打得大败,让他引军退却,如今虽然是胜了一场,但那不过是小胜而已,章邯一稳住阵脚,自己的袭击就完全起不到作用了。 正当两人高兴,一人不喜的时候,一名士卒来报道:“陈先生,经过点查,我军折了近万人马,还有好些将士受了伤,需要医治,而周将军和蒙将军的人马也有三成的折损。”这几句话一入耳,陈平和周行脸上的笑容也隐了去。刚才他们只顾着想秦军是如何的狼狈,不料自己的军队损失也颇大,这的确让两人高兴不起来了。 这时蒙毅一拱手发话道:“这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使上郡的守军遭到了这么大的损伤,还望陈先生见谅。”陈平本来就觉得奇怪,以双方约定的信号发出的时间以及周、蒙两军所处的位置来看,他们的确不应该来得这么晚,所以问道:“此话何解?” 周行看了一眼蒙毅道:“本来我和蒙将军约定是在发了信号后就出兵袭击秦军后路的,但昨日中午时蒙将军却派人来我营中告知我说这计划稍作改变,要等到秦军营中大乱后半个时辰我们再出兵偷袭。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想清楚这其中的分别。” 陈平听了这话后先是一愣,但随即便明白过来,道:“蒙将军的想法是对的,只有当秦军营中彻底乱了起来,你们攻击后营成功的机会才会更大。只因一旦乱起时,秦军四下必然戒备森严,但到那时他们已经认定了只有我一股人马,所以就将所有的人马都投在了我的身上,到那时后方空虚就更适合你们杀入了。这是从战场上的大局考虑,是个好计,蒙将军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蒙毅听到陈平如此说,脸上露出了笑容,道:“陈先生不愧是一代人杰,我蒙毅敬佩不已。”说着朝陈平又作了一个揖。 陈平笑道:“将军太多礼了。对了,如今你二位带了人马来援我上郡,那这北地郡和上谷等郡岂不是内部空虚吗?若那章邯去攻它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蒙毅摇手道:“在我从北地郡带军赶来前就已经断定章邯不会去攻那几个郡的。其一,这几个郡都地处偏远之地,不是条件恶劣就是与匈奴相近,秦人其实一直未把他们放在心上。如今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下,章邯还犯不着花大气力去取这几个郡。其二,章邯攻我上郡的目的在于解咸阳之危,他若转而攻其他几郡,不但路上须耗些时日,攻打这几个城池也要不少时间,到那时咸阳说不定已经被皇子攻下了,到那时他就算取下了北边所有的郡也与事无补了。有此二点我就料定那章邯必不会舍近求远,攻打北地等郡,只会再次集合人马对我上郡发起攻击。所以陈先生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将士们好好休息,等着章邯的进攻。” “蒙将军的分析很是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准备与敌一战吧!”周行站起身来大声道。经晚上那一战,周行对大败秦军已经有了很大的信心。 此时秦军营中却是一片愁云惨雾,许多未死的将士都受了伤,此时正在那里哼哼着。章邯在亲兵的陪同下在军营中巡视,虽然脱出战斗后他就清点了人数,发现折损了三万人马,但现在看来折损的可不止这些人马啊。现在倒在地上的士卒也已经完全失去了再战的能力,想不到自己一时的放松居然遭到如此恶果,章邯真是后悔啊。在安抚好那些受伤的将士之后,章邯才回到主帐之中,看着跪在下面的一名将领道:“蒙七,昨晚可是你安排的人手守的营寨,如今却使我军损失这么大,险些连藏军粮的帐篷都被敌人烧了,你可知罪?” 那蒙七忙磕头道:“末将知罪,还请将军重处。”章邯心中其实很明白,真正导致秦军大败的人是自己,可作为一军主将,他不能说出来,不然就会大大打击众军的士气,于是只能找上一个替罪羊了。他沉吟了一下道:“如今我军损失惨重,杀了你也无法让战死的将士们活过来,所以我并不想杀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自去监刑官那领一百军杖吧,而后攻打上郡时你便着将领的服饰冲在最前,与士卒一同攻城,以激励我军士气,你可愿意?”蒙七一听不会当中斩杀了他,心下已经大喜了,忙道:“末将愿受此罚,来日攻城,末将但后退一步,不用将军处罚,末将自己便自刎于城下。”说着就出去领罚了。 章邯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如此勇将却让我给逼上了绝路,我真是对不起他们哪!” 帐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既然将军知道他是勇将,而且对我大秦忠心耿耿,又何必非要将他逼进死路呢?”正是王离走了进来。 章邯苦笑道:“如今这局面若不找出个祸首来,我军军心难安哪。” “我有一法,可免去他的死,而且我军可以重新找回信心。”王离说道。 “哦?是什么方法?”章邯不觉来了兴趣,站起身来问道。王离走到那张悬挂在大帐墙上的地图前,以手指着北地郡、上谷郡和雁门等几个郡道:“看昨日的情况,当是这几个郡的人马倾巢而出来救上郡。此时这几个郡中防备必然空虚,我们大可派军将这几个郡都取了下来,给上郡的守军以压力。而将军你也正好派蒙七戴罪立功,攻打其中的一个城池。” 章邯先是一点头,觉得他的话也不无道理,但随即又摇头道:“此计不可行。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办法而已。你也不想想我们本来的目的是带军去打扶苏的,但因为函谷关被破,我军无法顺利通过才想到这个围魏救赵的计策。如今却改变了主意攻打北边诸郡,这能给扶苏带来什么威慑力呢?这上郡才是我们的目标。” 王离一想也对,于是便同意了章邯的看法,但他还是叹了口气道:“可惜蒙七这员勇将了。”章邯道:“你出去命士卒们好好休息,明日我要尽全力对上郡发起攻击,无论那扶苏是否中计赶来,能取下这上郡城总是一件好事。” 他的话虽如此说,但心里却没有一点把握,因为在对方只有两三万人马守城的时候自己就不能攻下此城,而现在对方又多了不少人马,自己的秦军真能攻下它吗? 咸阳城外扶苏再一次派了大军对城池发起了进攻。因为就在前一日,那从上党运来的粮食也已经到了,看到自己的存粮已经充足,而城中的秦人不知是否看穿了自己的计策居然从不曾派出一兵一卒出城袭击自己,等得有些焦急,又忧心上郡城情况的扶苏终于决定率军攻城了。从一开始的踌躇满志,到后来因为缺粮而导致的军心动摇,再到扶苏用计聚拢军心,而后是奸细到来散布谣言,再后是扶苏揭破此计,军心一振,再到现在粮草运来,军心再复,扶苏军在这咸阳城下可谓是数起数落,直到现在才终于回复到最先的状态。 喊杀声中,扶苏军如潮水一般攻了上去,一到城下,扛在肩上的云梯就往城头搭去。似乎城上的秦军想不到扶苏军眼看着就要退了会突然再次发起攻击,所以有些愣住了,一时忘了阻止他们的迫近,直到扶苏军将云梯搭好,士卒们附在其上向上攀来的时候,秦军才醒悟过来。随着一声令下,一块块石头就被他们砸了下来,带着呼啸声直奔蚁附在云梯上的士兵的头部。士卒们只能用手中的兵器去挡架从天而降的石块,有的因为来石较小被他们挑开了,也有的力道很大,士卒们的兵器都被砸成了两截,还有的则直接将人连着兵器一起砸下了城去,瞬间就成了一团血肉。 但是扶苏军此次是有备而来,虽然遇到了阻拦却也没有一丝犹豫,一人掉下来的同时,另一人就已经飞快地冲了上去,填补了这个空缺,似乎他们要以人的性命和血肉之躯完全将这咸阳城给拿下来。 城头由百姓组成的守城军士已经有些手软了,但在身后秦兵的逼迫下他们还是得拼命地向下砸着石块。可是因为连日来扶苏军没有攻城,他们对今天的战斗没有多少心理准备,所以此时并没有拼死之心,气势上就远远不如攻城的扶苏大军。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两地攻防(2) “嘭!”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又是一名士卒被城头的石块砸中从云梯上摔了下来,一落地就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可是他附近的其他将士却连看都没朝他身上看上一眼,就已经填补了他的空缺,向上攀去。扶苏看着战场上一人刚死就有人补上,眼看着一人就要登上城头了,却被敌人用棍棒等物给打下了城楼,脸颊上的肉不住地颤动着。他的心里一面告戒着自己这就是战场,正所谓“慈不掌兵”,自己既然是一军的主将,自然怒能有太多的顾虑,可是另一面他却是满怀愧疚,若不是为了自己,这些士卒就不会年纪轻轻就死在这里了。 虽然扶苏的心中受着煎熬,可是该动用的人手却不会停下来,有一批又一批的战士踏着自己袍泽的尸体和鲜血不断地向上杀去,他们现在心中也没了生死的概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攻下咸阳城。战场上个人的生命都是如此的渺小,或许只为了让自己的袍泽再进一步,自己就可以用身体去帮他挡住砸下来的石块。而背挡的人也完全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人替自己挡住了夺命的武器,因为很快的,他也会为了其他人而献出自己的性命。 就这样用无数士兵的鲜血和生命,终于让扶苏军的人慢慢接近了城头。只要再向上攀两步,就可以上城了。可就是这两步路,却被守城的秦兵死死地防住,他们已经不光是用石块砸了,也用棍棒拨打,甚至是将整个人都扑到城墙的外面将攀上来的敌人推下去。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一个扶苏军上来,那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人上来,到那时自己的地利优势就完全不存在了。可是虽然他们在拼了命地将扶苏军打下去,可是扶苏军进攻的速度还是太快了,人也太多了,终于有一个角落处被扶苏军打开了缺口,那军士二话不说就向前扑去,手中的刀舞作一团,见人就砍。他清楚自己是必死无疑的,但是在自己死之前却一定要帮自己身后的兄弟们争取到时间,让他们能有更多的人杀上城来。 那些由百姓组成的守城士卒看到自己用性命守护的城墙居然被人攻了上来,那口拼死的气就不由得一泄,手中砍向敌人的兵器也慢了半拍,就趁着这个机会,数十名扶苏军从云梯上跃进了城墙里,喊了一声就杀上前去。 扶苏和众将看到几经辛苦,终于有人登上了咸阳的城头,不禁大大舒了一口气,这将鼓舞大军不断对咸阳发起攻击,而对守城的秦军则是极为严重的打击,这一来一去,他们取下咸阳城就变得更加容易了。可是突然间从那被攻破的城墙处扔下了数十条全身插满了羽箭的尸体,却是刚刚才杀上去的扶苏军中的士卒。这一下大出扶苏等人预料,明明看到他们已经杀了上去,不料一转眼间却又被杀扔了下来。还是张良的反映最快,他叹道:“好狠的秦兵啊,他们居然诱我军攻上城去,再将他们射杀抛下来,这对我军士气的打击一定很大。” 原来那些将士刚杀上城去,心中满以为秦军纵有抵抗也不会太厉害,不料在杀了几名敌人之后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弩机机弦扣动的声音,还没等他们作出任何反映,那些强劲的弩箭就已经射在了身上,数十人连同正与他们搏杀的由百姓组成的守城士卒都被射杀当场。 那些弓弩手本来的作用是为了监督那些百姓,让他们不能后退,从而守住城墙,不料扶苏军还是攻破了防线,杀了上来。此时那将领心中只怕一旦让扶苏军大量人马杀上来自己就要死在此地了,于是为了阻挡敌人再杀上来,就果断地下令放箭,也不管在自己面前还有许多是和自己一样在守城的人。箭雨过后,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他再命人将扶苏军的尸体扔出城去,以起到威吓敌人的作用。 这一下很是管用,扶苏和一众将领无法破解这个诱敌入城再以弓弩射杀的毒计,再加上士气因为看到自己人杀上城去又被扔下拉一而受挫,于是扶苏就命人鸣金退兵,等次日再攻咸阳。这让城上城下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知道明天还是一场血战,可对他们来说,能多活一个晚上也是赚到的。 那命令乱箭齐发的将领看到扶苏军居然被自己这一招给吓得退军了,心下很是得意,对身边的弓弩手道:“还是听本将军的话能够退敌吧,只消区区几支箭不但能将破城之危给解了,还将来势汹汹的敌人迫退了,你们以后要多学学我啊。”那些士卒忙连连称赞道:“将军真是好手段,我等佩服1”引得他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他却没有发现,那些守城的百姓们却用仇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自己的目光成为一支支利箭也将他和自己身边的战友一样射成刺猬。可是在那些装备精良的真正秦兵跟前,他们也只能怒目而视,敢怒而不敢言,更不用说动手了。 收回人马之后,扶苏一听损失了七八千人马,又是好一阵肉疼:“若是再这么强攻下去,就算我们能取下这咸阳城,我手中的将士也不多了,如何再与楚齐等国交战呢?如何再完成始皇帝的大业,将天下重新一统呢?不行,我们不能再强攻了,必须另找方法,以较小的代价将咸阳城给取下来。” 张良道:“前些日子我们用引蛇出洞之计,但那守城的秦军却完全不为所动,至于其他的办法则更难找了。秦人先祖用了几代人上百年才筑就的这座坚城,岂是一两条计策就能够打下来的?若当真如此,秦也无法一统天下了。” 扶苏知道法张良说的有理,但还是不服气地道:“城是人建的,守城的也是人,我们攻城的也是人,而且论实力我们远在他们之上,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好方法将此城攻下来。” 奇_ 书_ 网_w_w _w_._q_ i_ s_ h_u_9 _9_ ._ c_ o _m 其他将领听扶苏如此说,也知他知识一时不忿,也没往心里去,只想着明天如何再想办法激励军士们攻上城去,同时又要防着敌人在城中设下的埋伏。 待众人离开之后,扶苏仍旧在帐中暝思苦想,在自己的脑海中倒腾着那一点不是太够用的知识。“在我知道的事情当中可有如此攻城难下的情景呢?”扶苏一面想着,一面在帐中来回度着步。但是他们走了半个时辰,却依旧没有头绪,最后只得先将这事放在了一边。 这时暮色低垂,正是用饭的时候,有亲兵拿了一些面饼和一大碗羊肉汤走了进来,这就是扶苏晚上是食物了。扶苏所食用的东西和士卒比只是将他们的菜汤换成了肉汤,虽然扶苏曾提过要与士卒同甘共苦,同吃同住,但却被蒙恬等人竭力劝止,最终只得接受他们的好意,以肉汤佐食。拿起那根羊腿骨啃了两口之后,扶苏突然想到了以畜牧为生存方式的匈奴人,不知他们现在是否又在打着自己的几个郡的主意。随即他又想到了历史上之后出现的几个游牧民族——突厥、契丹、女真等等。突然他的脑中似乎闪过了一件什么事情,可以助自己破城,但究竟是什么事情却又想不起来了。他忙将手中的羊腿骨放在了一边,仔细寻思。 “突厥、契丹、女真,攻城。”扶苏的口中念念有词,但却依旧没有头绪,“突厥虽然厉害却并没有入主中原,最后还被唐打得大败,契丹虽然占了中原的北方,可是和北宋也只是半斤八两,更多的是宋攻他,和攻城也没有关系。那就只有女真了,那取了天下的后金清是因为吴三桂开了山海关才让他们进的中原,可以拿掉。那最后就是完颜的金了,他们可是攻破过北宋都城汴梁的。但我记得那汴梁是因为宋帝轻信道士的话以为开了城门就有天兵天将来帮忙守城而四门大开,让他们长驱而入才失的守,我想这咸阳城中不会也出这事情。那还有什么事情与此有关呢?”扶苏一边嘀咕着,以便无意识地拿起了那只被自己咬了几口的羊腿,突然他的眼中精光一闪,他已经想起来了。在自己所知道的正史野史中曾听到过一段金兵过黄河的传说。那就是金兵在面对有数十万宋军把守的黄河时,将羊绑在鼓上,让羊腿敲了一夜的鼓,就让宋军闻风而逃,他们便轻松地过了黄河。“那我岂不是也可借这办法,在晚上击鼓扰敌,只要秦军几夜下来无法安稳睡上一觉,他们的战力必然大减,到时我们的军队就多几分胜算了。”想到这里,扶苏将羊腿再次放下,起身就要找蒙恬等人安排此事。 旁边的亲兵看着扶苏将羊腿拿起放下好几次,不禁问道:“皇子可是这羊腿不合你的胃口吗?我这就让人去作其他的汤来。”说着就要出去。 扶苏忙道:“不,正好相反,这羊腿正合我的心思,来得实在太及时了。”说完话丢了那一头雾水的亲兵,去找几名将领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两地攻防(3) 在听了扶苏的计策之后,张良、韩信和蒙恬三人均击节赞道:“这疲兵之计确是对付这咸阳城中秦兵的最好办法。他们本来就已经军心不稳,再加上我们的骚扰,只须几日,秦军必然斗志减弱,到那时我军攻城就容易多了。” 既然三人都认为自己的方法可行,扶苏也不拖延,立刻命人去将军中所有的乐器都搬了出来,放到了咸阳城大门前,而后命士卒数十人为一组,一面敲击着锣鼓等物,一面口中高声喊着杀声,务必让城中秦军听到。 王九刚刚才从城墙上下来,今天他浴血奋战,终于将攻城的扶苏军给打退了,现在他全身乏力,最想干的一件事情就是吃了饭后倒在地上好好睡上一觉。本来在他的心中还在对刚才秦兵将自己人和攻上城来的敌人一起射杀的事耿耿于怀,但现在却已经将它们抛在了脑后,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以前扶苏军攻来时,他好象也没感觉这么累。心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王九靠在墙角,嘴里咀嚼着一块干面饼,慢慢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鼾声已经从他身上发了出来。其他各处的墙角也传来了鼾声,他们都是被秦军逼着上墙御敌的百姓,因为怕他们回家后躲藏起来,秦兵索性就让他们在墙边窝着。好在现在天气还不是太寒冷,他们倒也还顶得住。间或有几名秦军在他们的身边走过,那是防止他们偷走而设的岗哨。 突然,王九听到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锣鼓之声,并伴随着阵阵喊杀。他还当自己是因为劳累过度,连做梦都还想着战场上的事呢,于是稍稍挪动了下身子,继续睡了过去。但这一次他才刚刚入梦,身体就被人踢了一脚:“敌人来攻城啊,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睡大觉,还不上城守护?”这一脚力道不小,使他猛地清醒了过来,茫然地朝那人看去,发现正是自己这几百人的领头者,他此时已经走到了下一人身前,象对付自己一般拿脚踢在了那人的大腿外侧,并让他上城去。这时的王九才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忙一把抓起身边放着的长矛,拔腿就往城头跑去。 待他上了城,发现已经有数千人在那了,他们有的拿着兵器准备战斗,有的还在茫然地打着哈欠。可是等了半晌也没有见到有扶苏军将云梯搭在墙上,也不见半个敌人出现在城头。但是锣鼓和喊杀声却还是从城外传来,有几名胆大的士卒探出头去看个究竟,却只看到黑暗中扶苏营中影影绰绰的,也不知他们在干什么。为了以防万一,那些秦兵就将这些百姓丢在城上守护,自己则回去睡觉了。 王九在城上迷迷糊糊地呆了一夜,也不见有敌人攻来,但是因为不知道扶苏军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们也不敢放心大睡,当天亮,城外没了动静之后,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但是事情可没那么容易就结束了,当大家都想下城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随着一阵鼓声传来,扶苏的大军又扛着云梯和攻城器械冲了上来。而那些已经睡饱了的秦兵根本不顾这些百姓晚上是否睡了,看到敌人攻城,就让他们在城头抵抗,而他们自己依旧是站在身后。 这一天扶苏军的进攻并没有前日那么厉害,只是不时有士卒沿着云梯向山个攻来,不给守城的人有休息的机会而已。这样从早杀到晚,在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的情况下,扶苏军就撤回了营中,只留下数百尸体以及满城已经摇摇欲坠的壮丁守城军。 当这些人准备休息的时候,城下的扶苏军有大声鼓噪起来,装成是攻城的样子,可是上城一看,却又见不到半个敌人的身影。这次这些人也学聪明了,索性在城头倒地而睡。但因为城下的敌人不断的鼓噪,使他们即使入睡也难安稳,而且他们的心中还是对城下的敌军抱着小心的,不知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杀上来。 如是者好几日,扶苏军白天的进攻都不猛烈,一到了晚上就在城下佯装要攻打咸阳,将所有的人都留在城头到天亮,使他们无法得到充分的休息。几日过去之后,这些守城的人已经连走路都直打晃了,但是当扶苏军攻城的时候还要他们在前面抵抗。现在他们连死的心都有了,只希望能让自己躺下来好好睡上一觉。 扶苏在阵中看着己方人马对咸阳发起了又一次进攻,发现现在咸阳城头的守卫力量薄弱了不少,于是道:“看来我的计策成了,守城的秦兵已经疲惫不堪,或许明天就是我们攻进去的日子了。” 韩信突然道:“其实我们大可在今夜就发起真正的进攻。这几日下来,那些守城的秦兵心中必然已经认定我军晚上只是佯攻,正所谓虚在实之,若今晚一面如往常一样锣鼓不停,一面出兵突袭,我料那些秦军必然会被我们杀个措手不及。” “有理!”蒙恬也道,“这确是一个好办法,皇子不如我们试试吧?” 扶苏笑道:“既然你们两人都说此法可行,我又岂能不接受呢?好,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攻打咸阳城。或许也是个了解的时候了。” 一切如章邯所怕的那样,自从三路人马出城大败秦军,又回城中之后,城中守军的士气大振,往往还没等秦军杀到跟前,那些木石就已经砸了下来,对秦军起到了很大的威吓作用。而秦军因为那夜的大败,以及前些日子的屡攻不克,已经对这上郡城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感,攻城不再象以前那样勇往直前了。 看着士卒们的反应以及依然耸立在那的上郡城,章邯真的有一种无力的感觉。现在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放弃直接援助咸阳而采用这围魏救赵的计策,如果自己径自带了他们去救援咸阳,或许他们为了咸阳城中的亲人就不会如此了,或许在咸阳城中的人配合下,自己还能大败扶苏也说不定。但是现在他已经又一次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其实这也可说是进退皆不得。进,无法攻下上郡城,退,现在又不能够。他很怀疑一旦自己下令撤退,这十多万人马会不会争先恐后地朝后而去,而城中的守军则正好看准时机给自己以致命的打击。所以现在他是进无法进,退却是退不得,只有寄希望于奇迹的出现,让自己攻破上郡。 而且章邯还在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设下的计策,引扶苏前来。如果扶苏果然上当放弃咸阳赶来上郡救援,那到时虽然咸阳的危局是解了,但自己带着这些秦兵如何对付两面夹击的敌人呢?所以现在章邯已经想不明白自己是希望扶苏来好还是不来好了。 在他身边的白班并没有发现就这么一会的时间,章邯的心中已经转了如此多的念头,他只是仔细看着那些正对上郡发起攻击的士卒。突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大声喝道:“来人,给我下令,攻城时但还有人敢逡巡不前者,以逃兵论处,当场格杀!”却是白班也发现如今秦军的士卒对攻打上郡城已经畏手畏脚了。 他的一声大喝,将章邯从深思中叫了回来,他抬眼看去,发现攻城的士卒果然总是裹足不前,一看到敌人的属块砸来,前冲的势子就成了后退。虽然有白班下的令,那些士卒不敢不听,但是和以前相比却失了那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 而因为白班的那命令,许多进不敢进,退不敢退的士卒在城上乱箭射到面前时微一犹豫就死在了那里,只看得章邯心疼不已,这些可都是大秦最后的精锐啊,如今却被人这样杀死。无奈之下,章邯只得下令鸣金收兵,再下去只是多死些人而已,对破城根本与事无补。 听到回营的鸣金声,那些秦兵以让人瞠目的速度退回了本阵中,这让章邯的心更感到难过。想不到百战雄师如今却沦落到如此境地。 待众军都各自回营之后,章邯与一众将领坐到一起商讨今后如何是好。其中就有将领提出要退走,却被章邯给否决了,原因就是刚才他想到的,怕会一败涂地。于是白班道:“看今日我军攻城的样子,想要强行破城我怕是不成了,如今只有用计了。” 扶苏点头道:“这便是我找诸位前来的原因所在。一人计短,众人计长。不知各位可有何破城的妙计吗?” 王离道:“我们何不引蛇出洞,假意退军,趁他们失了城池的倚靠时,将他们围而歼之呢?”一些将领与他所想一致,闻言表示赞同。 但章邯却道:“此计并不是善法,一来守城的陈平也是个用兵好手,他不会轻易中这计的,他们只要对此不理,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二来一退之后的结果会如何,我们也完全无法预料,若是士卒弄假成真,那我们的损失就大了。”众人也觉得章邯的话有理,便不再提这办法。突然吕杰说话了:“我有一计,说不定能起些作用。”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两地攻防(4) 章邯闻言精神为之一振,只因他知道这吕杰不是随便提出自己看法的人,一旦献计都是有着几分把握的,便问道:“不知是何妙计啊?” 吕杰道:“当日我曾听说王将军想让将军去取那上谷、雁门、云中等郡,却为将军所拒。WWw.当时我也认为将军所说的话很有道理,但现在我却认为我们大可分军去袭那几处,并让守城的士卒知道此事。这样一来,从那几处赶来的军士必然想着回去救自己的亲人,而陈平等人也不会坐视扶苏辛苦打下的领地被我们夺走。到时就算不是全城守军都出城来,也会有近半人马去救那几个城池。而将军大可在其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将他们一举歼灭。而后再将我大秦的将士打扮成他们的人,就说是遇敌败回去的,诈开城门,那这上郡城自然就破了。” 众人一听这计策,连连叫好。章邯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吕先生果然有神鬼莫测的本事哪,若此计当真能成,我大秦最大的功臣就是先生你了。” 于是章邯便命白班、王离二人各带两万人马去攻上谷和云中二郡,并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让城中的守军也都知道了。 几日来那秦军的进攻无法对上郡城产生多大的威胁,陈平等人也放下了心事,开始想着如何将章邯军彻底歼灭了,也好为扶苏去掉一个敌手。这一日陈平正与周行、蒙毅二人商讨着事情的时候,一名亲兵进来报道:“几位将军,城外的秦军突然出兵要去攻打上谷和云中两郡,从那两郡来的将士心中不安,嚷着要回去救援,如今把守城门的将士正在劝他们呢,几位出去看看吧。”说话间脸上一片焦急。 陈平三人一听,忙拔腿就往那处而去,果然看到上千人站在城门口,与那守门的将士产生了冲突。周行看到那些人都是自己带来的,忙大声呵斥道:“你们都在干什么?如今大敌当前,居然还与自家袍泽发生矛盾。还不快快退下!” 但是这些人都才当军人没多久,而且扶苏对待下面的军士都比较宽容,所以他们对军法并不太放在心上,而且他们一心想着自己在家中的亲人,听到周行的呵斥不但没有退走,反而大声道:“如今我家受到秦人攻打,我等必须回去守城抗秦军!” 周行一听这话,脸就有些挂不住了,正要发怒,陈平忙拉了下他的衣袖,这才将冲口而出的怒骂给咽了回去。陈平看着众人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秦军出兵攻打上谷、云中二郡的?就连我们这些作为将领的人都不知他们有此行动啊。” 其中一名带头的道:“我们反正知道。若是几位将军不让我们去救两处城池,那我们只好强行闯门了!”身后的士卒也高声附和。 这让陈平心中产生了极强的不安,秦人若真要攻打那几处城池完全可以做到不为人知,但现在却连城中的守军都知道了,显然这是他们故意让人知道的,其用意就是要将城中的守军调出城去。但是识破这计谋容易,要破解它可就难了,此时的人乡土情节比家国之见更重,若强留他们在城里,不知会酿成什么祸事出来。但若让他们出去却是送羊入虎口。一时间,连陈平都找不出可以完美解决这个计谋的方法。只得安慰他们道:“请各位少安毋躁,这消息的可靠性我们还未得到证实,或是秦人为了使你们出城而布下的有一个陷阱。而且城外有十万秦军在那,你们出了城也无法突破他们的封锁。更且就算你们回到了上谷郡,只以千多人如何是秦人大军的敌手。何不先在此待我们确定其可信性之后,再从长计议想办法对付秦人呢?”他的语气很是诚恳,让众军士不由得信了他的话,于是那领头者道:“既然陈先生如此说了,那我们就再等等吧。但望先生为我们的亲人考虑一下,早些出兵援助他们。”说着他便带着这千把来人离开了城门口。 陈平见自己总算是将他们劝走了,这才暂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将周行二人叫到身前道:“我想秦人既然将这消息放出来,他们必然是果真带人去攻上谷二城了。但是一路之上他们也必然会设下埋伏,若我们真的出兵去救,则会堕进他们的陷阱,但若不救,别说那些将士们会有意见,甚至强行破门而出,而且对皇子今后的大业也有一定的影响。一个无法保护他领地中百姓安全的主公,不会有其他地方的豪杰来投了。所以这一次章邯攻打上谷二郡已经逼得我们不得不出兵救援了。不知两位可有什么既可保我上郡无恙,又可救上谷二郡的法子吗?”说着满是期盼地看着他们。 周行皱眉想了良久,才道:“我不过是一员武将,只懂得与敌交战,这进退之法却是想不通的。依我看我们还是舍小保大的好,若连上郡都保不住,那上谷等郡留着也无用。而若皇子此次真的取下了咸阳,天下英雄来投者还怕少吗?” 陈平对周行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听了他的话只是苦笑了下,随即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蒙毅。蒙毅吸了口气道:“我倒是有一法,但是却过于凶险,不知二位是否认同在这个时候使出来。毕竟现在主动权还是在我们手中,只要我们坚守不出,谅那秦人对我们也毫无办法。” “不知是什么办法?蒙将军且说出来我们也好参详一下。”陈平道。 蒙毅道:“如今情况看上去虽然事关上谷、云中和我上郡三郡之事,可实际上却只是我们和章邯军的事情,他们的用意也在于将我们逼出城去,靠人数上的优势将我们歼灭。” “但是若我们出兵将章邯军击败,甚至是击溃了,那么那些攻打上谷和云中的秦兵必然会挥军来救,到那时上谷两地的危局便不解自破了。” 陈平问道:“但是我军不过四万多人,离了上郡城墙这个倚靠,如何是那十多万秦军的对手呢?” 蒙毅道:“这便是我说的要冒的险了。其实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如何破章邯的十多万人马,现在我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或可趁乱将秦军击溃。”说着俯下好森来轻声对周行二人说了起来。两人听完后都是一脸的惊容:“想不到蒙将军已经有此计策,我看这事真的能行,我们就赌这一把。不但能解现在的危局,而且还可除掉章邯这心腹之患。” 咸阳城中,王九经过一日的防守已经劳累不堪了。自从那夜扶苏军佯攻咸阳城后,他们便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现在他们想着的只是这场战争快些结束,不论谁胜谁败都无所谓了。王九拿着长矛斜靠在内墙上,双眼一闭便打起了瞌睡。 正当他睡得沉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鼓声和喊杀声,但是这几日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扶苏军的做法,就连总是督促他们防守的秦兵也对此事见惯不怪,任他们睡在那里了。 可是这时城下的扶苏军已经在鼓声和喊杀声的掩盖下已经悄悄地将云梯等攻城器械运了过来,同时也有许多精锐士卒也等在了一边,随时准备踏着云梯往下冲去。而城上的秦兵还懵然不知,只当扶苏军还是如前些日子一般在用疲兵之计拖垮自己呢。 王九被那声音吵得有些清醒了过来,便索性站起身来想看看如今扶苏军究竟在搞什么花样。但当他的目光转向城头的时候却是一愣,因为他看到了在城头处多出了一个云梯的顶部。“难道扶苏军真的趁夜袭我咸阳了?”王九的脑中闪过这个怀疑。还没等他叫出声来,一支利箭已经射军了他的胸口,却是那攀上城来的士卒发现城上有人站着,还直勾勾地盯着云梯。为怕他出手将云梯推倒,那士卒二话不说就将弩机扣了下去,里面的利箭正好命中那还在发着呆的王九。 同一时间,数十人从那些云梯上攀到了城里,亮出他们的兵器就朝秦军杀去。金风扑面而至时,那些疲惫不已的守军才睁开了眼睛,他们只看到寒光一闪,自己就已经中了招,死前他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以通知其他的战友有敌人来袭。 许多睡着的秦兵被惨叫声惊醒,忙拿起兵器反抗,但这时登上城头的扶苏军已经增多了,再加上以有心算无备,战局很快就朝一面倒的方向而去。城上的数千人绝大多数都在站起身来时就被扶苏军的刀剑所杀,很快的,扶苏军就占了整面城墙,只要他们杀下去将城门打开,这久攻不下的咸阳城就算是破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原本在城下休息的,一直没有好好战斗的咸阳城中最后的精锐秦军已经闻声赶来了。在扶苏的先头部队往城下杀去的时候,他们正好往上赶来,双方便在城墙的阶梯上碰了个正着.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两地攻防(5) 扶苏看到数百士卒趁着秦军没有防备攀进了墙去,随即便听到厮杀声从城中传来,知道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了。以他判断这几日不断地对守城士卒的骚扰必然导致他们精神萎靡,而今自己的人马又是在夜里突然袭击,料那些守军必无多大的抵抗能力。如此一来,只要打开咸阳城门,自己的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在天明之前就能取下这咸阳城了。 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守城的只是咸阳城中的百姓,真正的秦军士卒却是在城下休息。连日来的疲兵之计对他们没有多少影响,所以一听到城头上的厮杀声,那些秦军便拿着兵器往上冲去,他们的目的还在于督促那些百姓与扶苏军一战。可才冲到一半,就看到数百敌人从上面扑了下来。好在这些秦兵也算是经过几次大战的人,虽然遇到突发情况,但他们的阵势却没有乱。忙挺着兵器迎了上去。 双方一交手,扶苏军便仗着居高临下的地利,突袭的便利以及如虹的士气居然将秦兵迫得连连后退。他们心中也想着赶快将拦在下面的秦兵击溃之后便去打开城门,放城外的数万大军进来。可是越杀他们就觉得越不对劲,因为他们砍翻一人,就有另一人杀到面前,秦军的人数源源不绝。不一会儿,那股一往无前的勇气便消耗怠尽了,这些士卒反而被秦兵的人数优势所压制,变得往上退去。毕竟入城的士卒不过数百人,而赶来的秦军却有数千人,人数上巨大的差距完全弥补了其他的不足,秦军慢慢将扶苏军逼回了城头。 城头上还有不少刚才扶苏军并没有除掉的百姓,他们一见敌人又退了回来,忙也杀了上去,与城下的秦军前后夹击扶苏军。这几百入城来的人虽然人人都是精锐之士,可以一挡五,但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再加上身后也有攻击,他们已经支持不住了。但现在身在城中,没有退路,却又不得不血战到底,人数已经由六百人锐减为三百余人,在这样下去不用多久这些人都会死在咸阳城头。 扶苏等在城下听到城上的厮杀声渐趋平静,知道是他们杀到了城下去开城门了,于是便命全军等候在外,一旦城门洞开便一气杀进去,不给秦军以任何喘息的机会。不料等了半晌城门没有打开,反而城头处又传来了厮杀声,而且听声音比刚才的战斗要激烈得多了。扶苏面上一紧,忙着人上城去看个究竟。那云梯还架在城头,因为扶苏认为有这六百人进城突袭再打开城门就足够了,其他人还是等着冲进城门的好,所以之后便没有人在沿着云梯上城去了。现在那探消息的热年上城一看便看到己方的军士正遭秦军的围攻,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忙又顺着云梯下来向扶苏禀报。 “不好,看来秦军早有准备,这一次突袭要失败了。”扶苏心中大惊,但他的面上却完全不动声色,命令道:“既然突袭不成,我们便强攻。命人擂鼓,全军向咸阳发起攻击!”他的命令下达下去,阵中就传来了激励士气的咚咚鼓声,众将士一声喊就向城边的云梯攀去,同时也有士卒扛着撞木撞向了咸阳城门,发出了轰轰大响。扶苏军终于改暗袭为明战了,他们要趁着墙上秦军守兵还在与进城的将士血战腾不出手来的当口迅速攻破城门。 原先在阶梯上的时候,因为地方狭小,秦军在人数上的优势无法彻底发挥出来,所以对扶苏军的杀伤并没有太大,但是现在登上了城头情况却不一样了。不一会儿,那三百来人就被秦军完全包围,随着秦军刀剑挥动,就有几名扶苏军倒在地上。但因为这几百人武艺个个不凡,所以秦军想一气将他们歼灭也不可能。便在扶苏进城的六百人死到只剩下一百人左右的时候,城下鼓声大作,接着便见城头号丧冒出了无数人来,翻过墙垛就向秦军杀来。 众秦兵一看,忙分了一队人去对付新上城来的人,其他人则是加紧对付面前的敌人。同一时间他们也听到了城门处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知道扶苏军终于大举进攻了,这支秦军的将领一面命手下将士挡住敌人的攻势和对最后的百把人进行围剿,另一面却是让人去其他各营求救,让他们赶快上城来守护,因为他看得出原先守城的百姓已经没有能力再战了。 其实不用他派人前去通知,扶苏军大举攻城的声势很是浩大,城中的秦人都已经在梦里被惊醒。他们如刚才的百姓们一样,一开始只当扶苏军如同前些日子一般只是佯攻而已,但是过了一会之后他们便发现这一次不是假的了。因为隐约还传来了撞击城门的声音,众秦兵慌忙起身穿上甲胄提着兵器在各自的将领带领下赶到了城门处。正看到城门即将被扶苏军撞开了,他们急忙上前用手边所有的重物抵在城门口,他们的身体也紧紧顶在城门处,这才使摇摇欲坠的城门没有倒下来。同时还有不少秦兵冲上了城头,因为他们也听到了上面的厮杀声,为防万一他们必须上城协助了。 城头上杀声一片,不断有人从下面攀上城来,也不断有人从城头被人打下城去,摔个四分五裂。上城的都是扶苏军,而跌下去的也有秦军,他们在掉下去的时候还会有意识地用身体撞向正附在云梯上的扶苏军的士卒,将他们撞下城去,一命换一命。 扶苏不断地命人攀上城去,又不断地看到有人从城下摔下,真是焦急不已。好好的一场突袭最后却演变成如今的局面,扶苏总算是理解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句话了。但现在若不趁着敌人要分兵对付已经入城的士卒的当口不断扩大战果的话,扶苏也不知道下次的机会在哪里。所以他便将心中对战死将士的愧疚放在了一边,命全军不计伤亡地大举向上攻去。这时他就如一个赌徒,既然第一铺已经输了,索性就一赌到底,只等最后揭盅的时候,看自己到底能否得胜,看自己能否取下咸阳城。 天亮了,城上的厮杀却没有停止,城头上到处趴着死去的尸体,鲜血四下流动。自从扶苏军来到咸阳城下之后还没有哪一仗如这一晚那么惨烈,死的人有这一晚那么多的。但是一夜下来,扶苏军却无法完全掌握城墙,城门也无法攻破,显然秦军也很明白一旦城门被破或是城墙失守,他们就算完了,所以虽然疲惫不堪,他们还是咬这牙坚持着。 张良策马来到扶苏身边道:“皇子,这些秦兵显然是打算与城协亡了,如此下去我军的伤亡会太大,不如鸣金收兵,再从长计议吧。”蒙恬、韩信二人也附和道:“这咸阳城被破只是时间的问题,皇子又何必急于一时,而使我军损失过大呢?还是收兵吧。”扶苏心中憋着一股火,就想在这一战将咸阳取下来,刚想拒绝他们,突然想到了当日自己攻啊太原时就因为不听部下的劝告导致大败在白班手上,自己还差点被墨九星刺杀身亡。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扶苏知道自己不能一意孤行使将士们丧命,于是点头道:“鸣金收兵吧,待我们再想他法破这咸阳城。”说着落寞地走回了自己的大营中。 “当当当当!”金铁之声传来,正在向上攀去的扶苏军便停了下来往后退却,在城上的士卒也将敌人迫退之后便顺着云梯朝下而去。不久整个墙头就没有了扶苏军的身影了,只留下一城的尸体和鲜血。 秦军眼看着就要支持不住的时候,突然传来的撤退命令却救了他们一命,此时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将转头后退的扶苏军杀死的力气,只是站在墙头看着扶苏军退回本阵之中。 一场大战就这样结束了,双方互有伤亡,但显然是扶苏军的损失大些,而秦军的一万多士卒也只剩下不到三千,那些守城的百姓更是死伤惨重,十停里只活下来一停,而且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今后守城就不能再依靠他们了。而扶苏军中,先进城的六百人无一幸免,全部战死在城上,另外还有上万人死去,数千人受伤,若看伤亡人数双方打了个平手,可实际上扶苏军还是败了,因为他们是突袭的一方,在对方无备的情况下却依然无法取下战果,不得不说是失败了。 张良等人将士卒安顿好后,便一起来到了扶苏的帐中,只见他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地图,连他们进来也没有发现。张良道:“皇子,此战是我们没有想到秦军还会有防备,所以此战失利在所难免。” 扶苏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说的我也懂,但看到将士们因为我们的错误判断而丧命在敌人手上,心中总是不太舒服。放心吧,我休息下就没事了,咸阳城还等着我们攻下来呢。不知上郡城现在怎么样了,陈平他们能守几日呢?” PS:一个月俺都每日两更,到此扶苏和秦的最后决战也将要结束了,接下来的情节要怎么设计俺还没有完全考虑周到,所以后面一些日子的更新速度会慢一些,还望各位见谅。而且俺也不想一本书从头打到尾,所以接下来战争会稍微少些,在其他地方多着些笔墨。但是俺会努力做到不断更,每日一章是要保证奉上的,也请各位不要放弃了对俺的支持。一旦俺把情节都想好了,那一日两更还是会照旧的。 最后大声再叫下求票票,求收藏~~~~~~~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两地攻防(6) 扶苏心中想的是陈平他们能否守住上郡城,挡住章邯军的进攻,但现在陈平他们想法却与他不同,他们想的是如何将章邯带来的秦军击败。其实这也可以说得通,因为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当你攻击敌人的时候,他们自然无法进攻你,你的防守就无懈可击了。 章邯却并不知道城中的守军已经打算向自己进攻了,他还在想着当城中的守军长出城来去救援上谷二郡的时候自己该如何布置人马,杀他们个人仰马翻,对这个佯攻上谷、云中,实则对付上郡的计策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所以秦军的兵力多布在后方,而前面只是象征性地留了数千人马,为的就是让陈平带着军队一头栽进来,从而关门打狗。 为了使对方更加坚信自己的目标已经换了,所以章邯这几日便没有再派兵马去攻打上郡,全军都等在各自的营中养精蓄锐,等着敌人送上门来。 天刚蒙蒙亮,随着一声嘶哑的响声,上郡城门突然洞开,城中隐约传来了“隆隆”的响声。那在大营最前方的秦兵看到城门大开,听到里面的响动之后,立刻就向后跑去。不一会儿,章邯的秦兵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准备给冲出门来的敌人以迎头痛击,而此时城中传来了更加清晰的“隆隆”。章邯心道:“看来这次他们是全城兵马尽出,想用骑兵的冲击来冲破我军的布防了。”想到这里,章邯立刻命弓弩手上前准备,一定那有敌人出来就以乱箭射倒他们。但是过了一会儿,那城门处却依旧没有一兵一卒跑出来,但那“隆隆”声却似乎更清晰了些,这让章邯和一众下属都很是不解。但为防敌人有诈,那些秦兵也不敢杀进城去。那一夜的惨痛教训在秦军心中植根得很深哪。 弓弩手们死死地盯在城门处,突然他们看到那里出现了一排黑影,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城门处冲来,那“隆隆”的声响下大地也开始颤抖起来。“莫非全城的守军都骑着马奔出来了?”他们想道,但手中的弓和弩已经抬了起来,弓弦绷到最紧处,只待敌人一进入射程,他们的箭就会飞过去,不官是人还是马都会倒在他们的箭下。 当那黑压压的一片跑近一些的时候,众弓弩手却都愣住了,完全不知道是否该放箭了。因为跑出城来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敌军兵马,而好似一头头健壮的牛,一头头尾巴正在燃烧的牛。就在他们一愣的工夫,那些牛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这时才有人想起放箭,于是稀稀拉拉的箭就朝那些奔腾而来的牛身上射去。 因为牛尾着了火,在恐惧下众牛只想向前奔跑,完全看不扑面而来的乱箭,或许这样它们才不会感到尾部的灼热感。牛皮坚实,那些箭又射得仓促,距离上也没有达到箭的最佳杀伤范围,所以只是在牛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并没有要了它们的性命。但是因为身体受到利箭所伤,那些牛就更加疯狂地向前冲去,无视前方正举着矛戈的秦军士卒。 看到自己的箭射在牛身上不但没有将它们射死,反而激起了它们的野性,冲了过来,那些弓弩手一时乱了手脚,在看牛已经冲到跟前,自己的箭已经来不及再发了,忙喊了一声就朝后跑去。这一下却正好将原本严阵以待的长矛手的阵势给冲得乱了,而这时那群已经红了眼的牛冲进了秦军阵中。 后面的秦军本来当前面的战友可以对牛群有阻挡的作用,不料这群牛却是无法阻挡地冲到了自己面前,当他们拿起兵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映入他们眼帘最后的一幕就是一只只黑色的牛角,顶向自己的胸膛。 陈平和蒙毅、周行三人站在城门口处,看着牛群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从前阵杀进从后阵杀出,杀出了一条血路,同时也将秦军的阵型给完全冲垮了,冲散了。三人不敢怠慢,忙命人击鼓进攻,三万整装待发的将士随着那鼓声向秦军冲去,而此时的秦军因为牛群的冲击而变得完全失去了再战的能力了。看到敌人掩杀上来,他们中有的拿起兵器向前迎去,有的留在原地发呆,也有的则是往后退去,希望有其他的战友能够挡住来敌,一时整个前阵完全乱了套。 章邯在中军看到从对面突然冲出上百头疯牛,一下就将自己辛苦布置的阵型给毁得干净,还没等他反映过来,牛群就到了面前的不远处,在亲兵的保护下他才狼狈地避在了一边,随即他便看到城中又冲出数万人马对自己发起了攻击,这时他才知道一切都已经在陈平等对手的计算中了。章邯急忙命军士上前抵抗,但是入眼的却是那些各自为战,慌乱四窜的秦军。而那些冲破秦军阵营的牛群已经完全跑得不见了踪影。 陈平三人看着这情形真是惊喜不已,本来他们的想法只是将秦军的前阵给冲乱了,从而让自己的人马杀入进去能够简单些,不料却是出奇的顺利。当时他们听蒙毅提出学那战国时的齐国名将田单摆出火牛阵出城攻敌时心下还是没有底的。但是好在上郡城中的百姓也多以耕作为生,扶苏又大力提倡大家用牛耕以提高生产效率,所以在当时人眼中只是作为祭祀之用的牛就被百姓们利用了起来。全城百姓每五户就有一头耕牛,在此危急关头,百姓们闻知此事后立刻就将自家的牛带给了陈平。这才有刚才百牛冲秦阵的一幕。而那秦军打算请君入瓮的策略也给这牛的冲击带来的好处,若那前阵的士卒够多,或许在乱了一下之后牛群便会被杀光。不料他们摆出了前轻后重的阵势,让牛轻易突破了前面的防守,再加上前军中的秦兵往后退去,一下冲乱了原先的部署,这是在陈平他们意料之外的大胜。 现在陈平他们惋惜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现在上郡城中的士卒以步卒为主,若现在有一支万人的骑兵跟在牛群身后掩杀过去,那秦军的中军都会被他们攻下来,活捉章邯也不是什么难事了。但是冲上去的却是步卒,待他们杀到秦军阵前的时候,已经有部分秦军迎了上来。但是他们本来就人数不多,再加上惊魂未定,在挡了几下之后,便被陈平的三万人马所击溃,向后败去。而此时后面的秦军刚刚列好阵势,被前面的败军一冲,便又出现了混乱。 章邯看到这情况,知道若不制止全军的混乱,这一仗是会比那晚输得还要惨的,于是他立刻下令全军遇敌不得退缩,但有后退者杀无赦。在杀了几个后退的军士之后,秦军终于稳住了被牛群冲得大乱的阵脚,这时那三万人马已经杀到了跟前。 两军交战,那些秦兵虽然有军令在头上压着,但是锐气已经完全被牛群冲掉了,在与三万一往无前的敌人交锋之后,接连有几名将领被杀,眼看着秦军又要溃败了。就在这个时候,章邯带着自己的亲兵,举着长矛杀了上去,矛起矛落间将数名敌军挑死在前,一下就稳住了局势。秦军见主将都带头攻下敌人,那原本已经丢掉的勇气再次回到了自己身上,呐喊着冲了上去,与敌人战到了一起。不一会儿就和陈平军杀得难分难解。 看着本来已经占了上风的一战突然改变了局势,蒙毅三人心下一惊,仔细看去却发现两军中有一名全身盔甲的将领在一众亲兵的配合下左突右冲,将自己的士卒纷纷刺于马下。蒙毅再看那人的脸就认出了他便是秦军主将章邯,当年自己也是秦将时与他有过数面之缘。蒙毅也不甘人后,催动跨下的战马也向交战处冲去,他的目标就是章邯,而身边的周行几乎是同时的也冲了上去。 看到有人向自己奔来,章邯忙一矛将正砍向自己战马的敌人刺死,回过马来就向来人冲去。两人都是马上的好手,将马打得飞快,很快就照了面,一个好艘中长刀砍去,一个的长矛也在同时刺出,只听“当”的一声响,两人已经错开了身去。章邯仗着自己在马上的功夫了得,在错身的时候反手又将矛刺向蒙毅。不料蒙毅本来在骑术上就不弱于章邯,而今更有马镫稳定身子,居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突然掉转了马头,手中大刀一挥,“呼”地向章邯砍去。而章邯的那一矛因为蒙毅的突然转身,却落在了空处。 章邯一矛刺出就看到刀光一闪,直奔自己的胸口而来,自己现在根本来不及再收回长矛挡架,只得身子一扭从马上跳了下来,饿蒙毅的那一刀则砍在了马的背上,一刀就将马砍倒在地,不能动弹了。 看到章邯在最后关头居然弃马躲过了自己这一刀,蒙毅心下既是惋惜又是佩服,但是手下却没有一丝停留,居高临下地又是一刀砍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两地攻防(7) 当章邯的马被蒙毅砍倒在地的时候,那些亲兵便已经冲了过来,但蒙毅动作太快,他们也赶不及,可是他的第二刀却还是被那些亲兵给拼死拦了下来。一名亲兵在地上扬起手中的戈就挡在了章邯身前,可是蒙毅的这一刀挟着马的冲击力而来,一根戈如何挡得住呢,只看血光迸溅,那名亲兵连着他的长戈被蒙毅给砍作两截。但就因为有他舍命地一挡,才使其他亲兵可以护着章邯朝后退去。 蒙毅眼看着到手的功劳要走,大喝一声催马上前,要追赶章邯,不料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喝,一人舞着刀冲向了他,看他的气势不在章邯之下,蒙毅不敢怠慢忙举刀架住了对方的全力一击。两刀相交发出一声巨响,两人错身而开,此时蒙毅才认出那人是以前与自己见过几面的秦军将领吴越。蒙毅喝了声“好!”便又仗着马镫之助迅速转过身来,想故技重施,将那白班斩杀。不料吴越在砍了他一刀之后就催马而去,并不与他纠缠。原来刚才那一幕吴越都看到了,虽然没有发现那马镫,但他心中已经明白在马上自己不是蒙毅的敌手,所以这一次出击他志在救人,一看章邯已经被人带远了,他也不作纠缠,立马离开了。 蒙毅此时也不知两人跑去了哪里,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杀几个秦兵出气,于是拍马在秦军中冲杀,不一会就将十多人斩杀于马下。这时他冷静下来,突然想到这是一个扩大战果的好机会,于是一面杀敌一面高喊道:“章邯已为我哦所斩,秦军速速投降!”他身边的亲兵听到这话,其中有机灵的也随着喊了起来。与他们正交战的秦兵闻到此话,心中不由得打了个突,虽然他们不知对方的话是真是假,但在这混乱的局面下,章邯被杀也是说不定的。而且他们中确是有人看到了章邯被蒙毅砍下马去了,再看章邯也没有出来号令三军,心中便慌了。 惊慌的情绪很快就蔓延到了其他的秦兵身上,渐渐的原来势均力敌的情势又发生了变化,秦军再一次向后退去。此时的章邯惊魂甫定,在亲兵的帮助下再次上了战马,却看到大军呈现出了要败的迹象,忙大声呵斥众军再战。身边的秦军看到主将安然无恙,心下大定,但这时蒙毅已经命自己的军士高声叫嚷着;“章邯已死,秦军速速投降,可免一死!”的话,那些不知原委的秦兵军心大受打击,不断后退,带着整支军队也在向后退去。 这一下使守城的扶苏军大喜,他们一边高声叫嚷,一边冲杀上去,只杀得十多万秦军只有后撤的份,完全无法再组织起象样的进攻了。 章邯不料自己被打下马后秦军会败得这么彻底,此时就算自己发号施令使军士们再战,恐怕也难以挽回局面了,于是便让白班带兵在后阻敌,自己则和王离带着人马向后退去,这一仗他上一认输了。好在秦军人数上的优势依旧在,蒙毅他们也不敢逼得太甚,最后在杀了一些落单的秦兵之后,蒙毅便带了人回城去了。 此战秦军损失惨重,不但有两万多士卒被杀,而且许多摆在帐中的辎重也被牛冲得到处都是,粮食也有部分被敌军烧毁了,而他们也不得不后退十多里地重新安下营寨。而蒙毅他们则是拿着缴获的辎重返回了上郡,将士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得胜的喜悦,只有几名将领却并不见欢喜,因为陈平他们知道,这次的计划本来是想将章邯军打个大败,甚至是活捉章邯的,这样才能使已经带兵去上谷、云中二郡的白班和王离回来,可现在却只是将他们迫得后退而已,效果明显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三人进城之后也没将甲胄脱下,便又开始商量起对策来。蒙毅道:“这支秦军的战力确实出乎我们的预料啊,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还能够结成阵势。” 陈平道:“是啊,若不是两位将军亲自上阵,这一战谁胜谁负还说不好呢。但此小胜却是不足以让白班二人回军,我们必须再打他几次胜仗才可以啊。” 周行苦笑道:“这一仗我们靠的是蒙将军的火牛阵才能使秦军大乱,下次我们城中可没有那么多牛了,而且一样的计策使两次,秦军必有防范,还能再胜秦军吗?” 蒙毅擦了擦那口刀道:“其实我又有一个冒险的办法,但若不成功,那我们可就损失惨重了,不知二位是否再跟我冒一险?” “什么办法?”陈平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就是现在就带了人马杀出城去,再次突袭秦军大营。”蒙毅说道。看到两人都很是不解地看着自己,蒙毅解释道:“这次出城突袭有几般好处,一是秦人看我们回了城必想不到才一进城我们又出城去攻他们。二是秦军的营寨被牛群攻破,现在又要重新再造,这防御上必然薄弱。三是刚才一战已经将秦军杀得怕了,现在看到我们卷土再来,他们必然无心抵抗。有此三点,我料这一战我们依旧会取胜,而且比刚才的胜利更大。” 两人听他说的很是在理,周行便一拍大腿道:“好,那我几舍命相陪,就和你再带兵出城与秦军战上一场。”而陈平则道:“其实论起沙场上的本事,我根本是不会的,那我就只留下五千人守着上郡城,其他人马都交给二位将军带领。希望两位能够彻底将秦军击溃,从而解了眼下的难题。” 兵贵神速,在定下主意之后,蒙毅立刻又将士卒召集在了一起,命他们再次出城袭击秦营。虽然有些疲惫了,但想到刚才自己能够大杀秦军,众士卒对蒙毅很是信任,就随着他再次往秦军的阵地杀去。 章邯带着败军来到了离城十多里的一个背山处后,便命人开始重新建营,并在营前挖好沟渠,以防城中敌人再用牛冲击。但是众士卒经过刚才一战已经很是劳累,为了不使军士有怨言,又想到敌人大胜一场后应该回城庆祝去了,所以章邯也就没有逼得太紧,命军士们各自回去休息,命他们在三日内造好防御工事。 章邯自己也是身心俱疲,在安排好一切之后,自己也回营休息了。不料他才刚刚睡着,就听到营外传来了阵阵喊杀声,章邯忙披甲奔出营去看个究竟,就见那原本已经回城的扶苏军又冲了来,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是想将自己的军队完全歼灭。 章邯回头再看自己的人马,却发现他们中有的衣甲不全,有的满脸愕然,有的则想往后藏去,一个个都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想不到这些叛逆居然如此擅长把握机会,趁我军大败后立足不稳,又杀了来。”章邯感叹地想道,但此时却不是发呆的时候,章邯立刻下令道:“弓弩手上前阻挡敌人来犯,其他军士赶快列好阵势应战。” 随着他的吩咐,稀稀拉拉地有数十名弓弩手奔了出来,其他的弓弩手不是找不到箭了就是找不到弓弩,正在满世界地找着。看到这一幕,章邯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而再看那些士卒,因为都是仓促走出来的,所以他们连各自的将领也找不到,只是和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就这么一会工夫,三万余人已经杀到了面前,秦军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一哄而散,而扶苏军更是虎入狼群一般追着那些秦兵的身后砍杀,只杀得血流成河,尸体布满整座营地。章邯只率着万把人向后逃窜而去,什么辎重粮草都不顾了。 一日之间,本来有着极大兵力优势的秦军便被三万人马杀得只剩一两万人,还有不少士卒投降了蒙毅他们,上郡的攻防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时候了。在看到一切即将结束后,陈平才将这次大胜的消息写在布帛之上,让鸽子带着飞往了咸阳。 上郡的一战已经行将结束,可咸阳的一战却还是不知何时才能有个分晓。自那晚扶苏军大举突袭而被秦军拼死抵挡住之后,为了保存实力,扶苏便只是命人象征性地对咸阳发动过几次攻击,都被秦军抵挡了回去。这几日扶苏已经改攻为围,只希望能够以少一些的代价取下咸阳。可这么一来却给了城中的起南军以喘息的机会,他们趁着这段时候将原本残破的城墙修好,将原本凌乱的心情也平复下来,等着扶苏军的再次进攻。 而后不久,扶苏就接到了上郡城大败章邯所带的十万秦军的消息,这使得全军上下欢欣鼓舞,但是却也在军中产生了两种意见,一种是趁着大胜的消息,再次对咸阳发起攻击,另一种则是继续围城,并将消息让城中的秦人得知,从而打击他们的士气。 就在扶苏难下决断的时候,一人已经带了取下咸阳的办法赶来了,他正是一直被人遗忘的李斯的幼子,李文鸣。 第一百八十七章 门开 李文鸣自上次奇袭咸阳最后被迫放弃之后,便不再向扶苏出谋,而是改成在上郡城中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次扶苏出兵攻打咸阳等地,李文鸣是想跟着去,也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的,但是最终他还是怕人说自己只顾私怨而放弃了。可是上次扶苏送来信说已经到了咸阳城下,过去好些日子了却没有攻下咸阳的消息传来,李文鸣就知道扶苏的大军在那遇到了麻烦,于是在将章邯打得大败而走之后,李文鸣就带着几名随从日夜兼程地往咸阳赶去,他知道自己手上还有可破咸阳的最后底牌,虽然咸阳城中几次易主,许多人怕是已经不在了,但当年李斯的势力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清楚的。 当扶苏听说营外来的人是李文鸣的时候,已经早被他忘到脑后的事情想了起来。当日自己带着一两万人马就敢奇袭咸阳依仗的就是李斯留在咸阳的力量,可惜最终在匈奴人的阻挠下无法成行,之后他就将这茬给忘了。现在却重新记起了这一点,如果李斯在咸阳城中还有影响,那么将这城取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了。想起这一点,扶苏立刻出营将李文鸣迎了进来。经过这些年的磨练,李文鸣身上已经少了原来的书生气,多了几分沉稳。进帐向扶苏见了礼后,李文鸣便问道:“不知皇子如今对取这咸阳城有几分把握?” 扶苏苦笑道:“若是不计得失地派军强攻,或许这咸阳城早就被我们取下来了,但若是想以较小的伤亡取下它来,那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这几日我们对咸阳是只围不攻,并将章邯大败,已经无法回援的消息传进了城去,可秦军的防御却依然没有松懈下来。所以想要破城只得还是用强攻一途。”说到这里,扶苏看着李文鸣但笑不语。 李文鸣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笑道:“看来皇子也想起家父当年在咸阳城中布下的人来了。虽然这帝位已经换了好几次了,可是有些人还是换不了的。只要他们还在城中,以先父当年对他们的恩情,我想他们还是肯配合我们的。” 扶苏皱眉道:“可是现在咸阳城四门紧闭,根本无人可以出入,你怎么将消息传递进去呢?若无你与他们联系,他们纵然依旧有那能力,也有心为李丞相办事,也不可能帮我们啊。” “这一点先父早就想到了,所以我才会不远千里地赶来此处。”李文鸣说着拿出了一份帛书,当着扶苏的面摊了开来,“这上面不但有当年城中的内应所居的官职,还有一套秘密的联系方法,即使我们在城外,他们也能够知道。” 扶苏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官职,最后则是一种火把挥舞的节奏,想来就是那与城中人联系的方式了。于是扶苏便放心地将这事交给了李文鸣,并对他道:“只要能用你的方法取下咸阳,无论你有何要求我都可答应。: 李文鸣道:“我需要五十名士卒听我吩咐,再有一面鼓,待得夜晚时让他们依我吩咐敲出节奏来。”对这几个条件,扶苏自然是满口答应。于是新的一轮对咸阳的进攻又开始了,只是这次不再是用武力,而是改用间谍作战了。 夜深沉,咸阳城中的秦军已经睡着了,就在他们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城外传来了“咚咚咚咚。。。。。。”的击鼓声,他们立刻跳起身来拿着兵器就朝城墙方向冲去。自从上次夜袭没有得手之后,扶苏军那扰敌直计也没有再用,如今听到震耳的鼓声,众秦兵只当扶苏军又来偷袭了,于是连忙准备好一切,想要给副军军一个迎头痛击。 但他们走到城墙边上的时候就发现情况并不是象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因为城外并没有士卒的喊杀声,只有那鼓声咚咚。莫非扶苏军又故技重施,用扰敌之计了吗?每个士卒的心中都不禁想道,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登上了城头看个究竟。上城问了那些守在上面的士卒,但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听到从城下传来有节奏的鼓声,却不见一兵一卒从扶苏阵中出来。众秦兵闻言一阵骂骂咧咧地就回去睡觉了,在他们想来这应该就是和前些日子一样的把戏了,并不值得自己担心。 但是这鼓声听在有心人的耳中可不是这样了,比如现在的东门什长吴山。他原来只是东门的一个守门小卒,但因为后来在扶苏进攻中很多职权比他高的人都死了,所以最后就让他坐上了什长的位置。虽然这官职在咸阳城中只是颗芝麻,但是他却很知足,在与扶苏军相斗的时候常常身先士卒,所以很得下面的士卒敬佩。但有谁知道在几年前他却是一个被人陷害差点死在监狱中的人,要不是李斯将他救了出来,并且安排他做了东城的守卒,恐怕他现在早就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了。听到那约定的鼓声,他就一骨碌爬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必到城上去守夜了,所以他是睡在咸阳的自己家中的。他的婆娘听到他起身,忙道:“是扶苏军又来夜袭了吗?你可要当心着点啊。”说着抢先下了榻,将榻前几上的油灯点着了,好让他能够快些穿戴整齐。这些日子来,一有风吹草动,吴山就会立刻出门,他婆娘也早已习惯了。 但是这次吴山却没有立刻走出门去,而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婆娘,自从嫁给他之后,这个女人在家中可谓忙里忙外,使自己可以安心地在外守城作战,他的眼里不禁露出了一丝难舍。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你在家安心待着。”便离开了家门,走向那未知的将来。他的婆娘奇怪地看着他,不知他今天是怎么了,但想到扶苏军早晚会攻进城来,她也开始担心起来。 城中许多或贵或贱的人在听到这鼓声时都做出了一些让自己亲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那没有亲人的士卒则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他们都赶向了几处城墙。 吴山一面朝东门走去,一面在心中想道:“丞相果然还有后人留下来,看来他是投靠在扶苏帐下了,这次他以鼓身个召我们前去,为的当是让我们配合扶苏军打开城门,好让他们顺利取下咸阳了。为了报丞相的大恩,我已经等了数年了,这一次就算是性命丢了也要完成他们的吩咐。”想着这些,吴山已经来到了东门。 几名士卒看到他来了忙上前见礼,然后道:“什长,你不必来的,我们已经上城看过了,城外只有鼓声不见敌人,想来是他们又在使那扰敌之计了。” 吴山唔了一声,但还是往城头走去道:“我还是上城去看看为好,不然放心不下啊。” 那些士卒立刻赞叹道:“就说我们的什长是咸阳四门中最负责的。” 吴山也不说话,登上了城头向城外看去。此时城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完全看不到半个人影,吴山却并不急着离开,而是继续待在城头,当作是巡视城上的情况。突然城下亮起了一点火光,吴山立刻将全部的心神都聚集在了那火光之上,那是一根火把燃烧发出的光亮。只见那火把在空中不住地挥舞起来,而吴山更是连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那光,与心中早已记得烂熟的约定对照起来,在心中念道:“今夜四更,打开东门,放军进入!”十二个字的内容,那火把在城外却挥舞了半个时辰之久。 吴山将那内容再看了几遍确认无误之后,才算是完全冷静下来。他看了看天,发现已经到三更了,那也就是说再过一个时辰,自己就要去为当年的承诺而拼死一战了。可是他的心中却完全没有一点退缩,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因为李斯的吩咐一直压在他的心头,就算是再亲近的人他也不能告诉对方这个秘密。 吴山索性也就不再回家,而是在东门上盘桓起来,有士卒问起,他就推说自己睡不着,不如在城上看守,众士卒的脸上都露出了钦佩之色。 四更天,扶苏军早已经集结在了一起,静等着东门的情况,一旦东门打开,他们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将进去,现在就看李文鸣所做的一切是否管用了。 其实李文鸣心中也不敢肯定,毕竟李斯被抄家灭门已经有些年月了,城中原来布下的人是否还在说不定,他们是否还会抛弃现在的一切冒死说不定,就连他们是否还记得约定的暗号也是说不定的,所以要说扶苏军中谁是现在最紧张的,当数李文鸣了。 李文鸣的双眼紧紧盯着城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好象一口气喷出去,那城门就不会打开了一般。扶苏也看出了他的紧张,笑道:“李先生不必如此,即使你的方法无用,攻下这咸阳城也只是个时间问题。”虽然他的口里说得轻松,但他的心中也是无比紧张的。 就在扶苏的话音刚落的当口,咸阳城门突然发出了一声响,那一直紧闭的城门打开了一道口子,里面也传来了一阵厮杀声。 第一百八十八章 城破 那吴山在等到四更时,便来到了东门处,他已经想好了将门打开的办法。wWW。四更时分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三更是守军还要担心有敌来犯,可一到四更想到天即将亮了,他们的精神就完全放松了下来,就连在城门处看守的军士也拄着长矛打起了瞌睡。吴山缓步来到城门处,右手紧紧地握着刀把,他打定主意要出其不意地将这几名士卒杀死,然后再将城门打开。虽然这些人是自己同过生死的袍泽,但是对李斯的承诺使他不得不对他们动手。 这时在不远处也有几人正偷偷地潜来,他们都是和吴山一样的人,他们通过各种方法得知了要自己打开东门,于是他们便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此处,他们的手里也都握着兵器。 吴山走到第一个士兵跟前,那人睁开眼来发现是吴山,忙一脸的尴尬,笑道:“什长,我。。。。。。”他是想解释一下的,不料回答他的不是理解的话语,也不是责备的呵斥,而是一股从腹部传来的刺痛,当他底下头时,正看到吴山手中的刀捅进了自己的下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信任的人,还没等他发出声音,吴山手中的刀已经从他腹部拔了出来,然后砍在了他的咽喉处。“砰”他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边的其他人闻声也醒了过来,但这时吴山的动作变得很快,在将那人砍杀之后,他的刀已经就势往下一人的颈项而去,在众人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有三人倒在了地上。这时其他人才知道吴山要对自己不利,有人喝了一声挺矛刺来,有人失声大喊起来。 这几声惊叫不但将其他各处的秦兵给惊动了,同时也让那些来夺东门的人知道东门处已经有人比他们更早发动了,于是他们便以最快的速度向东门奔去,同时手中的兵器也已经亮了出来。当他们赶到时正好看到吴山在与几名守城的将士战在一起,看这情形,几人便已明白吴山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于是便也冲上去助他与秦军相斗,也有几个机灵的到了城门前将拦在那里巨大的门闩搬开,然后几人一起使劲将那东门推开了一线。 这时闻声赶来的秦兵也到了,看到东门处居然有数十人正在捉对厮杀,他们先是一愣,随即便看到了有几人正在将城门打开来。这时他们才捉对是出了内奸,忙冲上前去阻止城门被打开来,也有人高声叫道:“不好了,有奸细要打开城门哪,快来人哪!”声音在静夜中传得很远,也显得很清晰。一时间城上的和其他各处的秦兵都赶了来,成百上千的秦兵来到了东门前。而这时那东门已经被人打开了一条缝隙,他们正在使劲将门推开,那些秦兵已经围了上去,手中的刀矛攻向了这数十名欲图打开城门的人。 吴山见状忙迎上前去,并叫道:“大家快跟我上挡住他们,让其他人能将城门开得更大些!”那些跟他一起在与守门的秦兵大战的人一听,忙和他一样冲了上去,他们并不认为自己还能活,但他们希望自己的死能够有价值。厮杀声伴随着城门打开的声响远远地传了出去。 扶苏看到城门已经打开,便立刻下令全军出击。一时间鼓声大作,那些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将士大喝着向城门攻去,那撞木撞在城门上只是一下,就已经将虚掩的城门完全撞开,士卒们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城去,迎面正好看到十多人正在上百秦兵的包围下苦苦支撑,在他们的脚下已经倒了好多尸体,有穿着秦军服饰的,也有穿着普通衣服的。 那些将士想当然地就认为身穿秦军服饰的就是敌人,其他的则是内应,于是兵器就挥向了那些秦兵,同时有人上前保护和秦兵正在苦战的人。这一下吴山就倒了霉,看他身上穿的不但是守军的服饰,而且还是个军官,众将士自然不会放过他,他刚将一名秦兵砍倒,一杆长矛就刺进了他的胸口。刚刚他还让人死不瞑目,很快的他就被自己开城迎进来的人所杀。但是在这混乱的情况下,没有人去注意一个人到底上一死在谁手上的,在他倒下后就被四处奔踏的人和马踏成了肉泥。并不是每个英雄他的光辉事迹都会为人所知,吴山就这样被湮没在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中了,没有人再知道他,也没有人会知道是他第一个攻向了东门的。 看到城门被破,那些秦兵就已经丧失了顽抗的信心,因为他们最后的依仗也已经失去了,而且他们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扶苏大军,在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之后,他们便往后退去,只希望自己能够安全退进宫城,借着那里的地利再战。 但是扶苏军又岂会让他们如意,他们紧追在后,不断地将秦兵杀死。 扶苏看到城已破,守城的秦兵也完全没有能力与自己一战了,于是便下令全军,只要有秦兵投降就不得加害,只要将他们的兵器收了,看押在一边即可。这使得许多本来已经绝望地等死的秦兵很干脆地就放下了兵器,投降了扶苏军。扶苏知道,自己夺下咸阳并不是想要一座空城,而是要咸阳城中的一切作为自己将来争天下的筹码。 就这样边打边逃边降,秦军终于退到了皇宫中,随着一声响,那宫门在秦兵进去后就关了起来。但是现在守宫门的秦兵不足一千人,而那宫门也完全无法与咸阳的城门相比。但是扶苏却没有急着命人发起攻击,而是让人将皇宫团团围住。对这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宫城,扶苏可不想学那项羽一般将他一把火给烧了,所以他想逼着里面的人投降,那样自己就可以在不损坏祖宗的东西的同时取下它来。 李文鸣随着大军攻进咸阳城后,便在几名军士的保护下往自己这些年来魂牵梦萦的地方跑去,那便是自己的家,原来咸阳城的丞相府。一路之上,虽然看到民舍中有亮光和声音传来,但是却无一人走出家门。原来扶苏军进城之后,为了使咸阳城不受兵灾,扶苏已经下了严令,不得让军士们擅自闯进百姓的宅子里去,同时也命人刚进城就高声宣扬,让百姓们不得出门,不然格杀勿论。所以虽然扶苏军已经破了咸阳城,但城中却是依旧,便如还是在夜晚一般。当李文鸣循着熟悉的道路来到自己家前时,只看到一片废墟,这一着的确是让李文鸣诧异莫名,好一会儿之后才跟发疯一般冲了上去,身后的军士只得紧紧随着他,不敢稍离左右。 原来这李府自被赵高害得全家被捉之后,为了寻找一些有关李斯潜在实力的东西,赵高便命人在这里找了个底朝天,最终也没有所获。最后赵高一气之下就命人在此点了把火,将原来金碧辉煌的丞相府烧成了一片白地。 冲到里面之后,李文鸣双膝跪倒在地,伏在地上痛哭起来。他想不到自己不但不能替父报仇,便是攻下咸阳后也无法再找到过去的一切了。这一切又怎不让他伤心欲绝呢? 皇宫之中,子婴绝望地坐在皇座之上,从那日知道章邯兵败上郡之后,他对守住咸阳已经没有了信心,可是他料不到这一日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白日里还好好的,晚上却被人攻开了城门,而且听说是有人从内部打开的城门。但是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了,因为他反正是败了,怎么败其实并不关大局。看着奔走来去的宫中的内侍和宫女以及退进来的秦兵,子婴只觉得很是可笑,因为无论他们怎么想方设法都不可能改变败亡的结局。 这时一名武将走到子婴身前道:“皇帝,还是赶快想办法突围吧,末将会誓死护卫皇帝的。”子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道:“如今我大秦不是被齐楚等六国余孽所占,就是被扶苏所夺,朕该去哪里呢?”那武将一时语塞,愣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道:“皇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只要能杀出咸阳,我们总能想到办法的。” 子婴苦笑道:“现在扶苏军已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如何出得去?而且朕即位没有几日,天下人并没有将朕当成是皇帝,如何能够再起呢?现在朕只想和扶苏当面一谈。”说着,子婴站起身来朝外走去。他心中还是满怀怨恨的,他恨这世道不公,自己刚坐上一直想做的皇帝位,扶苏军就势如破竹地攻来了,最终还将咸阳都打了下来。 城外的扶苏军得了命令围而不攻,正在纳闷的时候,宫墙上传来了话:“我家皇帝要与扶苏一谈。” 扶苏在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宫墙下道:“本皇子在此,子婴你还有何话说?若你现在打开宫门出来投降,我还可看在你我同是赢氏血脉的面上留你性命!” 城头一时陷入了沉默,双方都在等着这对堂兄弟最后的决定。 PS:兴奋哪,终于再一次上了推荐榜了,俺会更加努力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下易主 子婴站在墙头看着下方刀枪并举,只待扶苏的一句话,他们就会杀进宫来,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转瞬之间了。wWw。以前他卑躬屈膝,小心做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完成他父亲成蛟的心愿成为大秦的王,如今他得到了可又很快失去了,现在他是为自己考虑的时候了。于是子婴道:“扶苏你挥军来攻咸阳为的就是取我而代之,只要你当众立誓不会加害于我,我便将宫门打开,投降于你。不然纵是与皇宫一起**,我也不会让你活捉的。而且秦国历代先祖所建的皇宫也会因你而毁于一旦。” 扶苏在城下道:“好,那我扶苏就在此立誓,只要子婴他肯开城归降,我扶苏不会加一指于他身上,若违此誓,必遭天谴!”字字清晰传到了所有在场的人耳中。 子婴一听扶苏答应了这个条件,心下终于松了,他的命至少是保住了。于是便命人打开宫门,他自己则将皇袍脱下,只着小衣出门而去。宫中无论是内侍宫女还是那些侍卫,其实心中都已没有了反抗的想法,只因为皇帝没有发话,他们不敢做主而已。如今子婴已经当众投降了,他们便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宫门,生怕扶苏军等得不耐烦而攻打宫门,到时他们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但是子婴还是小看了扶苏,他所立的誓言中其实耍了个滑头,他说自己不会加一指于子婴身上,但他大可叫下属之人出手杀了子婴的。其实这并非扶苏想要对付于他,主要是为了防子婴得了这承诺之后野心不死,再与自己为敌,到时自己囿于誓言就对付不了子婴了。所以扶苏才会想出如此说法。可好所实在的,作为一个从后世穿越来的人,扶苏对这些誓言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但为了和这个时代接轨,扶苏也只好将它当成一件真事来看待了。 宫门一开,就有士卒冲进门去将宫中的所有人都带了出来,然后又有几名扶苏的亲兵上前把那心下依旧忐忑的子婴带到了扶苏面前。扶苏看着他道:“你我本是兄弟,但你却和赵高这等奸贼连手将我弟弟胡亥杀死,这便不是我所能够容忍的了。其实你们谁为皇帝对我来说都无甚关系,但为了替兄弟报仇,我扶苏不得不来咸阳了。现在赵高既然已经为你所杀,想来也是你知错的表现,那我便不再为难于你。你暂时便住回自己以前的住处吧,待所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爵位的。”说完话,扶苏便将子婴晾在了一边,和众将士一起进入了皇宫之中。 子婴的面上满是惶恐,可他的心中却不屑地道:“我一直以来都以为扶苏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所以才会为胡亥所害,差点身死,不料他却如此工于心计,取得了胜利还能够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想我父子两代本都可为这大秦之主,却都败在了赢政父子手中,莫非这就好似天意吗?但是我不会放弃的,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卷土再来的。”想着这些东西,子婴往自己原来的住处走去,现在他已经安全了。 扶苏让大军留在了大殿之外,而他自己则带着一众下属步进了大殿,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座,扶苏终于舒了一口气,这些年来为之奋斗的目标已经近在眼前了,自己就将是大秦之主,天下之主。一想到这个,扶苏的面上就闪出了一抹红色,那是兴奋的红色。 他身边的蒙恬道:“皇子,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我们已经将子婴推翻,那就请皇子即位为帝,作我大秦的皇帝吧!”说着刷地跪了下来。其他众人一听此话才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也纷纷跪下道:“请皇子称帝,为天下之主!” 扶苏下意识地想推辞,但是随即他又改变了主意,这种三请三辞的把戏向来是中国古人最喜欢玩的,明明心中想得要死,可是还得假模假样地推辞不受,这在扶苏眼中实在是太虚伪了。为了使后世不再搞这套虚的,扶苏便索性坦然接受了,他大步走到那皇座之上,缓缓坐下道:“既然大家都认为我应称帝,那我便不推拒了,从今之后,我便是大秦的皇帝,便是这天下的共主!” “。。。。。。臣等见过皇帝!”众人本来是打算扶苏推辞之后再三劝进的,不料他们才一劝,扶苏便受了下来,一时有些难以适应。但想到这位置本来就是扶苏的,只因为胡亥赵高的原因才拖到现在,扶苏应该是急不可耐了,大家便都明白了,于是纷纷向扶苏作叩拜之礼。可他们却想不到如此做扶苏是有着深远的打算的。 扶苏忙手一抬,学着以前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的场景,高声道:“众卿平身吧!”众臣一面站起身来,一面想道:“皇子果然是早有称帝之心哪,不然对这一套怎么如此熟悉呢?” 待众人分成两列站于丹墀之下后,扶苏才道:“如今咸阳刚刚平定下来,还不是我真正称帝,向天下人宣布的时候,所以现在你们也还不能各受官职,待得咸阳城中百姓安顿好了,将陈平等人也从上郡召来之后,朕再向天地请命,正式称帝,你们认为可好?” 张良本来就担心扶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不再象以前那样为百姓着想,他都想谏言了,不料扶苏却自己说了出来,这一下让他分外敬佩。于是张良走出来道:“皇帝能以百姓为念,真是天下人的福气,此事臣会尽心竭力地为皇帝办好,一定尽快将咸阳城恢复旧观。” 扶苏闻言喜道:“有子房的这句话,我。。。朕便放心了。你也不要忘了派人去将陈平等人接来,到时大封群臣的时候可不能没有他们哪。”刚做上皇帝的扶苏,极力想改变称呼,但是这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又岂是那么容易就改得了的。 张良领命下去安排了,扶苏又看着其他人道:“这几日来也辛苦你们了,这就在宫中住下吧。这咸阳城想要恢复,少不得还要你们的鼎力支持呢。”众人一听自己居然可以在宫中留宿,心中满是兴奋,这可不好似每个臣子都能享受的待遇啊。再加上他们确实是累了,于是众人也纷纷告辞出了大殿,往一些偏殿而去。 扶苏看到只有蒙恬并未朝里而去,反是向宫外走去,便奇怪地问道:“蒙将军你这是去何处啊?对了,你还有家人在咸阳,想必是回家去吧?”说到这里扶苏才想到自己好象还有妻儿在咸阳,虽然自己从未见过他们。 蒙恬的脸上露出了苦涩:“我的妻儿早在胡亥称帝之后便已经被他杀死了,全家上下数十口人的首级悬挂在咸阳城门处。如今我的亲人只有蒙毅一人而已了。” “什么?我怎未听你说起过?”扶苏大惊,一是为了蒙恬居然会有此遭遇,二来也为那个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妻儿。 蒙恬道:“这事无关皇帝的大事,所以臣便没有向皇帝禀报。我现在出宫是为了安顿那些进宫来的士卒,请皇帝示下,是让他们留在咸阳城中还是回城外的大营去?” 扶苏这才想起这宫中除了自己这些人外还有那数万人马呢,于是道:“那朕也随你前去吧,也好激励下士气。不然将士们会说朕只顾着自己享乐,将他们给忘了。”说着大踏步地朝外走去。蒙恬见状也跟了出去,脸上的尊敬这色更重。 扶苏一面向外走着,一面在心中提醒自己:“扶苏啊,你只不过是取下了咸阳而已,还有许多仗等着你去打呢,可莫学那李自成和洪秀全,取得了一点成就便忘乎所以。你可是要统一天下,成为秦始皇第二的人啊。” 两人来到殿外,看到那几万人马或站或坐,谈笑着,看到扶苏走了来,众人忙都站直了身体。扶苏笑道:“大家浴血奋战了这些个月,如今终于攻下了咸阳,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但是我要与你们约法三章,在这咸阳城中不得杀人,不得偷窃,亦不得与原来的秦兵发生冲突。不然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众士卒纷纷答应了下来。扶苏看众人的面上有些畏惧,便继续道:“如今朕已经称了帝,待到一切安定下来之后,你们这些有功之臣个个都会受赏。现在你们出宫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宫中留下我的亲兵便足够了。”众士卒这才散去,不久整座皇宫就只剩下不到百人了。 张良慢慢来到扶苏身前道:“皇帝果然好想法,这约法三章确是可以让士卒们受到约束。”扶苏看了张良一眼道:“让陈平等人回咸阳的消息已经传递出去了?” 张良道:“是的,我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向上郡传的消息。” 扶苏有些难以启齿地问道:“你在信中可提到了小桃?” 张良笑道:“小桃夫人已经有了皇帝的龙子,臣怎会忘了呢,她会随着陈先生一起来咸阳的。” 扶苏这才放下心来,往后宫去休息了。 第一百九十章 弑 当扶苏满怀着希望到后宫入睡的时候,这个皇宫刚才的主人子婴却是形单影只地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府上。自从他和赵高联手将胡亥除掉之后,就一直待在宫中,没有再回过这里。这里原来的仆从也被他带进了宫里伺候自己,可现在他们却已经都成了扶苏的俘虏,今后他们的去留就不是子婴所能够决定的了。正因人都去了宫里,现在这府上便很是冷清,只有子婴一人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的一草一木,一桌一几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子婴现在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了。他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了正堂之上,坐了下来。 他开始考虑自己今后应该怎么办了。是啊,现在他不但不是皇帝,而且成了阶下囚,虽然扶苏没有将他关押起来,甚至没有派人个着自己,那是因为扶苏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完全无法对咸阳的局面产生影响了,而且他要是逃离了咸阳就更没有安身立命之所,所以对他回家很是放心。子婴静静地坐在那,想着自己该如何东山再起,但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原本忠于他的人就不多,后来有不少是因为形势所迫才在他手下做官的,要让这些人为他与扶苏作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只会如墙头草般倒向扶苏,而且现在秦地的人马大多数已经在扶苏的控制之中,自己手上无兵无将,如何与扶苏斗呢? 想到将字,子婴突然想到了章邯,章邯虽然没有承认过他是皇帝的身份,但还是带着人马与扶苏开战了,也就是说他是默认了子婴的身份,要是他能够来帮自己的忙,那自己就不再是孤家寡人了。想到这里,子婴就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了,那就是想办法将章邯和他的军队找出来,并和他联系上,从而再与扶苏斗过。“如果今日章邯在咸阳城中,扶苏的军队又怎能攻下咸阳呢?真是天不佑我啊!”子婴叹息道。但他却将自己就是利用章邯不在咸阳的机会将胡亥除去,从而才当上皇帝的这一点给选择性地遗忘了。 既然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子婴便不再呆坐着了,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去寻找自己在咸阳城中的同盟。想到自己为帝时还有几个心腹的,可是宫门被打开后他们便被扶苏看管了起来,他就决定在日后为他们说项,从而和他们继续联手。 就在他一步一步地对自己将来的行为作着规划的时候,门却被人推开了,走进来十多名衣衫褴褛的百姓。子婴见人居然不说一声就大剌剌地走了进来,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擅自闯进朕的府上来。”一时顺嘴,他还是自称为朕。 那几名百姓先是一呆,随即有人道:“这里向来是没人居住的,你怎么说是你的呢?你是什么人?” 子婴冷笑道:“朕乃是子婴,扶苏皇子已经说了要我回府休息,这里便是我的府上。” 那几个百姓相互看了几眼,又嘀咕了几句,才算是弄明白他的身份,刚才那人问道:“你就是那个在皇宫里的皇帝?就是你引得扶苏皇子带着人马日夜攻打我咸阳城的?” 当听到他们说皇帝的时候,子婴脸上露出了笑容,但后面的话却让他勃然色变:“大胆,你们这些草民居然敢如此说我,我好歹将来还会被封爵的,你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原来果然是你啊!”一个百姓恨恨地指着子婴道,“就好似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无处栖身。现在你打不过人家却还能够封什么爵,那我们呢,我们的家人守城而死,我们也都无家可归,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子婴一听心下开始发慌,他只想将这些人赶出去,于是道:“你们是我的子民,当然有义务为我守城了,至于你们的家人和房子,扶苏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现在我让你们赶快出去,不然等我叫来士卒你们再想走就迟了!” 那几个百姓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子婴那颐指气使的模样,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些为守城而死的亲友,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居然如此不负责任的说话,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人猛地扑上去就要打子婴。 子婴一闪身躲了开去,同时挥拳将那人打倒,并骂道:“你们这些刁民,居然敢袭击我,我必要将你们全部处斩!”他心中本来就对扶苏将自己赶下皇位不满,但却不敢表现出来,积郁在心中难以宣泄,现在看到几个小民居然也敢来惹自己,总算是找到了宣泄的途径。 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子婴打倒,那几人也红了眼,全部扑上前来。虽然子婴学过一些武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现在有数十只手,没几下他就被打倒在地。子婴一面遮挡着对方的全打脚踢,一面怒斥道:“你们居然敢袭击我,总有一日叫你们身首异处!” 几人见他还如此嚣张,心中的怒气更盛,手起手落,脚起脚落,不一会儿就已经将子婴打得遍体鳞伤,无法大声叫骂了。这时子婴才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改叫骂为求饶,只希望那几个百姓能够饶了自己。但他不求饶还好,一求饶却使几个百姓想到了他的所作所为。他逼百姓守城使他们死伤无数,更且听说有的人是被秦军自己射杀的,而最后他却为保自己的性命开城降了扶苏,这让百姓们心寒不已。一想到他的种种可恶的行径,几个百姓就起了杀心,其中一人道:“王二哥,就是这个家伙害得嫂子死在城上的,如今我们就为她报仇!” 那叫王二的人也想到了自己的妻子,一时怒火上涌拿起几上的一个铜器就往子婴的头部猛砸了下去。“砰”地一声响,子婴的头部被打开了花,鲜血不断地涌出来,子婴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火热的血一溅到众人脸上,他们才突然醒悟过来,这人怎么说也是当过皇帝的人,现在却被他们打得脑袋开花,这祸可闯大了。其中一人看着王二道:“二哥,你下手也太。。。太快了,这要是他向进城的军队一说,我们可就都要死在他们手上了。”说到这里,全身不禁打起了哆嗦。其他人的脸上也是青白一阵,全部用埋怨的眼光看向了王二。 王二这一家伙下去,心里也后悔了,但现在一切都已经迟了,于是他道:“你们都轻着点。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们埋怨我也无济于事,现在该想想怎么解决。”突然他看了子婴一眼道:“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样子,这个人就留不得了。” “二哥,你的意思是杀。。。杀了他?”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问道。 “不错,我们守城的时候杀的人还少吗?也不差他一个了。杀了他不但可以保住哥几个的性命,而且还能替我们死去的亲人们报仇,又何不可?” “可他毕竟是皇帝啊,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会不会被人晓得啊?”有人胆小地说道。 “他不死就得我们死了。而且他现在可不是什么皇帝了,我们只要杀了他后一把火烧了这房子,谁会知道是我们做的,现在咸阳城里乱哄哄的,谁会来管他呢?”王二狞笑道。 众人一时沉默了下去,谁都不想做那个出手的人。王二一看,知道这事还得自己来做,于是又举起了那件铜器狠狠地砸在了子婴的头上。一下,两下,三下。。。。。。十多下后,子婴的头就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长什么样了,王二这才住手,将手中的铜器扔在了地上,然后道:“我们走吧!”其他人看着他杀了人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神情,心下是又畏惧又敬佩,听了他的话后忙随了他走出了子婴府。在大家都出了门之后,王二点了一把火,将整座房子都烧了起来,子婴的尸体也被烈火给吞噬了。 子婴想尽方法登上皇位,不料才几个月就被扶苏赶下了台,而且他自己还被一群无名的百姓所杀,实在是让人难以意料。 烈火很快就让城中的人所发现了,那些在城里的士卒忙打了水赶去救火,也有那晓得这里是何人住所的人开始寻找子婴的下落。待火势被灭之后,众人才看到里面有一具完全烧得不趁个人形的尸体,看他身上没有被烧毁的佩饰,周围又没有找到子婴的下落,才有人认出他是子婴。这事可非同小可,立刻有人向皇宫而去,急着向扶苏报告这件事情。 当得知这事的时候,扶苏也呆住了,虽然他心中也有除掉子婴以绝后患的打算,但想到当时的规矩,便没有真的对他下手。不料却有人替自己出手了。扶苏看着来报的人道:“可查出是什么人杀了子婴吗?” 那人茫然地摇头道:“不知道,他的府邸都已经烧得不成样子,就连他是自杀还是为人所杀都不知道,只知他已葬身火中。” 扶苏道:“那朕也去看上一看。”说着带了张良等人赶到了子婴的住处。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殿 当扶苏与张良等人赶到那处时,正看到一众士卒将一具焦黑发臭的尸体从里面抬出来,扶苏看了两眼就看不下去了,他虽然见过无数的尸体,但是这具尸体还是太过难看,而且已经烧得完全辨别不出他的模样,所以扶苏问道:“这具尸体就是你们所说的子婴的吗?” 身边那来报于他的士卒忙道:“回皇帝,正是。”扶苏皱了眉问道:“他已经完全烧得变了形,你们如何肯定那就是子婴呢?”那士卒忙道:“只因我们在这尸体的身上找到这物件。”说话间便有人将一块玉佩递了上来。扶苏接过一看,发现虽然它也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但或许是被那身体挡住的原因,又或许是玉质好的缘故,这玉佩还是晶莹剔透的,上面刻着的一条龙也是栩栩如生,扶苏知道当时能佩龙的只有皇室子弟,而经过这些年的折腾,皇室子弟就只剩下自己和子婴二人了,于是点头道:“不错,这正是能够证明子婴身份之物。你们可查清了子婴的死因了吗?他可是朕的兄弟,虽然以前与我为敌,但现在既然归降了朕,朕就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这个时候还没有仵作这个神圣的职业,对于凶杀案也没有系统的查探之法,最多就是向周围的人进行询问。可好似子婴房子周围的人或是在战场上被杀了,或是关押了起来,所以对适才所发生的事情无人知晓。那些士卒面露难色道:“我等仔细检查了一下,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或许子婴大人只是一时错手点燃了房子,又或是。。。。。。”接下来的话他可不敢说下去了,他还怀疑子婴或是被扶苏下令杀死的,又或者是不甘受辱自杀而死。 扶苏明白他的潜台词,但他心里知道自己并没有派任何人来为难子婴。是的,自己对子婴是深有防备的,但却还不至于冷血到这个程度,最多只是心里想想,而且扶苏也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将子婴永远看住的办法,所以更不可能下手杀他了。但若说他是不甘受辱,就更说不过去了,如果这样,他大可在扶苏还没有进皇宫的时候就一把火将自己和这皇宫都给烧了,何必先投降再自尽呢?现在摆在扶苏面前的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真如那人所说,子婴是错手失火而导致的被烧死,二则是被人杀了之后焚尸。而扶苏更倾向于第二点,因为若是失火的话,子婴大有逃出来的可能。当然其实还有一点,扶苏也考虑到了,那就是死的不是子婴,而是他找的一个替身,为的就是让扶苏错认为他已经死了从而放松紧惕,那子婴或还有再起的机会。但是现在咸阳城完全落在扶苏手中,子婴没必要在不曾得知扶苏心意的时候就冒着被识破的危险玩这一出。这样一来扶苏对那有人杀了子婴后烧了房子的判断就更坚定了。但要判断这一点就需要先证明子婴是否在火起之前就已经毙命了。 扶苏脑海中想到了自己看过的电视中就有这方面的故事,说是人若是死后被烧的,那他的口鼻中就无烟尘,反之则是满口烟尘。于是便命人橇开子婴的嘴巴细看,最终的结论是口中没有烟尘。扶苏说道:“他是被人杀了之后才被烧的,只是咸阳城中动乱刚过,无法查到是何人下的手啊。将他好好安葬了事吧。”说着便离开了此地。 其实扶苏此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查案,而是为了确认死去的的确是子婴,现在他已经有八成把握认定那尸体是子婴,至于杀他的是谁扶苏反而不是那么想知道了。如果是自己手下的某个人为了替自己免除后患下的手,那自己查了出来岂不是很难办。所以扶苏走的时候也没有特意对那些人下令着他们要将凶手抓住。想来那些人也是聪明人,对这个已经没有权力的皇帝自然不会太过看重,扶苏既然不提,他们自然也是乐得轻松了。 但是扶苏想不到的是他的做法却惹来了张良的猜测。看着扶苏赶到那里之后只是确认了子婴的身份,对他的死却并不是太上心,张良便开始猜测这子婴是不是扶苏着人去杀死的。毕竟子婴的存在对扶苏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现在他的作用已经没有了,扶苏除了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张良虽然自己下不了这个手,但对扶苏的这个做法他也是怀着乐观其成的态度的。只是张良对扶苏这个主公有了新的认识,对他产生了畏惧之情,这是扶苏所料不到的。 其后的一段日子里,扶苏便命攻城的士卒和守城的秦兵一起修缮起咸阳城来。那原先被扶苏军自己攻打得残破的城墙需要他们重新补好,那些为了得到更多的石木砸下城去而被拆的民居也要重新建起来,出城逃难的百姓则要召回来,一时间咸阳城从战场变成了建筑工地,那些拿惯了刀枪的士卒也拿起了工具。咸阳城在他们的不断努力下开始恢复了旧观,用不了多久,扶苏便可以在此登上皇帝之位了。 扶苏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需要操心的,所以他便在这皇宫之中东走走,西瞧瞧。这秦宫在历史上是毁于项羽之手,这个后世完全不可能看到的巨大建筑使扶苏充满了兴趣。在游览了大半个皇宫之后,扶苏才清楚为什么白居易会作那一首脍炙人口的《阿房宫赋》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房一柱都充满了匠心,同时也满是百姓们的血和汗,这或许就是秦最终会被刘邦项羽之流所灭的原因吧。其实若论真正的实力,刘项两者连起来也无法与秦相抗衡。“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穷奢极欲的做法必然引起天下人的不满啊。我若想要改变大秦的未来就要从这一点做起。”扶苏一面看着这里的雕梁画栋,一面在心中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但是这里既然已经建好了,扶苏自然不会清高到让人将他拆了以示自己的伟大,所以他也开始幻想起自己和小桃以及他们的子女在这里生活的场景了。 扶苏面带微笑地在宫里随意走着,不经意间走到了一个小小的殿宇之前,看它的规模和皇宫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扶苏就起了进去一看究竟之心。于是他唤来了已经变成他的内侍的原宫中人问道:“这里面是何所在,为何大门紧锁?” 那人是个年已五旬的老内侍,一听忙道:“皇帝,这殿宇是始皇帝时所造,他曾下严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便是洒扫也是他亲自所为。老奴实在不知内中是何乾坤。” 扶苏一听心中的好奇就更盛了,扶苏对秦始皇虽然尊敬,但也不会对他的任何一句话都照行不误,于是道:“将门打开,朕要进去一观。”那内侍想不到以前那两个皇帝都不进的门扶苏一来就想进去,但他还是应了一声,将门打了开来。 许是那殿门许久没有打开了,在内侍推开他的时候发出了骇人的吱呀声,扶苏大步走了进去,发现它确如外面所看到的一般,并不太大,里面或是久无人来的缘故,显得很是潮湿阴森,再加上那门很小,阳光无法照射进来太多,所以看里面的东西扶苏总觉得是模模糊糊的。“看来我应该去找个灯笼火把再进来一看比较好。”扶苏自言自语地道。突然他一抬头看到了墙上画着一幅画,画面上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而在另一边则是两个男子正看得入神。虽然这时候的画技无法与唐代之后的相比,但扶苏一看就觉得这画中人栩栩如生,好象要从墙上走下来一般。但当他的双眼看向那两个男子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其中一人的头顶之上有两个小字:“该杀!”这两个字将整张画的意境都给破坏殆尽了。扶苏心中连连叹息,不知是哪个热年将这可作为国家一级文物的东西给破坏了。随即他想到这里只有秦始皇可以进来,莫非这字是他所写,那这画中人又或许和他有着什么关系不成? 扶苏索性便在这殿中四下里寻摸起来,果然在最上头的一张雕花案上,扶苏看到了一大捆的竹简,上面写满了字。看它的样式和上面的字,扶苏可以肯定它们应该不是什么书,而是有人写的日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扶苏慢慢地打开了其中一卷。 就当扶苏要细看之时,那内侍站在殿门外叫道:“皇帝,皇帝。张先生着人来报说上郡的人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宫外候着呢。” 扶苏一听,忙将手里拿着的竹简放回原处,急急站起身来就往外而去。现在咸阳城已经快要恢复旧时的模样了,他正在等着上郡的日呢一到就正式登基。而且他心中还一直挂念着已经有了身孕的小桃,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短暂的和平 君臣毕竟有别,虽然扶苏并不在意蒙恬等人留宿在皇宫之中,而宫中现在也多是内侍并不会传出什么秽乱宫廷的丑事,但这些人还是在住了一晚之后便老实地在咸阳城中找了个空房先住了下来。他们有事要进宫见扶苏,也会恪守宫中的规矩先让人进来请示之后再进宫。扶苏一开始并不以为意,但之后想到虽然现在的礼节比不得唐宋之后,但是为君者在臣子面前还是有一定的威严为好,于是便也默认了他们行为。宫中的规矩便就此定了下来。 陈平还是穿着那身在上郡常穿的衣服,见了扶苏向自己走忙跪倒在地道:“臣陈平见过皇帝!”只可惜现在还没有三跪九扣的大礼,不然陈平也是会用的。 扶苏忙上前将他搀了起来道:“陈卿免礼,朕还未向天地祭告过,不必行此大礼。而且卿替朕守住了上郡,使朕无后顾之忧实是我方的一大功臣,朕登基之日必会重重有赏。” 陈平闻言心中就是一喜,原来只当自己被安排在上郡,扶苏取了咸阳后自己的功劳必然不会太大,不料章邯的一个计策居然成全了自己,但他还是谦逊了几句。然后陈平才进入了正题,说道:“接到皇帝取下了咸阳的消息后,上郡城中欢声一片,都为我们能有皇帝这样好主公而欣喜不已。但是臣现在却要告诉皇帝一个并不是好消息的消息,那就是楚国现在已经完全落在了项羽的手中,令尹屈斗重病去世,楚王心被项羽软禁,楚国上下尽都为项羽马首是瞻了。” “有这事?朕在这咸阳还真是久未听到楚地的消息了,你且仔细说来。”扶苏一下来了兴趣,便示意陈平坐下慢慢说。 两君臣相对而坐,自有内侍端出了酒来,陈平在谢过之后便将项羽助刘邦打败章邯,却又在泗水城中杀了刘邦夺了他的兵权,然后回会稽将楚王软禁的经过都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最后道:“臣是在数月之前就接到这个消息了,但为了怕影响皇帝在咸阳的事情,所以并未谴人来报。还请皇帝恕罪。”说着站起身来要向扶苏请罪。 扶苏一笑道:“你这么做也是对的,若不是李文鸣不远千里而来,这咸阳城怕也没这么容易取下来。若是我们在围城时得知这消息,我们必然有些混乱。所以陈卿你不但无须请罪,而且还有大功。” 陈平这才回到了字的坐席之上,扶苏则继续说道:“既然这项羽已经控制了楚国上下,又将章邯军击败,想必他也应该知道我军正在攻打咸阳的事情,为何这数月来却不见他有任何动静呢?”的确,若是项羽趁着扶苏大军尽出攻打咸阳的当口兵出楚地,就算他不落井下石地打扶苏的领地,只须打几个中原的要地对他也是一件有白利的事情。 陈平摇头道:“臣也想过这事,可惜却是毫无头绪。便是我们在楚地的探子,这事也无法知道究竟。据臣猜想,或是项羽其实在楚地还有不少人要对付,一时腾不出手来吧。但是臣请皇帝一定要随时留意楚地的情况,说不定哪一日项羽就会带了大军来攻我中原了。” 扶苏同意地点了点头:“这朕自然省得。这次你和一众人等到了咸阳,不知上郡可还有人镇守吗?除了项羽之外,我们还要提防着北边的匈奴人啊。” 陈平道:“此次来咸阳,蒙毅和周行两位将军均在北边,所以皇帝大可放心。而且这次大破章邯的十多万人马多靠蒙毅的计策以及蒙、周两位将军带兵赶到救援。”对蒙毅二人,陈平还是心怀感激的,所以便替他们请功。 扶苏道:“原来如此,那朕便安心了。这两位将军为我立下如此大功,虽然无法亲身来咸阳,但封赏之事朕是不会忘了他们的。再过几日,待城中百姓都安顿好之后,朕便会向天地祭告,正式登基为帝,这几日里你便在咸阳城中好好休息吧。”两人又谈了会儿,陈平才起身告辞,而扶苏其实心中最想见的人却是小桃。 在送走陈平之后,扶苏便直奔后宫而去,他已经知道小桃入咸阳之后就被安排进了后宫之中。来到自己的寝宫,扶苏便看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正坐在那等着自己。“小桃!”扶苏叫了声后便快步走了上去,小桃见到扶苏来了,忙站起身来要向他行礼,却被扶苏一把拦住:“小桃如今你有孕在身,这些俗礼能免就免了吧。”小桃这才点头轻声答应了一句。 两人四目相对看了好一会儿后,小桃才想起什么似地道:“现在小桃是该叫皇子呢还是皇帝呢?”扶苏笑道:“你想叫什么就什么吧,虽然我是天下人的皇帝,但却是小桃你永远的扶苏皇子。”听到这句话,小桃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轻声叫了下:“皇子。” 两人相互依偎着说着一些分离以来的思念,倒是连时间都忘记了。过了好久,小桃突然问道:“皇子,皇妃他现在何处,小桃还要向她请安呢。” 扶苏在进城之后便着人寻找自己原来的夫人和子女,却是一无所获,想来是早被胡亥他们给害死了,那些下属臣子都来安慰于他,但扶苏心汇总却完全没有感觉,本来这几人和自己也没有感情,自己甚至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得知他们的生死不明后,扶苏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如果真要自己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夫妻相称,又有一个小家伙管自己叫父亲,扶苏肯定会很是别扭。所以后来他也没有让人再去寻找。听到小桃问起,扶苏才道:“我原来的府第已经破败,我进城后也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想来已经。。。。。。” “啊?”小桃一听这话失声惊叫,随即眼圈红了道:“夫人其实对小桃很好的,想不到她却。。。。。。”说着伏在扶苏怀中流下了泪来。扶苏见壮忙道:“现在你身怀六甲,别伤心了,说不定他们都没事,过几日就会找来了。”好一阵劝才让小桃安静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为了偿还小桃这几月的思念,扶苏索性就将所有的正事都放在了一边,决定好好陪她一日。 会稽城中,项羽正在练着他的刀,在一边有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看着他,脸上洋溢着幸福,她正是虞紫妍。“虞姬,你看我的这一套刀法如何啊?”项羽将一套刀法练完后来到虞紫妍身边问道。虞紫妍笑道:“将军你的刀法当然是好的,但是你这几日来只是陪着我,没有与范先生商议大事,莫非你就不怕他责怪你吗?” 项羽哼了声道:“如今我成了楚地的霸王,楚地百姓又对我拥护有加,还有何大事需要我来关心呢?有范先生他们处理就足够了,我只须好好陪你一段时间便可。”原来项羽在夺取了楚国的大权之后,便娶了虞紫妍,两人情深无比,使项羽一时将正事抛到了脑后,这正是楚人知道扶苏与秦人打得不可开交却依旧按兵不动的其中一个原因。为了这事,范增也不知劝了项羽多少次了,可他却就是不听。 虞紫妍还待再劝时,项羽又说道:“好了,看来你是喜欢能成就伟大功业的男儿的,那我便为你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你说如何?” 虞紫妍忙道:“那当然好了,妾便在这里等着将军。” 项羽道:“虞姬你放心吧,无论我项羽到哪里,必然会将你带在身边的。”说着便往厅堂中走去,既然已经答应了虞紫妍,项羽就要说到做到,去找范增他们商议北进中原的事宜。 范增为了项羽的不思进取已经劝柬了不下数十回了,刚开始他只当项羽取下会稽后需要休息便没有太过在意。但之后他便看出事情有些不妙了,这项羽明显是志得意满,完全忘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如今听到项羽要找自己商谈一些事情,他忙赶了来。 “范先生,前些时日确是我有些忘形了,还望你见谅。”项羽开门见山地道,“不知如今我想再出兵攻取中原可有何计策呢?” 范增叹了口气道:“羽儿啊,前些日子扶苏与秦大战,正是我们北取中原各郡的大好机会,不料你却耽于玩乐,白白错过了这机会,如今我已经得到消息,说那扶苏已经攻下了咸阳城,秦地已尽入他手,我们现在才出兵已经太晚了。” 项羽这才知道自己这一放松已经失去了一个最好的机会,面有惭色道:“都是我成了楚地之主后便将叔父的理想抛在了脑后,我对不起叔父,对不起楚地百姓,也对不起先生你啊。” 看到项羽如此自责,范增叹了口气道:“虽然现在想攻取中原已经不可能了,但我们还是可以让自身的实力更强大,或许有一日我们可以再次找到一个机会。” 项羽问道:“如何增强我们的实力呢?” “那就是将齐地取来。现在扶苏忙着内部的事宜必然无暇顾我们,我们正可趁机拓展自己的领地。而且齐人自上次派来五万人马丧了四万人后,已经一蹶不振,正是我们攻下它的大好机会!”范增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一百九十三章 登基称帝 在去年五月时扶苏带着人马从上郡出发伐秦,到而今已经是第二年的两月了。近一年的拼杀血战,近一年的尽心竭力,还有这几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有了一个最终的成果,那就是扶苏终于在今天要称帝了。与他一起从上郡杀出来的下属们等着这一日已经太久了,特别是象蒙恬这样的从一开始就在扶苏身边为他筹划一切的人更是心潮澎湃。 早春三月,早晨的天气还是有些寒意的,但是对咸阳城中的绝大多数的人来说却并不觉得它的寒冷,相反心中热乎乎的。经过这个月来的认识,百姓们终于知道这个扶苏还是以前那个敦厚仁慈的扶苏,他不会象以前的皇帝那般对百姓横征暴敛了,而且还帮着他们将家园重新修建起来。有他做自己的主人,百姓们心中是很开心的。所以早早的就有百姓摆开了香案在家门口感谢苍天了。 卯时,在咸阳皇宫前的大广场上扶苏原来的下属和已经归顺于他的原来咸阳城的臣子分成两列站在那里,等着扶苏到来。随着鼓声点点之后,扶苏在一众亲兵内侍的簇拥下缓步走出了皇宫的大门,走上了刚刚修建起来的数丈高的台子上。 今天扶苏身上着的是一袭黑色的长袍,上面用金色线纹着九条张牙舞爪的龙,这件龙袍还是由小桃连日来赶制而成。原来扶苏是不让她做的,担她有孕在身,过度劳累,但小桃却说扶苏登基的龙袍是最重要的,自己一定要为扶苏做出来。最后扶苏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了。而他身后的亲兵、内侍也是身着黑色的袍服与甲胄,众人簇拥着扶苏如同一大块乌云飘上了高台。只因战国末年时天下笃信五行循环之说,都言周以火德灭了商的木德,而秦则以水德灭周之火德。水为玄黑之色,所以秦人自然就崇尚黑色,皇帝登基这等大事自然更是黑压压的一片。其实扶苏最想穿的还是如电影电视中看到的金黄色龙袍,那玩意对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但是这次登基祭拜天地的所有事宜都是由原来的九卿之首奉常赢归所主持,他可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了,向来是与世无争,所以胡亥与子婴得位之后也没有为难于他,他也只是看好宗庙祭祀事宜便可。而子婴登基之事搞得十分草率,他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如今扶苏登基,他自然要将事情做到最好了。连那份向上天祭告的文章也是他点灯熬油地几晚不睡作出来的。 扶苏虽然心下不太信这些东西,但入乡随俗,他也必须遵照秦的规矩来办事。在那赢归的安排下,扶苏开始向天地祭拜,就如提线木偶一般,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扶苏只是按赢归的提示来做。这一路下来扶苏觉得比在战场上厮杀更累,好在这些仪式终于结束了,只剩下扶苏向群臣宣读自己称帝的诏书,这封诏书也是赢归所写,主要是说些自己能力不足,但得群臣拥护不得以称帝的事情。这也不过是一些客套话,也是他登基的其中一个步骤罢了。 但是当扶苏看向下面的群臣的时候,突然不想再说这些只有鬼神才会相信的无用的话,他今天要向天下人宣布一些事情。于是等扶苏开口的时候,那篇赢归花了数个时辰才写就的文章便被他抛在了一边:“我扶苏,本是始皇帝的嫡长子,这皇帝之位本就是属于我的,但不肖之弟胡亥与赵高阴谋篡改皇帝遗照,致使帝位旁落,而胡亥二人更是屡次想取我性命。好在苍天庇佑,我不但没有死在他们的阴谋之下,反而得到了无数有才智之士的帮助,从而让我的上郡成为可与胡亥等逆贼一较高下之处。及后赵高再次篡位,为正我大秦之名,不使始皇帝和大秦列祖列宗所创下的基业为一阉宦所把持,我宁可担那叛逆之名也要出兵攻打咸阳。好在苍天庇佑,祖宗有灵,三军用命,将士用心,我终于取下咸阳,拿回了属于我扶苏的一切。今日我扶苏在此起誓,从今而后,我大秦必将再现始皇帝时的辉煌,而我扶苏也必会以始皇帝为榜样,使我大秦千秋万代一统天下!”扶苏的这一番话和原来的仪式格格不入,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只有赢归却是一脸的惊讶,他当了几十年的奉常,还真没见过如扶苏这般将自己的安排全部打乱的,但现在自己不过是一介降臣,纵然比扶苏高了几辈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暗自叹息了一下作罢。 自周以来的一些规矩,虽然有秦始皇的大肆破坏,但是这礼节上的东西还是无人敢动的,但今天扶苏却是完全藐视了这一切,这让那些随着他征战多年的将士很是兴奋,看扶苏已经说完一切,他们便都跪倒在地,高声大呼:“皇帝万岁!”一时声震云霄,咸阳城中的百姓都听到了。其中也有如张良、韩信和陈平等细心之人,已经了解了扶苏这番话的意思,一是说明自己称帝其实顺理成章的,只是因为胡亥赵高的阴谋才使他失去帝位,所以扶苏现在夺回帝位也是名正言顺的。同时也向下面的将士们说出了自己的理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不会因为称了帝而不思进取。 之后扶苏便在宫中大宴群臣,在宴席中将群臣的官位做了暂时的安排。扶苏以张陈平为丞相,蒙恬为太尉,张良为御使大夫,此为三公,另又将韩信封为大将军,与蒙恬一起管理全国的军权,其后便是一些九卿人选,其中有原先就担任此职的,比如赢归依旧是奉常,也有扶苏带来的人被授予此位的,比如彭洪便被任命为卫尉,以拱卫皇宫以及咸阳城中的安全。然后扶苏又将治下各郡的太守也分别给了安排。 待得所有事情都忙完之后,天已经黑了,扶苏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在内侍的簇拥下回到了后宫之中。小桃在一众宫女的服侍下也正在寝宫中等着扶苏,一见扶苏到来,小桃忙上前行礼道:“臣妾见过皇帝。”身边的宫女也早跪了一地。扶苏忙将他搀扶起来道:“小桃,朕现在特准你见朕不必行礼,便如当年在上郡一般。”说着挥手令众宫女退下。待她们都出去后,扶苏一把将小桃抱在怀里道:“小桃如今我终于完成了自己一心想做的事情的第一步,待得我们的骨肉出世,若是男的我就封他为太子,你说可好?” “真的?”小桃真是又惊又喜,她本是扶苏的一个婢女,如果扶苏说要立他们的儿子为太子,换句话说就是要立自己为后了,但随即她便道:“妾出身太差,恐怕不能做皇后的,只要皇帝你时时记得有我,那妾就心满意足了。” 扶苏闻言才从一时的激动中醒转过来,是啊这皇后之位恐怕不是自己一人能够说了算的,虽然现在自己是有一国之君,但很多事情依旧无法率性而为。想到这一点,扶苏就想到了那个让自己头疼不已的现在官员的构成,什么三公九卿,自己完全记不清楚他们各是什么职位。可扶苏也知道要将这些官职换成自己比较顺手的吏户礼兵刑工等六部却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做到的,自己需要不断地想办法才能将隋唐时更先进的制度在这个时代得到认可。同时扶苏心中还想着要将科举制度也在自己有生之年得到施行,这样中国的封建制度会早上上千年就到了最高点,或许在一千多年后,中国就会率先走进更进步的资本主义,到时便不会有自己小时候在历史课本上所看到的屈辱的历史了。但是这些事情想想容易,其实做起来却是奇难无比,那是与这个时代完全不同的制度,必然会受到许多方面的阻力,所以扶苏现在只是偶尔想想罢了。 小桃看扶苏在听了自己的话后便灭了声音,还当他在生自己的气,于是便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帝,你在生妾的气吗?”但扶苏完全在自己的想法中,没有听到小桃的声音,这让小桃更是紧张,从扶苏的怀中脱了出来跪在了面前。 感觉怀中没了人,扶苏才醒过神来,一看小桃跪在面前,他急忙一把将她搀起道:“你现在的身子不要老是跪下去,朕不过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既然这皇后你无法做,那朕自然不会逼迫于你的。”小桃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知是为什么,自从这次再与扶苏见面之后,小桃就感觉与他的距离拉远了,或许因为他现在是皇帝了的缘故吧,小桃心中安慰着自己。 但扶苏却因为心中有了家国大事,对小桃的女儿心思反而不是太过留意。现在扶苏的目光已经转到了中原和正南方的楚地了,他的下一个对手将是楚霸王项羽。 PS;到这里,这第四卷就结束了~~ 另求点击、票票和收藏的支持~~~ 第一百九十四章 新的威胁 扶苏称帝之后便行了汉朝初年的休养生息之策,将原来秦朝所规定的繁重赋税和兵役徭役都大量减轻,给现在的几个郡以恢复其原来的生机,同时扶苏还向天下人求贤,但有一技之长者,扶苏都将他们收在军中,让他们能够在咸阳城中很好的活下去。然后扶苏又将原来在上郡的冶铁的匠人们都叫到了咸阳城中,为他们开了一个更大的冶炼场。 就这样在扶苏轻徭薄赋和延请能人两道旨意的推动下,许多原本已经对秦失去信心而远走他方的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使扶苏的领地开始慢慢恢复了生机,甚至比以前更加兴旺。而其实扶苏对这些事情并不用太过上心,因为有张良、陈平两人的帮助,扶苏只须在关键点上指点一下便可。他的主要精神除了放在练兵这一项上之外,还有就是照看小桃。 虽然攻下了咸阳称了帝,但是不等于扶苏在天下间就已经没有了对手,南边的楚国依旧对中原虎视眈眈,北边的匈奴虽然一时没有来犯,但以扶苏有限的历史知识判断他们也将要重新来攻打中原了,更何况还有几个秦始皇时都没有攻下来的地方在等着扶苏去攻打,比如岭南,比如更南端的一些岛屿。但是攻下咸阳和其他几个郡时,扶苏损失了近半人马,而秦军中投降于他的人战力上无法与他原来的人马相比,所以扶苏急着再训练出一支精兵,除了为将来的开疆拓土做准备之外,更主要的是为了防止楚人和匈奴人趁机出兵对自己不利。而小桃也已经到了快临盆的时候了,扶苏更好似需要经常陪在她的身边照料着她。虽然宫里有不少的宫女可以伺候小桃,但扶苏这个现代人的观念还是要亲自照料怀孕的女人。扶苏就这样在温情与铁血间度过,白日里他要训练士卒,到了晚上则要陪伴小桃。 这日他在看了经训练之后大有长进的新的骑兵之后,便赶回了宫中。不料他才进入宫门,一人便来禀报道:“皇上,彭将军有要事禀报。”扶苏总觉得被人叫皇帝有些刺耳,于是在一次朝会上便命人改称自己为“皇上”,那些士卒和内侍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新的称呼,只有周行等武将还没有完全改过口来。 彭洪是扶苏的侍卫统领,也就是九卿之一的卫尉,但同时他还负责着一件一直是由他负责的事情,那就是处理各地送来的密报。这些密报随着扶苏势力的不断扩张来得也更加详尽,无论是楚国还是匈奴,都有扶苏派在那里的探子,每一日都会有鸽子从各地飞进咸阳城来,向扶苏汇报这些地方的一举一动。既然是彭洪有事来报,扶苏便知道一定与这些密报有关,于是便转身来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并让被侍将彭洪带来。 这里虽然被扶苏称为书房,但其实却是一个殿宇,有数十丈的方圆,里面堆满了竹简和帛书,他们或是古时的文献,或是各大臣呈送上来的奏折。扶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取过了一份奏折边看边等彭洪到来。过了没多久,在内侍的带领下彭洪便走进了殿来,见礼之后,彭洪道:“皇上,臣刚得到一份密报,说是楚人出兵七万往东攻打齐国去了。”说完他便将一卷帛书呈递给了内侍由他交给扶苏。 扶苏接过那卷帛书细看了一下道:“想不到项羽成为楚国实际上的王之后安静了酗酒也终于静极思动,拿齐国开刀了。若让他吞了齐地,那楚国的实力必然大增。来人,去将丞相、太尉、御使大夫和大将军都叫进宫来,朕有要事与他们商议。”吩咐完之后,扶苏笑着对彭洪道:“你且在此坐上片刻与朕说说话,待他们来了之后再商议如何处理此事。” 张良等人早已在咸阳城中建起了自己的住宅,而且离着皇宫也不远,在得到扶苏的旨意后他们不敢耽搁,立刻就赶进宫中。在他们都到了之后,扶苏让他们坐在了下首,然后将项羽挥军攻打齐国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朕想那楚国若是实力大增对我大秦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想要出兵牵制他们,使楚人无法全力攻打齐国,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啊?” 蒙恬抢先道:“楚人一旦吞了齐是对我们有威胁,但是楚地离着咸阳有不小距离,而项羽的大军在数日前便已经出动了,齐人又是兵疲将弱,恐怕难撄楚军之锋。若我军未到时齐便被楚所灭,那么楚人便可借机出兵攻我大秦了。虽然我们并不惧他,但是如今皇上想的是与民休养,所以能不起刀兵还是不起的好。 扶苏觉得蒙恬说的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看向其他几人,等着他们的意见。陈平也说道:“臣也认为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纵然我们出兵使楚人无法取下齐国,那对楚人来说也无甚损失,而齐人也不会感激于我们。同时楚人会更加记恨我们,他们甚至会悍然出兵攻打我中原各郡,那与皇上的养民之策就相背了。我们出兵不但得不到好处,反而会因来楚军的攻打,实在不划算啊。” 张良也说道:“陈先生说的极是,楚得齐地,一时半会也无法完全将百姓都收为己用,真挚要花大量的人力去维护自己的统治,这样一来对我们来说便可得到不少休息的时间。所以楚攻齐表面上看是楚的实力大增,但事实上却是说不定的。” 扶苏听三人都不想出兵,对自己刚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最后他看向了韩信。韩信本来也是想出兵的,但是现在一听另外三人的意见就觉得自己的想法错了,看到扶苏的目光到了自己身上,便道:“臣也认为还是不出兵的好,而且我们还可派人去齐地,一旦楚人占了齐地,他们便可在那里煽起齐人对楚的不满,从而在后面给楚人造些麻烦。” 扶苏点头道:“既然四位卿家都不同意朕出兵,想来你们是对的,那就先静观其变吧。而韩卿你所提到的办法也可一试,现在便可派人赶往齐地了。”扶苏也想到齐国与中原并没有唇齿相依的关系,所以它的存亡对秦来说影响也不是太大,便由得他去了。但是为了稳妥起见,扶苏还是命人在与楚地交接的地方多设了哨卡和暗探,以防楚人来攻。之后扶苏又与他们商议了一些并非当急的事务后才回后宫去陪伴小桃了。 在远离咸阳,远离上郡的邯郸郡附近的一个小城中,此时正有数万人马驻扎在那里,他们正是章邯所率的一两万残军和白班与王离带走的四万人马,此时这小城中已经聚集了五万余人了。原来在章邯大败之后,他便立刻着人去向白班二军传递了消息,着他们不必再攻打云中和上谷二郡了。只因现在没了他的大军,这两个郡就算打下来了也是守不住的,而且还会引来扶苏军的疯狂反扑,到时候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所以章邯带了残兵与他们两军会合在了这个小城的边上。之后正当他们在盘算着自己该何去何从,是往咸阳去帮助子婴还是另谋出路的时候,咸阳城被破,扶苏称帝的消息便传来了,这一下彻底打消了三人回咸阳的打算,但是接下来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就更少了。 本来军中带着的粮草就不多,这两个月来虽然打下这小城得了些粮食再加上杀了些马匹,但是到如今军士们又已经没有可以充饥的食物了。章邯看着无精打采的士卒,面上露出无奈之色:“想不到我章邯自以为用兵厉害,几无一败,不料这次却遭逢如此大败,不但十多万人马丧失大半,而且连咸阳也被敌人所得,如今我们更成了丧家之犬无处可去了。我章邯真书愧对皇帝的信任,愧对将士们哪。” 白班二人忙都上前劝解,王离道:“将军不必气馁,至少现在我们手里还有五万将士,他们可都是我大秦的精锐,只要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照样可以让扶苏尝到苦头。” 章邯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道:“可好似现在我们这么呆着也不是办法,再这么下去不用扶苏军或是其他敌人来找我们,将士们就会因为饥饿而离开军队了。” “这好办,我们附近还有一些小县,我们大可派兵前去劫掠。”白班不以为意地道。 “不可,现在这附近都是我大秦的领地,如果我们一下手就会被扶苏他们得知,到时候他们的大军就会来围剿我们了。而且这些百姓是无辜的,我又何忍抢他们的食物呢?”章邯立刻否决道。 王离道:“我有一法,那就是将军带人去楚地与项羽会面,和楚人联手对抗扶苏,这样我们才有打败他的希望。” 章邯先是不自觉地摇头,自己刚和项羽打了几仗,现在却跑去说要与他合作,对方会相信自己才怪,但随即想到现在自己已经没有多少路可走了才又道:“那我就去会稽一次看看吧,好在此地离着会稽也并不是太远。你们则带着大军安心在此,不论是否能成事,我都会及时赶回来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自投罗网 既然决定要往楚地而去,章邯便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他从军中挑选了三名武艺精熟之人同自己和吕杰一起前往,而军中的大事则交给了白班、王离二人代为管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章邯一行五人便离开了这个小城往南而去,他们只要到了楚人控制的东郡等地,那就可以亮明身份了。但是因为现在几万人马的粮草已经成了问题,支持不了多久,所以章邯他们并没有选绕路去东郡而是冒险从秦人现在控制的河内郡沿着驰道大路向砀郡而去。这样一来虽然比较冒险,但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楚地,而且他们并不认为扶苏他们会搜捕自己。 他们行了几日之后,转到了驰道之上。几人都做了适当的装扮,只要不是有心查探之人对他们那一身普通人的装束是不会太上心的。一路行来倒也是无惊无险,甚至没有秦兵来盘问他们,这让章邯心中大大松懈了下来,他甚至还和几人说笑道:“看来扶苏一取下咸阳城称帝之后就认为已经高枕无忧了,说不定当我们与项羽连手攻到咸阳城下时他还懵然不知呢。”但是吕杰却不同意他的说法:“将军还是莫小看扶苏和他的手下为好,若他们当真如此无能,咸阳城就不会失守了。这一路上我仔细看了,虽然士卒不多,但是百姓们与往日相比却要多出不少,而且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新帝得位后的不安,看来这扶苏在短短时日内就已经得到了众多百姓的认可,这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听他这么一说,章邯也想起了路上的情形,看百姓们或是耕作在田间,或是走在路上,果然没有当时胡亥登上帝位时的局促不安,这让章邯心中对扶苏产生了一丝敬意。但想到他毕竟是一个以武力将大秦帝位夺到手的人,章邯还是将这突来的感觉驱除了出去。 眼看着就要到河内郡了,章邯心中的紧张也就更盛了,只要出了此地往东而去,再花上几日就能到楚人控制的砀郡了。但是这河内郡中却有自己的一个老朋友,太守郭名。那时自己在河内驻军时还与郭名痛饮过几次,虽然不知道现在扶苏登位这些太守是否会换了人,但为了安全章邯还是打算不入河东,以最快的速度往东而去,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在晚上赶路了,这对章邯和几名将士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吕杰的身体却未必吃得消,而且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在到了有秦兵把守的地方后就将马匹也丢弃掉了。但为了章邯的计划得以实施,吕杰还是咬牙答应了章邯的建议。 河内郡外的一条河流边上,几人已经整装待发了。由一名士卒在前,章邯和吕杰在中间,其他二人在后,悄无声息地摸索着向东走去,这一晚没有月亮,云层也很厚,再加上他们不敢点上火把等照明之物,几人就只能凭借着感觉和经验向前而去。 正当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的时候,突然前方传来了大批人员走来的声音,听这响动来的人还不少,怕不下数十,而后章邯他们便又看到远远的有就一点火光向自己的方向移来,这一下使得他们都是一惊,那打头的士卒立刻找了一个隐蔽之处对章邯他们做了个手势。几人不敢怠慢,忙随在其身后躲了进去。不久那数十人便走了过去,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而后随着他们不断地往东而去,一路上碰到了好几波这样的人,看他们的装束都是秦兵,这让章邯他们更是不解,甚至他们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了,所以他们才会派这么多人在这附近走动。 直到再遇到一批这样的人的时候,章邯才知道原因。那批人中的其中两人在走到他们附近的时候离开了大队到旁边解手,而那处正好离着章邯他们躲藏的地点不远,于是他们便听到了一段伴随着淅沥水声的对话。其中一人道:“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不但白天让我们加强戒备,便是晚上也不得安宁,非要我们出来巡逻。” 另一人道:“你是不知道啊,听说是楚国那边对齐国用兵了,皇上只是让我们这里看紧些,但太守郭大人可不这么想,他让我们一天十二个时辰看着这里附近,所以我们才要在晚上也出来巡视一下啊。”说话间两人已经解决好了自身问题就要跟上前面的大队。 章邯他们听到这对话才放下心来,知道对方并不是针对自己所为。而吕杰这时候心情一松脚下也是一松,居然扑倒在了地上,发出了“嗵”的一声。这也是这些日子来他赶路太多所导致的。虽然这一声并不是太响,但在寂静的夜里却还好似格外刺耳,那两个解手的秦兵听到响动后立刻拔出了随身的刀,一面大声问道:“什么人在那?”一面小心地往章邯他们那边走来。而已经离得有些远的大队听到他们的话,也都围了上来。 章邯他们五人在吕杰出声惊动了那两人之后便一动不动,只希望他们忽略了这声响从而走开。但不料这两人不但没走反而向他们所处的位置走来,更糟糕的是其他的数十名士卒也都往这边而来。章邯看了看给沉沉的天,又看了看向自己方向而来的秦兵,断然下了一个决心,当那两人来到近前,却还没有发现他们的时候,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蹿了出去,手中的佩剑在黑暗中循着对方的行进路线刺了出去。只听“噗嗤”一声,就感觉到剑已经刺进了敌人的要害。但章邯却没有一丝停顿,长剑顺着敌人的前进猛地完全刺透了对方的身体,然后连人带剑地撞向了另一人。在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透出人体尺许的剑又刺进了他的身体。这时第一人才发出了一声惨叫,而第二人的惨叫也适时发了出来,两声惨叫合在一起,好象两人是同时中的剑一般。一旦将这两人格杀,章邯不再停留,飞快地转到了一个暗处躲藏了起来。这时其他士卒才赶了过来,但在火把的照耀下只留下了一地鲜血和两具尸体。 这样一来一众士卒的目光就完全被章邯所吸引,他们完全没有想到除了章邯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就没有再往刚才他们藏匿的地方查探。这也是章邯冒险出手的原因,一来可以引开他们的注意,而且自己一人躲藏也比较容易。但是吕杰他们又怎么会让自己的主将替自己引开敌人呢?在那些秦兵纷纷向四处搜索的时候,其中两名将士已经慢慢地向他们靠了过去。因为天色很暗的关系,众士卒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有人,而那两人则是不断地靠上前去。待到他们身后,两人一跃而起,长剑一挺便刺向了自己的目标。两个士卒倒下的时候,那两人手中的长剑又攻向了下一个目标。 秦兵想不到敌人突然从自己身手杀出,而且还多了个人,一时被搞得手忙脚乱,又有几人被杀。但是他们毕竟在人数上占了大便宜,在抵挡了几下之后,他们就已经判断敌人就是这两人了,便开始稳住心情慢慢形成了包围之势。 两名出手的将士发现秦兵完全被自己吸引,心中不但不惊惧而且大喜,因为他们知道这样一来章邯和吕杰两人就会安全了。原来那些士卒只是西哪个要活捉这来历不明,又在晚上出没的人,不料人家一出手就杀了自己的几名手足,这一下便将他们给惹火了,他们出手也不再留情,兵器纷纷朝这两人身上招呼,誓要取二人性命。两人在挡了几下孩子后终于寡不敌众,受了伤,眼看着就要被乱刀分尸。而且也没有了后退的道路。 就在这个时候,左右两边突然同时出现了连个人向毫无防备的秦兵发起了进攻,却是章邯和剩下的那名将士对他们出手了。章邯在看到那两人出手之后就知道他们是在为自己的安全离开创造机会,但是要章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为自己而死,他还是做不到的。于是他趁着双方交战的时候跑回了吕杰隐藏的地方,让那正在保护吕杰的士卒也跟着自己上去。章邯已经看出这些人其实战斗力并不高,只是仗着人多罢了。其实想来也是,扶苏才称帝,哪来如此多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多数是平民而已。想到这一点,章邯便决定行险将他们全数除掉,所以他才和那人从两边对这数十人发起了进攻。 不出他之所料,在完全没弄明白有多少敌人的情况下,这些刚刚作为战士的人叠遇袭击一时乱了分寸,都不知道该攻还是该守了。他们还当来犯的敌人也有数十人呢。 就这样以四人之力便将这数十人杀得大败。但就在章邯以为安全的时候,那些人中的其中一人却甩手射出了一支响箭,他开始寻找援兵了。 PS:昨天一时大意忘了分出新的一卷了,真是大意啊=。= 新的一卷开始了,扶苏和项羽就要开始正面的交锋了,但是这之前他们得要先博弈一下,所以俺打算先不让他们正式开战。 另,新的一卷开始,求支持,票票、点击和收藏俺通通都要~~~~~:) 第一百九十六章 自投罗网(2) 郭名作为扶苏称帝后所封的河内太守,心中除了感激之外更多的是紧张,皇帝的为人究竟如何他完全不知,作为原来就是胡亥和子婴时的河内太守,他怕扶苏会突然找自己麻烦。所以无论接到的是什么旨意,他都小心翼翼地完成,生怕引起别人的怀疑。这一次扶苏下的旨意是让他注意楚地的情况,虽然没有说为什么,但地处秦楚交接处的郭名还是知道了楚人伐齐的事情,他就更不敢松懈了,日夜派人在自己的辖区内不断巡视,以防有楚人的奸细趁机潜进来或是秦国之人跑过去。而且每名巡视的士卒身上都配备着响箭,一旦遇到无法对付的敌人时便可用它来召集更多的帮手。 这一晚也不例外,派了足足有三百人在辖区内巡视,不料果然出了事情。随着那响箭发着尖锐的声音窜上半空的时候,在那附近的人手全部往那边赶去,他们还当真有楚**队摸过来了呢。同时也有人向城中跑去,向郭名报告让他率守城的军士前来支援。 章邯一见到响箭就知道情况不妙了,他也料不到这些人居然会有这手准备,忙示意其余几人让他们速战速决。但是随着响箭的上天,那些原本因为紧张而乱作一团的士卒居然冷静了下来,虽然仍旧无法压住章邯四人的进攻,但是却可以自保地结阵固守了。看到这样子,章邯知道自己是无法将他们尽数除去了,所以退而求其次,想要带着人退走。但随即他就发现这个想法也无法实现了,因为这些人缠得很紧,几人根本无法脱出身来离开,这一下章邯才算是真的大惊失色了。 在又战了一顿饭的工夫后,远处已经传来了急步行来的声音,同时火把也已经可以看清楚了,援兵到了。援兵的到来使原本就在人数上占了优势的秦兵士气大振,开始压制住了章邯四人。章邯四人则是心急如焚,但是却始终无法摆脱对方的纠缠,到现在也已经有了疲惫的感觉。这时其中一人对另外三人打了个眼色,这四人也是在战场上相互合作惯了的,一个眼色就知道了对方的意图,于是齐声大喝,将兵器舞得更急更快,将攻上来的秦兵都挡了开去,然后其中一人猛地将章邯往旁边的一个幽暗的角落挤去。他们要用自己的性命来给章邯创造一个可以逃离的机会。 这时章邯也已经明白了他们的用意,虽然心中很是不愿,但是想到那在小城中的数万将士,章邯还是一咬牙顺着他们的力道往那幽暗处靠去,只要他一进那里面,秦兵一时就无法找到他了。 这些半吊子的秦兵自从发了响箭军心定下来之后,便发现了敌人原来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多,只有几人而已,这下他们的心就更定了。但是因为对方战斗很是厉害,这些人还是非常怕死的,所以只能和四人打个平手。这时看到其中三个人突然全力进攻,而另一人却往暗处退去,那些士卒再傻也看出了蹊跷,知道这人才是四人中最重要的,其他三人或可不管,这个人是非抓住不可的。于是有几人便放弃了可一刀砍中敌人的机会,反而攻向了章邯。 但是章邯的一身本事又岂是这些人所能够对付的,他一面退着一面手中的长剑如雨点一般洒向面前的一片区域,那些急着想要拦住他的人有几个便中了好几剑倒在了地上。其他的人一看都是一惊,身形猛地一顿。趁着这一眨眼的工夫,章邯已经进入了那片黑暗中。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好的地方藏匿起来,直到这些人离开。 他刚躲藏好,耳边便响起了一声临死前的怒喝,听声音章邯可以分辨出那是随着自己一路而来的三名军士中的其中一人。还没等他伤心,第二人的死前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接下来是第三个。不过一小会的工夫,那三人便都战死当场了。 原来章邯一走,这四人的攻击和防守就缺了一块,再加上刚才三全力的一击完全不符合这战斗,所以他们的破绽就越来越大,失去了章邯这个最厉害的帮手他们就只有被杀的命运了。杀了这三人之后,那些士卒立刻就往刚才章邯退进去的方向追去,但因为火把在刚才一战中熄灭了不少,所以他们只能照到眼前一块并不太大的区域。 可即使如此,只要让他们走到章邯的藏身之处附近,在火光下章邯还是无所遁形的。想不到这三名将士拼死得来的机会居然根本无法让自己安全离开此地,章邯只觉得满嘴发苦。这时那些援兵也已经到了,在问明情况后,几百人便在这块不大的区域里仔细搜索了起来。眼看着敌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章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便要向外杀出去。 “找到了!”突然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却是一名士卒发出的,只见他的剑正架在一人的脖子上将他从暗处押了上来。其他士卒一听人已经被抓住了,本来前行的脚步便都停住,然后往后而去。此时离着章邯藏身处最近的一人只有十步,只要他再向前两步,在火把的照耀下章邯就会被他看到。 章邯将原来打算射出去而绷紧的身躯慢慢放松,然后往那边看去,只见在众士卒的包围下,吕杰已经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原来吕杰知道自己身无武艺,在章邯他们与人交手的时候并没有出去,但是看到后来章邯他们陷于被动,然后章邯藏匿,其他三人相继战死,他就觉得自己该为章邯做点事情了。他虽然不会武艺,但是头脑还是转得很快的,他看得出来这些人只当他们仅四人而已,于是他缓慢地挪到众人大战的附近,并且让人发现抓住了自己,这样一来便没有人会去找章邯了。那些士卒在捉到人后心下欢喜,也没有深究位置的不对以及刚才如此厉害的对手怎么现在却是束手就擒了。他们押了吕杰兴高采烈地就往河内城而去,不再往他处看上一眼。 直到众人都离开后好一会儿,章邯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他知道吕杰现身的用意,所以没有蠢到跳出来救他,可他的心却是沉重的,出来时的五人一下就死了三个,被捉走一个,只剩下自己一人了。但是他却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必须趁着对方松懈下来的当口越过此地往楚地而去。 想到这里他不再耽搁,认准方向之后便大步而去。但因为刚才的一场大战,他也受了一些轻伤,在行了一程之后便有些乏力了,于是章邯便在一处僻静处坐下来一面撕下衣服包扎伤口,一面养足精神。 不想他劳累过度,这一休息便睡了过去,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章邯苦笑了一下,又向东而去。他知道此时自己的体力无法再走一些崎岖不平的小路,又想着那些秦兵应该暂时不会再来搜索,于是索性就在大道上向前走。这样一来他的速度就提高了许多,料想在天黑之后或许就能离开河被郡的辖区了。而一出河内郡,便是秦楚双方的缓冲地带,那里就应该安全了。想着这些,章邯脚下就走得更快了。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因为当他转过这个山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上百秦兵正站在那里等着他,而且那里还有数张弩机搭好了箭,此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的箭头也正对着自己的胸口。只要自己有一丝想跑的念头,恐怕就立刻会被射成刺猬。所以章邯只能停在那里,看着这些秦兵,心中只望对方找的不是自己。 一个身着皮甲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大声道:“章邯兄,你就不要装了,过来吧。老朋友郭名在此恭候多时了。” 章邯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只得上前去,道:“想不到你我二人居然成了敌人,而且我还落在了你的手中。”还没等他靠近,几名秦兵便冲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然后有人掏出了麻绳将他捆了个结实。在那强大的弩机威胁之下,章邯只得束手任他们将自己五花大绑。 等他被捆好后,郭名才走上前来:“请章兄恕我失礼了,我知道章兄身手不凡,若不将你捆紧了恐怕会让你给跑了。章兄,这就随我回城去吧。”说着便命人将章邯横放在了马上带着众人回城而去。 章邯倒在马上心中很是不解,便张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设下人马将我捉拿的?” 郭名道:“好在前次你伐楚时曾在河内驻扎过,我认识你的军师吕杰。当士卒们带了他来见我,又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之后,我便发现其中肯定还有一个武艺不凡的人逃脱了,而且那人的身份还在这吕杰之上,不然他就会救吕杰了。而你军中身份在他之上的就只有章邯将军你一人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收服章邯 章邯听郭名说到这里,心下已经了然事情的经过了,想必是他知道了逃走的人可能是猪脚,于是便急忙派了人搜寻猪脚的下落,可笑猪脚还自以为安全了,在偏僻处还睡了一觉,若是猪脚立刻就赶路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虽然这么想着,章邯还是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会来此地的?难道吕杰他将我们的目的都告诉你了吗?” 郭名笑着用鞭子在空中甩了个花道:“他吕杰倒没有说出你们的目的,但是既然你们出现在我河内郡靠近楚地的方向,你认为在下还会猜不到你们的用意吗?至于你会落在我的手中却是天意使然,我已经派了近千人在通往楚地的各小道路上,还有骑兵已经循着道路往东而去。就算你不曾在此被捉,也必然落在他们的手中。如今这天罗地网张了开来,你是无论如何也走不脱的。” 章邯听到这里才是心服口服:“郭兄,我一直只当你无甚大本事,不想在这捉人一法上却是大出常人之能啊。在下落在你的手里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郭名只是嘿嘿一笑,其实他花如此大的心力也是知道这章邯的身份太过重要,同时也知道他的本事,这才能够在短短一日之内就将他捉住了。可他心中还是有些奇怪为何章邯明明早已动身,怎的会在自己准备后一切之后从自己的后面赶来。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他只要将章邯送往咸阳,这大功就算到手了。 在回到河内郡之后,郭名立刻着人骑快马将自己捉了章邯的事情报到了咸阳,同时他也派遣了近五百军士押着章邯和吕杰前赴咸阳。他料定当朝廷知道章邯被捉后必然会让他将人带去咸阳,而自己抢先一步将人送去,必然会使皇帝和朝中大臣对自己另眼相看,认为自己办事周到。仿佛他已经看到一条富贵之路已经为自己铺好了。 当张良知道章邯被捉的消息的时候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就将消息传进了宫中,扶苏闻报大喜,虽然他不认为章邯和他那几万人马还能搞出多大的动静来,毕竟他们已经没有后方的支援了,但是对这支大秦的百战之师扶苏还是很想得到手的。如今听说他们的主将章邯已经落在了自己人的手上,扶苏即刻命人下旨让郭名将人押送来咸阳。 不想那传旨的人才去了三日,就有人来向扶苏报道:“皇上,章邯已经为人押解到咸阳东门之外了,只是守门的将领看来人有数百不敢轻易放他们进城。还请皇上定夺。” 扶苏忙让人传命放了众人进城,然后亲自在大殿之上接见了一众押解章邯来的士卒。这些人都只是普通的士卒和百姓,见了皇帝心下大是紧张,但扶苏对他们的失礼完全不放在心上,在赏了他们一些钱财之后,便将猪脚表彰郭名的圣旨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带回去交给了郭名,又说自己会在适当的时候提拔郭明。 打发了这些人下去之后,扶苏才命人将章邯带了进来。看着全身已经被锁链缠住,就算是走上一步也要花上极大气力的章邯,扶苏不觉想起了猪脚初见他时的场景。那时自己偷入咸阳去见秦始皇后回上郡,却被赵高派人追杀,最后跟着自己入咸阳的属下全部战死,而自己也是危在旦夕,就在这时是章邯率了人马经过那里救了自己一命。那些赵高派来的人根本不是章邯麾下将士的对手,只一个照面就倒下了许多人。这也是自己所认识的除了蒙恬之外的大秦的第二个名将。那时他一身盔甲,在士卒的簇拥下显得英气勃勃,但如今却是因为一路的颠沛,以及总是被捆住手脚,章邯的整个人都狼狈不堪,完全不见了当日的那种英雄气概了。扶苏叹了口气,道:“来人,将章将军身上的束缚去掉了。” 章邯心下一愣,而押着他进来的人也小声道:“皇上,若是去掉束缚他伤到了皇上,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扶苏笑道:“无妨,照我说的做就是了。”等他们放了章邯之后,扶苏又让他们退了出去,整个殿中就只剩下自己和章邯两人。虽然那些侍卫极不放心,但是皇命难违,他们最后也只得苦着脸退出了殿去,但是他们的双耳却一直竖在那,一定那听到里面有何动静他们就会冲进去将章邯砍成肉泥。 待众人都退出去后,扶苏从皇座上走了下来,来到章邯面前深深地作了个揖道:“这一路让章将军受委屈了。” 章邯奇怪地看着扶苏的举动,过了半晌才道:“扶苏,现在我落在你的手中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你又何必假仁假义地做这些事情呢?你就不怕现在我对你不利吗?” 扶苏轻声一笑道:“我相信章将军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我也完全没有杀将军的意思,将军乃是不世出的将才,我只想让将军归顺于我。将军一心为我大秦我扶苏是十分了解的,但是却一直遇不到明主,胡亥、子婴之流不过是只图一人富贵与权势的小人而已,而我扶苏则是要冲建始皇帝的大业,为我大秦开疆拓土,只要将军愿意归顺于我,我必然会让将军一展所长,建立万世的功业。” 扶苏的这几句话正好切中了章邯的心田,其实象章邯这样能力卓著的人自然希望能够在疆场上大展身手的,所以他才会屡次攻打楚国,但是自他归了胡亥后却一直无法真正一展所长,伐楚也是在最紧要的关头半途而废,所以若说他对子婴胡亥没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可想到猪脚一直以来都与扶苏作对,这次更是带了十万大军攻打上郡,恐怕扶苏下面的将领不会容自己在扶苏身边做事,于是章邯道:“章邯不过是一介武将,只知听从旨意办事,但是你兴兵作乱攻下咸阳却为我所不齿。你扶苏既然已经同意以臣下的身份镇守上郡,却为何要趁着我军攻打楚地的时候出兵,这是我章邯无法服你的地方。” 扶苏笑道:“我出兵讨伐的是子婴,只因他与赵高阴谋害死了我弟弟胡亥,所以我出兵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你也应该知道如今大秦除了我扶苏之外已经没有了后继之人,你归顺了我就是为我大秦尽忠,又有何关系呢?”扶苏说到这里看了看章邯的面色,发现他还在犹豫,扶苏猛然想到恐怕不是章邯不想归降自己而是不敢,他的心中还好似有些害怕扶苏会与自己算旧帐的,于是转了口气道:“而且章将军也应该还记得当日咸阳城外就是你率了人马赶到才救了我扶苏一命,所以若论功劳将军早已经立下了。” 章邯有些糊涂地想了一想,其实他确是早将当日救扶苏的事情给忘了,现在经扶苏这么一提才有了印象,再看看扶苏诚恳的表情,他已经断定扶苏是猪脚所遇到的最好的主子了,于是刷地跪倒在地道:“末将章邯愿意投效皇帝,今后皇帝所指章邯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扶苏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笑道:“好,哈哈,好!我得将军之助必然能够平定天下使我大秦更加强大。”随即叫道:“来人,带章将军去朕的澡房之中洗涤更衣,再着人备下酒菜,朕要让丞相等人都来作陪,以庆朕又得了一员大将。” 这一番话说出,使章邯更确定猪脚的归顺没有错了。在他洗漱之后,宴席也已经摆好了,陈平等文武官员也进了宫,一时觥筹交错,在酒席间便将以前的恩怨都一笔勾销了。章邯在酒宴的最后道:“皇上,如今我那几万人马还在南边,他们可都是我大秦最精锐的士卒,若是皇上相信末将,相信他们会回来的,就请皇上给臣一道旨意,由臣去将他们召回来。这样一来我们的大军便又得到补充了,而且那些将士们也不会因为缺粮而遭到折损。” 扶苏稍一沉吟便道:“好,那朕便命你带着三百人马押运五千石粮食赶去那里救济他们,并将他们带回咸阳。事不宜迟,你明日就带人赶去吧。” 章邯面上先是一阵不信,随即便大是感激道:“臣代那些士卒多谢皇上了。臣一定将他们全部带回咸阳来叩谢皇上的恩典。” 酒宴之后,章邯便回了自己在咸阳的府第,只有陈平留了下来。他看到众人走了才对扶苏道:“皇上也太轻信这章邯了,他毕竟是才归顺的人,若是带了人马和粮食走了,岂不对我大秦有很大的影响吗?” 扶苏不以为意地道:“丞相你多虑了,我看章邯不是这样的人。而且用人不疑,我以真心待他,他往日必然也会以真心待我的。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正说着话的时候,突然从后宫跑来了一名内侍,见了扶苏大叫道:“皇上,夫人他要临盆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喜事不断 这一天咸阳皇宫中的内侍与宫女都看到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只见那才刚刚登基,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自己威严一面的皇帝居然在宫中快步疾奔了起来,就连他那身黑色的龙袍随着他的跑动被树枝钩住撕破了也不理会,只是一个劲地往后宫跑去。在他的后面则是一群紧追不舍的内侍。不久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是皇帝现在唯一的夫人即将要生产了。但是他们还是很不解为何皇帝会如此失态,毕竟在他们眼中不管这个男人是何身份,自己的妻子要临盆了也无需如此急着赶去的。 但是他们可不了解扶苏的心情,作为一个灵魂完全是现代的人,虽然他已经开始接受这个时代的一切,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现代的一些影子,比如得知猪脚就要做父亲的时候那种激动。要不是知道自己不能随便闯进去,扶苏听到里面小桃的声嘶力竭的叫声早就破门而入了。现在他却只能象所有在医院中等着孩子出生的父亲一样在门外走来走去,不能静下心来。听到小桃在里面叫上一声,扶苏的心就紧张一下,只觉得猪脚攻打这咸阳城时也没有如此紧张和彷徨过。 “都快过去半个小时了,怎么孩子还没有生出来?”扶苏心里嘀咕着,脸上的担忧更甚了,就连跟着他到了这里的内侍给他送来的水也被他一甩袖子打在地上也没有发觉,他的心完全在那一道紧闭的房门之中。 突然从门内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扶苏一个箭步就蹿到了门边,一推门走了进去。只见那些早已请进宫来的产婆正将一个小小的人儿放进热水之中洗着,而小桃则是面色苍白地躺在一边的榻上,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小人儿,直到看到扶苏走了进来才露出虚弱的笑容,轻轻地叫了声:“皇上。”说着便要挣起来见礼。 扶苏忙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搂住了她道:“你别动,现在你的身子太虚了,你现在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在这里好好躺着,其他的事情别人会安排的。” 小桃点了点头,乖乖应了一声,随后才想起来问道:“婆婆,是男是女啊?” 那产婆自见了扶苏进来便动作僵硬,不敢开口,只因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百姓而已,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见到皇帝,直到听到问话才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夫人,是一个龙子。”说着话间她已经用布将小孩的身体擦干净了。 小桃道:“抱来让我瞧瞧。”那产婆便将人抱到了榻上,放在了小桃的身边。扶苏仔细看去,只见那小人儿才一捧大,双眼紧闭,双手紧握,此时或是来到了母亲的身边的缘故,他已经停下了哭泣,但是扶苏还是看不清楚他有没有笑,毕竟他实在是太小了。小桃怜爱地用手指轻柔地在孩子的脸上摩搓了一下,孩子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呜咽。扶苏看得有趣也伸出一只手指摸了下孩子的身躯,孩子很是配合地也叫了一下,逗得扶苏开怀大笑起来。不料扶苏一笑,那孩子便突然张嘴大哭起来,这一下使扶苏闹了老大的一个没趣。“他这是怎么了?难道饿了吗?”完全没有经验的扶苏张口问道。 那产婆看到他比常人对自己的孩子更疼爱,心中的畏惧之情便淡了不少,回答道:“是皇帝的笑声惊着了孩子。孩子刚刚出生是不能受惊吓的。” 扶苏一听忙敛神屏息,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你们为我的皇子诞生立了不小的功劳,朕必然重重有赏。”众产婆一听大喜,都跪了下来便要谢恩。扶苏手一挥道:“不必多礼了,免得吵了朕的儿子。这些日子你们要好生伺候着夫人和皇子,到时朕自会重赏你们的。”众产婆低声应是,然后就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扶苏一家三口。 扶苏用手将小桃刚才因为生产而弄得凌乱不堪的头发捋好了,然后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半晌,道:“小桃,多谢你让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继承大业的儿子。” 小桃被扶苏灼热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忸怩道:“妾不过是尽了一个女人该做的事情罢了。皇上能如此对我和孩子,妾纵然身死也可含笑了。对了,皇上现在就为我们的儿子起一个名字吧,也好登记在册,让天下百姓都知道皇上喜得龙子。” 扶苏一下就语塞了,自己还真的从未想过给出生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这个时候儒家的思想还没有完全传播开来,对于家谱这些事情也不是太过看重,所以也就没有规定某一代人就得在名字中带着一个什么字,要突然想出一个名字来还真难着了扶苏。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字——“炜”,这是自己在现代社会时的名字,现在猪脚就将这个字作为自己儿子的名字,就当是纪念已经死去了的在几千年后的自己吧。于是扶苏道:“我便给他取名叫赢炜,你说这个名字如何?”小桃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于是扶苏的第一个(其实是第二个,但那个早已不知生死,而且他也不是这个扶苏生的)儿子便正式取名为赢炜,等到孩子满月之后便向天下人公告。这样一来扶苏的皇位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坐稳了,因为连后继之人都已经有了。而后扶苏又与小桃逗弄了小赢炜一段时间,看到母子二人都已经累了之后,扶苏才起身离开,让他们好好休息,并命那些宫女内侍好生伺候两人。 在之后的几日里,扶苏除了处理一些大事之外,更多的是陪伴在小桃母子身边,当然他也有应张良等心腹之邀喝喝酒,庆祝一下,这也是因为这些人与他之间的君臣分界还没有太过分明,还有一小半是当他是朋友的。而扶苏也乐得自己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接到请柬是必然赶去的。 这段时日不但扶苏的家事很是让他高兴,国事也是蒸蒸日上,那些原本只是观望的郡县在看到归顺扶苏后的官员都没有被定罪反而还受到封赏之后,他们也纷纷向扶苏的政权靠拢。慢慢地扶苏所掌握的土地已经越来越多了,再加上天公作美,这一个春季风调雨顺,粮食丰收,这让百姓们都安下了心来。而扶苏的赋税又比以前降低了五成,这一下百姓家中就有了足够的余粮,一时大秦所在的郡县都是歌颂扶苏之声,这也让更多的人开始相信扶苏的能力,更多的有才干的人来到咸阳以求能一展所长。 这些事情扶苏都交给了张良、陈平以及其他的官员处理。他自己则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军备之上。毕竟现在的楚还在南方虎视眈眈,匈奴也还完全不知他们的想法,所以将自己的士卒练得精是保证政权最好的办法。可是新兵毕竟是新兵,在战斗力上还是无法与原来的士卒相比的,只有当他们经历过几次残酷的大战之后,才能真正成长为合格的战士。看到这些新老交替的士卒,扶苏不觉想起了那去召原来的秦兵来投的章邯。他已经去了有个把月了,想来也应该要带着人马回来了。 就在扶苏想着这事的时候,好象老天最近都在帮他一般就有卫士来报说章邯正在宫外听宣。于是扶苏立刻命人将他叫进了宫里,在自己的书房中见了章邯。扶苏看着章邯风尘仆仆的样子便道:“章将军一路辛苦了,怎不先休息了之后再来见朕呢?” 章邯听到扶苏关切的话语,脸有惭色,刷地跪下道:“臣有罪,臣有辱皇上所托。” 扶苏面色一紧,问道:“这话怎讲,难道这些士卒都不肯随将军归降于朕吗?”扶苏实在想不到这些秦兵居然会如此硬气,在无粮可用的情况下还不肯投降自己。 章邯忙道:“那倒不是,末将去了之后向他们陈述了厉害,大多数人还是同意随我回咸阳归顺皇上的。但是白班却是不肯降,他毅然带了猪脚的亲信近三千人离开了大军。臣知道应该出兵将这叛逆剿灭,但是他们毕竟是臣一直以来生死相随的兄弟,臣实在是下不了手,最后只能放了他们离开,并给了他们一些粮食。臣擅自放走白班与萨那千人马,实在愧对皇上的信任,还请皇上降罪!”章邯说着朝扶苏磕了萨那个响头。 扶苏问道:“那其他人马呢?” “其他人马臣已经都带来了,现在他们驻扎在咸阳城外,待皇上准允之后才敢让他们进来。”章邯说道。 扶苏这才松了口气笑道:“章将军如此做虽然放走了三千人马,但是却让朕看出了你是一个肯对朕实言相告的人,很好。而带来了数万名百战之士则更是大功一件,朕又为何要治你的罪呢?白班不肯归顺我大秦,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一些日子来你也辛苦了,这便下去休息吧,那些将士朕会派人将他们带进城来的。” 章邯感激地又磕了个头,这才离开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夜读书 夏夜,雷声隆隆,大雨落在地上、屋顶上发出了嘈杂的沙沙声,扶苏在看了一份奏折之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着殿外天地间连成一线的大雨,扶苏的脑海中不觉想到了自己在几年前冒雪进咸阳的一幕,那时候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会在短短几年里就成了天下之主,那时候可是连自己的性命都未必能够保得住的。然后扶苏想到了自己一路行来的坎坷,“莫非我的儿子真的是冥冥中我的福星吗?自从小桃怀了他之后我便无往而不利,取上党,攻三川,破函谷,到最后得到咸阳,都不再如以前那么难了。而且他出生之时正好是章邯归顺于我之日,若将一切都归于巧合似乎也说不过去啊。”扶苏一面想着一面往后宫而去,当他想着儿子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想去看看他们两母子了。 前些日子扶苏一直陪伴在小桃两母子的身边,直到儿子满月之后,因张良这个御使大夫的劝戒扶苏才不再儿女情长,开始将身心重新投入到了国事当中。而因为有个把月时间的荒废,所以扶苏现在案头就有了不少的事情等着他的决断。现在每日扶苏都要看上百份的奏折,处理大小事务无数,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妻儿了。 当扶苏来到寝宫从外看去时,正看到小桃怀里拥着小赢炜嘴角露着甜美的笑容睡得正香,而他们的儿子则是双手紧紧握着小桃的衣襟,小身体完全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小鼻子一皱一皱地睡得很沉。见到他们睡得很好,扶苏的脸上就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挥手制止了正想为他打开殿门的内侍,道:“朕去别处,就别吵着他们了。”说着索性就在宫中闲逛了起来,因为心中的踌躇满志,再加上或许是过了睡觉的时间,扶苏完全没有一丝的睡意。 不经觉间,扶苏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殿前,看着那熟悉的环境,扶苏猛然记起了当日自己就曾进过其中,还见了几幅画,当自己想再进一步看看秦始皇在里面留下了什么的时候因为陈平等人的到来而被打断了。之后猪脚则忙着登基的事情,以及后来章邯的归顺和小桃的生产,使他忘记了这事情。如今既然走到了这里,显然是连上天都让他进去更深地了解秦始皇赢政的为人。想到这里,扶苏便命内侍取来了油灯并打开了殿门,自己一人举着油灯走进了小殿。 殿中的摆设依旧如故,显然就算没有了那把锁,这里还是没有人敢随便进来的。扶苏直接走到了那日他看到那些竹简的雕花案前,将油灯放在案面之上,拿起了那日自己打开的那卷竹简看了起来。 果然如扶苏所料,上面正是秦始皇赢政所写的日记,或许那时代没有日记,但是秦始皇却将他的一生都记在了上面。扶苏手中的这一卷竹简是其中的一段,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扶苏仔细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今日终于要将吕氏一族尽数洙除了,虽然吕不韦早已在河难封地饮鸩自尽,但其家人对我大秦还是有隐患的,所以不得不除之。想那吕不韦不过是一商人而已,却以女色接近父王,最终坐上了丞相之位,权倾一时,使我大秦皇权旁落,使山东六国只知不韦而不知有秦王,实在可恨也。幸得祖宗保佑,那吕不韦终因得罪之人太多而四面竖敌,致使当朕以嫪毐一事为因将其谴去河南封地之时也无人为其说话。然其虽然身死,奈何数万门客与数百族人却依旧拥着大权,今日朕便以谋反之罪将他们全部杀死,以使我大秦无后顾之忧,从而能出兵攻伐六国。”后面则是列举了那些吕氏族人的姓名与官职,以及当治的罪,竟达数百人之众。 扶苏看到这里猛然抬头看向对面的那一幅画,便明白了这画的意思。两个男的当然是吕不韦与赢政的父亲庄襄王异人了,那吕不韦的画像之上还写着“该杀”二字,而那女子自然便是赢政的生母赵姬无疑了。扶苏在现代也看过一些写秦始皇和吕不韦之间恩怨的故事,有说他是吕不韦的儿子,最后为了防事情泄露才杀的吕不韦,也有说是因为吕不韦的权力太大已经影响到了赢政的王权,才使赢政下了杀手,如今看来当是下一种才是事实了。这些事情扶苏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只是随手一看就放在了一边,又取了下一卷竹简。 才一打开这卷竹简,扶苏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于是立刻便看了起来。这一卷当是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所写:“朕千辛万苦终于将山东六国全数灭掉,但是六国之民必然不肯臣服于我大秦,有朕在时天下人慑于朕的威名必然不敢稍露不满,然朕一旦归天,恐怕他们便不会再象现在这样老实了。朕虽然找到了一代仙人徐福替朕炼那不死的丹药,然一切皆有天定,若当真无法长生,朕便当自诸子之中寻一能胜任者,使我大秦不致为六国所乱。奈何长子扶苏宽厚有余而威严不足,虽然他是一个守城之主,但那六国之人又岂是他的怀柔手段所能够征服的,慑于朕当将其调往北边让其多经战事,他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者。若有一日朕不宣其入咸阳而他能为了皇位而来,那扶苏才能真正成为我大秦之主。 “但若扶苏依旧是如前一般无甚长进,那朕就当选次子胡亥为继承者。虽然他为人卤莽残暴,但如今却远不是施行仁政之时,有他威压天下,料来纵有六国余孽残渣泛起,也无法对我大秦有多大的伤害。然最后还是由长子扶苏既位,他的治国之才足够将我大秦治理好。他身在北边,便可远离朝中的争斗,从而使朝臣对其无法下手,而征匈奴的蒙恬素来与他交好,朕正好将他的安危交由他来负责,有他麾下的数万人马保护,扶苏在北方自然不会有何危险,待历练之后他便可长呢感我大秦名君了。” 扶苏看到这一篇时心中对秦始皇的敬佩已经极大了,他想不到原来自己雪夜入咸阳的举动居然也在秦始皇的预料之中,或许为了大秦的基业,秦始皇已经将一切都想到了吧。在历史上唯一让秦始皇没有料到的就是赵高,正因为赵高的大权独揽,才最终使大秦的天下变得民不聊生,并最终被楚人所灭。但如今因为自己的介入,使得扶苏重新得到了皇位,那大秦的天下就可保无虞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扶苏看了有好几份竹简,开始对秦始皇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如历史上所写的那样,毕竟秦的历史是由汉的人所写,其中肯定有故意抹黑他们的举动,而秦始皇的这几卷竹简中的内容的可信度还在这些历史书籍之上。 比如他所写到的焚书坑儒事件,历史上是将这件事情当作秦始皇所做的一件恶行来描述的,但事实上却是那些书生总是抨击秦始皇所创立的一系列的新制度,比如废分封,比如统一文字和度量衡,他们想要回到周王朝时的过去,想要秦始皇随着自己的心意制定制度,这是秦始皇所不能容忍的。与皇帝作对的下场便是在咸阳城中聚众闹事的数十名儒生被秦始皇下令给坑杀了。其实对当时的读书人来说杀个数十人也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但是这却被那些书生给传了下来,并传了几千年。至于焚书,扶苏心中早就有了定论,若秦始皇的一把火真的对儒家经典都烧了,那后世何来什么诗经、楚辞呢?其实秦始皇的这次焚书和后来的汉武帝的罢黜百家比起来危害根本是微不足道的,毕竟后来流传下去的墨、法、纵横、阴阳等各家的书籍已经很少了,但那时既然百家争鸣,那他们所著的书籍必然不少,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都被汉武帝他们给毁了,为的就是独尊儒家一家。只是因为后世的话语权都在儒家人的手上,所以他们大可将自己的大过错视而不见,而只顾抓着别人的小过错而已。当然这一切不过是扶苏看了秦始皇关于焚书坑儒一事原委的描述所猪脚想出来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却无法得知了。但扶苏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只要自己完全控制了天下,那就会尽最大的力量将祖先们留下来的文化都保住,不管他是儒家的还是其他各家的。 当扶苏从竹简中抬起头来时,发现天已经开始放亮了,他想不到猪脚在这小殿中居然呆了一个晚上,此时才觉得身体有些疲惫了,但是这一晚却也让他对秦始皇赢政这个猪脚名义上的父亲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而这时他也想起了猪脚称帝之后还没有去祭拜过自己的父亲呢。于是他决定要抽一日去郦山祭拜一番。 第二百章 秦皇陵 同一个夜晚,同样的大雨瓢泼,白班他们几千人可与扶苏安静地在宫中看书有着天壤之别,他们此时正在一个山谷中驻扎着,连天连地的雨已经将众军士全身都浇了个透。wWw。那些雨水已经开始使兵器产生了锈蚀,而战士们身上的皮甲也因为被水浸泡的关系而显得格外的肿胀。白班带着人马从那小城出来为的就是怕扶苏得知消息之后便派人对自己不利,所以除了粮食和兵器之外他们连帐篷都没有带上,遇上如今这大雨,将士们就只好在露天淋雨了。 白班这是未料到情况会如此恶劣,随着时间的推移,章邯留给他们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了,若再不找到一个可以补充供给的地方,这些原本忠于猪脚的士卒就会弃自己而去,甚至是杀了他去咸阳邀功。看了看没有一丝要停下来的雨,白班知道自己是该下个决心了,究竟是带着这三千人去哪里好。若是仍旧按以前和章邯商定的办法去楚地,恐怕这些人没到楚地就被秦军给杀了个七凌八落了,但现在天下间能与扶苏相抗衡的只有楚国的项羽了。 其实白班之所以当章邯来劝降时毅然离开,其主要原因还在于猪脚曾屡次带兵与扶苏作战,生怕扶苏开始时好言相对,待天下一统之后会拿自己开刀,这些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事情在历史上已经发生得太多了,白班可不想步那些人的后尘。当然他与胡亥之间密切的关系也是他不愿意投降扶苏的其中一个原因,他的心里一直都认为扶苏并不适宜当皇帝,这次出兵更是叛乱之举,作为大秦名将白起的后人,白班对扶苏称帝是很反对的。 就当他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一名亲信走了过来,对他道:“将军,我军的士气越发低落了,若再不设法找到粮食和寻到前往的目标,将士们的怨意会更重,到时全军就会分崩离析了。”因为大雨的关系,他的声音必须很大才能让身前的白班听见,但在他们身边的其他人却无法听清楚到底说的是什么。 白班也大声回答道:“我也在想着这事情,恐怕如前一般去向楚地是不可能了,但若是攻下一城自立,怕会遭到扶苏带兵前来围剿,所以我也想不到一个好办法啊。” “将军,何不往北去呢?我们这里的人马都是骑兵,足够可以在草原上寻得一条活路了,我们甚至可以将一些匈奴的部落据为己有,那样一来不但我们的粮食问题得到了解决,而且还会有一块立足之地。”那人说着看向了白班。 白班虽然没有真正和匈奴人战过,但想到蒙恬既然可以将他们赶离河套地区,那自己的三千人马必然也是可以在草原上立足的,而且在有了根基之后自己还可以发展壮大嘛,于是便欣然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今我们身在雁门郡附近,离着草原并不是太远,只要避过了守边士卒的耳目,便可轻易到草原上去了。你这就传命下去,待雨小了些后全军往北而去,务必要在粮食用完之前走进草原并找到可以劫掠的小部落。”那人立刻就领命而去,而这三千多人有踏上了一条不可知的路。 几日之后,骊山,无数的士卒在那里站得笔直,手中的兵器也握得紧紧的,自从赢政的尸体运来此处之后,还没有这么多人来到这里。在那些士卒们都站好队列之后,远远的过来了一队骑士,他们正是扶苏和他的一众臣子。 在想到了要去秦皇陵祭祀之后,扶苏便立刻叫来众人,让他们作安排。皇帝要去祭拜先皇这是很应该的事情,那奉常赢立刻便着手安排了起来,这事可也是非同小可的,除了要保证扶苏的安全之外,礼节上应该注重的东西也有不少,所以从扶苏提出要来皇陵之后,虽然赢归已经全力以赴了,但还是要等到五日之后才能真的让扶苏来到骊山。 坐在马上看着那些士卒们肃穆的表情,扶苏突然觉得这几日也不算是白等,毕竟自己是第一次来到秦始皇的陵墓之前,这必要的礼节总还是要遵守的。 到了陵寝的面前时,扶苏才从马上跃了下来,接下来的甬道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了,在扶苏的允可下蒙恬、张良两人随着他带了几名亲兵便走了进去,其他的臣子便只能在外面祭拜了。而原来的守陵秦兵已经将墓中的机关全部关闭了,不然任何人都无法走进墓穴之中的。 虽然扶苏在电视上曾看到过秦皇陵,但是现在亲自走在其中的感觉却是看电视永远无法体会得到的。光是那甬道就可让两辆马车并驾齐驱,而且它还是用青石板铺就的,每一块青石板都有五尺见方,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扶苏觉得就是溜冰场也不过如此了,而且每两块石板之间的缝隙也做到了最小,实可看出造这一条甬道所需付出的人力物力,这还只是秦皇陵最外面的一条通道而已。 随着逐步向前进去,便来张良这种稳重的人也开始发出了赞叹之声,更别说那些士卒了。从甬道通过之后便是一座数十丈方圆的大殿,它足有十来丈高,全部是由与甬道一般的青石板所造,但是它的地面上却描绘着山川河岳,高起的山川是以浮雕的方法凸显出来,而河岳则是用水银描绘上去,在上面用来当成日月星辰的夜明珠的照射下闪动着鳞鳞之光,恍然间似乎看到了真的河流在自己的脚下流淌一般。这只是大殿的整体布局而已,在大殿的左右还站立着无数与着呢人一般高大的兵马俑,有拿着长矛的,也有举着弩机的,表情各异,栩栩如生。扶苏看到这些兵马俑就想到了自己之所以会穿越到这个时代就是因为要保护它们不被歹徒所掠,如今再见它们就象看到了老朋友一般,心下大是感慨。 以便的张良和蒙恬被这场景所吸引压根就没有发现扶苏的异样,不禁感叹道:“这陵墓果然气派非凡哪。这些人俑想必就是为了代表始皇帝统一天下的无敌大军吧,果然是威武!” 这时在一边陪同他们进来的护陵军官道:“皇上,此处乃是外殿,始皇帝真正的陵寝还在几里之外呢。”说着便引了几人继续向前而去。 一路之上到处都是兵马俑,而这陵寝之中用夜明珠照亮使得它的内部完全没有阴暗的感觉,扶苏心中不觉开始想到这一个陵墓所花费的人力物力了。“或许这也是赢政死后无人能够压制住六国反贼的一个原因吧。”扶苏一面惊叹于陵墓的宏伟,一面也想着这个问题。 终于在走了有近半个时辰之后,扶苏终于走到了最后的一座大殿之内。只见那殿比起刚才的几座殿来更是大了几倍,在它的最上方便是一个巨大的棺椁,它的盖子是用水晶制成,所以在夜明珠的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内中的物事。扶苏展眼看去正看到自己只见了一面的秦始皇赢政躺在其中,他的面容宛然和在生时一模一样,若真要找出点不同就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而已。那守陵将领道:“皇帝的棺中有着一些草药,可保龙躯不腐,每过三日我们便要更换里面的草药。” 扶苏叹息地点了点头,人明明已经死了,却还是想和活着时一样,难道人的权力一大就会变成这样吗?扶苏将这念头驱逐出脑海,再向其他方向看去,突然发现在下面站着的一排排俑中有一个自己很是熟悉的人。再仔细一看才认出那正是随了自己进陵来的蒙恬。扶苏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蒙恬,蒙恬也看到了这俑人,面上有些尴尬地道:“这些泥俑是皇帝当年命匠人照着我们的真人所塑,当时的满朝文武都在其中。”说着他指了指左边的第一位道,“他便是丞相李斯。”扶苏顺着他的手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人和自己当日见到的李斯有着几分相似,只是年纪上稍稍小了些,显然塑此泥俑时和自己见到李斯时要早上几年。随着蒙恬的一个个的介绍,扶苏看到了那些跟着秦始皇征战天下的每一个功臣,其中还有不少是在历史上都很有名的人物。 在看了那些人俑之后,扶苏终于开始了他来此的真正目的。他跪倒在秦始皇的棺椁前,在九拜之后便读了那篇由赢归所写的祭文,然后再将自己出兵的事情向秦始皇作了陈述,再向他祈祷希望他能保佑大秦天下永固。待一切都完结之后,扶苏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那将领突然说道:“皇上,末将在此已经有十数年了,始皇帝在最后一次巡视此陵时曾交给了我一个锦盒,说若是皇上前来祭拜便可将它陈交皇上。”说着从秦始皇棺椁前的龙案上拿起了一个黑色的锦盒递到了扶苏手中。 扶苏觉得很是奇怪,但还是接了过来,然后慢慢打开了盒盖。 PS:到今天为止,本书已经写了两百章,六十多万字了,这都是大家支持的结果,若不是大家的点击,俺恐怕早就放弃了,在这里俺给大家鞠躬说声谢谢了:) 第二百零一章 和氏璧 “皇上怎的自先皇陵寝回来之后便如此高兴啊?”小桃很是不解地看着扶苏的笑脸问道。WWw.这次祭陵,因为小桃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公开的身份,所以扶苏并没有带着她前去。现在看着扶苏回宫后一直坐在那里用手抚摩着一个黑色的锦盒,小桃作为女人的八卦天性就显露出来了。 扶苏闻声这才从锦盒上拔出眼来,走到小桃和儿子的身边,用手轻轻摸了摸儿子幼嫩的脸蛋,笑道:“我儿当真是我的福星啊,自从他来了之后我的运气总是这么好。今日祭陵居然让我得到了这件稀世之宝。” 小桃看了那锦盒半天也看不出它到底稀罕在哪里,便问道:“皇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居然能让你叫他稀世之宝?” 扶苏走过去将锦盒捧了过来,脑中不觉想到了自己知道它到底是何物的时候那惊讶表情。那是一方尺许的印玺,通体是由玉石雕琢而成,只因它盛放在锦盒之中所以扶苏先时只能见到它的背面,在其上方雕琢着四条昂首向天的龙,他们从印玺的四个角延伸进去,四龙之首在中间汇在了一起,而四龙都张着嘴,在它们嘴的上方则是一颗雕琢成圆形的珠子。这四龙争珠的雕琢十分逼真便连那四条龙身上的鳞片都在夜明珠的照射下片片清楚。 但是这可不是能让扶苏吃惊的原因,因为一来扶苏向来不认为这些宝物有何可贵之处,二来他也对古董完全没有鉴赏的能力,虽然看出这东西的确不凡,但却不知它好在哪里。可是当扶苏用手将这方印玺从锦盒中提出来,看向它刻有字的一面时,才完全被惊呆了。只因上面刻着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莫非就是我国最古老也是流传最广的一件宝物和氏璧吗?”扶苏的心脏开始跳得飞快了,只因这东西实在是太有名了,历史上因它而死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想不到自己却这么轻易就将它得到手了。 但随即扶苏又有了一些犹豫,据他有限的知识记得这和氏璧是缺了一角用黄金镶补上的,所以才会有金镶玉这个词的出现。但转念一想扶苏却嘲笑起自己来,自己显然是被发现这和氏璧的一幕给惊呆了,居然忘记了年代。和氏璧破损是因为王莽篡汉,太后以之砸向他而缺的一角,可现在还是大秦的天下,离着西汉末年还有数百年的时间呢,这和氏璧自然是完整的。而且按如今的情形来看,历史已经发生了重大的扭曲,连汉都未必会有了,更别提什么王莽篡汉了。“看来这和氏璧说不定能保持完美流传后世了。”扶苏想着,又请请地将它放回了锦盒之中。与刚才将它提出来时的动作不同,放回去的时候扶苏手上就轻柔得多了,生怕自己一用力就将这件真正的国宝给弄坏了。而后扶苏也不在陵寝中多耽搁,立刻就带了人回皇宫而去,这让许多大臣都莫名其妙。 现在扶苏将锦盒放在了铺满了锦被的龙榻之上,当着小桃的面将它打开从中取出了那方和氏璧。小桃看着扶苏郑重其事的样子,心中也有了一丝紧张,待看到只是一方印玺的时候却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叹息。扶苏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将和氏璧掉转身来给她看道:“这可是传国之印和氏璧啊,你怎的好象很失望的样子?” “和氏璧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小桃依旧是一脸的茫然。 扶苏这才想到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多少书籍可以阅读,人们的知识面自然很是狭窄,特别是象小桃这样从小就成了别人侍女的人,更是一字不识,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活下去,所以不认识这和氏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天下间能够认出和氏璧来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还都是身份显赫的人。于是扶苏决定向小桃讲述一下和氏璧的来历和它的珍贵之处。 扶苏将玉玺拿在手中不断地把玩着,开口道:“在两百年前,有一个楚国的玉匠在山上找到了一块他认为是绝世好玉的石头,便将他献给了自己的大王。但因那玉还是一块璞石,而楚国宫中的玉匠又不识货,所以便将它扔还给了那人,而且楚王因怪其欺骗自己就将他的一条腿砍了下来。”说到这里时,小桃发出啊的一声,忙着用手堵住了身边正在榻上瞪眼看扶苏的儿子的耳朵。扶苏一笑,接着道:“那玉匠虽然被砍了一条腿,但他心仍不死,在那楚王死后,新王即位,他又捧着那玉石去见了新的楚王。新楚王也命人仔细检验了这块玉石,但结果还是如上次一般,所有人都说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于是那玉匠的第二条腿也被砍了下来。” “这人也太可怜了,可楚王也太残忍了,他只是一片好意,就算那玉石是假的也不必砍人的腿啊。”小桃一脸同情地说道。 扶苏道:“或许这就是王者的威严吧。但是这玉匠为了这块宝玉不被埋没,还是坚持要将它献给楚王,他等啊等,终于这个新上位的楚王也死了,但当他想抱玉去见第三任楚王的时候,却因为双腿都断了无法再进宫。于是他便抱着玉石在山上痛哭,不料却惹来一人相问,那玉匠便把事情都告诉了那人。那人为玉匠的遭遇所感动,便答应替他将玉石带进宫去。而这第三任楚王比较明事理,便当中命人将此石剖了开来,果然其中有一块稀世之玉,于是楚王便命大匠将它雕琢成了一方印玺。又因那发现此玉石的玉匠名叫卞和,为了纪念他,楚王便管这玉玺叫和氏璧了。而这就是那方用一个人的两条腿才能找出来的和氏璧了。” 小桃这才恍然道:“原来它是这么来的啊,怪不得皇上说它很是宝贵呢。”说着也伸手摸了摸玉玺。随即她又问道:“既然这玉玺是楚国之物,怎么又来到了我大秦呢?” “这便是另一个故事了。”扶苏继续说着故事,“经过一百多年的战乱之后,这和氏璧便流落到了赵人手中。而随着时间的久远,中原各地的君主也开始知道了有这么一件宝物,他们都开始打起了和氏璧的主意。其中有派兵硬夺的,也有以城池去换的。那赵国当时国力正盛,武力上能一举将其击败的并不多,而且还有其他各国在旁虎视眈眈,所以最后大家都用了以城池换和氏璧的办法。而我大秦的先祖更是出了一个大价钱,用十五城换一方玉玺。这终于使赵王动心,再加上当时我大秦已经雄居天下诸侯之首,所以那赵王只得谴一叫蔺相如的人携了玉玺来到咸阳。不料秦王只是意在和氏璧,并无真心将十五城给赵国。于是那蔺相如便手持此玉威胁秦王,说若他胆敢硬夺,自己便将此玉掼个粉碎。秦王因不忍见宝物被毁,又不想将城池给赵人,最后只得放了蔺相如和玉回去了。这便是完璧归赵的故事。” 小桃先是听得津津有味,随后却有些不解地看着扶苏,因为他说的秦王可是自己的先祖啊,但在他口中却完全不当一回事。其实扶苏只将这里的秦王当成是故事和历史中的一个人物而已,从未将自己和与有任何联系。小桃也不点破,只是奇怪问道:“皇上既然那玉玺还在赵,怎么先祖却到了这里呢?” 扶苏笑道:“你忘了吗,始皇帝灭了山东六国,这赵也在其中,连他们的国土都保不住的赵人又怎么可能保得住这一方玉玺呢?”小桃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但扶苏的话还没有说完:“始皇帝得到此物之后便决定将它作为我大秦的传世之宝,便命李斯在其上刻下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而它也就成为了我大秦的国玺了。” “皇上连它都已经得到了,这就说明皇上的确是始皇帝定下的真正的继承之人,不然怎么不见那胡亥、子婴得到它呢?”小桃也欣喜地说道。 扶苏呵呵一笑,又将玉玺放回到锦盒之中,道:“这或许是始皇帝在天之灵护佑的我吧。”小桃只当他指玉玺到手这件事,扶苏指的却是自己是因为看了秦始皇的日记才会想到去秦皇陵祭拜他,这才使自己得到了这和氏璧。 和氏璧到手之后,扶苏更觉得自己当是得天庇佑的能够将这乱世结束的人,于是他更加加紧了对士卒的训练,随时准备着和楚人的战斗的开始。 不料和项羽的战争没有开始,北边却传来了消息,说是匈奴人又一次出现在了边境之上对一些小城镇进行了骚扰。这让扶苏很是恼火,立刻便命身在北地郡的蒙毅带兵前去平定,并要他务必给这些匈奴人以沉重的打击,让他们知道现在大秦的厉害。 第二百零二章 草原风云 匈奴人在这夏秋之交突然袭击北方诸郡并不是因为他们又遭到了灾难,牧民无法维持生计了,而是因为他们要报仇,报这一个月来在草原上的牧民被杀的仇恨。wwW。在这些日子以来,草原上突然出现了一支数千人的骑兵,他们倏忽来去,就连熟悉草原地形的牧民们都找不到他们的下落,可他们却总是在各部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对他们突然发起进攻,烧杀劫掠。每次完事之后能活下来的牧民极少,但随着受害的小部落越来越多,各个部落都知道了草原上有这么一群人的存在,而从幸存者的口中得知这些人都是中原来的。 这一下各部落的头人们就受不了了,以往他们只知道是自己带了人去中原*,想不到现在却是中原的人跑到了草原上来干这事。他们立刻就去找自己的大单于冒顿,希望他为所有受害的匈奴人主持公道。这时的冒顿已经将草原上的各个部族都收拢了,但有不服他的也被他以武力征服,在姬读的帮助下,冒顿也不再是只一味讲究武力,也开始恩威并施了。现在看到这些已经归附自己的部落居然遭到中原人的侵犯,冒顿知道这是一个既显示自己军事实力,又可将各部落的人心收拢的好机会,于是便毅然决定出兵攻打中原。 可是他的命令还没有下达,姬读就提出了意见,说是中原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当年不同了,而且听说那些去了中原的不服冒顿的部落已经被杀得干净,现在还不是出兵真正与中原王朝为敌的时候。虽然冒顿觉得姬读说的话很在理,但是如果自己不为这些部落出头的话,恐怕才刚刚凝聚的人心就又要散了,所以冒顿很是犹豫,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这时姬读想出了一个三管齐下的办法,一方面派出小股人马也象那数千中原人一样在中原北方的数郡进行劫掠,以表明自己不会作势不理的态度,同时派出细作前去中原探察情况,一旦发现有机可趁,那这些骚扰用的军队就会变成前锋了,最后则是在草原上撒出上万人马寻找那支敌人的下落,以避免再有部落受害。这计策可说是面面俱到,冒顿立刻就同意了下来,命人照此而行。 于是草原上就出现了无数手拿兵器的骑兵四处打探,可在这时候白班的三千人马正好将又一个小部落给清洗掉了。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正熊熊燃烧的牛皮帐篷,白班只觉得有说不出的满足,以前他从未在战场上享受到这种感觉。现在草原上的小部落的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每个跟随着他的士卒都拥有了许多财宝和女人,只要他们看上眼的东西就会被他们抢到手,然后在消灭了这些牧民之后就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好好享受。等到他们厌烦的时候,他们便会再次出动,几次下来,这些士卒也开始迷恋上这种强盗的生活了,比起军队汇总的索然无味,这里的战斗更加精彩,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敌人中只有小部分人会抵抗,多数只能被他们杀戮,然后他们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了。 白班觉得自己就是这个草原上的主宰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蒙恬等将领的本事了,自己只带着这几千人就能将草原搅得天翻地覆,当年他们有数十万人马为何却收拾不了这些匈奴人呢。但是随着他们的不断劫掠,草原上原来的小部落开始往大的部落那边迁徙,以求得到庇护,这也使得白班他们想找一个攻击目标的难度越来越大了。终于在半个月里找不到一个对象的时候,已经不把匈奴人放在眼中的白班和他的军队悍然地向一个拥有着上万人口的大部落发起了进攻。 但是因为这些日子白班他们的屡次劫掠,这些部落已经提高了警惕,当见到他们冲上上来的时候,那部落的战士们也都呼喝着用弓箭和马刀还击对方。这一下白班他们才算是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了,论人数对方的战士不在他们之下,论战斗力,这些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从小就以狩猎为生的匈奴人更是比他们更加善战。于是在无法以三千打几百的有利条件的帮助下,白班的军士很快就败在了匈奴战士的手上。原本他们也不会这么容易失败,但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强盗的生涯,使他们将原来辛苦训练出来的战阵忘了个干干净净,最后只得落荒而逃。这一战,三千人丧了近半,是白班在草原上形式的转折点。 因为这一战失利之后,匈奴人终于发现这支敌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从而有更多的人加入到寻找他们下落的行动中去,誓要将他们除掉为自己的亲戚朋友报仇。 就在草原上到处都是寻找白班下落的时候,匈奴人与秦兵也终于在北地郡的附近展开了一场战斗。 蒙毅在扶苏登基之后被封为了镇北将军,对这封赏他还是比较能够接受的,唯一让他觉得不舒服的就是自己自从几年之前就没有再与匈奴人战过一场,与自己的封号有些不搭配。正当他在为此苦恼的时候,就象老天都在帮他一般,扶苏让他出兵打击匈奴犯边之敌,并且还是让他狠狠地给匈奴人一些教训。 于是蒙毅立刻就着手准备了,先将那些匈奴人扰边的地点一个个在地图上标了出来,找到了他们行动的轨迹,然后再推测出他们下一个进犯的目标,从而亲自带了人马赶去。通过匈奴人行动的轨迹,蒙毅欣喜地发现他们正在朝着北地郡的方向而来,虽然现在自己不是常驻北地郡,但那里的地形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于是他马上就带了两万人马赶了过去,并在一些适宜设下伏兵的地方都埋伏下了人马。 到了北地郡后,蒙毅又将几处可能受到匈奴人袭击地方的百姓都迁进城来,只留下一处,并派了人马在周围埋伏了下来,这一次他要将这支进犯的匈奴人全部除掉。其实这计策在一年多前扶苏他们与勒冈等匈奴失败部落的头人作战时用过,只不过现在是将粮草换成了粮食与百姓而已。一切都准备好之后,蒙毅就只等着匈奴人钻进自己的口袋了。 显然这些匈奴人作战只是逞一时的英勇,对计谋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再加上他们的目的就是报复,看到有大量的中原人聚集,连想都不想就冲了过去。 但是迎接他们的却不是慌乱的,手无寸铁的,随便他们屠戮的百姓,而是装备精良,军容齐整,准备妥当的秦军。在他们刚冲到那小镇前的时候,就有一阵弩箭破空而来。虽然前面有人中箭掉下了马,但是匈奴骑兵还好似凭借着精湛的骑术杀了进去。可是与他们想象中不同的一面再次出现了,镇中突然涌现出大批的手持长矛长戈等长兵器的秦兵,他们攻击的目标也不是马上的骑兵而是骑兵跨下的战马。当战马倒下的时候,其他手拿利刃的秦军士卒就扑了上去。匈奴骑兵的一身本事都在马背上,失去了战马的骑兵就如失去双腿的战士,再加上从马上掉下来时许多人都摔得不轻,所以当利刃加身的时候他们反抗的能力就大大减弱了。 后面还没有冲进去的匈奴骑兵看到这情况,就知道自己是掉进了秦人早设好的陷阱中了,于是就有首领当机立断,停止了对小镇的攻击,转而只求离开这里。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敌人,而自己的人马可是有限的很。可他们想不到的是当他们回头想走的时候,从一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突然就冒出了秦军的伏兵,杀得他们人仰马翻,最后在折损了八成人马之后他们才得以逃了出去。 这一战使蒙毅在北边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一下子就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其名声开始直追自己的兄长蒙恬,而匈奴人也开始知道有这么一员大将在北地郡附近镇守。 冒顿接到前去劫掠的人马失败的消息时,也正好接到了从咸阳城带来的消息。“原来当我将草原统一在一起的时候,这中原各地居然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扶苏又是什么人,居然成了大秦的皇帝?”冒顿看着姬读问道。 听到扶苏二字,姬读的眼中就露出了深刻的仇恨,就是这个人使自己的第一次计划失败了,从而无法在短期内恢复自己大燕的名号。他还记得那一日在上谷城的一战,就是那一战使自己和哈日勒投到了草原中来,从而成为了冒顿的心腹。但他却不想提这件事情,于是便简单地说道:“这扶苏是赢政的长子,据说为人很是懦弱,想来应该不是大单于你的敌手。” “唔,你说他没本事未必是正确的,但他的确无法和自己的父亲比,因为从我们的人探得的消息看来,这扶苏并没有一统中原,在他们的南边还有一个楚国。”冒顿轻蔑地道。 “所以大单于大可趁着这个机会带兵攻打中原,占了那花花世界。”姬读怂恿道。 冒顿仔细想了下,便用力的点了点头没,但看到刚送来的失利消息时,又有了几分犹豫。 第二百零三章 两难 扶苏接到蒙毅将来犯的匈奴人大半诛除的消息时心下大喜,忙命人对北边诸郡的守边将士大肆赏赐,并从将校起每人都升了一级。正当扶苏欣喜不已的时候,彭洪已经带了一个消息进宫来了。 因为最近扶苏的目光都聚集在中原与南方,所以相对的匈奴那边的情况扶苏便不再注意了,而匈奴自从那几支角逐失败的军队被扶苏他们歼灭之后也的确没有再派人前来进犯,这也是扶苏开始不把他们作为重点关注对象的一个原因,从而导致那边的消息传递过来就比较慢了。可当扶苏看到这个从匈奴方面传来的消息时,便知道情况可不象自己所想的那么乐观了。从匈奴送来的帛书上记载着这次匈奴人之所以会突然袭击边城的原因是因为有一支中原的军队在草原上到处杀掠,而这次匈奴人还派了探子到中原来,所有匈奴人的行动都在上面详细地写了下来。 扶苏看完之后,对在一旁的几名臣子道:“根据这密信上所写的内容来判断,这支在草原上四处劫掠的人马当是前些日子不知所踪的白班与他的人马,想不到他们居然会进入匈奴人的地盘中去,还使匈奴人对我们产生了强烈的仇恨,挑起了我们双方的战事。如今更让匈奴派遣探子进入中原,恐怕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才刚刚得到天下这个事情了,而如果匈奴的当权者还算明智的话,他们便会趁机派军攻打我们了。”扶苏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站在下边的章邯。 章邯感觉到扶苏的目光,忙道:“白班与他的三千人马是臣私下里放走的,臣愿意带兵去北边防止匈奴人攻我中原,以弥补过错,还请皇上恩准。” 扶苏一笑道:“章将军言重了,其实就算没有白班的人马在草原的闹腾,一旦草原上完全平静下来,又入冬的话,这些一直想打我中原主意的匈奴人也必然会出兵的,只是这样一来他们有了更多的借口而已。所以将军不必过于自责,而且这白班在那草原上一闹,匈奴人便要分出人马守在自己的地盘中,此次来攻的匈奴人应该不是太多。” 张良也说道:“皇上所言甚是,臣还认为有白班的三千人马在匈奴的一阵破坏还会导致匈奴的后勤不足,这或许在今后的战斗中对他们产生不利的影响。” 韩信接口道:“所以臣认为现在正是我们将匈奴一举击败的时候,匈奴一败,我大秦的后方就稳固了,到时候便可全力对付楚国了。” 扶苏闻言连连点头:“众卿所言甚是,那我们便趁这次的机会陈兵于北方诸郡准备与匈奴人一决高下吧。”所到这里扶苏突然想到了自己命人造出来的连环马还没有动用过。本来在攻打咸阳和其他几个郡时他当会用得上,不料到后来却是变成了攻坚战,骑兵的作用一点也发挥不出来。可现在去草原上与敌交战可就不同了,那里是一马平川的地面,正好适合数十匹连在一起的战马冲锋。想到这里扶苏的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已经同意了与匈奴人一战的方案,全国上下便动员了起来,许多原本在各地驻守的军队被纷纷调去了北方,而那些放在各地仓库中的粮食也在各地百姓的运送下来到了北边的几个郡中,大秦上下一心,已经决定给匈奴人再一次沉重的打击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消息的到来却搅乱了扶苏的打算,使他和张良他们不得不考虑这次战争是否可以打响了。那就是从楚地和齐地同时送来的消息——项羽经过数月的强攻,终于将齐都临淄给打了下来。这消息一下就使扶苏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项羽自出兵之后也如前一次一样轻易地就将齐国除临淄之外的所有城池都取了下来,然后便兵围临淄城。现在项羽出兵攻齐和上次可不一样了,上次项羽所带的人马并不多,又有屈斗等人在后掣肘,最后才被赵人找到了机会从而功败垂成。但是这次项羽却已经控制了整个楚国,已经没有人能够与他一争高下了,而且还带了除掉留守自己领地的所有人马前来,这一遭可说是以泰山压顶之势来到了临淄城下。 而齐人在派了五万人马援楚却只有一万多人在姜环的带领下回来之后就一蹶不振,如今又一次面临这城破国亡的时刻,全城上下已经迸发不出一点死中求存的勇气了。这也是齐国的人的性格所决定的,当年秦人灭六国时唯一投降的就是齐人,最后落得个田姓之人差不多全被杀的局面。而现在看到楚人不紧不慢地将护城河水引去他方,楚兵不断对城中施放着乱箭以及日夜不停的攻打,城中齐人已经有一半人决定要开城投降了。 齐王看着下面的众臣,眼中流露出悲哀,这些人在将自己推上王位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要与自己共存亡,要与齐国共存亡,可到了如今楚人围城才几日,这些人的话锋就转了,开始劝导起自己投降了。他心中很明白这些人要自己投降的用意,那就是保住他们自己的富贵,毕竟项羽就算打下临淄城也不会将这些熟悉齐地情况的官员都杀掉的,他还需要这些人替自己管理这里的百姓呢。但是作为齐王的他的下场恐怕就不是那么乐观了,最好的结局就是如楚王一般被软禁起来。 正当齐王想得入神的时候,一名臣子又发话了:“大王,此时楚人大军数倍于我,我军已经完全没有了抵抗的心思,何不趁着大战还没有真正开始就开城归顺呢,这样一来与楚人,与项羽结下的仇恨就会小上一些,到时楚人入城就不会滥杀无辜,也是为我齐地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啊。大王,不可再犹豫了。” 还没等齐王作出反应,又有一名臣子说道:“大王,据臣所知这项羽为人残忍,若是真的将他逼急了他真的会在破城之后下令屠城的,为了我齐国的百姓,请大王下令开城吧。” “请大王下令开城吧!”突然象是商量好的一般,所有的臣子都跪在了齐王面前,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这句话都抬头看向了上面的齐王。 齐王感到了他们给自己带来的无穷压力,其实他心中就想说这项羽已经不是第一次攻打临淄了,上次在赵人的帮助下使项羽铩羽而归,早就和项羽结下了仇恨,又岂会在意再多一次呢?可是齐王的心中也很明白,这些人口中说的是为了百姓,其实真正的原因还是为了他们自己,如果他不答应他们的请求难保这些人不会先把自己除去之后再开城投降项羽。齐王有些无奈,又有些悲伤地看了看下面的臣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那就开城投降楚军吧,只望那项羽能象你们所说的那样不为难百姓。” 众臣一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说到了这个时候齐王已经作不了主了,但不到最后关头这些官员可不想背上一个背主求荣的恶名的,更不敢轻易地弑杀君主。所以齐王一说完这句话,众人都高声赞道:“大王英明!”可这话听在齐王的耳中却是无比的讽刺。 城外的项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有些后悔听取范增的建议只是围住临淄城派小股部队上去攻打,而大队留在大营中坐等齐人出城投降。只因范增说现在项羽真正的敌人是已经取子婴而代之的扶苏,攻打齐国为的是增加自己的实力,但要是全力攻打临淄城的话会导致人员损失惨重,不如就以攻心为上,使齐人自发出来投降。开始项羽也觉得能不造成损伤还是不打的好,可是几日下来他就有些坐不住了,这些齐人只是据城坚守完全没有一点要投降自己的意思,再这么下去拖的时间可就太久了,现在自己可好似带着八万人马在攻打临淄啊,比起上次可多了一倍都不止啊,要是还要花上以前那么多时间,自己的面子可有些挂不住了。 正当项羽很是难受地再次从主帐中走出来看那临淄城的情况的时候,突然城头树起了一面白色的旗帜,随即那紧闭的城门也发出了吱嘎之声缓缓打了开来。在众楚兵奇怪的注视下,一人身着白色长袍,披散着一头长发,赤着一双脚走了出来,他正是齐王。 看到这个怪模怪样的人,楚兵们先是一愣,但随即他们便反映了过来,全部高声欢呼了起来,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这个人出来传达的一个信息——齐国表示投降了,这个才重建不到数年的齐国终于在楚人的兵威之下开城投降了,从此楚国就完全统一了东南一方。 听到士卒的高喊,项羽也不禁放声大笑起来,“想不到范先生的计策果然有用,在几百名士卒伤亡的小代价下,齐国终于被我完全攻下来了!” 第二百零四章 机会 “如今楚人已经将齐国给灭了,项羽的实力也必然大增,不知各位有何看法?”在得到密报之后,扶苏将众大臣都传到了大殿之上,向他们求计。 但是其实大多数人都清楚扶苏问的不是自己,而是张良、韩信、蒙恬等随着他打下咸阳来的一众人等,于是他们很识时务地都将自己当成了隐形人,静等着那些扶苏的亲信说话。蒙恬一直以来讲究的就是沉默,不是最关键的时候他是不会发边自己的观点的,或许这也是他的性格使然,所以最后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了陈平、张良和韩信的身上。 看到众人都没有说话,陈平就先开口了:“皇上,你所说的项羽的实力会大增这话可有的商榷啊。不错现在楚军必然会因为打下了齐都临淄而士气大振,但臣不认为项羽就能将齐国的人马完全收为己用,他只是以武力夺取了齐国而已,齐国上下必然不会与其同心同德,甚至如果他有了什么麻烦,齐人还会趁火打劫在他的背后拖他的后腿。所以臣认为皇上要对匈奴用兵大可不必太担心楚地的事情。” 扶苏闻言淡淡地一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其他几人。韩信看到扶苏的眼光在自己的身上来回不断,就知道自己得说点了,于是便也说道:“丞相这话却并不全对,楚人固然不得齐人之心,但是要齐人在楚与秦之间选择一个投靠的对象的吧,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投向楚人的,毕竟我大秦当年灭齐时所做的实在太过决绝了,齐人必将这仇恨铭记在心。若是齐人知道楚人是要与我一战,说不定他们还会帮着楚人呢。而且楚得齐地,那里不但有不少粮食可以供给给楚人,而且齐地靠海,楚人还可靠着贩卖盐来筹措一些军费,所以此次楚国灭齐国的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张良看到自己想说的话都被韩信给说完了,只得点头道:“韩将军说的很对,如今楚人的实力已经不可小觑,若我们举全国之力去与匈奴作战,其最后必然会给楚人以机会,到时候我大秦可就危险了。” 扶苏其实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在这里如此问话的目的就是让群臣都知道不是自己不肯与匈奴决一雌雄,实在是为势所迫。这样一来,众臣便没有任何的异议了。于是他便趁势问道:“可是如今就算我们不欲与匈奴一战,匈奴人在知道我们的情况后却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不知你们可有应对的办法?” 张良略一思索,便张口答道:“其实以我们现在的兵力若只是坚守门户,不与匈奴硬拼,不想一战将他们驱逐的话,其实只用一半的兵马就足够了。其他的人马我们大可放在南方以防楚人对我们不利。皇上以为如何?” 韩信附和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如此一来我们既可将匈奴的进攻瓦解,亦能不为楚人所趁,足可自保有余了。” 但好似陈平却不同意地道:“两位大人说的虽然在理,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我们大秦就处在了被动的一方,楚国与匈奴则变成想战便战了,这对我大秦今后的发展有极大的阻碍。以臣之见还是集中兵力先将一方击败,再掉转枪头对付另一个敌人来得好。” 扶苏也如张良与韩信一般没有想到这一层,听了陈平的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若是因为畏惧而一直处在被动挨打的局面,那以后的军事活动他们便会处处受到掣肘了。一时间,大殿之上的众臣都没了言语,谁都没有想到讨论到最后居然根本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被讨论得更加复杂了。 扶苏见众人都没了主意,只得将这事情暂且搁置,先将其他的事情拿出来与群臣商讨,完了之后便让人都散了,他自己则回后宫想办法。 扶苏的寝宫之中,此时有外人看进去的话必然认为这不过是一户很平常的家庭。扶苏坐在案前正看着手头的一卷竹简出神,而在离他不远的榻上一个才几月大的孩子增奋力地向前不断扭动着身躯爬行着,而小桃则是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在那不停地动着,以防他不小心从榻上掉落,同时她的眼睛也时不时地瞥向扶苏,脸上满是幸福。孩子渐渐长大了,也开始活泼起来,动得也就多了,小桃不得不时常陪伴在他左右保护着他。对于现在的生活小桃已经感觉象在天上一般了,但她心中也清楚用不了多久扶苏就会立皇后,到时候自己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了,所以她想紧紧抓住现在难得的幸福。 扶苏可没有注意到小桃的心思,也没有如往常一般看着小家伙在榻上不断的扭动而哈哈大笑,现在他连手头上的这份奏折都没有心情仔细阅读,他的心中满是刚才在朝会上的难题。扶苏已经想了好一会了,他记忆中象这样两面受敌的情况还真没有任何记忆,于是他便换了个方向想着中国历代的皇朝是怎么处理和少数民族关系的。第一个跳进他脑海中的就是宋朝,但仔细想了一下之后他便放弃了宋朝的方针,只因宋朝都是在与一个政权合作灭了共同的敌人后就被与自己合作的盟友反过来给灭了,如金宋连手灭了辽,但随后金就将北宋给灭了,后来的南宋也好似一样。而且宋朝一向以来在对外战争上总是处在弱者的一方,自己学他们就是自己找罪受了。接下来扶苏想到了盛唐,可是唐朝虽然对外屡屡获胜可扶苏记忆中却只有文成公主嫁给吐蕃一事最是鲜明。和亲这种事情别说扶苏不相信它可以使两个政权交好,就算真的可以,他也是不会将自己民族的女子交到匈奴人手中的,所以扶苏对唐朝的对外政策也给抛在了一边。然后扶苏的目光就落在了汉朝上,虽然第一个跳出来的依旧是和亲政策,但是扶苏还是想到了卫青、霍去病的壮举。这两位将军立下的军功比起什么岳飞、文天祥来可要大的多了,但是在民间的名声却没有那两人大,所以扶苏在当时知道这两人的事迹后就对他们产生了兴趣。他认为一个军人就当以杀敌报国为最大目标,至于后世的评价就可丢在一边了。而西汉的时间和自己所处的时代也刚好差不多,扶苏便开始仔细想了起来。 “西汉除了卫青、霍去病之外,就要数那通西域的张骞了。张骞通西域?他去的原因是为了与月氏连手共同对付匈奴,我也大可照此办法行事。只要使匈奴的身后也有了敌人的威胁,那他们就算出兵攻打我们也不可能全力以赴,到时我只以半数兵力便可挡住他们的攻势了。”想到这里,扶苏只感觉豁然开朗,拔身而起哈哈大笑起来。正在一边爬得上瘾的赢炜听到自己父亲的笑声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放声大笑的人,眼中满是疑惑。 取下临淄,将齐王俘虏了的项羽此时只觉得天下间已经没有自己的敌手了,他带着大军踌躇满志地回到了会稽城,楚地百姓纷纷在道路两旁迎接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归来,经此一战之后,楚国内部对项羽的非议之声将近绝迹。百姓们十分明白在这个乱世之中,自己的君主还是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人比较好,什么正不正统对他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霸王,刚刚从咸阳那边有人传来了消息说是匈奴人与秦人即将开战了。”一名守在项羽府中的士卒见了项羽回来就立刻说道,声音很是激动。 项羽一听这话脸上也是一阵潮红:“想不到老天居然如此眷顾我,才刚刚将齐国灭掉,现在又有一个伐秦的绝佳时机到了我的面前。”项羽想着,却只是淡淡地道:“去将范先生和项他、龙且两位将军叫来,我要与他们商议一些事情。”那士卒立刻便领命而去了。 待到三人来到的时候,项羽已经除去了一身盔甲,沐浴完毕,穿了一身长袍在厅中等着他们了。这一次除了范增之外,其他两人都听从项羽的安排留守在了会稽城中,所以他们没有那一身的征尘。三人见了礼后问道:“霸王才一回府便招我等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项羽一面让他们坐下,一面将刚才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然后道:“我觉得这是一个攻取中原的大好时机,不知几位有何看法?” 项他和龙且都打眼看向了范增,他两人都知道若论智谋自己和范增相比还是差着一些距离的。范增道:“这消息若是真有其事,对我楚来说确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但是我们还得等着看一下,如果扶苏果然与匈奴人开战了,那我楚军便可趁势杀去,不然以我们现在的兵力还是无法与秦国相抗衡的。” 第二百零五章 奇袭 项羽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认定这是自己踏足中原的第一步的最好机会,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带着人马杀奔出去了,但听范增话中的意思似乎并不认同自己立刻出击的想法,于是便问道:“范先生是如何想的?莫非我们还要坐等在这里吗?” 范增道:“霸王稍安勿躁,虽然从消息上看来这次的确与我有很大的机会,但是霸王又岂能肯定这确实是真的呢?老夫敢肯定这扶苏也在我楚地安插了不少探子,这么一来我们攻打齐国的消息他们必然也应该知道了,或许他就是怕我楚国坐大所以就抛出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来诱使霸王带军前去攻打。霸王当知虽然征伐齐国我军的损失并不是太大,但是将士们却已经疲惫不堪了,正所谓强弩之末难穿鲁缟,我楚国久战之军若是与有了准备的秦军相战必然会处在下风,所以老夫还是认为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将消息的进行确认。那秦与匈奴之间的战斗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当年蒙恬三十万大军都无法彻底将他们歼灭,这次扶苏当真与匈奴开战就不是短期内可以结束的,所以我们大可将事情完全摸透之后再行决定是否发兵。这样一来我们的将士们也可休息一段日子,待他们的体力恢复之后霸王再带着他们与秦人一战也不迟啊。” 项羽虽然一心想着早日能够拓展自己的基业,但却也不是一个不肯听劝的人,如今听范增所言也甚是有理,不禁开始对自己原来的想法产生了动摇,于是他将目光投到了龙且与项他的身上,想听听他们的意见。项他为人比较老成,从项羽一开始说要出兵攻打中原时就觉得此事未必可行,而在听了范增的话后他的决定就更加坚定了,于是道:“霸王,范老说得很是,我们还是先将情况摸清楚之后再出兵吧。” 龙且也点头道:“现在的确不宜再大动干戈了。不论这消息是否正确,以我们的实力想要将秦人击败那也是一件难事,只有当秦人与匈奴战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给他们一击。而且齐人虽然已经投降了,但是齐地百姓心中必然还念着旧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使他们能够归心的,若我们一旦伐秦失利,这些齐人恐怕就会在后面对我们不利了,所以末将认为还是依着范老的意见先静观其变比较好。” 项羽看到三个自己都很是器重与信任的人都认为还是先不出兵为好,便终于下了决心先看看再说,但是他还是下令让探子们多在咸阳和北方一带探听消息,以抓到最佳的进攻时机。于是不少楚国的探子都被派往了中原各地探取消息,秦楚之间正面的战斗没有打响,那谍报战就已经开始了。可让项羽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却是他的人才离开楚地,咸阳城已经接到了关于他们动向的消息了,那写消息是通过一站站的飞鸽传书传递到咸阳的。 草原之上,在宽大的单于大帐之中冒顿正听着一个全身冒着汗,气喘不已的人向自己报告从各方得来的消息。“大单于,现在中原的秦人在各个要紧之处都布置下了数千人马,一旦发现有形迹可疑的人立刻就当场格杀,这些消息还都是探子们冒死打探到的。”那人说着举起袖子将头上的汗水擦拭了一下。 “真是想不到啊,这些秦人的动作居然有这么快,在短短的时日里就作好了一切战斗的准备,姬先生你说我们是否还应该出兵攻打啊?”冒顿有些后悔自己贸然下这个决定了,毕竟当年蒙恬大破匈奴人这些事情他还是有着记忆的,虽然那时候自己因为年纪还小再加上不得父亲的看重而没有上战场,但从那些士卒的口中还是听说了不少秦人的厉害。 姬读站在自己一手绘制的羊皮地图面前,用一根自己制出来的粗糙毛笔在地图上将那人所说的地点都标注了出来,正当他看着这些要紧关口出神的时候听到冒顿的问话,他忙回答道:“大单于,根据我的判断秦人不会将所有的路口都布上人马,他们可没有这么多的人手啊,所以只要让我们找到一个薄弱的点,便可冲进中原,等到那时中原各地就随便单于你的兵马劫掠了。” “那先生可找到了一个可以攻击的点了吗?”冒顿走到他面前看着那张自己看不懂的图问道。对这张地图,冒顿一直是有着好奇的,那些象征着河流与山峦的图象他隐约能够看懂,但是对那些扭曲的字,他可就完全不懂了。 姬读看了半晌才道:“现在我还找不到突破口,毕竟我们的探子也无法完全掌握各地的守备情况,但我可以肯定这些士卒一定无法分布在各个地方,所以我们大有机会。” 冒顿总觉得姬读的话说了等于没说,只得问道:“那依你看来我们应该怎么去找那个突破口呢?”语气中有着一丝不信任。 姬读想了一下后才道:“若是大单于舍得一支人马,便大可叫他们全力攻打一处要隘,而在同时派出探子在各个紧要的关口查探。如果一旦一处受到威胁他们必然会派了人向各处求援,那些按兵不动的地方就是守卫的薄弱之处了。但是这样一来,那支用来探听消息的人马恐怕就难以回来了。”这姬读给他的正是投石问路的计策。 冒顿听了这计策后也考虑了一下,觉得没有比这个办法更好的方法了,或者自己甘愿放弃这次出手,于是便道:“好,那我就派那塔带着他部人马去攻打一处。” 姬读点了点头,又开始看起那张地图来。其实他心中很是明白,现在最明智的办法还是按兵不动,静待时机的到来,毕竟只有千人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扶苏将所有人马都放在北方,那开销会十分巨大,再加上早前得到的中原之南还有楚国这个敌人的消息,匈奴更可等着他们双方产生矛盾战起来之后才趁火打劫,这样一来成功的机会就大多了。可是姬读因为线中的仇恨再加上已经厌恶了草原上的生活,极想再回中原去,所以便毅然将这个最佳的方案略了过去。 就在冒顿打定了主意的时候;,突然刚才那来将事情报告给他的人又大步冲了进来,他面上的汗水更加多了,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一见冒顿就大声道:“大单于,大事不好了,我们东边突然冒出来一支千多人的骑兵正向大帐方向冲杀过来!” “什么?”冒顿闻言噌地蹿出了自己的牛皮大帐,往东边望去。但是因为距离的关系他看不到什么,可是却隐约地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冒顿一把揪住那人道:“怎么回事?这些人是哪里来的,是什么人?” “是。。。是那些中原来的人,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他们突然就出现在离此处不足十多里的东边,那里原来的牧民被他们袭击才跑来向大单于求救的,如今这些中原人已经追着他们往我们这边而来了。”那人被冒顿揪得喘不上气,但还是老实说了。 “咳!”冒顿将他猛地推了出去,然后大声道,“还不守卫的勇士们都叫出来,用我们的弓箭和马刀给这些中原人一些厉害看看。” 那人这时才如梦方醒,忙大声叫了起来,不一会儿拱卫在大帐边上的几十个小帐篷中走出了两百多人。冒顿一看就这点人,忙问道:“我的卫队,其他勇士都去哪了?” 姬读凑到他边上小声道:“单于忘了吗,其他人或是被你派去草原各处找这些中原人的下落,或是去联络其他部族的人一起攻打中原去了,现在单于身边就这两百多名勇士了。” 听了姬读的话,冒顿才猛然想起这事,自己的确是将身边的人都派了出去,一时半会都来不了了,他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但是冒顿终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当年在没有多少人的拥护下就敢将自己的父亲头曼单于杀死,他的胆量也是很大的。既然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他知道逃跑完全是在找死,只有和敌人一战了。于是他对其中两人道:“兀突,索哈,你们两人赶快去附近的部落找救兵,其他人跟我一起准备战斗!”那两个被点到名的忙跃上了马就往西边而去,其他的匈奴人也因为冒顿没有惊慌而变得镇定下来,各自找了一个有利的地方准备战斗了。 冒顿对姬读道:“姬先生你就先躲到帐中去吧,我们的人很快就会赶来救援的,你大可放心。”说完话便不再理会姬读,也和其他的人一样拿出弓箭瞄向了远方,一俟来袭者出现就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果然,当他们才刚准备好,就看到东边出现了大量的黑影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第二百零六章 奇袭(2) 匈奴所有想要对付白班他们的人做梦也想不到他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单于的大帐边上,他们只是想当然地在草原与中原相交的地方不断寻找敌人的踪迹,至于自己的后方则是完全不考虑的。WWw.这也是很好理解的,这些年来虽然匈奴人与中原的秦、燕、赵三国屡有战事,可向来是匈奴主攻而中原人主守,现在突然变成中原有军队进攻自己,匈奴人一时很难适应。再加上他们得知这支人马已经被自己的陷阱杀了近半人马,就更认为对方十有**是逃回中原去了,所以派出去搜寻的人马多是远离自己后方大帐的。 但是他们的判断却完全失误了,因为他们不了解这这支骑兵的来历,也不清楚他们的敌人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这几千人并不是他们所认为的那样是秦国派来搅乱他们内部的破坏分子,而是在中原根本是混不下去的人,就算他们在草原上被打得只剩下几百人,恐怕也不会回中原的,甚至是损伤越大,他们就越不会回去。因为在他们眼中扶苏比草原上的匈奴人更难对付。而带着他们进行一系列行为的则是白班,虽然他在用兵上无法与章邯、韩信等相媲美,可是他毕竟是自幼受过良好的军事教育的人,耳濡目染都是如何在战场上取得胜利,所以还是能够在不利的情况下找到一条更安全的路的。 在那次中计丧失了近半人马之后,白班便改变了行动的路线,反其道而行向草原的深处挺进。这么一来果然是大出匈奴人预料之外,他们只是不断地着人在草原边缘寻找,自然是连白班他们的影子也摸不到了。而白班则带着人马潜藏行迹,不断向中间而去,他的目的是取下一个大部落,从而得到给养,然后再想办法在这个草原上立足。 可是这一次连白班都没有想到中计居然会摸到了冒顿的大帐附近来,他只当自己只是找到了一个比较大的部落而已,只想搞些粮食和衣物皮毛来。经过这段日子的战斗和跋涉,他们军中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而且随着秋天的到来,草原上的温度越来越低,而士卒们却没有思想准备,并没有带着厚衣服,所以现在军队正缺衣少粮。 白班也分不清中计究竟是在哪,他只想着劫掠一把。刚才的那两个小部落无论是粮食还是其他物资都不够他塞牙缝的,看到他们往西而逃,直觉告诉白班那里一定有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于是便带了人马紧追在那些逃命的牧民身后。 那些牧民眼看着就要到自己的单于的大帐前了,心下不禁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的心中只要有大单于的庇护,那一切敌人都是无法伤害自己的了。但是现实却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当他们奔到离大帐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突然迎面飞来了数百支劲箭,当前跑着的数十人一下就被射得成了一只只刺猬,倒在了地上。跟在后面的人不觉一惊,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排箭射了过来。一时间众牧民哭爹喊娘地四下乱蹿,他们也想不到自己是来求单于救他们的,却被他的人下令乱箭相迎,众人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只有四下逃命,因为背后还有着一支杀人不眨眼的队伍呢。 看到冲上来的人突然四散开来,冒顿先是一呆,但随即就发现这些人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敌人而是自己周边的一些牧民,冒顿这才知道自己是下错令,杀错人了。但是这个情况下已经容不得他有任何思索的时间,因为随着那些牧民的四散,后面就露出了一片黑压压的骑兵,他们飞快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但凡身前有任何挡道的人都被他们用刀剑给砍倒了。随着在草原上的时间的加长,这些秦兵也越来越象一群真正的草原战士了,在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怜悯,就算是无辜的人他们的刀也可以砍下对方的头颅。 那些准备好了的卫兵看到自己的第一轮箭雨居然是射杀了自己人,心中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他们的动作便慢了一些,这时白班的骑兵却已经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那些卫兵慌忙搭箭射出,却只是伤了最前面的那批敌人,可是还没等他们的下一支箭射出去,敌人已经冲到了自己的跟前,他们手汇总的兵器已经朝了自己砍了下来。这些卫兵不敢怠慢,忙拿起了兵器架了上去。如此一来,本来已经布置妥当的防御阵型就被完全冲垮了,那些冒顿的卫兵只得和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展开了肉搏。 冒顿不料对方一冲便将自己的防御给完全冲乱了,此时他也只好在几名贴身卫士的保护下与这些中原人展开了战斗。虽然他已经做了几年的匈奴单于,但是却并没有因此而荒废了个人的武艺,现在这个危急关头他更是大发雄威,舞着一柄从中原人那里抢夺来的刀在敌人中东杀西掠,不一会儿就砍死了有十多人。其他的二百匈奴人一见单于都如此英勇地奋力杀敌,士气大受振奋,人人拼死向敌人杀去。他们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就算是身受重伤也象完全没事一样继续扑向敌人,没了兵器就用拳头,用牙齿进攻那些中原人。 白班开始时是站在远处指挥着士卒进攻的,但是后来他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了,明明自己一方是进攻者,人数上也占着优势,可是看战场上的形势似乎变成了这些匈奴人在压着自己的战士打。这可是他到了草原上后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于是他大喝一声便驱马冲了上去,手中的长刀一闪就将一个恶狠狠地扑向自己,全身是血的匈奴人砍成了两半。看到他们那不要命的打法,白班总觉得他们是在保护着什么,这时他已经看到了人群中一个穿着毛皮衣服的人在一众匈奴人的簇拥下不断对自己的将士造成着杀伤。“看这人的打扮和一般的匈奴人完全不同,显然这些人拼死战斗都是为了保护他,这人必然不是一个普通人,看来有必要将他活捉,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大的好处。”白班心中想着这个,手下却没有松懈,大刀闪动间又有几人倒在了地上。 虽然有主将杀了过来使这些将士的士气为之一振,但是他们还是不如那些匈奴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战斗,所以虽然人数上占着优却也无法真正控制住局面。其实除了士气之外,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战斗的方式是否适应。匈奴人擅长的就是进攻,所以刚才他们的防御才会被白班的军队很快就给突破了,但现在他们也是进攻,以攻对攻的情况下,这些匈奴人的厉害就展现了出来,而这支原来的秦军虽然很是厉害但比起匈奴人的勇悍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的。所以往往一个匈奴战士可以一人斗三五人而不落下风。 但是人数上的优势毕竟是最实在的,纵然你士气再高,也无法真的将一人当十人用,在战了半晌之后,匈奴士卒也死伤了不少,他们渐渐已经无法保持住这个均衡的势头了。而白班已经瞅准了这个机会拍马朝着冒顿的方向而去,但有拦住自己去路的人都被他一刀两断了。 这时那些匈奴人也已经看出了白班的意图,他们的脸上先是一阵惊慌,但随即个个都露出了决绝的神情,全都不管自己面前或背后砍来的兵器,突然弃了自己的对手就往白班冲去,他们就是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让大单于受到伤害。可是白班的身边也围着不少侍卫,见状忙与这些不要命的敌人战在了一起。两边都是为了自己的主将的安危,自然都不会有任何的松懈,双方一交战就极为惨烈,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自己不倒下他们就会继续战斗。枯黄的草上洒满了鲜血,倒满了全身是血的尸体。不过一会时间,就有数十人倒下了,没有一个人的尸体是完整的,有的人是因为失血过多才丧的性命。 就是因为有这些侍卫的阻挡,才让白班得以更加靠近冒顿,他手中的刀高高举起就朝冒顿杀了过去。冒顿也已经发现了自己被人盯上了,于是他也不说二话地举刀相迎。当地一声,两人各自都被对方震得后退了几步,两人都不料敌人中居然会有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人物,但是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刻,两人一退间又冲了上去。刀起刀落,两人战了十多招,但谁也占不了便宜。可论事实上却是白班逊了一筹,只因刚才冒顿已经与白班的士卒大战了好一会儿了,而且现在冒顿是步战而白班则是骑在马上。 就在他们还要继续下去的时候,两边的士卒都将自己的敌人放在了一边赶了过来,他们可都不想看着自己的主将和单于受到伤害,于是两人就被各自的士卒给隔了开来,只能干瞪眼了。但好似白班知道自己现在大占上风,只要将这些匈奴人都除了,那这个敌人的首脑也走不了,于是他反而放下了心来。 可是他的想法并没有真的成为事实,因为有一支匈奴骑兵已经赶到了这里三里处了。 第二百零七章 退军 说来也是冒顿命不该绝,本来他的周边确实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军队能够赶来援救他们,但是偏偏就在他派了兀突、索哈二人出去求援的时候有一支三千余人匈奴骑兵正往他的单于大帐赶去。wwW。他们正是这些日子里冒顿为了进兵中原而着人去向各个部落征集的士兵,这三千人便是其中一个中等部落的人马。其实他们若是真的完全听从单于的命令便不会去他的大帐了,但是那部落头人有着自己的打算想借机问冒顿要些好处,于是就带了自己的骑兵来到了这里。当他们赶到离着大帐还有十多里地的一处河边想休息一下再去的时候,兀突与索哈就快马奔了过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十余名发现他们踪迹的白班军的士卒。 两人边走边打,正因为箭支耗尽而发愁的时候,就看到了前面有无数匈奴的自己人在河边休息,于是立刻大声叫了起来。那些在河边或喝水或饮马的人看到两个和自己一样打扮的人在那边跑边叫,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与听说过的中原人装束差不多的人紧紧追赶着,便有人喊了一声冲了上去,让过了那二人之后迎向了那些中原人。 那十余人只当自己必然可以杀了这两个去搬救兵的匈奴人,不料追赶着却遇上了这么多的匈奴战士,心下就慌了,拨转马头便要离开。但是论骑术这些人又岂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匈奴人的对手呢?只跑出了一里多地,一半人被匈奴人砍杀,其他的人在跑了几步之后被他们在背后用弓箭射成了刺猬。 这支军队主将便是他们部落的头人,名叫塔克。在中原人眼中没有分别的匈奴人装束在他们自己眼里却是等级分明,所以他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是冒顿单于身边的人,于是便将他们单独叫到了一边询问情况。兀突二人长大冒顿那耽搁不得,虽然眼前的塔克未必可以信任,但还是将单于大帐受到攻击的事情告诉了他。塔克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立刻大怒,命士卒们赶快上马随着自己杀去大帐救冒顿。兀突二人大喜,忙带着三千骑兵往大帐方向杀去。 当大军出动之后,塔克才开始考虑这次的事情,自己是不是可以从中得到利益。他已经可以肯定在冒顿的身边应该没有多少人马保护,自己要是想将冒顿杀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抢一下这个大单于的宝座了。但是随即他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一来他对冒顿还好似有着几分忌惮的,这个人在自己羽翼未满的时候就敢杀了自己的父亲,足可见他的心狠手辣,而且他的卫队或许马上就会赶来,到时候自己可就惨了,别杀人没成反把自己给搭了进去。二来他也知道现在草原上能够保持各部落之间的友善靠的还是冒顿的威名,要是他死了,这些部落间必然会相互不服,到时候中计恐怕还会被其他部落吞并。所以最后他还是决定去救那冒顿,这样一来说不定中计还能得到一些好处和冒顿的信任。于是在三千骑兵临近大帐的时候,他便命人发起了最强的进攻,一定要将这些中原人击溃。 在大帐这边,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两百多名匈奴护卫已经死得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了,但他们依旧将冒顿挡在身后拼死与上千人战斗着。 白班已经有十成把握肯定他们所保护这个人的身份在匈奴一定很高,所以他就想着要活捉此人,便没有命那些弓弩手将这些人柳安箭射死,而是不断地用兵马冲击他们。今天的损失太大了,又有近五百人丧命在此,而敌人的两百多人居然还有三十来人活着,这次必须将那人捉住,否则他这次行动就算是失败了。随着他的将士不断地冲杀,那三十多人已经要支撑不住了,眼看着战斗就要结束的时候,突然从西边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然后就是数百支箭向着自己的军队射了过来。与乱箭同时赶到的还有无数手持利刃的匈奴骑兵,他们的马匹速度很快居然在箭射到的时候就已经杀到了。 眼看着胜利在望了,不料斜刺里杀出一支人马来,而且速度很快,人数又远在中计之上,白班心中又急又怒。可他也是一个十分理智的人,一看到这情形知道自己的打算是没法达成了,那二十多名匈奴人此时因为看到援军到了迸发出极大的力量居然将中计的又一轮冲击给打退了。此时若再犹豫一下,自己的这千把人马就要撂在这了,于是果断地下令往东边撤退。 那来援的匈奴骑兵因为旨在救人,所以并没有追得太紧,最终让白班率人突出了包围,向东边逃窜而去。见到白班军往东退却,塔克心下也是一喜,虽然他面上装作要与敌决一死战的模样,其实他可不想让中计不多的人手损失太大,于是便一面命中计的亲信虚张声势地追去,一面却暗自叮嘱他不可过分逼近。待将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他才大步朝大帐方向走去,口中大叫道:“大单于一切安好吧?” 那冒顿只当自己这次是无法幸免了,手中的刀几次举到了颈边都放下来继续与敌厮杀,最后他决定就算是战死也不能落在中原人的手上,不料却是时来运转,不但自己的性命得以保住,敌人居然还被援军给打退了。一时他兴奋地大吼道:“我没事,你是哪部的头人,我一定要重重地赏赐你!” 塔克报了自己的部落名字后道:“大单于,我的人已经追着那些中原人往下去了,请大单于先休息,这里的安全由我们族的勇士来看护。” 冒顿经过这次大战,又险死还生的确感到很累,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于是摇了摇头道:“不行,我要看着你的人将那些中原人的头颅和尸首给我带来,我还要为你们这些勇士和我自己的勇士们设宴呢。”说着依旧精神抖擞地和塔克带来的骑兵见了面,鼓励了他们几句。然后才带着自己仅剩的那点人与塔克一同进了自己的大帐。 那些刚才四散而走的牧民此时也回来了,他们一见单于没事,心下大喜,于是便将自己帐中的食物和奶酒都拿了出来,给了那些替自己将敌人赶跑的勇士们。而单于大帐中则已经烤上了一头牛,冒顿和塔克以及塔克的一些下属正坐在里面一边喝着酒一边割下一块还没有完全烤熟的牛肉大嚼了起来。 过不多久,塔克麾下的追赶白班的人也赶了回来,他们只带回了不到百颗首级,他们是听从了塔克的命令没有过分逼近敌人,只是将其中骑术不好掉队的和受了伤跑不了的中原人给杀了。虽然冒顿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他身边没有人手,再加上自己的性命也是人家所救,所以也权当没有发现,便让那些骑兵也与其他人一起吃喝休息。 宴后,塔克便带了自己的人马驻守在了大帐边上,说是以防敌人再次来袭,但他的真正用意却连冒顿也闹不清楚了。 大帐中冒顿看着不断跳动着的火焰正在发呆,姬读便走了进来。他今天也着实吓了一跳,只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不料峰回路转却是安然无恙,可因惊吓过度等敌人退却之后他还是在自己帐中好好休息了一下,便连那宴会也没有参加。直到此时他才缓过神来,来向冒顿请罪。 听了他的话,冒顿一笑道:“姬先生并不是我的卫士和战士,只是我的谋士,所以遇到敌人无法出力也是正常的,先生不必过于放在心上。” “多谢大单于。”姬读道,随即他看了看外面后又道,“大单于,我看这塔克派人驻守的阵型有些不对啊,似乎他是想将大单于控制起来。” 冒顿冷笑道:“我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而且日间看他虽然派了人去追击那些中原人,可是却只带回来不到白颗头颅,显然他是存了私心,并不是真的想替我办事。而且看来他这次带兵来救我也是逼于无奈,知道自己不够人在草原争雄所以退而求其次地想讨好我。可到了布置人马的时候,他的本心还是流露了出来。” “那大单于打算如何是好?”姬读问道。其实他已经有了计较,但深明上位者心理的他还是明知故问。 冒顿一笑道:“我在和那塔克吃酒的时候已经秘密让兀突带了我的信物去将陈兵在东边的大军召回来了,只要他们回来,那塔克就不敢有任何动作。但现在我们却要与他先好好相处。” “大单于不想攻打中原了?”姬读闻言失声问道。他可是一心想这借着匈奴人的力量打回中原重新建立燕国的,他可不想自己使尽心计却最后依旧是失败,所以他的问话中含着浓重的不安。 第二百零八章 暗斗 冒顿奇怪地看了一眼姬读,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失态,但还是解释道:“并不是我不想带兵攻打中原,但如今的情势已经不容我尽全力攻打中原了。这次那支只有一千多人的中原骑兵居然深入到我的大帐边上都没有被发现,足可见我们草原上防御的薄弱,如果不趁这次机会将他们歼灭,当我们带着大军与秦军交战的时候我们的后方必然会出大事。即使我们胜利了,但是后方的失利也必然会造成各个部落之间的仇恨,这是第一点。那第二点则是经过这次事情,我作为大单于的声势必然减弱,连那塔克这样的小部落头人都敢阳奉阴违地对我,甚至还想控制我,那其他大部落的头人会有什么反映?现在只有将我自己的人马召回来将那支中原军队彻底除掉,才能重新确立我在草原上的地位。所以这次只能先将攻打中原的计划放上一放,待各部族都知道我的厉害后才可出兵。” 慢慢的,姬读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冒顿说的没有错,刚才他确是太过心急了。经过这些年来跟着冒顿在草原上征战,姬读已经清楚了草原上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弱肉强食,在这里并没有忠诚这一说,只要你的实力够强,那就会有许多人依附于你,听从你的差遣,为你卖命,但是如果你一旦实力不济,这些人就会离你而去,甚至反过来取代了你。这些事情在草原上时有发生,草原上的人也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也正因为有这个规则,冒顿才会在除了自己的父亲头曼后还能成为匈奴的单于。要是在中原,敢这么干的人怎么的也得掩饰一下,也有的臣子会忠于一人至死不变。想通了这一点,姬读了解地点了点头道:“大单于所言甚是,现在的确是应该先将我匈奴内部团结在一起再去中原。但不知这些勇士们会在何时才赶来呢?我怕那塔克随时会对大单于不利啊。” 冒顿挑起帐篷门帘的一角向外看了看后才道:“我想那塔克现在应该也很是犹豫,不知该怎么对待我。虽然我现在手上没有一兵一卒,但是这些年来我在草原上闯出来的名声还是在的,再加上他不相信自己的实力,所以并不敢真的对我下手。可是如果任由我和我的军队相会,他又有些不甘心,所以他今天晚上一定睡不好了。哈哈哈哈。。。。。。”说到这里冒顿大笑起来,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完全不在乎。 姬读也笑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冒顿并不是一个如以前所见的那样的只以武力取得权力的莽夫,原来他也是粗中有细的。现在他已经完全和这冒顿联系在了一起,只有尽力帮着他将大权重新完全掌握在手了。 塔克果然是和冒顿所说的一样虽然倒在了地上却没有入睡,因为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怎么办。他虽然有野心,但是论本事和智谋都是有所欠缺的,再加上自己的人马的确不够多,所以完全没有信心取冒顿以代之,可是心中的贪婪还是让他下令秘密地将冒顿和他的手下看管了起来,可是却又不敢对冒顿如何。所以现在他只能先这么僵持着,他真希望现在有一个人能来教教自己该怎么办,可惜这个要求也是无法达成的。 这种微妙的关系存在了十来日,就在塔克举棋不定的时候,一群人的到来替他作出了决定。这来的人马有五千多,正是冒顿的其中一支人马,他们离开大帐的时间最短,所以兀突最先找到了他们,并让他们赶了回来,而兀突则继续往南而去,去将其他人马也调回来。他们一到,塔克就知道自己只能选择继续忠于冒顿了,可让他想不到的是自己一直都派人秘密监视着冒顿和他仅剩的那点人,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离开,怎么还是有人赶了回来呢。但是这个问题已经不再重要,塔克只知道自己没有对冒顿动手的决定还是正确的,不然就这五千人就可能将自己的人马全部杀了来替冒顿作祭。 在见到了这五千人后,冒顿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他也当自己没有发现塔克的异心,依旧对他很是感激,并且承诺当所有的部落头人都赶回来后便会当众赏赐他。直到这个时候,塔克才知道冒顿不但将自己的人马调了回来,便是那其他部落的人也被冒顿给叫了回来,他心下就更好似庆幸自己的犹豫了。 不久之后,各路人马便陆陆续续地赶了回来,他们在路上已经听到了单于大帐遇袭的事情,虽然因为这事对冒顿有些轻视,但是还是老实地听从了他的命令赶了回来。毕竟现在他还是草原上最大的单于,而且他手上的人马也还是草原上最多的。自己要是不听从调令,只靠自己的兵力是不足以与已经有了准备的秦军一战的。 几日后,那些与冒顿往来比较亲密的头人便先到了他的大帐,看着人都回来得差不多了,冒顿才将众头人聚集在一起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然后重赏了那些为自己而战死的卫士的家属以及那些没有死的卫士。同时他也兑现了承诺,将自己的一块草盛水足的牧场赏给了塔克。将赏赐颁布了之后,冒顿的脸色就沉了下去:“我们匈奴的骑兵靠的就是来去迅速才使中原人说到我们就变色,不想这支中原骑兵居然也学我们的行为,所以我们必须杀了他们,不然我们匈奴的颜面就保不住了。”看着众头人也咬牙切齿地说着白班一众人,冒顿便趁热打铁地将任务分配了下去,命每一个部落都负责一片区域,寻找白班的人马,从而将他们歼灭。这一次终于使匈奴上下下了决心一定要将这支深入到草原上来的中原人杀掉,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而这时,白班正带着剩下的不到八百人躲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山之中。草原也并不全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地,其中也有高山河流,这里就是一座并不是太高的小山。白班他们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前些日子的锐气了,连续两次被人打败,而且还是败得这么惨,将士们已经没有了信心再在草原上与匈奴人作战了。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食物,只有靠着在山中打上些野兽果腹,但是这几日过去之后,山中的野兽也已经不多了,士卒们的情绪更加低落,他们中的部分人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跟着白班进入这草原来了,无论是在中原时就离开队伍还是跟了章邯归顺扶苏都比现在要好的多,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法回头了。 白班也知道士卒们的心思,但是现在他也没有资格去训斥他们了,两次的失败他是最应该负责的那一个。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白班正看着天空发呆,他想着自己当年是如何威风八面,但自从扶苏出现之后自己就基本没有过上好日子,总好似不断的吃着败仗,现在更是沦落到躲在山中不敢出去的境地。“扶苏真是我命中的克星啊,扶苏啊扶苏,我白班就算真的死在此处,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白班心中念道。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危险正在向这里迫近,这是他在草原上几经生死之后所得到的一种本领,他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挥手叫来两名亲兵,让他们随了自己悄悄出去看上一看。到了山脚往外看去,正看到远处有一批黑压压的人马正向这边走来,看他们的架势当是在搜寻着什么。白班一见这情况,脸色就白了,想不到这次匈奴人会如此不依不饶,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搜索得如此仔细。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匈奴人,白班知道自己的最后一战说不定就要在这里打响了。 “匈奴人居然退军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只是想吓我们一下而已吗?”听到从北边传来的匈奴退军的消息,扶苏很是奇怪。 张良虽然为人智谋深远,但是这件事也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看前些日子匈奴人的动静似乎不会如此轻易就退军啊。他们可与我们秦军不同,他们的士卒可得从草原上的各个部落中抽调过来,所耗费的时间远胜于我们,他们花了这么大的气力却只是在边境上摆上一阵,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就算他们是因为见我大秦军队也陈兵在那而退的军也说不通,他们大可与我军战了之后再作定断啊。” 韩信、蒙恬等将领也是一脸的茫然,他们甚至怀疑这不过是匈奴人的计策,为的就是使自己放松警惕而已。 陈平看到众人都没有了看法,便提醒扶苏道:“皇上,我们在草原上也布置了探子的,或许过几日我们就会收到来自草原的消息了,到那时我们也可看情况作出对应的反应,并不需要急于一时。而且皇上已经打算派人去月氏了,大可趁现在战斗还没有开始便派遣使节前去。” PS:新的一个月开始了,俺也终于签约了,求各位的支持~~~~~~ 第二百零九章 平衡 “丞相所言也对,既然现在那匈奴人并未将军队陈于草原边上我们正好派人从草原上穿过去,越过匈奴人的属地后向西就是月氏国的所在了。”张良也同意陈平的建议。 “御使大人便连那月氏国所在的位置都了然于胸,当真是博学之士啊。”陈平赞叹道,“但不知皇上想派何人赶往月氏与其王联合共同对付匈奴人呢?” 扶苏看着下面站着的群臣,心中也盘算了起来,若论智谋以及口才,张良是最好的人选,但自己却离不了他,现在立国也没有多久,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张、陈二人的帮助,所以扶苏随即就打消了派遣这两人前去的打算。然后他的目光就向后看去,直到这个时候,扶苏才发现原来自己属下的人大多都是能征惯战之士,若论出使他国却似乎没有这样的人才。一时他也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半晌才道:“这出使月氏的人选就先空着吧,待那从草原来的消息到了之后再做定夺。” 群臣也明白扶苏的想法,也都不再进言,转而谈起了其他的事情了。 就在扶苏为这出使人选伤脑筋的时候,张良却在朝会散了之后来见扶苏。扶苏看着他问道:“张先生单独见朕可是为了那出使之事吗?朕知道张先生是最佳的人选,但国内却不可少了先生,所以只得派其他人去了。” 张良笑道:“多谢皇上的赏识。不错,臣此次进宫单独见皇上确是为了那出使月氏之事,但我推荐前去之人并非臣自己,而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叫郦食其,虽然已经年过六旬,还只是一介布衣,但他的舌辩之能却远在我张良之上。皇上正好让他出使月氏,我料他必然会同意下来的。” “郦食其。”扶苏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他觉得有些熟悉,显然他应该是在历史上留下过名字的人。既然是历史名人,张良又这么说了,那这郦食其显然是个人才。于是扶苏问道:“那这人现在何处?子房能够找到他,并说服他去月氏吗?要知道此去月氏可有万里之遥,且是要通过匈奴人的重重阻挠的。” 张良道:“此人一直心有抱负,如今有此能够名扬天下,传于后世的机会他是必然不会放过的。而他现在人在陈留的家中,只要臣派遣家人前去传皇上的旨意,他必会欣然前往。” 扶苏皱眉道:“如此贤才,朕还要请他为我大秦效力,如此作为是否太过草率了?” 张良道:“这郦食其为人就是个不拘小节之人,臣之所以能与其交上朋友也正因为此。皇上只管放心,我料他接旨之后便会独自赶去月氏,而且此事有他出马必然成功。” 扶苏看张良如此信心满满,也不好再对他的话有任何怀疑,于是便同意了这个建议,亲自写了一卷圣旨交给了张良,让他带了此物出宫去了。“如果这郦食其真有那么强的本事,那张骞通西域的壮举将会提早上百年就出现了。”想到这里,扶苏只觉得有一种创造历史的激动,这比改变历史更让他激动。 既然去月氏的人已经选好,接下来扶苏他们要做的就只有静等从草原上带来的消息了。但是在消息来之前,扶苏已经命原来打算赶赴北边的南方军队遣回了原来的驻地,以防楚人趁火打劫。再过数日之后,彭洪这个专门负责飞鸽消息的人终于接到了来自草原的传书,他不敢怠慢,立刻就带了书信进了皇宫,将那卷等了十多日的帛书送到了扶苏手上。 彭洪进宫的时候天色已晚,扶苏正产着一身便服与小桃一起在斗弄着儿子,小家伙现在是越发可爱了,此时趴在榻上头拱在扶苏的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惹得扶苏二人不时发出笑声来。彭洪静静地站在一边,但还是被扶苏看到了,他将儿子交到了小桃的手上,然后走到彭洪身前问道:“这时候你进宫来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朕禀报,可是北边来了消息吗?” 彭洪点头道:“皇上英明,臣的确是收到了从草原上传来的书信。”说着将一卷帛书交到了扶苏的手上。扶苏忙接过帛书,凑到了灯光下看了起来。半晌之后,他才抬起头来高声道:“来人!”立刻就有几名内侍快步走了过来,问道:“黄上有何吩咐?” 扶苏沉吟了一下后才道:“再过半个时辰,你们便去丞相府、太尉府、大将军府和御使大夫府,将几位大人都叫到宫里来,就说朕有要事相商。”那几名内侍答应着就下去了。 彭洪感到很奇怪,不知道扶苏为何要他们在半个时辰后再去,扶苏好象看出了他心中的疑问,笑道:“看这时辰正是他们几人刚刚回府的时候,朕总得让他们歇息一下,吃口饭吧。虽然事情重要,但是臣子们也要有一定的时间休息一下。” 彭洪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同时心中更是敬佩不已,想不到作为皇帝的扶苏依旧是如以往一般善待臣下,并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改变态度。扶苏这时候突然象想起什么一般,问道:“彭卿你可曾用过膳了吗?”彭洪摇了摇头,扶苏便道:“那你就与朕一同进膳吧。”说着也不容彭洪推辞拉了他就在几旁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内侍们就将酒菜送了上来。 一顿饭吃罢,彭洪就算现在为扶苏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扶苏可不知道自己的这点平常的举动会换来臣子如此大的感激,这或许是因为在他的骨子里依旧还是那个现代的灵魂在做着主,并不是太看重这君臣之间的分别。 半个多时辰后,陈平等人便陆续进了宫,一见到扶苏,张良便笑着问道:“皇上,可是那草原上的消息到了?”他这一问,其他几人的面色也是一阵凝重,都看着扶苏等着他说出事情的经过。 扶苏笑道:“子房的确神算,朕叫你们进宫来正是因为刚才接到了从北边送来的书信。”说着将那份帛书交到了陈平手中,“几位都传看一下吧。” 几人都看了之后,韩信道:“原来是因为白班的人突然出现在那冒顿的大帐之外差些将其给杀了,为了对付他的一千多人才使冒顿将所有在我边境上的人马都调了回去啊。可他这么做是否太小题大做了呢?敌人不过千人而已,只要派个五千人去便可将他们全部歼灭,又何必如此呢?” 张良和陈平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最终还是陈平说道:“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次冒顿将所有人马都调了回去,对付的应该不是区区的千来人的白班他们,而是匈奴内部不是太服从他的人。这白班的几次骚扰和最后突袭冒顿的大帐,可能已经动摇了冒顿在匈奴各部落中的地位,现在他需要有强大的武力来稳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才将人马都调了回去。而且冒顿现在也应该不会放心那些大部落的人马远离自己的控制范围。” 其他几人听了这分析都频频点头,表示同意张良的看法。扶苏也道:“子房说的很对,朕也是如此想的,那你们说说我们当怎么办?” 陈平道:“现在虽然看来那匈奴是不会在短时间里对我大秦用兵了,但是我们还是得防着他们使诈,所以北边的士卒不能全部撤走,而我们攻打楚国的计划也应该往后挪挪。” 扶苏同意道:“不错,而且在我们没有与月氏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匈奴前,与楚国还是保持现在这样平衡的状态比较好。” 其他几人虽然有韩信与蒙恬两员武将,却也认为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于是就定下了先静观其变的策略。这样一来,大秦又获得了一段可以休养生息的时间。 楚国,会稽,项羽府上。项羽看着从前方送来的战报也是一脸的无奈:“这些匈奴人怎的说打又不打了?只是将人马摆了一摆便都回去了,使我们丧失了一次大好机会啊。” 范增道:“霸王不必为此而可惜,战场上的变化总是出人预料的,而且霸王还应该庆幸并没有贸然出兵,不然现在我们便要单独面对大秦的精兵强将了。” 项羽叹了口气,还是不无遗憾,但他心汇总也明白范增说的很是在理,现在楚国的兵力还是无法与秦决一死战的。于是他问道:“那范先生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呢?现在可就变得没有机会与秦一战了。” 范增沉吟了一下后,才一字字地道:“现在我们唯一可做的就是等,等着一个机会,到时再给秦人以致命一击。” 项羽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于是南方的楚、中原的秦和北边草原的匈奴就处在了这么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三者一时都无法出兵,百姓们总算可以过上几天平静的日子了,但是这平衡会随着一人的出现而被逐渐打破。 第二百一十章 投敌 草原上,见到所有的人都已经赶到了自己的大帐周围,那冒顿总算是放下心来。他立刻就将各个部落的首领和头人都召集了起来,将这次被袭击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让他们也出兵四处寻找并歼灭那支来历不明的中原骑兵。众首领头人将整件事情都了解后,心中不自觉地对那冒顿产生了轻视,一个自己都无法保护得了的人,如何能够让这些桀骜不驯的草原豪杰所服膺呢?可是现在冒顿却已经将自己的人马都叫了回来,众头人的人马却还在离着大帐几里地的所在,若是冒顿要对自己不利是很容易的,于是众人只得勉强答应了下来。 待将众头人安顿好后,冒顿才走进了姬读的帐中,他虽然按照姬读的计策行了事,可是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显然姬读料定了冒顿会来找自己,所以夜虽然已经深了,可他却依旧坐在拿就着一盏昏暗的灯在读着一卷残破的竹简。这灯和竹简还是他们上次攻打中原时从一户人家中得到的,其他匈奴人不会用那油灯也不认字,所以最后这两件东西就都归了姬读。看到冒顿走了进来,姬读便将手中的竹简搁在了一边,笑着站起身来迎了冒顿坐下后才道:“大单于可是心中不解为何在下要你将众头人都叫到此处来吗?” 冒顿皱了下眉头道:“这个我还是可以想到的,毕竟经过这次事件之后我也怕那些人心中起了不服之意,所以将他们叫到这里可以使他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可是我们早已经派出了许多人马去搜寻那中原骑兵的下落,又何必再让这些人出去呢?” 姬读笑道:“大单于认为你可以将这些头人永远控制在自己身边吗?” 冒顿摇头道:“这个可不行,他们部族中的事情也有不少,再过几日就会有人来叫他们回各自的部落了。” “大单于说的是,他们很快就会赶回各自的部落,到时候大单于恐怕就很难再控制他们了。而且就算大单于撕破了脸将这些头人都留在这里不让他们离开,想必这些部落也会再找一个人出来当作自己的新头人,而到时候他们便会与大单于完全决裂。所以这些头人的作用也就在这几日内,过了这几日他们便没有用了。”姬读看着冒顿还不是太明白,于是继续道,“所以在下便让大单于命这些部落的人也去寻那中原骑兵,但是我们的人早已经撒了下去,那些中原人伤疲交加,此时必然已经没有了远走的能力,我们的人这一两日必然会找到他们的下落并将他们除去。这样一来便可比那些部落的人更早地完成任务,而如此一来,他们便会觉得大单于的麾下还是有极强的人马的,这次的事情或许就可以解决了。大单于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即使降了些许也无关大局了。” 冒顿这才恍然道:“原来姬先生如此安排都是为了使我不至于受此次的事情而不被那些头人所轻视。真是用心良苦啊。”姬读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几日之后,便有冒顿的人马带了几百颗首级赶回了单于大帐,同时带来的还有几名秦军的将领,白班也赫然身在其中。冒顿立刻就将这几百颗首级挂在了最醒目的地方,然后叫来了还在自己附近的众头人,又将那几名秦军将领带到了众人面前。冒顿扫视了众头人和那被活捉的人一眼,对那些头人所表现出来的震惊很是满意,然后才开口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在我草原上到处劫掠?” 白班抬头看了看问自己话的人,依稀记得自己曾与此人交过手,于是冷笑道:“我们都是中原来的人,难道只准你匈奴人在我中原烧杀掠夺,却不准我们将这些行为施在你们头上吗?既然被你们捉住了,我白班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就随你们的便吧。”说着闭上了双目。 冒顿一听这话,怒火腾地就冒了上来,想到就是这些人使自己差点就死在此处,厉声道:“好,既然你这么说本单于就满足你的愿望。来人,将他们拖下去砍了头,并把他们的身体熬出油来,我们可以用用。”将这些人中的首脑活捉来是有用意的,冒顿就是要让众头人知道自己的厉害。但是现在这些人浑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却让冒顿恼火不已,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想从这些中原人口中得知中原情形的初衷,而要将他们杀了。 但是还好姬读依旧清醒,他拉了一把冒顿,然后道:“大单于,这些人杀了我们这许多牧民,我们这么容易就杀了他们不是太便宜了吗?还是将他们看管起来,让他们做我们的奴隶比较好。”这个时候草原上总是将从别的部落抢夺来的人口作为自己的财产,女的变成了他们的泄{欲工具,而男的则是奴隶,为他们干活,所以姬读才有这个提议。 被姬读一拉,冒顿才从愤怒中脱离出来,便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先不杀他们。来热闹,将他们带出去看管好,先饿他们几天,然后让他们为我们放牧。” 白班一听到当前坐着的居然是匈奴的大单于,心下的后悔就不要多提了,如果自己那天命人乱箭将他射死,那今日就算被剁碎了也不觉得后悔。可惜现在他却只有不断地懊悔了,而那些匈奴人根本没有打算让他再在这里懊恼下去,就有几人将他们拖出了大帐。 众头人在白班等几人被押出去之后才有机会说话,纷纷对冒顿表示了他们的尊敬。看到汇总人一改前些日子的模样,冒顿心中大喜,也对姬读的计策大为满意。当他转过脸想要夸姬读两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在自己身旁了。 姬读在几名士卒进来带走了白班等几人时就跟了出去。到了外面,他命人将这几人捆绑结实后送到了自己的帐中去。那些士卒早已知道这姬读是大单于极其信任的人,所以就按他说的做了。姬读将那些士卒打发了之后,才蹲了下来,看着倒在地上的白班诸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白班道:“你是他们中的主将吧?” 白班大讶,虽然自己的确与一众将领穿着不同,但是他可不信这匈奴人也可看出来。姬读笑笑道:“你不用惊讶,我不是匈奴人,而是中原人。你究竟是哪国的将领,若是老实交代,我或可在大单于那为你求情。” 白班这才发现此人虽然也和那些匈奴人一样穿着兽皮的衣服,满脸都是须发,但是从他的身形和脸部还是可以看出他比一般的匈奴人要瘦弱,而且这人看上去也少了一些匈奴人的野蛮,他的心下就开始相信这人所说的话了,于是他不屑地道:“既然你是中原人,为何要为匈奴人办事?你的所作所为真让我感到羞愧。” “哈哈,哈哈哈哈!”姬读笑了几声之后才道,“我是被秦国害得国破家亡的人,同样是出卖自己的国家,我为何不可投奔匈奴来对付秦人呢?而且大单于还很是其中于我,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我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而已。” 白班奇怪地问道:“你是山东六国的余孽?” “不错,我是燕国的后裔。”姬读直认不讳,“听你话里的意思你是秦国的人了?那你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居然会引一支孤军深入到草原上来?” 白班道:“秦人也分好几种的,我就是那失败的秦人。” “哦?我倒想听听。”姬读突然来了兴趣,“你且说说看,你为何会落到如此下场。” 也不知是为什么,白班突然想将自己的遭遇都说出来,或许他认为自己是命不久矣了,想找人倾诉一下吧。于是他就将自己从小习武一心报国,长大后成为大秦将军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最后说到自己屡次被扶苏所败之后,才住了口。看着姬读道:“你想不到吧,我不过是因为不想归降于扶苏才来到的这草原上。” “你所说的扶苏可是当年在上谷郡打退过一支匈奴人的皇子?”姬读突然问道。 白班仔细想了想后才道:“你所说的事情我记得似乎是有的,怎么了?” “看来你我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扶苏,也就是现在的大秦皇帝。”姬读怨毒地说道。看到白班不解的表情,他也将自己在上谷那边的失利告诉了他;“倘若不是这扶苏,我现在就不用在这苦寒之地煎熬了。想不到他现在却成了中原之主。白班,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保证让你成为匈奴的一名大将,去取回属于你的一切。” 白班先是一呆,下意识地想要推辞,但是想到自己这里一死,但扶苏却依旧在咸阳城中快活,心中对扶苏的仇恨就压过了对匈奴的和恨意,于是点头道:“好,我就跟你合作,一同对付扶苏。” 第二百十一章 郦食其 张良判断那郦食其在收到扶苏的圣旨和自己的书信后会立刻赶往北方草原去,只因他认为扶苏和众人所设想的计策很对,而且他也了解这郦食其的为人,他轻视富贵,最想做的就是为天下人干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而这次出使月氏就是最好的一个机会。不料张良这一次却是猜错了,在书信送去后半月,郦食其就来到了张良在咸阳的御使府前。当家人告诉张良来的人自称是他的朋友郦食其时,张良心中还很是不信。但是直到那家人说出了郦食其的服饰和容貌,张良才信了这话,并亲自走出大门前去迎接自己的老朋友。 张良一出门就见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站在自己的府门外,他身上的麻衣已经破烂不堪,但是其脸上却没有一丝的难受,反而怡然自得地东张西望着。下巴上的胡子也如乱草一般杂乱无章,与他脸上带着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一搭配,怎么看都不象是一个已经年过花甲的老人。但是张良却长大他确实已经年过六旬了,因为这人就是自己向扶苏推荐的郦食其。“郦兄这些年不见风采依旧啊。”张良说着大步走上前去,连连拱手道。 郦食其也是笑着迎了上来,到了张良身前便将手中的拐杖丢到了一边,伸出手来重重地拍了一下张良的肩膀:“想不到子房居然已经成了大秦的三公之一了,若不是你遣人来送信,我郦食其可不敢再认你这个朋友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张良看着这个向来不讲什么礼节的老人,也陪着笑了几声,然后一手挽着他,一手向前一引道:“郦兄有什么话我们且先进府再说,你我二人边喝酒边聊岂不痛快。” 听到这个酒字,郦食其的眼中就露出了更大的喜色,用手摸了摸自己杂乱的胡须连连点头道:“是,是应该进去边喝边说。哈哈,边喝边说。” 两人进了偏厅坐下之后,便有下人将酒菜送了上来。那郦食其也不谦让,直接就干了三杯,张良看着他笑道:“郦兄依旧如往常一般贪这杯中之物啊。” 郦食其又喝了一杯才用手抹去了嘴角的酒渍笑道:“我喝这酒也已经几十年了,到现在也改不了了。但是这酒比我在陈留所喝的那些劣酒可要好上许多啊。”说着又是连饮好几杯,“看来子房在这里为官倒也不错,至少不用象我一般为了这杯中之物还得绞尽脑汁。” 张良苦笑一声道:“郦兄只是不想出来为官罢了,只要你肯与我同朝为臣,别说是这区区几坛子酒,就是其他的东西皇上也会赏赐给你的。” 郦食其将酒杯放在了几上,盯了张良半晌之后才道:“我记得子房当年可是说了要反抗暴秦的,怎的现在却成了大秦的高官呢?而且还拉了不少朋友一起,连我这把老骨头你也要拉了来,甚至是拉去草原。” 张良肃容道:“郦兄你也说了我反的是暴秦了,但如今皇上却是难得的明君、仁君,为他效力是我张良一生的愿望。那些被我拉进来的朋友每个都说皇上是有道之人,所以郦兄你来了也不会后悔的。” 郦食其道:“对子房你的眼光我还是比较相信的,但是若想要我为他效力总要让我见见他吧。我也想和这个大秦最新的皇帝谈上一谈,看看他是否真的能够成为天下之主。” 张良微一犹豫之后才道:“皇上身在宫中,就连我们这些臣子要去见他也得他的同意。也罢,我且进宫去替你探探口风吧,若皇上肯见你,我再来接你进宫。”说着看了看郦食其的一身破烂衣服道,“但你进宫也得穿得稍微体面一些,这样见皇上太也不恭敬了,你就在我这里沐浴更衣,待我的消息吧。” 郦食其但笑不语,也不同意也不拒绝。张良也没有再耽搁,立刻吩咐了家人准备香汤,而他自己则往皇宫赶去。 扶苏听说那郦食其来到了咸阳且要见他,欣喜道:“连子房都说他身怀大才,朕自然应当一见了。其实你也不必让他等在府中,直接将他带进宫来便是。” 张良忙道:“这宫中的规矩还是坏不得的,郦食其不过是一介布衣,若没有皇上的允许臣是不敢让他进宫来的。而且此人还有一个毛病那就是狂放不羁,若是见了皇上在礼数上得罪了皇上,还请皇上见谅。” 扶苏笑道:“无妨,朕又不是生长于深宫之人,将礼数看得那么重要,子房只管将他叫来便是。”扶苏心下道:“这些有才学的人大多是有着一些迥异于常人的行为,我也是见过不少小说上写的特立独行之人,见见这郦食其也无不可。难道他还能古怪得过东邪黄药师吗?”想着这有的没的,扶苏示意张良去将人带来。 当张良回到自己府上时却看到郦食其依旧是那一身装束正在大口饮酒。张良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郦兄我不是叫下人为你准备了汤水吗?莫非是他们怠慢了郦兄?” 郦食其不以为意地道:“是我不想洗的,他们也不好逼迫我。说句实话每当秋冬之日,我就不愿沐浴,这也如喝酒一般是几十年养成的毛病了。” “可是你如此样子如何去宫中见皇上呢?你就不怕冲撞了龙颜吗?”张良道。 郦食其又喝了一口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我又不是衣不蔽体,如何会冲撞皇帝呢?走吧,若是那扶苏真的如此以衣貌取人,那我郦食其也不必为他效力了。”说着话大步走到了张良跟前一把拉住了他就往大没恩走去。张良看着这个醉眼朦胧的朋友,只得苦笑着与他走了出去。好在张良经过这些日子与扶苏的相处已经知道他不是一个随便会对别人下罪的人,所以倒也不担心郦食其会因此而丧命。 进了皇宫之后,郦食其一路看着那雕楼画栋,口中发出啧啧之声道:“子房你还说这扶苏是一个有道明君,但我看这皇宫中的装饰可都是民脂民膏啊。” 张良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是说扶苏太过奢侈,于是解释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前面的皇帝所建,当今皇上还从未建过一座宫殿,造过一座楼阁呢。” “哦,原来如此。”郦食其不以为意地道。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间偏殿,在通报了之后,张良才带了郦食其走了进去。郦食其抬眼就看到了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正坐在面前拿眼看着自己,这人正是现在中原之主扶苏,而张良上前就要行礼。 扶苏一抬手道:“子房不必多礼了,这位就是你所说的郦食其郦先生吧。” 张良忙道:“回皇上,正是。只是。。。。。。”想要为郦食其那一身的破旧服饰作下解释,却被扶苏用话阻拦了下来:“郦先生果然长相不凡,让人一见就有一种名士的感觉。” 这话一出,不但张良,连郦食其也有些纳闷了,自己穿成这样来见他,作为皇帝他应该很是恼怒才对,不料却对自己大加赞赏。于是他就问道:“皇帝,你说我有名士之风,不知有何凭证吗?” 扶苏一笑道:“是真名士自风流。郦先生虽然身上穿的只是破衣烂衫,但在见了朕却能不亢不卑,坦然自若,足见你胸中大有丘壑。而且你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很强的自信,那可不是一些凡人能够装出来的。” “皇上果然好眼光。”张良赞叹道。那郦食其却只是淡然一笑,然后问道:“皇帝你既然要成为这天下之主,不知对取了天下之后有何利民之举吗?” 扶苏一笑,知道这郦食其来宫中的目的就是看看自己是否是他心目中的明主,刚才的对话,他的穿着和现在的问题都是为了试探自己而设。于是便也笑道:“此时提到此事还言之过早,毕竟如今还有南方的项羽没有除去,而北边的匈奴也对我们虎视眈眈,要想实现我的抱负还需经过几次大的战争才行,而有了战争那百姓就会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但是我却可以说当我取了天下之后会让百姓们都有饭吃,有衣穿,有事做。” “就这样?”郦食其问道。 扶苏知道自己提到的这些只不过是很笼统的,于是继续道:“朕会重视农耕,但是也不会看轻天下的商人。虽然说那商人只重利,但是他们却可使天下之物往来各地,使百姓的生活更好。同时朕也会安排有司开办学堂,广开民智,使更多的百姓走到朝廷当中来。”这些都是扶苏早已有了打算的事情,只是不曾和人说起罢了。 张良听到这里,脸上的尊敬之色更重,而郦食其也是一改刚才的狂傲之色,束手想扶苏拱了一拱。显然他也被扶苏的想法所征服了,要知道这个时代最盛行的是愚民之策,老百姓是越蠢越好控制的,如今扶苏却反其道而行,足可让这些读书人敬佩不已了。 第二百十二章 郦食其(2) 经过这一番谈话,郦食其开始对扶苏恭敬了起来,收敛了自己刚才那狂傲的神情,只因他觉得扶苏就是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君主了。于是他的语气也不再是咄咄逼人的发问,而改成了询问或是劝戒。郦食其恭敬地问道:“不知皇帝叫我前去月氏国,可是为了与其交好,前后夹击匈奴吗?” 这个问题其实张良在自己的信中已经提到了,但郦食其还是问了,他就是想看看扶苏对自己是否有足够的信任,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试探扶苏。扶苏微一点头道:“不错,如今我大秦虽然已经占据了中原之地,天下大半已入我手,但是这南方的楚和北边的匈奴却也不容小觑,如果只是一方,我大可出兵拒之,但若是在与其中一方交战时另一方趁虚来攻,我大秦可就危险了。所以只有找其他的帮手了。” “皇上的意思是借那月氏的力量拖住匈奴,使其无法抽出手来与我中原为敌,到那时我们便可全力与楚一战了。”张良也在旁说道。 郦食其听完之后也不立刻说话,而是闭目站在了那里,在过了半晌之后才道:“皇帝,其实在下还有一法,或也能使匈奴腾不出手来。但是我想先听听你说说为何不先与匈奴一战,想办法拖住楚人呢?” 扶苏笑道:“攘外必先安内啊。在我中原大地上依旧有着敌人的时候,我们怎能轻易与外敌一战呢?这匈奴从数百年前就与我中原各国交战,至今不能将其完全除去,就连始皇帝如此雄才大略派了三十万人马前去也只是将其逐离河套而已。究其原因便在于各国依旧在扯着后腿。而朕现在虽然已经得了中原,但难保其中没有首鼠两端,静等其变之人,特别是他们看到南方还有楚人在那,心中就永远不会完全服从于我。所以我要伐匈奴就必须先将楚国灭了,混一天下。伐匈奴所需的人员、物资也不是伐楚所能够比的。而且楚国是必须要灭的对象,但那匈奴不过是外敌,他若不来侵犯,我们也不必大动干戈,劳财伤命地去与他一战。” 郦食其想不到扶苏居然能够考虑得如此周到,自己想到的他说了,自己没有想到的他也说了。这时他已经完全被扶苏所折服,突然跪了下来,道:“皇上请恕在下刚才的不恭之罪。自今而后,在下愿听从皇上的一切差遣,无论什么难事都不会推辞。” 扶苏忙走了下来亲手将郦食其扶了起来,道:“郦卿多礼了。对了,不知你刚才所说的另一个方法却是什么,朕倒也想听上一听。”张良见郦食其终于完全臣服于扶苏,心中也很是欣喜,一听扶苏问起这事,也凝神听了起来。 郦食其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道:“在下虽然不在朝中为官,但是这天下之事还是有所耳闻的。前些时日就曾听说匈奴数万大军到了边疆,但之后没多久又撤了回去,不知在下说的可对?”见扶苏二人点了点头,他才继续道,“那在下便想这匈奴人为何会突然放弃攻打中原呢?显然是因为他们的内部出现了问题,而匈奴是由上百个大小部落联合而成,这内部问题必然是他们的首领无法真正控制这些部落了。” 扶苏和张良对视了一眼,对这郦食其真是刮目相看,他们能够判断出这一点并不难,因为他们有着许多的情报来源,但是这这郦食其可就不同了,他只是零星地听到一些传言就能猜到这些,足可见他的谋略之深远。 “所以我就想其实我们大可不必去那月氏,一来这月氏究竟身在何处我们谁也不知道,二来即使找到了他们,他们也未必会相信我们的话,即使相信了也不一定敢与匈奴交恶。三来即使他们真如皇上所言的一般出了兵,但是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我们也不知,他们能够完全拖住匈奴人吗?而且在此之后我们又将会面临如何处置这月氏国的难题。所以此事看来可行,实则还是有着不少疑问的。”郦食其一气将自己的观点都说了出来。若不是扶苏刚才的一番话,他还未必肯,也未必敢如此实话实说。 听了这一连串的疑问,扶苏一下子就呆住了,想不到自己和众臣下想出来的主意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疑问,自己还想着这个主意很好呢。到这个时候扶苏才知道自己是受了原来的历史影响,历史上西汉派遣了张骞出使西域,并最终取得了胜利,他便想当然地认为只要这么做了自己也会成功。但是他一直没有考虑的是如今的情况和汉武帝时的情况并不相同,或许现在的月氏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与匈奴一较高下。自己能够记起一些历史事件来帮助自己解决问题这是自己作为穿越者的优势,但是相对应的自己也会侑于一些既成的历史而不知变通,只是一直以来自己没有发现罢了。想到这里,扶苏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若不是这郦食其为人精细,这次的计划必然失败,而自己那时或许已经带了人马去了楚地,那这大秦可就危险了。于是扶苏忙问道:“不知先生那法子又是什么呢?” “在下刚才说了,匈奴内部此时已经发生了问题,我们大可利用这一点对那些不满的部落进行游说,使他的内部更加混乱,到时,那匈奴的单于就腾不出手来对我中原用兵了。这一着比去找那月氏速度要快上许多,而且对匈奴的打击也大得多,不知皇上的意下如何?”郦食其问道。 “好计,果然是好计!”扶苏连连赞道,“那郦先生可肯走上这一遭啊?” 郦食其一笑道:“既然主意是由我所出,当然是由在下去那草原之上了。但是在下却有一些要求。” 扶苏笑道:“先生但有所请,朕无有不允。你且说说看。” 郦食其仔细思索了一下后道:“孙子兵法中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在下这次并不是去攻打匈奴,但是他们的情况我还是要了解一些的,比如哪些部落比较穷困,哪些部落与当权者的关系不是太过密切,这些都需要皇上替我找来。” 扶苏与张良又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笑容,想不到郦食其居然提出这么一个条件,自己在草原上的探子虽然无法在第一时间将重要的消息传回来,但是这些事情还是瞒不了他们的,于是扶苏点了点头道:“这个朕可以答应你,半个月到一个月后就会将草原上的情况都告诉你。” 郦食其看到扶苏连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就知道他们一定在匈奴布下了不少人手,心下就更是佩服了。他接着道:“第二,这次去草原我不能公开亮明了身份说是去离间他们的,所以希望皇上能够给我一些草原上所需要的物品,我以商人的身份进草原去,这样在各个部落间游走也比较方便。”这个时候虽然匈奴很是落后,但是还是有不少中原里有眼光的商人带了物品去做生意,所以郦食其才有此一说。 扶苏呵呵一笑道:“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朕会让人准备好一切的。不知先生还有其他要求吗?” “这第三就是希望皇上能够将草原上伏下的人员告知于我,在危急关头我也好求助于他们。而且在那里有人能够照应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郦食其继续道。 扶苏犹豫了一下,因为这些探子已经在草原上安下了根,他可不想害得他们惨死在外边。但是最后扶苏还是点了点头道:“这朕也可以答应你。” 郦食其喜上眉梢道:“只要皇上能够准了这几件事,在下想这次草原之行应该能够成功了。” 扶苏道:“先生就不想带些人手去吗?除了以防万一之外,那草原上的部落可不是个个都想着公平买卖的,还是带些士卒前去比较妥当。”郦食其一想也对,便点了点头。 扶苏又道:“那这些日子先生就留在咸阳等着我们将草原上局势的消息拿到手后再出发吧。不知先生想在我朝中任什么职位啊?” 郦食其摇头道:“在下是为了天下百姓做事,并不是为了自身的荣华富贵,所以皇上若真想赏赐我什么,就请记得今日所说的话吧。” 扶苏闻言对他肃然起敬,站好了身子朝了他一拱手道:“先生不但才学过人,还心怀天下,实在让扶苏感佩莫名。”说着又行了一礼。那郦食其见状忙跪下还礼。扶苏将他扶起来后又道:“先生如此才能,使扶苏都不舍得让先生去草原了。以先生的本事又岂能只做区区的一个说客呢?” 郦食其闻言肃容道:“皇上此言差矣,谁说这说客就不是那才能卓著之人呢?若与古时的说客比起来,在下这点才能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百十三章 出使匈奴 听了郦食其如此认真的话,扶苏猛然也想到自古流传的两个名闻天下的人物,这两人能够流传到现代社会靠的就是他们的游说之能了。还没等扶苏说出口,郦食其已经接下去说了起来:“战国时的苏秦、张仪二人,就是凭着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从而一人身佩六国相印,一人两为秦相,足可见说客中也有建立不朽功业之人。” 扶苏点了点头,道:“是朕一时失言,他二人一人合纵,一人连横,最终还自成一家谓之纵横家,足可与儒、发、墨、兵等大家相抗,的确让人佩服。” 郦食其突然也发现自己说话的对象并不是一般的朋友而是皇帝,忙行了一礼道:“是在下一时忘形了,还望皇上恕罪。”扶苏当然不会介怀,萨那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郦食其就随了张良出了宫去。 此后一段时日,扶苏便下了旨意让在草原中的人将各部落的消息和情况都传回咸阳来,并且从那些百战之士中挑选出了上百名武艺精熟,为人可靠的人出来作为郦食其的护卫,同时又去各地采买了诸如丝绸、盐巴、铜制器具等物,待到郦食其出关时可将这些东西作为扮成商人的货物。最后扶苏叫来了彭洪,想请他贴身保护郦食其的安全。彭洪听了扶苏的话之后,面有难色道:“皇上,臣不但身有保护皇上和宫城的责任,而且还要兼顾各处的探子送来的消息,实在是无法离开咸阳啊。” 扶苏一想也对,有些为难地道:“但是若论本领和忠诚度,朕认为你是最佳的选择,若你不去的话,朕应该找何人代替呢?” 奇_书 _网 _w_ w_w_._q_ i _ s_ h_ u_9_9_ ._ c_ o _m 彭洪想不到扶苏居然给了自己如此高的赞扬,心中大是感激,道:“多谢皇上的赏识,但是臣实在是走不开。可臣却能推荐一人,或可胜任此事,还请皇上不要怪臣。” “彭卿所荐必不会错,朕怎会怪你呢?你且说说推举何人哪?”扶苏问道。 彭洪微一犹豫后才道:“臣之长子子度已经年过二十,一身武艺也得了我的真传足可代我保护郦先生的安全。” 扶苏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但嘴上却埋怨道:“既然你家中尚有如此人物,为何不早些举荐了来?你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内举不避亲这话吗?有了子度在郦先生身边,朕自然放心了,你就回家去和他说说,待明日朕再亲眼一看吧。” “臣遵旨。”彭洪说着便退了下去。其实自从儿子成人之后,他的妻子就一直说让他推举儿子也去赚个功名,但是彭洪却一直认为儿子的功名应当由他自己去想办法,并不为他说上一句话,为了这事他没少受自己妻子的数落。今日他开口有一半也是因为实在受不了妻子的不断催逼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但是他心中对自己儿子的本领却还是有着几分信心的。 回家向家里人一说,子度与他的妻子都很是高兴,第二天子度就跟了他到了皇宫之中。扶苏坐在上面看着这个虽然年纪才二十出头,但却显得很是老练沉稳的青年半晌,才问道:“你叫子度?你练武已经有几年了?” 子度毕竟年纪尚轻,虽然来之前给自己打了气,认为进宫见皇帝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真的进了皇宫,看到这里威严的装饰和高高在上的扶苏身影,心就不争气地狂跳起来,面色也有些不自然了。听到扶苏问到自己,忙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正是子度,今年已经二十有二,已经。。。已经学了十多年的武艺了。” “抬起头来吧,何必如此拘束呢?”扶苏听出了他的紧张,忙放柔了声音。 子度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扶苏,想不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年纪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心中的畏惧就少了一大半。扶苏看他的眼光沉稳了下来,心下很是欣赏,于是道:“这次的事情你父亲应该已经与你说了,虽然不是真正的上战场与匈奴人作战,但是其危险或会更胜一筹,你若不想去朕是不会逼迫于你的。”说着紧紧地盯着子度。 子度毫不犹豫地道:“草民愿意前去,我学这一身本领就是为国效力的。即使战死在草原之上,我也死而无撼。”这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很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扶苏哈哈一笑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好!那朕便正式授予你一个偏将军的官职,只要能够护得郦先生安全归来,朕必然另有重赏。”彭洪与子度忙谢了恩。扶苏道:“但是哈我要说在前头,这次去草原可是大事,你不可有任何的懈怠,这你能做到吗?”子度忙一口答应了下来,扶苏满意地道:“那你就回家去准备一下吧,再过几日待一切都就绪偶,你就护送着郦先生去那草原。”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此时已经到了冬天,天地间一片苍茫,路上都是没有化去的积雪。就在这个时候,无论是用来扮成商人的财物还是从草原上带来的消息都已经就绪了。扶苏本想让他们待到第二年的春天再去草原,但是郦食其却认为夜长梦多,还是早些将事情办了的好,而且草原上的形势也总是在不断变化的,早去一日变化就小一些,再加上扶苏也知道这些事情的确不能拖得太久,于是在十二月的一天就让他们冒着慢天飞舞的大雪出了咸阳城。 扶苏带了彭洪、张良等亲信大臣亲自将他们送出了城门。这一行人共有一百三十七人,那些丝绸等物装了十多辆马车,除了赶这几辆车的车夫之外,其他的都是由精锐秦军所扮的商人。扶苏命人取了酒给每一人都满上了后道:“请大家满饮此杯,就当朕为你们送行了,祝各位早日安全归来!”说着一口就将手中端着的酒喝了下去。众人一见忙也将酒一口喝下,齐声道:“皇上放心,我等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的。” 扶苏将酒杯交给一边的内侍,来到郦食其身前道:“一切都有劳先生了。”郦食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坚定的眼神看了扶苏一眼,再向他拱了拱手便翻身上马,喝了一声:“起程吧!”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这百多人便向着北边而去,扶苏与一众人等则站在城门看着他们慢慢离去,直到最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张良与陈平来到扶苏身边道:“皇上,我们回城吧。” 扶苏点了点头,对一边的蒙恬道:“当日我孤身从上郡入咸阳也是下着如此大雪,不料这几年之后还是这样的雪天,希望这次也能如上次一般顺利。”说完这话,扶苏便调转了马头向城中而去。现在一切就都要靠郦食其他们了,自己即使有的是人手也无法帮上他们什么。 送走了郦食其一行人之后,扶苏对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措施,而在大秦国内又有张良、陈平统筹以及下面官员的管理,一时扶苏倒也很是轻松。每日里只是看一些从各地送来的奏折以及随时关注一下南边的情况。这楚人显然并不想擅自与秦开战,看到匈奴的人马撤了回去,他们原本已经整装待发的人马也不再动了,当然这也或许和天气有着关系。冬日里大雪不断,许多道路都被雪给堵塞住了,就连秦始皇命人修建的驰道也有部分被雪所阻,所以扶苏这些日子倒也关心起这个问题来,毕竟咸阳城还得靠着从其他郡县调集一些粮食和其他物资。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扶苏更多的就是和小桃一起逗弄着儿子,此时的小家伙已经开始会在榻上爬了,所以很不安分,一刻也不肯停下来休息,直到他累了。这样一来小桃一人可就盯不住了,往往孩子没累她却已经累了。而小桃又不想让宫女代自己看管儿子,所以扶苏只能多抽一些工夫来照顾他,扶苏倒也认同小桃的看法,认为皇家的子弟也应该有象普通人一般的童年。 这一日扶苏正在烧着火炉的寝宫中与小桃看着儿子在榻上乱爬的时候,一个内侍走了进来报道:“皇上,彭大人有事要面见皇上。” “哦?看来是郦先生那边有消息传来了。”扶苏站起身来对小桃道,“你好生看着儿子,朕先去处理一下正事。”说着便在那内侍的引路下往偏殿而去。扶苏知道汉、唐和明都是因为宦官专权而使实力大减,所以他对宦官是不肯重用的,就连伺候自己的内侍也是一到时间就换人,不和他们发生多少关系。并且他还决定将这一条写进国策之中,让后世之人遵行。 胡乱想着一些东西,扶苏已经来到了偏殿之前,在内侍推开门后,扶苏便走了进去。一进去就见彭洪正满脸喜色地坐在那里,扶苏忙上前问道:“可是郦先生那里来了消息说一切都很顺利吗?” 第二百十四章 纵横之士 “皇上英明,的确是郦先生着人送来了消息,上面说他们一切都很是顺利。”说话间,彭洪将一卷已经誊抄过的竹简交到了扶苏手上。扶苏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就看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笑容爬上了扶苏的面颊,他抚掌道:“好,这次郦先生他们去的时候刚刚好,想不到白班去了草原后连续几次都帮了我们大忙啊。” 原来郦食其在那信上将自己这次的行程都写了上去。他们一行在出了咸阳后便一路向北而去,一路之上有扶苏早已打下的招呼,所以各郡的守军对他们都礼遇有加,更且一路上还有他们的人马在旁护送,所以虽然许多道路都被积雪给堵塞了,可郦食其他们出关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半月之后他们便来到了草原之上,从得到的情报来看郦食其觉得自己应当先去草原西边的一个叫达度的部落。因为那部落是现在实力仅此于冒顿部落的一个强大势力。但因为他们还是无法与冒顿相抗衡而且其他小部落又以冒顿马首是瞻,所以他们也不得不听命于冒顿。其实这也是因为达度的首领吸取了当年那些自以为实力不凡的部落的教训,象那勒冈就是太不将那些小部落的实力看在眼里,自以为仅凭自己一族的力量就可以与冒顿一拼,其结果就是勒冈只带了两三万人马狼狈出逃,到现在已经没有了他的消息了。所以达度的首领野可就不再与冒顿发生正面冲突,但是冒顿下达的命令他也只是阳奉阴违,连上次陈兵于草原边上的军事活动他也只派了三千多人赶去应了下景。 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在之后冒顿就将人马都叫回了自己的单于大帐,而野可也在其中。等他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一切已经都在冒顿的控制之中,他只得老老实实地留在了那里。但是冒顿显然不敢对听命这些头人真的下黑手,所以最终在将那千把来人的中原骑兵击溃之后,便让听命各自回去了。但是这次击溃中原骑兵的都是冒顿的亲信,这让一些墙头草一般的部落因为畏惧冒顿的实力而投往了他那一边,这是野可无法容忍。只因时势比人强,最后他也只好眼睁睁看着原来亲近自己的一些小部落也投到了冒顿那一边,这着实让他很是气恼。 但是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情却让草原上的许多部落都对冒顿产生了不满,那就是冒顿不顾众人的反对,不但将一个叫姬读的中原人提为自己的军师,而且还让那个被抓的中原骑兵的主将白班做了上万人马的统帅。这一下激起了许多仇视中原人的匈奴人的不满,其中最不满的要数那些遭到过白班所带人马洗劫过的小部落,他们一致要求冒顿将这些中原人处决了。但冒顿却完全没有听从他们的意见,依旧重要那几人。 就在草原上的人开始对冒顿产生不满的时候,郦食其带了十多车财物来了。虽然匈奴与中原时有战事,但是他们对中原的商人和商品却是十分欢迎的,因为这些匈奴人除了放牧和狩猎打仗之外就不懂得其他的生存之法了,他们所需要的华美衣物,可口食物和盐巴以及其他的奢侈物品都是要靠那些从中原来的商人所提供的,所以各个部落的匈奴人对商人还是很尊敬的,也不敢强买强卖东西给商人,更不敢抢夺了,因为他们可不想中原商人不再光顾草原。一路向西而来,郦食其也不时地与一些小部落做了些生意,出乎随同之人意料的是郦食其对做生意也很有一手,居然让他们还小赚了一笔。 子度见状曾很是不解地问过郦食其:“郦先生,我们此来的目的是挑起草原上各部落与冒顿之间的矛盾,怎么你却是一路只做生意呢?” 郦食其坦然一笑道:“此时我们身在草原上,群敌环伺,若没有这商人的身份作为依靠,恐怕走不了几里路就会被那些匈奴人给杀个干净。虽然我们是有目的的赶去西边的达度部,但是到了一个部落却还是得与他做些交易,而且还不能让他们看出问题来,不然我们就太不象商人而成了有目的的队伍了。放心吧,这些生意做下来不会耽搁我们的行程的。” 子度也是一个聪明人,听了这解释后便也开始帮着郦食其张罗起生意来,这样众人边做生意边行路,居然也很是迅速,在一个多月后,他们便来到了目的地达度部。 全面几日,郦食其依旧如前几个部落一般只忙着与达度部的人做生意,但是在做着生意的时候他总是不经意地向那些牧民提到白班和冒顿,说到他们一旦真正掌握了所有的人马后说不定就会将草原上的其他人都变成自己的奴隶,而作为商人的自己说不定今后便不能再来草原上了。一开始那些牧民听了这话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这个商人在信口开河,杞人忧天而已,但是随着听得多了,他们的思想也开始发生了转变,再加上冒顿得了白班这个擅长作战的将领帮助之后军威大盛,比起以前更厉害了几分,这让一些有心人开始产生了怀疑。这些人都是达度部落中有势力的头人,他们开始害怕随着冒顿的不断壮大会威胁到自己的权力,终于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向野可谈起了这件事情。 野可开始时也不是太在意,毕竟这草原上各部落之间你强我弱的已经过了几百年了,他并不认为会在这时候结束,但是随着说这问题的人不断的增多,正所谓众口铄金。那野可也开始产生了动摇。当连自己的亲信都在传这个事情的时候,野可才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于是他立刻着人去打听散布这个消息的人究竟是谁。 这一日正当郦食其将一些陶器与牧民换了一整张的兽皮后,准备回帐篷中休息时,一个身上的皮甲比一般牧民鲜亮的人来到了他的面前对他道:“我们首领要和你谈一些生意,请你和我来吧。”说着半请半强迫地就将郦食其带去了野可的大帐。看他们的架势,郦食其就有八成把握他们不环伺找自己去做买卖那么简单,但这正是他这些日子来努力想要的结果,所以他半推半就地就随了那人来到了那座位于达度部正中的大帐跟前。 进帐后,郦食其先看到的是一张极大的野马皮,在皮下就是一个很是魁梧的汉子,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啃了一半的羊腿,此人正是达度部的首领野可。野克看到人已经带来了,就对那亲信一努嘴道:“你出去吧。”待那人出去后他才仔细打量起郦食其来,过了半晌才道:“我看你不是一般的商人,说,来我部落到底有何用意?为何要四处散布那个消息。” 郦食其看着这个野可刚毅的脸颊和那双有神的眼睛就已经可以大致判断出他的性格是和一般的草原上的人一样属于比较耿直的,于是就有了对策。他一笑道:“首领说的没有错,我不是什么商人,而是奉了我大秦皇上的旨意来找首领谈一些事情的。” 野可倒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坦率地就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都说了出来,好象完全不怕自己会对付他一般,不由得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冷笑道:“你倒是很坦诚啊,难道不怕我现在就将你的人头割下来吗?一个秦国的探子居然还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在我达度的地盘上四处散布谣言。” 郦食其不慌不忙地道:“首领的话错了,在下并不是什么探子,而是使者,代表我家皇上来与首领商量一些事情的使者。” “使者?我们匈奴与你们秦人一向敌对,有什么事情好商量的?”野可嗤鼻道,“而且既然你是一个使者就应该光明正大地来找我,何必用这种手段呢?” 郦食其笑道:“在下这么做可全是为了首领着想啊,如果我直接来找首领,首领未必会见我,而且也会引起其他部落的怀疑,特别是那个冒顿,首领总不想让冒顿对你产生敌意,带了人来攻打你们达度部吧。” “这。。。。。。”野可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就算你说的在理,但是你为何会认为与我能有什么事情商量呢?若不能让我满意的话。。。。。。”说到这里,他不再对言,而是狠狠地看了郦食其一眼后咬下了手中那条羊腿上的一大块肉,其中的威胁是不言而寓了。 “哈哈。。。。。。”郦食其完全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倒,反倒朗声大笑起来,“我道为何你达度部论人马,论财富不在他冒顿之下,却要听命于他,原来是因为你这首领本事不济的缘故啊。也罢,你就将我的人头取下送去给冒顿表忠心去吧。”说着也回瞪向野可。 PS:原来是不想让扶苏打到东边去的,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俺的心情很不爽,再加上有个爽不爽由我的读者也提到了应该杀外国的人,所以我便先发个投票,看看大家的意思怎么样,希望大家能够多给点意见,谢谢~~~~ 第二百十五章 纵横之士(2) 野可看那郦食其在自己的威胁之下不但不怕,反而放声大笑,侃侃而谈,心中大为惊讶,居然忘记了对他的无礼做出应该有的反应。其实这也是中原与草原上人的不同之处,草原上的人只有相当实力之后才敢与人相抗,但是中原人中却有这么一些纵横捭阖之士,即使面对比自己实力强大百倍的人也能够无所顾忌地说话,而且还能使对方听从自己的意见和建议。野可从未遇到到如此情况,所以一时间他已经被郦食其在气势上占了上风。 见到野可果然被自己的表西那给搞得愣在了那里,郦食其知道此时不能有丝毫的松懈,继续道:“但是若首领果然这样做了,不但会让那冒顿知道你心中的孱弱,还会引起我大秦对你们的仇恨,到时候我大秦的数十万大军真正的敌人就会变成你们达度部,而不再是冒顿他们。所以在杀我之前首领还是先想好如何使冒顿完全接受你吧,或许只要你肯将全部的人马都交到冒顿手里,他会考虑让你受到他的庇护的。” 说句实话,一开始的时候野可的确有那杀了中原来人撇清自己的想法,但是对方一见面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却让他一时没了主意,随后他又听到郦食其说到杀了他后一些不利的结果,心中的杀机就弱了许多了。可是他作为首领在气势上不可弱于对方,所以在愣了半晌之后便道:“我野可作为达度部的首领是否是软弱的人我们部落的所有人都知道,不必你这个中原人操心,但是我今天却一定要知道你凭什么认定我会与你们合作?不然我宁可以个人的身份与你一战,将你杀死。” 郦食其听他说到这里,就已经知道对方开始后退了,而自己也应该改变一下策略了。毕竟现在他们这一百多人可都在对方的刀下呢,若是真惹恼了野可,他们就会全部死在这里。于是郦食其不再用那种咄咄逼人的话语来和野可说话,而是改得有些严肃:“首领现在的处境就是你我合作的最大原因。”看野可并没有做任何表示,郦食其便继续说道,“现在冒顿虽然因上次之事失了部分部落的人心,但是他的补救很是及时,现在又有那两个从中原逃来的人相助,使他有了你们匈奴人所没有的智谋。这一来使得更多的小部落倾向于他,而首领的力量则更是弱了几分。这我说得没错吧?” 野可不料对方对这草原上的形势居然了如指掌,心中的惊讶更盛,但现在却不是他担心这个的时候,因为郦食其的话正好说中了他的心病。于是野可不由得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现在冒顿已经得到了七成以上的部落归心,再过几日他的力量就会远胜于我。” 郦食其看到野可已经顺着自己的话头说了出来,知道自己的计策就快要成功了,但是他的面上却没有一点波澜,依旧说道:“如此一来,首领的地位可就要保不住了。我想首领也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若一旦达度部当真为那冒顿所吞并,那首领最好的结局就是被终生软禁起来,从此无法再在这草原上大展身手了,甚至你还会被他以种种借口杀害。我想首领可不想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吧?” 野可其实也曾想过自己或会如此,但是从这个中原人的口中说出的话更让他感觉到有冲击力,于是在呆了一下之后,他不禁点了点头。一个本来拥有极高权力的人让他一下子失去所有,任是谁也是无法忍受的。 郦食其趁热打铁地继续道:“但是若是任由那冒顿如此发展下去,恐怕到时候首领的力量就会彻底无法与他相抗衡,到时候就算首领不想也不得不这样了。所以在下有一个提议,那就是你们达度部与我大秦合作,一起对付那冒顿。” 野可刚想一口应承下来,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张口问道:“听了你半天,我才发现好象你所说的合作只是对我达度部有利,你大秦不过是帮我们而已,这就让我不能相信了。你也把你们中原人能够得到的好处也说出来吧,不然我可不想糊里糊涂地和你们合作。” 郦食其眼中露出一丝异色,倒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很是强壮的人居然还有精细的一面,但好在他早已有了准备,不假思索地道:“其实我中原的大秦帮你们达度部为的还是我们自己。这冒顿实在是太好战了,在他的内部还没有完全统一的时候他就敢出兵到草原的边缘,试图与我大秦一战。若是当真让他一统草原的话,我们中原人不是要饱受战火的涂炭了吗?当然一旦开战,你们匈奴人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所以我家皇上才派遣我来这里与首领商量联合之事。不知我这么解释首领感到满意吗?” 野可听了这番话,面上的表情已经松懈了大半,他已经有些认可郦食其的解释了。于是他将心中最后的一个疑虑说了出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若你能够让我满意的话,我就考虑和你们的皇上达成协议,一同联手对付冒顿。” “首领但讲无妨。我皇上已经给了我不小的权力,若你的要求我也无法答应,那么我还可派人回中原去向皇上禀奏。”郦食其边说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果我们连手真的除去了那冒顿,这草原上的部落和人口该怎么处置?而且你又能保证在将冒顿杀了之后你中原的人马不会趁机对我匈奴各部不利吗?”野可问完这话,便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郦食其,等着他的回答。这两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有一个不能让他满意,他就不会与秦合作,毕竟他可不想在除掉一个强敌之后又跳出来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 郦食其一笑道:“这一点首领大可放心,我中原人对草原上的部落和人口是不会觊觎的。你不要忘了当年我始皇帝命大将军蒙恬带了三十万大军出征匈奴时也不过是将你们驱逐得更远而已,也没有真的想将你们完全杀掉。如今在位的皇帝更是一个仁厚之人,他是不会随意动刀兵的。” 野可一想也是那么个理,虽然当年那场大战自己并没有参与,但从还活着的老人口中他知道当时秦的兵力之强是足以将匈奴灭族的,可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族人都杀了。从这一个事实他可以肯定这人说的是真话,中原人的确不会随便和草原上的人开战的。可是对方是这么想他,他可不这么认为,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决定如果自己真的成为草原之主,到时候自己还好似会带了人马去进犯中原的。 好象是看透了野可的心思,郦食其继续说道:“一旦将那冒顿除掉,你们匈奴也不必再来攻我中原,我们双方大可在草原的边上和我们的边郡之中开上几个榷场,互通有无。我中原的丝绸、陶瓷等物都可在那里交易给你们,而你们的皮毛和牛羊也可交易给我们,我们各取所需,便不必再起什么刀兵了。首领你认为我的提议如何?”其实就算郦食其的智谋再高,这个开榷场的想法他也是想不出来的,这是扶苏在那准备的一个月里突然想到的一个办法,这也是后世如唐、明、宋等朝与少数民族互通有无的最常用的手段。 野可一听这个建议,脸上露出了喜色,他作为一个部落的首领当然知道这个提议的好处了,于是他连连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我答应你们。” “不知首领是答应我们共同对抗那冒顿呢,还是答应在事成之后与我中原之人开放榷场呢?”郦食其笑着问道。 野可的心情已经大好,也不怪郦食其的取笑,呵呵笑道:“我都答应。但是使者你还是有一点没有提到,那就是我们该如何连手对付那冒顿。” 听到野可的第一句话,郦食其整颗心才完全落回到腔子里面去,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大半了。“首领不必担心,虽然我大秦与你达度部相隔千里难以联系,但我现在不是就已经来到了首领面前了吗?只要首领可以多联系一些亲近你们的部落在草原上与冒顿产生一些矛盾和分歧,我中原的大军便可趁机也对冒顿出兵,到时在两面夹击之下,我想那冒顿必然会手足无措。而且首领也大可在一些还在观望中的部落中散布我在达度部中所散布的消息,到时或还可增强不少的力量呢。”郦食其说道。 野可一想也对,于是开怀大笑道:“使者你果然是好计策,这样一来我取那冒顿而代之的时候已经不远了,到时候我必然会重重地谢使者你的。来人,烤上一只牛,我要与使者痛快地吃上一顿饭!”后面的话却是想要与郦食其交个朋友了。 第二百十六章 有利形势 当郦食其酒足肉饱地从野可的大帐中出来,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的帐篷时,他手下那一百多人已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了。 q i s h u 9 9 . c o m自己所保护的人居然被这部落的首领使人人叫了去,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这也不得不使这些人焦急万分了。其中以子度最是心急,他来这里的唯一的目的就保护郦食其的安全,若不是有几个老成的人一直在阻拦着他,恐怕他已经单人匹马地杀到野可的帐中去要人了。当然也不是这些人心中不担心郦食其的安危,而是如今的局势并不明朗,再加上郦食其在对方的手中一旦自己这边有何异动,最先死的一定是他,所以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也好在他们静观其变,才使这些人没有做出什么事来,郦食其也能够完整地走了回来。 看到他一回来,众人连忙走了上去将他围了起来,不断地问他事情的经过。等到众人听说郦食其居然已经劝服了野可与大秦合作的时候,众人完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郦食其只是去了大半日的工夫就已经将任务圆满完成了,的确是太过出人意料了。而郦食其在听了大家的担心之后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确是有不对的地方,在一切已经谈好之后,自己大可让野可着人去向这些人说一声/,可自己却依旧如以前一般率性而为,的确不是现在自己这个身份所应该犯的错误。于是郦食其诚心地向这些人道了歉,并表示自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但在众人心目中郦食其这次能够完成这艰巨的任务,比起他所犯的这么一点小错误是微不足道了,所以众人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更有心急的人已经写好了事情的原委,将它交给了位于此地的一个探子手中,让他将消息传到咸阳去。 扶苏看到的消息正是这一件事情。“郦先生果然有那苏秦、张仪之能啊,居然在短短时日内就已经争取到了草原上实力仅次于冒顿的一个首领的支持,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的计划就能够全盘得到实现了。”扶苏欣喜地说道。现在他的面前已经多了张良等几名重臣,他们都是接到扶苏的旨意后才赶进宫来的,只因扶苏要针对现在的情况再想一些有利于自己的办法出来,以帮助郦食其更进一步地拉拢草原上的其他部落与冒顿作对。 “是啊,郦先生的速度的确够快,着实让人佩服。”陈平也点了点头附和道,“不知皇上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是否真如郦先生与那野可所订下的协议一般出兵去对付冒顿?” 张良忙反对道:“不可,我们之所以要郦兄去草原说服一些人与我们连手,真正的目的是要将草原上的局势搞乱,使冒顿腾不出手来出兵中原,而我们则可先将楚人除去。若现在出兵草原的话与我们当时的考虑可就完全背道而驰了。” “但是看现在草原上的情况与郦先生订下的和约,我们确实应该先攻草原啊。”韩信也支持陈平的观点,帮着他说道。 扶苏看着自己最信任和器重的几名臣子,发现只有蒙恬还没有发话,就看向了他。蒙恬一直以来都不太表达自己的看法,更多是当众人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之后他再增补一些观点,如今看到扶苏看向了自己,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有个立场了,于是在想了一下后他才道:“我还是觉得张大人说的对,我们目前最大的敌人依旧是项羽和他的楚国,若是出兵草原的话,我中原内部必然空虚,那项羽到时候就会趁机挥军来攻了。” 几人倒还真没想到这一点,现在一听到蒙恬的话,他们才想起来有这一个顾虑,于是韩信和陈平二人也不再坚持自己的看法了。这时扶苏才开口:“朕知道陈、韩二卿是看到草原上的情况对我们很是有利,才想着要趁机出兵的,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现在冒顿真的已经陷入被动了吗?而且表面上看不久之后就会有不少的部落投向达度部,但是他们心中的真正意思我们还是无法猜测到的。他们那么做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冒顿崛起得过快,已经对他们的权利有了损害,又或许是因为对冒顿重用我中原人的不满。但是如果我大秦的军队一旦与达度部连手,那些小部落又会有什么想法呢?他们或许会担心有了我大秦的支持,达度部会比冒顿更加厉害,对他们的威胁更大,又或许会因为发现有我们大秦军队的介入而改变初衷,甚至是重新站在冒顿的一边与我们为敌,到时候我们依旧是与整个匈奴在作战,郦先生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而且我相信即使有一些部落投向达度部,但是那冒顿毕竟已经羽翼丰满,这些部落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们应该做的是在暗地里支持他们,却不明着进攻,这样一来冒顿也没有办法在一些部落没有表明态度的情况下向达度部用兵,而达度部则大可趁机作大自己的实力。有了达度部的牵制,朕料那冒顿即使见到我大秦的北边布下的人马不是太多,也不敢对我大秦用兵的。” “皇上的意思臣是懂了,就是既不能让冒顿完全控制匈奴,但同时我们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地与达度部连手,我们应该借助达度部的力量使草原上的形势变得如我们现在一般的平衡。臣可说对了?”张良率先问道。 扶苏一笑道:“不错,这正是朕的意思。朕并不是想将那冒顿消灭掉,而只是想让他无法在我大秦与楚国交战的时候有暇南顾。若我们真的助那野可取他而代之,其结果和现在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是将我们敌人的名字换成了野可而已。现在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办了吧?还得请你们将这次的计划写好后用飞鸽传书送到草原上,叫郦先生也好有个准备。” 四人点了点头,这时韩信突然说道:“皇上,臣从你的话中想到了一个更进一步的法子。” “哦?”扶苏一听就来了兴趣,“你且说说看,大家也好参详一下。” 韩信道:“我们扶植野可与冒顿相斗,就应该再花些心思使他们的暗斗变成明争,甚至让他们大动干戈,而当达度部不敌时我们可以帮一下,这样一来草原上的实力就会遭到很大的损伤,对我们将来对付匈奴人有一个更有利的前提,这是第一点。” 扶苏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倒也很在理,我大秦与匈奴是必然会有一战的时候,到时若他们因为内斗而消耗了不少力量的话,对我们也是大大有利。只是这么做的难度却很大,朕只能将意思告知郦先生,具体怎么做却还要他自己处置。第二点呢?” “第二我觉得我与丞相说的伐匈奴之事还是做上一做的好。”韩信说道。 这话却使其他几人都呆了一呆,几人都已经知道这么做是不明智的了,为何他还要提起呢?韩信笑道:“皇上请不要认为臣是依旧在坚持刚才的提议,臣建议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对付楚人。我大秦的人马大可以大张旗鼓地赶去北边,装出一付要与匈奴一战的架势,那楚人在得到消息之后必然会认为我秦军无法再守住中原了,他们必然会趁机出兵来攻。我军则可在各个城池中与楚人一战,在我们占了地利的情况下,我想楚人必不是我们的对手,待到他们醒悟过来的时候,损失已经很大了,之后我们再出兵伐楚就变得容易多了。” “妙啊!”扶苏抚掌道,“这倒的确是一个对付楚人的办法,只是具体的行动却也不是一下就能琢磨清楚的。毕竟我们的人马若不能及时回去,楚人就会攻占下几座城池,到时再想胜他们难度可就大了。但若是我们的人马离得近了,楚人又会发现情况,从而不上钩了。所以这计策还是有待完善的。” 陈平笑道:“现在正是隆冬季节,并不适宜作战,所以我们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来筹划如何完善这个计划。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将我们的想法告知郦先生,让他在草原上也好有个准备。” 草原上的郦食其可不知道此时的咸阳城中扶苏他们又改变了一些细节,他此时已经离开了达度部,在其他一些小部落中游走,暗地里也在劝说着他们与达度部的人连手共同对抗冒顿的人,居然还真有不少原来打不定主意的部落因为他的一番话而变得开始倾向于和达度部连手。只因郦食其点出了一个最重要的观点:“如果你们助那冒顿,他的实力很大,多你们一份少你们一份都感觉不出来,但是若助野可,你们的功劳就显而易见了。”一些部落的头人一想也对,又有本来就对冒顿心存怨恨的人,于是支持达度部的小部落也开始多了起来。 草原上的形势越来越向着有利于扶苏的方向发展了。 第二百十七章 暴露身份 这一段时间以来,冒顿虽然在不断地进行着对各个小部落的吞并,但是他总是隐约感觉到有人在与自己作对。因为虽然到目前为止他的行动都没有遭到拒绝,可他总是觉得有另一股势力在与自己抢夺着一些小部落的支持。于是在这一日,他将自己的一些心腹都叫了来,想在他们那里了解一下那感觉是否只是自己的一时错觉。 但是他们的回答却也和冒顿一样,他们得到冒顿的命令去一些较远的部落时,就曾被他们拒绝了,又因为这些部落离着自己比较远再加上这些人认为多几个少几个部落无所谓便也没有告知冒顿。不料这次一问才发现这样的小部落居然有十多个,这样一来他们才发现问题有些不妙了。冒顿看着手下的这些人道:“你们当这些小部落的力量不能决定胜败,但是却忘了当年我们和勒冈的部落大战的时候就是靠的这些不起眼的小部落才最终取下的胜利。现在我可不想再走勒冈的老路,你们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要将那些还不肯归顺我的部落投向我们,并且去将与我们作对的人找出来。” 众人忙答应了下来。待他们出去之后,姬读才来到冒顿身边说道:“大单于,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这和你作对的人应该是达度部的野可。前段日子你要各部落出兵随你一起去攻打中原,结果实力上仅次于我们的达度部只派了三千人来,那时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如今想来他应该很是不服大单于的位置由你来坐吧。” 冒顿沉吟了一下后才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既然他不服我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突然与我作对呢?要知道随着你们的帮助我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很大的加强,我正打算在将这些小部落都收为己用之后就出兵进攻中原了。” 姬读一笑道:“大单于不知道用我和白班是有利有弊的,利的一面大单于刚才已经提到了,至于弊的一面,我想就是会引起一些部落的不满吧。如果让他们正面与大单于为敌,他们或许没有这个胆子,但是有了达度部的帮助和挑唆,他们就有可能与大单于为敌了。” “唔,你说得倒也在理,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冒顿问道,“是这就带了人马去和达度部一战吗?”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想达度部的野可的确应该没有那胆量和实力与大单于为敌,他现在这么做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这就要等到我们的人查探后才能知晓了。若大单于现在就对达度部出兵,他们就更有理由去怂恿一些小部落投向他们那边了。而且达度部虽然实力上不如大单于,但我们想要完全将他们吃掉,所需的时间也不会短,所以我觉得还是将事情都搞清楚之后再对付他们也不迟。”姬读忙说道,其实他最关心的还是怕一旦真与达度部刀兵相见,草原上又一次会出现四分五裂的场景,自己想要的南侵中原的行动就会受到冲击了。 冒顿对姬读的本事是非常佩服的,既然他这么说了自己便同意了下来,准备待事情有了头绪之后再说。 果然在几日之后,那些人就得到了一些消息。“大单于据我们所得到的情报来看在达度部与其他小部落连手之前都有一队从中原来的商人在他们那里驻扎过一段时间,而当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些小部落就变得更加倾向于达度部了。”一人说道。 “果然如我所料,他们的这次行动果然还有背后的人在推动着。大单于看来是中原的秦不想让大单于太快将草原上的所有人都统一起来,出兵攻打他们啊。”姬读道。 冒顿一跺脚怒道:“这些中原人实在是太奸猾了,居然想着在我草原的内部搞破坏,看来我必须将这支中原的商人队伍除去,到时候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部落会再靠向达度部。你们谁能找到他们的下落?”虽然他问的是所有人,可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姬读的身上。 姬读很是笃定地道:“只要让我知道他们这些日子在草原上是如何行进的,我想我就应该能够大致判断出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他话刚说完,那些奉命去调查的人就开始七嘴八舌地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在汇总了这些人的消息后,姬读在一张羊批上已经画出了一份详细的地图,半晌之后他才道:“看他们这一路是从南到西兜了半圈,而从这里的情况判断他们接下来将会去的部落应该就是离着我们一百多里的龊谷部。大单于,你只要派了人去那里找他们,我想应该就能将他们捉住的。”虽然草原上的牧民会随着草木的生长而四处迁移,但是在这个万物萧条的冬季,各个部落也不会移动聚集的地点,而作为大单于的冒顿自然对他们的位置是了然于胸的,姬读也就能够熟练地知道各个部落的位置了。 “好,姬先生的判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这次我就让白班带了人去对付他们。”冒顿说道。他一说完除了姬读外,其他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但是姬读对他的这个决定却很是佩服。因为要对付中原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熟悉他们的中原人,现在冒顿可以用的中原人就自己和白班二人,自己又不会带兵,所以派白班去很是合适。同时这样一来,就说明了白班已经与中原人反目成仇,其他部落对冒顿重用白班的反对声就会减弱下去,实在可好所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于是姬读第一个表示了赞成,其他人也想不出反对的理由,最终也只能默认了。 此时的郦食其的确如那姬读所料的一样正在往龊谷部而去,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帮着达度部争取了不少的支持,也让他对往后的计划有了更强的信心。当他接到咸阳通过在各个部落安插的探子送来的信件时,他也觉得张良他们考虑的没有错,现在并不是出兵和冒顿他们正面交锋的时候,所以他就要在草原上争取到更多的人去帮助达度部对抗冒顿他们。就因这个缘故,虽然天上还是下着雪,他们一行人也得赶着往龊谷部而去。 好在这些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大秦士兵,心志坚定,再加上他们一路还算顺利,所以也没有人抱怨。不然的话恐怕在半路上就有人要跑了。 郦食其坐在马车上透过漫天的风雪向前看去,却没有如愿地看到自己想见到的帐篷,于是问旁边从其他部落找来的向导道:“这里离着龊谷部还要多久的路程啊?” 那向导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噤,缩了下头道:“大概再过两天我们就应该能够到龊谷部一直过冬的地方了。但是我们牧民也不是固定一个点的,我也只能猜到个大概,到了地方也还得再仔细找找。” 这个事情郦食其当然清楚,他已经走了十多二十个小部落了,有时候为了找到那部落的落脚处还得花上一天时间呢。他只是看着这越下越大的雪,怕迷了路而已,希望早日到了龊谷部,自己和一众人等都好休息一下。 一众人正行着的时候,突然子度举起了手让大家都停下来,然后跃下马来将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地听了起来。车中的郦食其很是奇怪地看着子度,当他站直身子的时候便问道:“子度怎么了?” 子度看向那向导:“你肯定那龊谷部不在这里附近吗?” 那向导摇头道:“我敢肯定这里离着龊谷部还有最少两日的路程。” 子度点了点头,回身对郦食其道:“先生恐怕我们要有麻烦了,刚才我感觉到从东边传来的风有中带有人马的声音,于是就下马听了一下,果然那里传来了马蹄声,而且人数还不少。若是这里距离龊谷部还有一定的距离,就不会是他们的人,那就只能是冒顿的人发现了我们的存在了,这些人十有**是出来寻我们的。” “大单于的人?”那向导一听脸色就变了,他东张西望的好象想找到一个地方可以躲藏起来一般。 郦食其其实早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日了,毕竟他们的目标还是很明显的,只是他想不到对方的动作有这么快,还没等自己完成心目中的计划就已经杀来了。他看了下身边的人道:“看来我们要与敌人打上一场了,你们可害怕吗?” 自子度以下,所有人都大声道:“不怕!”子度接着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赶快找一处可以防守的高处,等着他们来吧,他们的人数应该在千人上下,没有地利我们是无法与他们一战的。”说着四下里开始找起了有利的地形。果然不久就让他找到了一个较高的山坡。于是一百多人提高了速度向那里奔去,这时耳朵灵敏的一些士卒也已经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急促的马蹄声。 第二百十八章 归来 虽然时间已经到了一月末了,但是今年的春天却来得格外的迟,咸阳城中依旧是飘着雪。wwW。扶苏站在殿门口抬头看着雪花突然张口说道:“也不知郦先生他们怎么样了,我们接到的最近的一次消息也是在半月前了。” 张良忙道:“皇上放心吧,从上次的消息中臣可以看出一切都还在郦兄的掌握之中,那些匈奴内部的小部落也不是一心为着冒顿的,只要他们不住地游走在其间,总是安全的,而且还会不断地将那些小部落拉到我们这边来。” 扶苏哈出了一口气,道:“可是最近我却总是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些事情将要发生。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那冒顿不过是一个有勇无谋之人,但若是我们的判断失误,让他们察觉了郦先生他们的存在,身处草原的他们可就危险了。” 陈平忙也劝解道:“皇上这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想那郦先生的智谋不可谓不深远,臣想他必然早已有了这方面的防范措施了。再说有那达度部的帮助,即使冒顿想对郦先生不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扶苏点了点头道:“希望这的确是朕多虑了吧。好了,我们且先谈谈南方的问题。”说话间扶苏走回了自己的座上,看着几个臣下。 韩信说道:“臣从有关人等那里得来的消息是南边的楚国最近很是安分,便连人马都未曾多派一些到我边境上来,也不知他们在想着什么。而且楚地的密探也送来了同样的消息。” 扶苏笑道:“这些朕也清楚,朕想说的是我们该如何对楚用兵。当日我们就曾定下计策先灭楚再伐匈奴的。如今郦先生他们在匈奴已经挑起了两边的不和,我们也正好趁机出兵攻打楚地了。” “但是现在草原上的局势还没有明朗,可不是我们放松的时候啊。”张良道,“皇上再等上一等吧,待到郦兄他们的消息再传来时,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下决定也不迟啊。” 扶苏叹了口气道:“所以朕适才才会突然担心起郦先生他们的安危,如今他们的成败可关系着我大秦接下来的行动的,可不能有失啊。” 正当他们心中存着忧虑地谈论着的时候,彭洪突然急急走到了殿门外,涩声道:“臣求见皇上,北边有重要事情禀报。” 扶苏心中正担心着郦食其他们,一听北边有消息传来忙道:“彭卿进来吧,可是郦先生他们来了什么消息吗?”一面说着一面看向彭洪。他突然发现一向沉稳果敢的彭洪今日的样子有些不对,他面色苍白,手还微微有些颤抖,于是关心地道:“彭卿这是怎么了,莫非得了什么病吗?可是因天凉受了风寒吗?” 彭洪摇了摇头,涩声道:“臣。。。臣心中有事,这是从北边。。。北边送来的消息。”说着将一卷已经誊写好的竹简交到了扶苏手上。 扶苏的心中猛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接过那竹简看了起来。那些臣子也都看着扶苏,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出来,突然他们看到扶苏的面色也是一阵黯然,然后只见他的手一松,那卷竹简便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啪”的一声。扶苏闭了一会眼睛后才缓缓道:“我们的探子得到消息,郦先生他们一行一百三十七人尽为白班带着匈奴骑兵所杀,陈尸在一处名叫龊谷部的小部落的附近。”说到这里,扶苏一挥袖子道,“朕有些累了,你们。。。你们就先退下吧。”话音未落他已经完全不顾这些臣子,慢慢地走了出去。 众臣一时面面相觑,想不到刚才还在说着郦食其他们一定会安然无恙的,现在却已经接到了他们的死讯。同时了解内情的张良、陈平等人也知道了为何那彭洪会如此模样,只因这一次郦食其他们可是全部死在了那里,也就是说彭洪的儿子子度也已经战死了。而子度是代替彭洪才去的草原,也就是说子度是代父而死,怪不得彭洪会如此失魂落魄了。韩信正想上前安慰一下彭洪时,他却已经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所有人都只感到一阵风从面前掠过。 次日,扶苏才将这些大臣都叫进宫来,想问问他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但是众人现在却也是完全没有办法,因为他们也不知草原上的形势究竟如何了,郦食其他们到底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果也无法判断出来,所以都只得闭口不言。 扶苏也知道现在的情况的确变得对自己很是不利了,于是他最终下了一个旨意,让秦境内的士卒都守好自己的岗位,现在秦国变成了以防御为主。 冬季终于过去了,但是大秦的军马却没有如去年所想的那样有所大的动作。而扶苏除了日常的政务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干。他曾去过彭洪的府邸安慰他,彭洪当着皇帝的面当然要说些场面话,说自己的儿子能为大秦捐躯也是死得其所,但扶苏却可以看出彭洪还是陷入在深深的自责中。但是扶苏知道这些事情自己也没办法劝解,所以也只得让彭洪在家中好好休息,希望时间能够冲淡一切吧。可这父母与儿女的亲情又岂是时间就能冲淡的呢?不经意间,扶苏也想到现代社会中自己的父母在知道自己牺牲之后会有什么想法,当他刚到此地时或许是因为年轻,或许是因为事情太多,将这事抛在了脑后,可现在想来自己的确是忽略了父母的感受了。 当时间来到二月的时候,天气才算是真正转暖一些,不再下雪了。秦境内各郡百姓都开始了新的一年的播种,就是咸阳这样的大城之外也有不少农民正在播种着小麦。 通往咸阳的驰道边上的田地里,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正弯着腰插着秧苗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大叔,能给口水喝吗?”那农民抬头看去,却是也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舔着干裂的嘴唇在看着自己。他知道这附近的确没有水源,于是就将随身的罐子交到了少年手中,道:“你这是要去咸阳吗?” 那少年接过来就痛饮起水来,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到将大半罐水都喝下去后才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是从北边过来有要事向朝廷禀报的。”说完话,他将罐子交还给了那农民后就道谢离开了。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来到了咸阳城外,看着熟悉的地方,他的双眼不禁有些湿润了,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把快要落下的泪水逼回去之后,他便大步地朝里走去。可他刚到城门前,就被守城门的士卒给挡住了:“这里可是我大秦的国都,你要饭的怎么可以随便进来呢?” 那少年却不慌不忙地道:“我可不是要饭的,我是从北边赶回来向朝廷报信的。” 那士卒怀疑地看了看他:“你是朝廷的官员?我怎么看着不象啊?”也是因为扶苏有过相关的旨意的缘故,这些士卒才没有象以前那样蛮横,不然早就恶言相向,甚至动手了。 那少年道:“你只管让我进城便是,一定不会让你上当的。若你当真不信,便去城东的彭府,去找管家彭五,就说是子度回来了。”他正是彭洪的儿子子度,也就是扶苏他们认为他已经死在那里的人。 那守门的士卒看了他半晌,看他一脸的认真,心下就开始相信了,于是道:“好,我就给你传个信,若是你说了假话,我就要你好看。”他也知道这城东多数是达官的府邸,这事若是真的自己该能得到不少好处,不然只是挨上几举骂而已,于是急急就往城里跑去。 扶苏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看着的时候,一个内侍走到跟前道:“皇上,彭大人正在殿外求见。”扶苏奇怪地抬起头来,这些时日彭洪一直没有进宫来,自己也明白他的感受所以没有去催他,怎么今天他却来了呢。但随即扶苏的脸上就现出了笑容:“看来彭洪是已经想明白了。”于是他道:“叫他进来吧。” 彭洪走到扶苏身前就突然跪了下来:“皇上,臣有罪啊!” 扶苏惊诧地看着他:“彭卿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站起来再说。你向来对朕忠心耿耿,怎么还会有罪了?” 虽然是进宫来请罪的,但彭洪的面上却一改以往的悲伤:“皇上,就在刚才臣的儿子子度回到了咸阳城中,如今臣已经将他绑在了宫门外,只等皇上发落了。” “什么?”扶苏猛地站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彭洪:“你说子度回咸阳?他不是已经战死在草原上了吗?你且慢慢说来。” 彭洪道:“臣一看到劣子就将他带来了宫里,还没有详细问过他。皇上若要问他,可着侍卫将他押进宫来。” “来人,去宫门外将子度叫进来。”扶苏吩咐道,然后又加了句,“记住将他身上的绳索解开了。” PS:祝各位不管是不是光棍的书友都光棍节快乐~~~~~:) 第二百十九章 死里逃生 片刻之后,子度就在几名内侍的陪同下走了进来。wWw.他向自己的父亲看了一眼之后就跪倒在扶苏面前:“皇上,臣有罪!请皇上赐臣一死吧。”说着匍匐在地上哭泣了起来。 扶苏在没把事情搞清楚之前可不会随便说他有没有罪的,于是只是淡然道:“你且先起来,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朕,朕再定你是否有罪。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哭的。” 子度慢慢地站起身来,吸了吸鼻子道:“臣受皇命一路保护郦先生的安全,到了草原后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心中便不自觉地松懈了。直到我们去那龊谷部想说服他们与达度部合作的时候,半路上遇上了一支千余人的匈奴骑兵的迎面攻击。好在臣提早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就带了大家避到了一座小山坡上,想借着地势击退敌人,不料我还是判断出错。当时臣只当来了不过几百人而已,以我们的实力又有地利之便当也可以守住,可来的匈奴人却有上千。。。。。。”说话间,子度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那场在草原上的恶战。 当子度带了人退到山坡上时,已经隐约可以看到一排黑影笔直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看这声势显然对方在人数上远超自己的预算。但是这时候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他忙命其中擅长箭术的人搭弩瞄准,又命人将山坡上的树砍伐下来挡在前面以防敌人的弓箭。而他自己则和几名武艺精湛之人守在了郦食其的身边。 那些黑影来到了山坡前一里多地时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于是便也放缓了奔驰的速度,集结在一起向山坡而来。到了离山坡还有一箭之地时,突然从里面奔出了上百匹快马,马背上的骑士都已经将弓拉满了,随着他们一冲出来,手一抬一放,上百支羽箭就带着呼啸声向山坡上的众人射来。好在子度他们的动作很快,这时候已经各自找了一个有遮挡物的地方伏了下来,所以这一轮乱箭只伤了几人而已。 子度看到那些匈奴人在射完箭后就要拨回马头返回,就大喝道:“放!”那些已经准备好的弩手就将已经装好的弩箭射向了那些回马的匈奴人。虽然人数上这弩手只有二十多个,但是弩机的装填速度要比弯弓快上许多,再加上弩的射程要比弓远得多,所以在那些弓箭手还没有跑回去的时候,就有三十多人中箭落下马去。 见到山坡上的敌人居然真的有很强的武力,那支匈奴骑兵就更肯定他们是自己要找的人了。于是随着阵中的一阵号角声,又有上百名骑兵冲了过来。但是这次他们的冲击可就已经在子度他们的预料之中了,还没等他们进入到弓箭的射程,山坡上的弩箭就已经射了下去,又是十多人中箭身亡。但是还是有几个骑术精湛之人避过了弩箭来到了山坡之下,用他们的弓箭进行还击。这一次他们距离山坡更近了一步,所以那准头也高了不少,十多名战士就这样被他们给射杀了。但随后这些匈奴骑兵也被从上面射下来的弩箭结果了性命。这一个照面双方各有损伤,虽然若论伤亡是匈奴人比较多,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并不在乎这点损失,反倒是子度他们却是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子度咬着牙看着下面的匈奴人,只恨自己现在要护在郦食其的身边,不能下去痛快战上一场。这时一人对他道:“大人,我们的弩箭剩下的已经不多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他们这一行人毕竟是来草原上行商的,卖的又是陶瓷和丝绸等物,带的兵器除了随身的武器外,那弩箭的箭支并没有充分准备。子度也知道这个事实,对后面的一人道:“你去山坡的背后看看,有没有敌人在那里。如果没有敌人,我们就留一些人在这里拖住他们,其他人从背后离开此地。” 但是他失望了,背后早就有数百名匈奴骑兵等在了那里,显然这支来对付他们的匈奴人不但人数众多,而且指挥者也不是一般的人。在又坚持了一会之后,箭支就要告罄了,子度知道一旦没有了弩箭的威胁,那些匈奴人就会毫无顾忌地冲杀上来,于是他终于下了一个决心。他恭敬地对郦食其道:“郦先生,如今我们身陷重围,箭也即将告罄,只有突围一途了。到了乱军之中还请先生能够紧跟在我左右,我也好随时保护先生。” 郦食其也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一听这话笑道:“郦某还从未在战场上体验过,想不到如今一把年纪却有了这个机会。纵然今日死在此地也不算遗憾了。子度你就放心吧,老夫不会拖累你们的。”说着双目中闪过坚毅的光芒。 子度此时只是一心想着冲下去后如何避开敌人的重兵,突围出去,所以对郦食其的话也没有多加考虑,一点头道:“好,那一旦大家都准备好后,就请先生紧跟在我身后吧。”说完这话,子度就又向其他人说了一些等下需要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保护郦食其的周全,于是纷纷点头。子度命弩手当匈奴人再一次攻上来时将所有的弩箭都射出去,将他们逼退,而后剩余的人马就一起冲下山坡。 当匈奴的骑兵再一次攻上来的时候,山坡上的弩手乱箭齐发,狠狠地将几个闪避不及的人射成了刺猬,而后待他们刚一转身,众人就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山坡。这些人都是秦军中最精锐的士卒,所以纵然是面对比自己多了数倍的敌人也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借着那些还没有退回自己阵中的匈奴骑兵,躲开了敌人的视线向他们的中军杀了过去。 而子度则和几人一起护着郦食其往另一边奔去。他们就打算用绝大多数人的性命为郦食其争取到一个可以逃离的机会。 刚开始,那数十人因为前面有匈奴骑兵的遮挡所以那些弓箭手无法发箭伤害他们,可是一等到那些人跑进了阵中,这数十人就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眼皮底下了。可是他们这时候已经不可能再变方向了,于是众人都呐喊着提高马速向前冲了过去。但是这些匈奴人根本没有打算让他们冲到自己跟前与他们肉搏,随着一阵弓弦急响,上百支羽箭就扑面射到了他们的跟前。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当他们冲到匈奴军跟前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十人了。 子度转头看去时,正好看到十骑身影杀进了匈奴人的阵中,然后就没有再出现。他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冲动,拼命鞭策着跨下的骏马向前奔去。而后不久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阵阵马蹄声,显然匈奴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追赶了上来。 跟着他一起保护郦食其的其他几人突然放缓了速度,子度知道他们要用自己的生命来给郦食其创造出一点时间,所以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跟着郦食其继续向前。后面传来了厮杀声,不一会儿之后又变成了追赶声,那几人也已经被匈奴骑兵完全歼灭了。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子度突然看到了前面是一条河,而且还没有结上冰,于是对郦食其道:“先生,再坚持一下,我们只要跳进水中,那些匈奴人十九不会游水,我们就安全了。此时郦食其也已经很是疲惫,虽然他知道那些人都已经为他而死了,但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所以没有提出异议。可这时听到子度的话却是苦笑道:“老夫可不会水啊。” “。。。。。。”子度一呆,随后道:“先生放心,子度会带着你游到对岸的。” 郦食其转头看了看紧追不舍的匈奴人,苦笑道:“只是你一人或许还有借水而走的机会,但若再加上老夫,恐怕我们就只有都死在这里的份了。你就不要再管老夫,自己走吧。记得回咸阳去向皇上禀报我们在草原上所做的一切,这样即使老夫死了,我们的计划也不会失败。” “可是皇上的旨意是让我保护先生的安全啊。”子度说道。 “是我的个人安全重要还是我大秦的安危重要?你就不要拖延了,快做决断吧。”郦食其急道。 子度一呆,眼看着那河就在自己的面前了,最终一咬牙,还是决定回咸阳向扶苏禀报,于是便不再管那郦食其,跃身从马上下来就直蹿向河边。他一身武艺是得彭洪所授,下马之后的速度不减反增,一下子就来到了河边,一个猛子就跳下了水中。刺骨的河水让他全身如针扎一般,当他游了几步再向岸边看时,正看到郦食其拔出了自己的剑划过了他那苍老的喉咙。随后那些匈奴人也追到了河边,看到子度在水面上沉浮就用弓箭向他不断射着。但因为距离已经拉了开来,匈奴人又不会水,最后只得看着他远远地离开了。 第二百二十章 各怀心机 脱离了那些匈奴人的视线之后,子度便仗着一身好水性继续往南而去,直到实在已经动不了了,他才走上岸来。刚一出水被冷风一吹,饶是他身体强健也有些吃不消。好在不久就让他找到了一个小部落,于是子度就在那里偷了几件牧民的衣服,这才认准了方向继续往南而来。 但是因为他们是猝然遇袭再加上子度并不是管理钱财的人,所以此时的他身上没有一点财物,但好在草原上的匈奴人比较好客,而子度有穿着牧民的服饰,所以倒也不愁没有吃的。可当他从草原出来到了中原大地之后问题就来了,先是那些守关的将士当他是草原的奸细,想要将他杀掉,好在子度身手了得才算是躲过一劫。于是他就将衣服撤破,这样一来倒不象是一个奸细,可是另一个身份却到了他的头上,那就是乞丐。一些大的城池根本就不会放他这样的人进去,子度只好走那些小路了。 可以说子度从草原走回咸阳是历经了磨难,等到了咸阳时,他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扶苏看着子度那一脸的疲惫以及穿在身上的那破破烂烂的衣衫,动情道:“你辛苦了,虽然你没有战死在草原上,但你归来却比战死在那里对我们更有用,立下的功劳也更大。现在你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三日之后朕再向你问一些事情。” 子度一听扶苏不但不怪罪自己,而且还说自己有功,不禁感激不已,又跪了下来道:“多谢皇上。但臣没有保护好郦先生,使他死在了草原之上,实在有愧啊。” 想到郦食其的死,扶苏心中也很不好受,但他还是笑笑道:“即使你不走,也没法救得了郦先生,而且郦先生说得对,与其陪着他一起死,还不如赶回来将所有事情都告知我们呢。” “那皇上现在就问吧,臣一定知无不言。”子度被扶苏搀了起来,心下感激,连身体的疲惫都感觉不出来了。 扶苏心中的确有不少的疑问,只是碍于子度的身体才没有急着发问,现在看他如此坚持,就问道:“我们的人得到的消息是你们一百三十七人已经全部战死在草原上了,他们既然可以说得如此详细,显然是见到了尸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扶苏最想不通的一个问题,人家说的人数与去的人数完全一样,的确很是费解。 “我们其实有一百三十八人,还有一人是我们在草原上找来的向导,在战斗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被匈奴人的弓箭给射杀了。”子度回答道。 “原来如此。”扶苏点了点头,“所以自朕以下所有人都当你们已经全部丧生了,却不料你们还多出了一个人。你们这一路的具体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那草原上现在的形势如何了?”这可是有关扶苏他们接下去行动的关键了。要是草原上的情况已经开始乱起来了,那秦还是可以按照以前的办法行事,不然就只好象前几日所说的一样,暂时先守住自己的边境为上了。 子度于是向扶苏仔细讲了郦食其带着他们在各个部落中间游走的细节,只听得扶苏连连赞叹,然后想到这样的人才已经死了,又是不断地扼腕。“这龊谷部离着那冒顿的大帐已经不是很远了,当时就有人向郦先生说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可是郦先生却说从来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这龊谷部与冒顿部落之间有着宿怨,虽然表面上是冒顿的人,其实心中早有了反意,只要我们去了就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而且那龊谷部所在的位置又很好,若是一旦发难对冒顿可以以强大的杀伤,最后我们只得同意了郦先生的决定。不料最终却。。。。。。。”子度叹了口气后又道,“但是这龊谷部已经是我们决定去的最后一个小部落了,一旦说服他们,我们就会赶回中原来了。所以现在草原上的形势对我们已经非常有利了,即使我们已经全部战死在那,冒顿与达度部之间的矛盾也已经被我们煽起来了。” 扶苏脸上露出了喜色道:“那就是说我们的计划其实还是成功了?” “是的。如今草原上说不定已经出现两雄相争的局面了,只要我们想办法再让他们的战火燃烧得厉害些,草原就会陷入到混乱之中。”子度很是肯定地道。 扶苏喜道:“如此甚好,待朕将这消息告知其他臣子,与他们商量如何再挑起草原上的争端。子度你也累了,就先出宫去休息吧。” 事情总算是都向扶苏汇报了,子度这才与父亲一起告退离开了皇宫,而扶苏则命人去将张良等人叫了来。当他们听扶苏说起郦食其他们的行动最终还是成功了的时候,也都是欣喜不已。陈平随即道:“那我们应当让在草原上的耳目密切注意冒顿他们的举动,也好趁机出兵。”他还记得前些日子他们定下的先出兵到草原诱使楚人来攻的计策。 扶苏听了后表示同意,然后就让几人都回各自的衙门准备随时出兵。 但是草原上真的已经如那子度所说的一般就要陷入战乱了吗? 白班受冒顿的命令带人去了龊谷部附近对付那支可疑的中原商队,但是在子度他们与他的人马交锋的时候他却不在那里。因为龊谷部的位置是随时改变的,所以他们也不能肯定那中原商队会从哪里出现,于是白班就将五千人分成了三队,四处搜寻。当他知道自己的其中一队人马已经和敌人打起来并赶过去的时候,随着子度他们的突围,战场的位置又发生了转变。待他最终看到自己的队伍时,只听说对人已经被全部杀了。白班叹了一口气,如果是他在的话,他还会试着劝那些人投降自己,而不是上来就下杀手。随后他又发现这一千多人居然伤亡了三百多,就更惊讶于这支商队的战斗力了。 白班回到大帐向冒顿说了此次的战斗,冒顿得知这支在草原上挑起争端的中原人都被杀了之后,也总算是放下心来,得意道:“草原还是在我冒顿的掌控之中的,他们这些中原人想要对我不利,这不是找死吗?” 但姬读可没有那么乐观,他不安地道:“大单于,通过前次我们得到的情报,那达度部得到的支持已经不小了,我们还是应该小心着点,不然怕是会被达度部有机可趁啊。” “料他达度部的实力也无法与我相比,姬先生只管放心。”冒顿不以为意地道。 白班和姬读的想法一样,也在旁劝说着,看到两人都这么说,冒顿的自信也开始有些动摇了,他想了一下后道:“那依你们的意思该怎么办?” 白班断然道:“先下手为强,趁着他达度部的羽翼还没有丰满,我们现在就出兵去攻他们个措手不及,这样就能一劳永逸了。” 冒顿还没有说话,姬读已经发话道:“不可。白将军才来草原没多久,不知道这里的事情,虽然大单于是草原之主,但是他只有将各部落集合起来一起进攻中原的大权,至于攻打其他的部落却是要有周边小部落的支持,不然其他部落会对我们不满的。” 冒顿也点了点头:“正因为有这个原因,我才一直没有能够将达度等几个与我不和的部落除去。现在除非是让达度部主动来攻我们,我们才有借口出兵将他们灭了。” 白班想不到这个草原上也有这些规矩,一时也很是头疼,挠了挠头后他就看向了姬读:“姬先生应该有解决的办法吧?” 姬读冷笑道:“大单于虽然没有办法对付达度这样的大部落,但是秘密出兵攻打一些投靠他们的小部落却还是可以的。只要我们出兵打掉达度的几个一直支持他们的小部落,以野可的为人一定不会忍着的。到时他就会公然挑衅大单于,大单于也就有足够的理由出兵了。” 白班这次明白,其实这里也和中原当年的乱世一样,大国攻打小国只是需要一个借口就可以了。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而在这时,郦食其他们被杀的消息也传到了达度部中,野可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有些惊慌失措,但随即便又开怀大笑起来:“杀得好,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作用,草原上肯与我连手的部落也已经都和我通了消息了。而且他们一死,冒顿和中原的秦国结下的仇怨就更大了,我说不定还可以利用他们反过来对付冒顿。到时候他们双方两败俱伤,我不但可以趁机取得大单于的位置,还能够更进一步地出兵攻打中原,甚至抢了中原皇帝的位置来做做。”想到得意处,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仿佛一切都已经如他所料想的一般发生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了,甚至会让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草原风暴 春日终于姗姗来临,草原的春光格外的明媚,野可的心也如这帐外的春光一般,充满了喜悦,生机勃勃。WWw.他手里握着一张弓走出了大帐,对外面的卫士说道:“今日我要去狩猎,有事等我回来再说。”说着就跃上了停在帐外的骏马背上打马而走。其实他也不认为会有什么事情,现在已经有许多以前与自己没有瓜葛的小部落都遣人来他帐中要求与他合作了,现在的他可以说是事事顺心。他在等着中原的大秦在得知自己的使节被冒顿杀了之后兴兵来犯,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在后面给冒顿他们一刀了。虽然冒顿他们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与秦人之间的合作,但是他们却一定不敢出兵对自己不利的,毕竟草原上的其他部落还指不定会助哪方呢。所以他外出狩猎时的心情很好,在他策马而出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数十名卫士。 当暮色降临的时候,野可带了无数的猎物返回了自己的营帐,一到部落的聚集地,他就高声喊道:“快出来拿猎物吧,今天的手气还真不错。”每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就一定是他满载而归,心情很好的时候,那时他的那些下属就会兴高采烈地出来。但是今天人是出来了,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野可奇怪地看着他们,道:“这是怎么了?” 他的一个亲信维达凑到他的跟前小声说道:“首领,从东边传来了消息,说是两个已经与我们连手的部落就在前两天被一群不知来历的人给杀了,整个部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什么?”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野可慌忙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带着一众属下走进了自己的大帐。在坐下之后他才问道:“这个消息可信吗?可别是道听途说啊。” 那些人都点了点头,还是那维达道:“这个消息是我们的人亲眼所见,那两个部落的帐篷中倒满了尸体,牛羊也已经不见了,若不是有些散落的牧民走过他们那里想要点吃的,恐怕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呢。” 野可摸了摸自己杂乱无章的胡子,沉声道:“这应该就是冒顿派人做的事情,可惜我们却没有证据说是他的人做的啊。” “我们的人都知道这是因为冒顿得知他们已经与我们连手所以才下的毒手,但是说出去纵然有人怀疑却也无法使草原上的所有部落都相信,而且还有一些部落是冒顿的拥护者,他们更不会听我们的话了。”其中一人说道。 野可眼中闪着杀气,很想现在就带兵还击冒顿,但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够,所以只得先忍了下来。过了好一会,他才道:“你们速速派人去那些与我们连手的部落,让他们小心在意,我们自己这里也要多派些人手戒备。” 几人都点头答应了,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也许就只能是这样了。野可只能祈求那中原的人赶快派兵来对付冒顿,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出手了。 但是事实却让他失望了,几日过去了,中原那边没有一点动静不说,自己这边的人却不断地来报说有些自己的友好部落被人袭击,有的举族被灭,有的也是伤亡惨重。只是短短的半个月,就有七八个小部落受到了一支骑兵的突袭。 当野可再次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抽出了长剑对围在他身边的下属道:“看来那冒顿完全不给我们壮大的机会,如果再让他这么下去,那些原来投向我们这边的人就会对我们失去信任,重新选择冒顿。我们不能再忍下去了,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反击,也象他们一样对忠于冒顿的小部落下手,给他一些厉害看看。” 这些下属也早憋了一口气了,他们都是擅长作战但并不太喜欢用脑的人,一听首领这么说,就轰然答应了下来,然后各自去调配人马,准备还击冒顿。 “想必现在那野可应该已经暴跳如雷了吧?”冒顿一脸轻松看着已经带了人马回来的白班笑道,“我真想看看他那张知道自己的盟友被我不断洙杀而生气的脸啊。” 白班只是在一边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而那姬读却道:“大单于还是要防着他点,这野可说不定会派人来攻击我们的。”、 “我还盼着他带人来呢,这样我就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出兵对付他了。”冒顿不以为意地说道,对他来说对付野可的达度部并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但我却怕他也学我们的样子出兵偷袭其他的部落,他们可不是达度部的敌手。”姬读不无担心地说道。 白班呵呵一笑道:“这一点姬先生只管放心,我在回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些靠近达度部的我们的人那留了不少人马,应该足够保护他们了。” 姬读有些敬佩地看了他一眼:“白将军果然是用勇有谋,这么快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但随即他又对冒顿道,“大单于,只白将军在那留下的那点人马是无法真正对付达度部的进攻的,所以我想请大单于再派人马于那几个临近达度部的小部落附近,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冒顿对姬读向来是言听计从的,此时也不例外,点头道:“好,那我就要兀突带人去那边,五千人马可够了吗?” 姬读道:“足够了,我想那达度部总不至于将他部的所有人马都派去袭击那些部落。” 于是不久之后,数千人马就从单于大帐走了出去,他们一路往西,不敢有丝毫耽搁。 为了尽快地打击冒顿他们为自己出一口恶气,也因为对自己的人马有着足够的信心,所以这次野可派去的人被他分成了三路,每路不到两千人,他要这三路人马在同一时间突袭位于自己部落附近的三个小部落,他们都是一向与冒顿眉来眼去的人。 三路人马趁着夜色就从自己的营地出发了,在他们想来敌人应该会在他们到来的时候惊慌失措,没有反击之力,自己则可以大开杀戒,完事之后还能将女人和财物、牛羊都带回自己的部落,所以他们去时可谓是杀气腾腾,信心满满。 不料当他们各自抵达一处部落时,迎接他们的并是是惊慌的人群,四散的牧民,而是一队队已经准备妥当的战士。他们手中的弓箭都已经拉得满满,一见到达度部的人出现,就用漫天的羽箭来表达对他们的“欢迎”,随后更有数百骑兵从后杀出,呼喝着在他们的身后展开了杀戮。 这些原本是想来突袭别人的达度部战士突然遭到对方的突袭,一下就乱了阵脚,慌乱中偶近半人马被敌人就地斩杀,其余的人马也完全失去了战斗的勇气,狂催跨下的战马往自己来时的方向跑去。而那些早有准备的冒顿布下的人马以及这些小部落自己的战士则紧追其后,不断用弓箭将落在后面的达度战士射下马来。当他们慌慌张张地跑回自己的营地时,已经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了。 野可将那三路人马派出去之后,就回自己的营中搂着自己的一名爱妾睡觉去了。正当他睡得香甜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鼎沸的人声,将他吵得醒过来了。他也睡得不知道了时辰,只当自己的人已经大胜归来,于是走出了自己的帐篷去看个究竟。 可出现在他眼前的情景却是让他只当还在梦中,只见那些去时威武的战士现在却是魂不附体,每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伤,而且人数上也少了大半。他大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那些战士一看到自己的首领,都脸色惨然,其中一名领头的人道:“首领,那几个部落居然都有准备,我们才一到那里就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其他人都战死了,如果不是我们三路人马在往这里来的路上碰上了,恐怕会被身后的追兵全歼啊。”说着破口大骂起那些设下埋伏的敌人来,其他的人也如他一般。 野可一听这话险些一头栽倒,想不到自己不但不能给冒顿一些教训和报复,而且还损失了几千人马,这让他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呢。他抽出刀来刷地一刀就砍在了离他不远的一匹马的身上,那马悲鸣一声倒在了地上,不一会儿就死了。野可眼中的怒意越来越盛,终于他猛然地一挥手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明天去把所有支持我的人都叫来,我要出兵对付冒顿,我要堂堂正正地和冒顿他一战,以洗今天他给我的耻辱!”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帐篷之中,不一会儿外面的人就听到了里面传出了女人的痛苦呻吟和野可那粗壮的喘息声。 第三日,那些已经与达度部连手的部落头人就纷纷来到了达度部的驻地,他们中的有些人已经隐约猜到了这次野可叫自己来的目的,一场风暴就在这个春季的草原上开始出现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触即发 见到众人都如约赶来了。野可很是欣喜,他对这些人施了个礼后才道:“多谢各位头人赶来我处,如今的局势对我们已经非常不妙,想必你们都也知道了一些我们的同盟部落遭到了一批骑兵的突袭死伤无数。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们,这些骑兵都是冒顿派了去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惧怕他,从而最终放弃与他在草原上争雄,成为他的附属。” 众头人中有已经猜到的人并没有怎么样的表现,但那些还没有头绪的人则是发出了惊讶的叫声,随后又是不断地咒骂起冒顿来,说他野心太大。待众人骂了一会,发泄了心中的不满之后,野可才继续道:“我草原上的部落都是向往着自由的,虽然有时候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团结起来,但是大家总都有着自己的意思,但那冒顿却想通过他的兵力威胁大家从此只听从他一人的话,将我们匈奴草原完成变成他冒顿一人的草原,你们说我们能够答应吗?” 听到野可带着煽动性的话,一些卤莽的头人已经大声叫道:“不能答应,不能答应!”随着他们的叫声,一些原来还想观望的人心中的激情也被点燃,他们也跟着大声叫了起来:“不能答应,不能答应!”一时整座大帐中都是不能答应四个字。 看着大家都被自己的话给煽动了起来,野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待众人安静下来之后,他才道:“但是我们想要与冒顿作对,就必须联合在一起,不然只以我们各自的力量只会象那几个被袭击的部落一样最后落得个身死族灭。而要联合就不是象前些日子那样只是遣个使者互相通告一声,而要将大家聚集在一起,然后整顿人马了,不知你们可愿意吗?” 那些头人一听这话都愣住了,他们很了解一旦如野可所说,那么他们就会成为他的属下,这样一来和投降冒顿又有什么区别呢?看到众人都不吭声了,野可心中就有些急噪起来,他也知道要说服这些人完全与自己站在一起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不料才刚开了个头就完全没法劝说他们。这时去中一个头人问道:“野可首领,你所说的聚集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将我们几个部落合成一个大部落吗?” 听了这问话,野可才知道原来这些人是怕丢了自己的头人地位,心中不禁大骂他们,连自己的部落都要保不住了还只想着自己的地位,但他的口中却道:“这只是在用兵上联合一体,一旦将冒顿他们打败和歼灭之后,我们还是会分成一个个的小部落的。这可是我们草原上几百年了的传统啊。而且这期间你们族中的大小事情都还是自己决定,除了开战,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那些头人这才说道:“那我们就同意野可首领的建议,而且达度部是我们当中最强大的部落,这头领的位置就让你做吧。”野可心中早就知道他们会让自己当头领,这时也不谦让,一口就同意了下来。 在这大会完了之后,喜不自禁的野可便命人将准备好的酒和牛羊端了上来,一时众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开心。 几日之后,野可就已经将几十个大小部落的人马都调在了一起,足有七八万人,然后他就带着这七八万人突袭了一个与冒顿很是亲近的小部落,将其中的牧民尽数杀掉,正式向冒顿宣战。 冒顿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喜道:“好!他野可终于忍不住抢先动手了。马上让忠于我的部落将所有人马都调来我这里,我就要在这一次将这个一直不肯臣服我的达度部在草原上消失。” 命令下达后三日,冒顿的单于大帐前就已经来了十来万的匈奴骑兵。于是冒顿就命白班带三万人马作为先锋,兀突带一万人马留在大帐,自己则带了其余的六万人马跟在白班他们身后向西挺进,草原上的风暴正式开始。 在双方大战的时候,一只只信鸽从一座座不起眼的帐篷中飞了起来往咸阳而去。 当扶苏接到这个消息时,春意已经很浓了,扶苏也正打算着派一支人马去草原边上,作为他将大军开过去的前锋部队。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扶苏立刻就改变了原定的计划,命章邯即刻带三万人马赶往草原边缘,一方面当成是大秦对达度部的支援,另一方面也使楚人能够注意到自己大军的动向,为引他们来攻做好准备。 随后各处的人马都开始调动起来,纷纷往北边而去,但同一时间的,扶苏秘密地派了韩信赶往了河内郡,随时准备迎接楚人的进攻。当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扶苏这才有闲暇地仔细观察起草原上的作战双方。 通过在草原上的探子得来的具体情况,扶苏命人绘制了一张很是详细的草原势力图,此时这张布帛制的地图上已经画满了双方的来去动向以及兵力分布了。扶苏指着其中一处道:“看来达度部还是无法与冒顿抗衡哪,光看人马冒顿就比他多出了三两万,而且冒顿自己的人马占了十万人中的一半,在配合上应该远胜才刚刚组成的野可联军。” 张良接着道:“是啊,还有看他们出兵的地点以及手中控制的地方来看,那冒顿也占着很大的优势,达度毕竟吃亏在才刚刚冒起,所以他能够联系到的部落只能是他周围的,再远一些的就无法完全控制了。这样一来他只有从西往东而进,但是冒顿他们却大可从几个方向分兵攻打他们。这场战争没有开打就已经有了定论了。” 陈平却有不同的看法:“皇上和张大人说的只是现在我们可以看到的局势,但臣认为其实达度部方面还是有着一些优势的。比如冒顿可不敢全力攻击达度,毕竟他们还怕我们会出兵帮助野可,他们可是知道我们与野可之间的关系的。而且臣还知道这草原西边的匈奴部落都是极其强悍的人,他们因为身处的位置比较寒冷艰苦,所以他们的人战斗起来更加悍不畏死。故而若是两军相逢的时候,鹿死谁手还真不好手。” 扶苏笑道:“无论他们谁胜谁败,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一件怀事。败者固然是全军尽没,身死族灭,但胜者也不会有多少便宜可占。虽然此后在匈奴草原上不会再有敌手,但是他们的人马也会大量削减,不会再敢轻易对我中原用兵了。” 张良也笑着附和道:“这样一来,我们便有了充足的时间先将中原统一起来,将楚国消灭掉。而这次我们的引蛇出洞的计策若是能成必然会让楚人受到很大的打击。” 扶苏闻言也开怀大笑起来,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年将是与楚人正面交锋的一年,他将用最好的状态去对付这个在中原的最后敌人。 秦国频繁地调动人马的消息不久便被那些楚国的探子探听到了消息,他们立刻就将消息传递到了如今楚国的都城会稽。此时的楚国经过这半年多的休养生息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特别是取下了齐国的国土之后更让楚国的财富凭空增加了一倍不止。这齐国虽然在战力上无法与楚、秦相比,但是他们却是靠着地利之便很是富庶,这下却是便宜了楚国人。 新军不断地补充进军队中来,楚军的实力也在不断的得到加强,如今的楚国已经拥有十三四万的人马,再加上储备的粮食足够以及钱财丰足,项羽已经再次产生了进军中原的打算。但是范增却是苦劝项羽,如今的兵力楚国还是无法与控制着中原的大秦相比的,而且扶苏也是一代明君,在他的治理下秦国国力也是蒸蒸日上,原来秦国的一些矛盾也因为扶苏的一系列仁政而消弭无形了。这就使楚国没有了攻打秦国的机会,所以范增一直劝说项羽让他静等机会到来。项羽经过几次事后也开始信任起范增的本事来,看他一直都不同意自己轻易出兵,也只得依着他,等那秦与匈奴发生战事之后自己再出兵不迟。 机会就在这个春季出现了,当听说秦国境内的许多人马都被调到了草原边上的消息时,项羽当真是喜不自禁,他大笑道:“看来扶苏也终于忍不住匈奴人一直的挑衅而出兵了,这真是我们的大好机会啊。” 但是范增却还是不能相信这次机会真的会来得这么及时,他说道:“霸王,以我看来这说不定是秦人的一个因我们出兵的阴谋。若我的秦王,就算要出兵草原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应该知道我楚国也在等着他们国中出现空虚,便可出兵攻打了。但他们在却将国中八成的兵力都挪到了北边,使他们南边诸郡的大门敞开,这完全不符合秦人一贯以来的作风啊。所以以我之见,还是再等等,等到秦人真与匈奴人战起来后我们再出兵也不迟。” 第二百二十三章 开战 项羽的脸色有些难看地对范增道:“范先生前些时日说是要待匈奴与秦起了战事之后我们再出兵进攻中原,如今秦国已经将人马都调去了北边,难道还不能说明他们已经决定与匈奴人一战了吗?为何还要再等呢?正所谓兵贵神速,此时若不趁机攻打中原,等他们见了分晓之后我们就不必出兵了。” 范增忙耐心解释道:“霸王你不要小看了现在秦的将领,他们能够将中原据为己有便有其胜人达到一面。我料他们此次大张旗鼓地将军队都调去北边,必然有他们的深意。” “范先生也太高看他们了吧。我想那是因为他们或是已经有了一战取下匈奴的把握,或是因为匈奴犯边太过厉害,才不得不大举调兵。若是为将者总是象你一般畏首畏尾,如何还能够指挥将士们作战呢?”项羽说着一拍身前的长案提高声音道:“我意已决,我们这就派大军攻打河内郡,即使他们果然是有什么阴谋,那里的守军也必然减少,只会对我们大大有利。”说着便开始安排起将领和他们所带的人马起来。项羽命龙且领一军从陈郡出兵攻打颍川,项他和项庄带一军从东郡出兵攻打邯郸郡,而他自己则带着主力攻打直通中原的河内郡。这次他决定三路同时进军,杀得那些秦人没有招架之力。 范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自己无论说什么项羽也是听不进去了。前段时日之所以项羽肯听从自己不盲目的对中原用兵是因为他也认为胜算不大,但是这次在项羽看来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即使自己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说这一定是秦人诱使楚军进攻的一个阴谋,就更别说项羽了。现在看到项羽的安排完全是以强攻弱的架势,他的心中又开始不安起来,开口道:“霸王如此一来我们楚国国内可就没有多少士卒了,依我之见还是只挑其中一路进攻比较好,我们还可以靠着强大的兵力与秦一战。” 项羽冷笑道:“范先生到底是老了,你也太小心谨慎了些,这次我们得到的消息便是秦军的八成已经离开了各自的守地,此时那几个郡中的守军不过两三千人而已,而我军每一路都有数万人马,完全是以泰山压顶之势攻向他们,怎么还会有机会让秦人抵抗呢?况且这一次我大楚出兵就是要速战速决,要那些秦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便已经攻下几座城池,让他们心中产生畏惧,这样一来一旦双方在战场上交锋,我军的士气就会得到更大的提高。而且若是一城一城地打,秦军在接到消息后赶来我们就失去了突袭的优势,所以我们必须三路齐进。” 范增知道自己虽然是楚国的令尹,但这不过是项羽对他的尊重而已,现在楚国的军政大权完全在项羽手中,自己根本无法左右他的想法,最后只得再叹息一声便不再说什么了。 两日之后,十多万楚军就分成三路往中原而去,战士们心中都充满了希望,因为出兵前项羽就向大家保证说这一次一定可以取下几座城池,甚至是攻下咸阳,成就不世的功业。 但当他们的人马出动的同时,那些信鸽就已经早他们一步往西北而去了。 韩信自从来了河内郡后也没有闲着,他让所有剩余的将士都出动将城外的树林砍伐干净,并将树木和稍大一些的石块都运进城来,作为接下来时守城用的武器。然后又派了数十斥候散在城外数十里处,随时掌握是否有敌人来袭。在将战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他才将这里的情况报给了咸阳的扶苏。 这一日正当他又一次在城头巡视的时候,一匹快马就跑了来,马上的人一身黑色的衣甲,正是他派出去的其中一个斥候,看他打马飞奔的模样,韩信已经隐约感觉到事情就要来了。果然他进城后就向韩信道:“韩将军,从东边突然出现了无数打着项字和楚字旗号的士兵,看来他们是想来攻我们河内郡了。” “他们果然来了。”韩信抽出佩剑几寸,又将它还进鞘中,发出一声响,面上露出了既紧张有兴奋的神情道,“命城中将士都准备好,一等楚军到了城下我们就先出城‘迎接’他们一下。”他兴奋是因为终于有一次可以让自己单独立功的机会了,自从他归了扶苏后虽然立下过不少军功,但是这些功劳却总是与别人一起立的,今天还是自己第一次真正地独当一面。而紧张却是因为他知道现在河内郡不过一万人马而已,而对方来的应该不下于五万,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挡得住。但是韩信却不想从一开始就陷于被动挨打的境地,所以他决定在敌人新来乍到,立足未稳的时候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项羽带了五万人马来到离河内郡还有三十里路程的地方时,范增纵马到他身边道:“霸王还是命将士们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到城下进攻的好,不然我怕那些守城的秦军会趁着我军疲惫来袭。” 项羽皱了下眉头道:“也不用如此谨慎吧,现在那守城的秦军人数远逊我军,如何还敢出来呢?我来时就说过要速战速决,怎可如此拖拉。”其实若不是看在范增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忠心的份上,这次出兵项羽都不会带上他,所以现在他当然不会听从范增的建议了。 到了城下之后,项羽便命士卒开始建起营寨,埋锅造饭。而他则命一人前往城中劝降,他还是希望那守城的秦人能够识时务开城投降的,这样一来自己就不必大动干戈了。 韩信在城头看着楚军在城外忙碌着,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这时他看到一骑从楚军中奔出来往城下而来,就知道项羽想学古时的战争一般先劝自己投降。于是心中便有了一个打算,命令道:“放那楚人进城来,守城的将士都将盔甲解下来。”然后又暗自吩咐了几个士卒,让他们在那楚人进城后如此这般。 不一会儿那人就走进了城来,他看到的是守城秦军皆都衣甲不整,而且还有一些人愁眉不展地正小声议论着什么,看到他到了自己的面前才住了口,但他还是隐约听到了“投降、献城”等字眼。于是他对说服这个守城将领开城投降的把握就又大了几分。 韩信在见到那人之后,就一脸忐忑地质问道:“我家皇上与楚国向来没有仇怨,为何你们今日却突然出兵攻我城池?” 那来人轻蔑地一笑道:“天下不是你秦人的天下,但有能者皆可取之。如今我楚霸王项羽乃是当今之雄,天下无人是其敌手,自然应该取中原成不世的霸业。我劝你们还是看清形势投降我家霸王吧,若不然等我大军攻来,城中必然玉石俱焚。” 韩信露出了畏惧的神情道:“我知我河内郡无法阻挡你楚军的进攻,但是我的家人都在咸阳,若是不战而降他们必受牵连。所以你若要取此城,就等明日来攻城吧。” 那人听出了韩信话里的意思,那就是他也不敢与楚人一战,但因为有着顾忌才不敢不战而降,可若明日楚人进攻了,到那时他再投降就不是不战而降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又假意劝说了几句就出城去了。 等他一走孩子后,韩信立刻命士卒们马上埋锅造饭,吃好孩子后就让他们下去休息。他知道当楚人得知他有投降的意思之后今天是怎么也不会来攻打河内郡了,而且他们的防御也一定不会很仔细,那就给了自己晚上劫营做了准备。 那人回到楚营中便将自己与韩信的对话告诉了项羽,项羽一听后道:“你真的肯定那守将有投降之心吗?” “是的,看他的样子完全不想与我军一战。而且即使他有死战的决心,他的那些士卒也没有士气了。属下一进城就发现那些守城的秦军都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连盔甲都没有穿上。而且我还听到一些人在提什么献城和投降呢。显然这些秦兵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只是因为他们的将领不肯出降才没有一见我军到来就开城。” 项羽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如今的秦军居然如此不济,早知如此我一年前就该带了人马来取中原了。传令下去,今晚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就全力进攻,我想不用三日,城中的守军就会自动献城了。”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范增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话现在的项羽是肯定听不进去的,反而会惹来他的不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范增还好似不愿意做的。 当夜色深沉的时候,河内郡的城门突然打了开来,数千人马悄无声息地杀向了离城不过三里地的楚军大营,此时楚军的士卒都已经在梦中与周公相会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夜战 楚军大营之外站着数十名士卒,他们也全都是无精打采地靠着自己的长戈打着瞌睡。这些人都是范增安排下来的,他知道此时的项羽必然不会命士卒晚上在营外守夜,于是就自己下达了进令。可是这些士卒也和项羽的想法一般,没有将城中人数不多,且已经军心涣散的秦人放在眼中,再加上连日来的确很是疲惫,所以在守夜的时候也并不仔细,只是半睁着眼睛。所以他们连已经慢慢摸到自己跟前的秦军人马也没有发现,还是在那闭目打瞌睡。 等潜到楚军大营附近之后,韩信就命其中身手矫捷的人先摸上去,将那些守夜的楚军除去。这些人小心翼翼地上去,不敢有一丝的懈怠,不料却看到那些根本没有一点防备的楚军士卒。于是他们也不客气,一个箭步上去,手的的利刃一下就切断了对方的咽喉,然后伸手将那倒下的尸体轻轻扶住,放倒在了地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营外的三十多名在各个角落警戒的楚军就被他们全数杀死。 接到其中一人回来的报告后,韩信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神色,他心中道:“我只当那项羽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不过如此。”于是他手一挥,就命将士们点起了随身的火把,然后随着他的一个手势,众人就呐喊着冲杀了上去,在还没有抵达楚军大营时,士卒们手中的火把已经借着奔跑的速度甩了出去。 火把一接触到那些由布和皮制成的帐篷,就迅速将这些东西点燃了起来,瞬间整个楚营就被火光照耀得通红,无数在睡梦中的楚军士卒突然被秦军的喊杀声惊醒过来,待他们坐起身来时却发现自己所处的帐篷已经起了火,都顾不着拿身边的兵器,也不及穿那盔甲,就都光着身子惊叫着跑了出来。 但是这时秦军已经冲进了楚营之中,见到那些手无寸铁,惊惶失措的楚军,手下更是不容情,刀枪一举就将那些楚军全部刺倒在地。秦军一面将逃出帐篷的楚军一一杀死,一面又不断地将那些还未烧着的帐篷点燃,这样一路行来倒也很是顺利,可是才烧了前面的几排帐篷,后面的楚军就已经拿着兵器冲上来了。 楚军的人数毕竟比城中的秦军要多,虽然秦军是夜袭加火攻齐上,但是却也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当位于后面的楚军将领得知消息之后,也不用项羽吩咐,就全部冲杀了上来。 韩信不料受到突袭的楚军这么快就能组织起反抗了,心下也不觉有些钦佩,但这时候还是对己方占着优势,于是他吩咐士卒继续烧帐篷和杀敌,要用这手段来使得楚军的军心动摇。秦军接命之后没有一点犹豫,继续杀上去,终于和那些准备妥当的楚军正面相遇了。 两军此时的人数差不了多少,秦军又士气正盛,再加上楚军看着自己的帐篷在熊熊燃烧,帐中还传来了自己袍泽的惨叫声,于是不一会儿他们便被秦军迫得连连后退。他们这一退,就让秦军可以不断地点燃那些处于楚营中间的营帐,不一会就有半个楚营陷在了烈焰之中,楚军这一次似乎是败局已定。 项羽在接到军士来报说秦军来袭时也已经早就闻声起来了,听到这个消息他才知道自己的确是小看了这守河内郡的秦人,中了他们的计策。他的心中很是恼怒,但是这些年来的军旅生涯却让他深深的明白此时自己不能够意气用事,而是应该冷静下来,先将敌人打退。想到这里,他急忙命那些处于军营后面的将领带人来到自己的主帐之前,集合之后随自己杀到前面去。那些将领在听闻此事之后不敢怠慢,忙带人赶到,在项羽的带领下火速扑到了前阵。他们都是没有被这一场火波及的楚军,所以军容整齐,并没有一点慌乱。 当这批楚军往上杀去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了被秦军打得连连后退的自家部队,于是他们让开路放自己的人过去,然后再冲杀上去,与后面追来的秦军一战。 秦军在韩信的带令领下正边追落跑的楚军,边放火烧营帐正爽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面前突然冲出了一彪军容齐整,杀气腾腾楚军。他们也不多说什么,就跟刚才与那批楚军交战一般,杀了上去。但是两军一旦交锋,韩信才感觉到了这支楚军与刚才楚军的不同,他们显然并没有刚才那些楚军的慌乱,而且阵势严谨,不但挡住了自己的进攻而且还靠着人数上的优势进行[了反击。秦军一遇挫,便也清楚了对方不是好对付的,于是不再如刚才一般只是拼命进攻,而是开始布下阵势,攻守结合起来。 项羽见到了那些用火烧了自己半个大营的秦人就在自己面前,心中的怒火就再一次燃烧了起来,但因为他知道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先将敌人击退,所以强自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身先士卒地杀上前去,而是指挥将士们慢慢向前。在他的命令下,这两万多楚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对秦军进行着反击,半晌之后在局面上已经是楚军占据了优势。 韩信看着楚军并不急着和自己痛快一战,也不派人前去灭火,心中不免有些不解。随即他便发现这些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在人数上起码是自己的三倍以上,心中的不安就更加强烈了。既然楚军兵力远胜自己,他们没有必要这么稳扎稳打啊,一个想法突然蹿进了韩信的脑海中,他急忙下令道:“前军拼死挡住楚人的进攻,其他人赶快撤回城中去。路上但有可燃烧的东西立刻点燃,以此来阻止楚军。” 那些秦军看到自己虽然占不了上风,但也不会失败的情况下自己的主将却下令后撤,心中很是不解,但是军令如山,他们也只好依令而行,开始往后退去。 项羽见到秦军开始后撤,手中的长刀一挥就带了自己的亲兵冲杀了上去。既然自己想要全歼来敌的计策无法实现,那就用绝对的兵力优势将他们击溃吧。原来他在双方交锋之后已经看明白这支秦军人数并不多,只是靠着突袭的优势和夜色的掩护才能在自己的营帐中左突右冲,这就更让他肯定了城中的秦军必然人数不多。于是他便命士卒们不断与秦军游斗,从而缓慢地在他们的周围都布上自己的人,等到时一起合围。不料合围没有成功就已经被敌人发现了,所以只得命楚军全力进攻。 项羽一马当先,如同杀神一般杀进了秦军阵中,他的面前基本上没有一合之将,只杀得他的全身上下都是斑斑血迹。后面的楚军有了他这个大杀神为他们冲杀,对秦军就更加容易了,不一会儿留下来断后的数百人就已经全被他们杀了个干净。 但项羽却还没有发泄完心中的怒火,依旧是急催着跨下的乌骓马向前赶去,眼看着就要追行的时候,突然身边和身前的两个帐篷因为长时间的燃烧而倒了下来,正好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乌骓马虽然久经沙场,但是怕火的天性却依然还在,眼看着两团火砸了下来,“希律律”一声人立而起,不敢再向前了。后面的楚军见主将不再向前,只当他发现前面有秦人的伏兵,也都停下了脚步,最后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韩信带着人马返回了河内郡。 这一次夜袭,楚军损失了五六千人马,近半营帐被烧成了灰烬,好在他们的粮草辎重都是放在后营,所以没有受到损失,不然楚军就只好先撤回去了。但是这却让项羽大为光火,自己带兵以来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他当即在战死的众楚军将士和战死的士卒面前发了誓:“我项羽一定要攻破此城,杀光城中所有的秦人!”在一边的范增见他那恼火的样子,忙劝他在休整几日之后再大举进攻河内郡。项羽也知道这次的确是自己过于托大才会让秦人有机可趁,心中惭愧之下就听取了范增的建议,暂不出兵。 韩信在退回城里之后,清点人马发现损失也有上千人,他看着城外的楚军大营不由叹道:“这支楚军比起当年的果然厉害多了,在猝然遇袭的情况下能够如此快的做出反击,并且想要趁势将我们全部歼灭,这项羽也果然是善于用兵之人哪。”他心中还很是担心,怕楚人心中恼怒立刻就发兵攻城,所以便命一部分士卒即刻上城守护,随时准备与楚军进行攻防战。 但是直到第二日天黑下来,楚军也没有挥军来攻,这让韩信更加小心,因为他肯定自己面对的敌人不是一个卤莽之人,对方也是有着极高的军事才能的人。而且他也开始担心起来,现在守城的秦军远不如城外的楚军,他现在只想那些调到北边的军队赶快能够赶回来,这样才能真正地将楚军击败。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三城之战(1) 扶苏看了从楚地送来的消息之后,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这次楚人还真当可以一口将我中原全部吞下啊,居然兵分三路,尽出国中大军。而朕只是命韩信赶去了河内郡,那邯郸与颖川二郡可没有多少人马也没有善战之将在那镇守,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这消息在前一日张良他们就已经知道了,他们也是讨论了一夜才想到一个稳妥的方法,于是张良出来说道:“皇上勿要为楚人这么大的声势所吓,虽然看上去他们三路出击使我们没有了防备的办法,但其实他们也是将实力分薄了。邯郸城高墙厚,足可挡住数十万人马的轮番进攻,虽然如今城中守军不满一万,但守上一时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颖川,则可命士卒在抵挡一阵之后弃城后撤,先将这一路楚军放进来,一旦他们孤军深入,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而河内郡有韩将军镇守,虽然面对的是项羽,料来只守不攻的话,守上一个月也是可能的。” 陈平也接口说道:“皇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那些还在北边的将士们速速招回来,让他们赶去几处对敌才是。” 扶苏点头道:“还是两位爱卿比较沉着啊,朕这就下旨让那些赶往北疆的将士们赶回来,这次引楚军来攻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看我们能否在中原给楚人以致命一击了。”顿了一下后他又继续道,“命章邯火速赶往邯郸城,助那里的守将抵挡楚人的进攻,当日他能够在短短几日内就攻陷邯郸城,对那里的地势应该了然在心,有他的帮助纵然楚兵再厉害也无法立刻攻下邯郸的。” 张良二人立刻领旨出去了,这时扶苏才端起自己面前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定了定神之后,他又开始担心起河内的韩信起来,虽然他对韩信领兵的能力没有一点怀疑,而且知道历史上的韩信还是项羽的克星,但是那时的局面可与现在完全不同,那时可是汉军人数比楚军多了数倍,又是突然袭击才会导致项羽最终在垓下自刎的,可现在却是楚军人数众多,别到时候累得韩信被项羽逼得自刎,那自己可就要愧疚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那些在北边的士卒赶紧回来啊,早知这些楚军的动作那么快,而且还兵分三路,我就不把大部分的人都调去北边了,弄得现在用兵都捉襟见肘。”扶苏心中有些懊恼地想道,但他却忘了要不是如此做,楚人根本就不会出兵。但是让扶苏欣慰的是朝中的几名大将都没有随着士卒北去,带着这些人马赶去北边的都是那些副将和偏将,因为扶苏并不是真的要这些人马去草原上与匈奴决战,而这些将领已经足够整顿人马在两地之间来回了。 扶苏正想得入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皇上,我大秦最强大,最精锐的一支虎贲此时离咸阳应该不到两百里,请皇上速速下旨将他们召回来。”扶苏看去却是蒙恬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在下面说道。 扶苏奇怪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虎贲怎的还在我咸阳附近?”语气中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喜悦。 蒙恬轻声道:“这是臣私下里做的主,在他们离开咸阳后就下令着他们不必急着赶往北边,而是让他们在离咸阳数百里处藏匿了起来。臣想那楚国的探子再厉害也不可能将我大秦的每一支军队的去向都掌握在手,所以臣便将这支军队留在了咸阳附近,不想还真能起到作用。” 扶苏喜道:“蒙将军不愧是我大秦的一代名将,朕怎么就没有想到将人马调出咸阳后就地藏匿起来呢?你速速命他们赶去河内郡,只要将项羽的那一路人马拒在河内郡之外,那这三路楚军的威胁就会降低很多。” 蒙恬立刻领命出殿,不久咸阳城就驰出了数十骑往北边而去。 三日后,扶苏便接到了从河内郡送来的军报,他急忙拆看了起来,当他看到韩信说自己冒险出城夜袭项羽大营,最后却是退回城中后,也不得不对韩信的智谋产生了钦佩。若是自己带军在那里,面对的又是数倍于己的敌人,而对方主将还是已经声名雀起的项羽时,怕也只会想着如何坚守待援,而不会先示敌以弱,再突然袭击。通过这次的一战,使扶苏对韩信的信心更足面向心只要有他在河内郡,项羽应该是无法攻破那处了。既然对河内郡已经没有了担心,扶苏又把心思放在了其他两处上面了。颖川郡那里的人马本来就比邯郸和河内郡少,所以前几日他们就决定用诱敌深入的计策,暂且可以放在一边,这邯郸可就不同了,虽然自己已经命章邯星夜赶去救援,但是扶苏还是放不下心来。只是现在扶苏已经是皇帝之身,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所以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众臣子都不会同意自己亲自赶去那几处的,所以只得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命人彭洪给邯郸城那边传信,让他们每日都要把攻守的情形报上来。这样扶苏才算是稍微放下心来。 此时的颖川城外楚军正在强攻城头,无数的楚兵扛着云梯等攻城器具大喊着冲了上去,但是冲不到一半就被城上的乱箭给射得东倒西歪。颖川城并不是什么军事要冲,所以此城中的秦军并不多,他们也没有想到楚人一来就会攻打此处。而此城也不象那邯郸有着数百年战火的洗礼,城墙既高且厚,所以在面对楚人的进攻时唯一可以用的就只有比楚人的弓箭射程更远的弩了。也好在有着这件守城的利器在,所以这几日里楚军才没有攻陷此城。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城中所余的箭支已经不够了,守城的秦军满脸的愁云惨雾,知道一等到城中的箭支告罄,楚军的云梯就会搭上城来,到时后自己这些人可就要死在楚人的刀剑之下了。想着这些,守城的秦军就恨不得立刻就弃城而走,但因为秦时的刑罚很是严厉,作战但有后退者都是定斩不饶的,更别说是弃城了,所以在这种压力之下,秦军只得守在城中,等着楚军杀进城来之时与他们拼命。 刘六作为城中的守将此时也是心中焦急,看着不断被打退又涌上来的楚军,他真是心神俱疲,他已经有三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但是他的亲人都在咸阳城中,他除了死守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若他弃城或是开城的话,以秦国的律法自己的家人怕是会被全部杀死。所以为了自己的亲热年,他只能带着士卒们守在城中,直到城破自己战死。 就在他满心焦虑又无可奈何的时候,一只信鸽飞进了城来。看到这只信鸽,刘六的心中更是绝望了,他想当然地认为这信鸽带来的必然是让他们死守的命令。 但是当他从长史的口中听到信中让他们在不利之时撤出城去的命令时,完全就呆在了那里。“皇上居然不是让我们死战到底,居然已经为我们作好了撤退的路线。”刘六喃喃地念道,然后突然跪在了地上,哽咽道:“臣刘六,多谢皇上的恩典!” 当他再次站起来时,他心中的不安与焦躁已经一扫而空,他的目光变得坚毅起来。既然即使城破了自己也不用死战在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有了后路的他已经变得冷静了起来,他立刻将一些将领召集了起来将这消息告诉了大家,然后对他们道:“虽然皇上准许我们见机不妙就可撤出城去放楚军进来,但是我们却不能就此放弃守城,就算是要弃城,也要让楚人付出极大的代价。” 那些将领原来也好似和他一样的想法,此时一听可以后撤的消息,心中的斗志不觉就被激发了出来,都说要再守几日。于是众人纷纷去将那些士卒叫来,让他们将城中可以用来守城的木石都抬上城去,一旦弩箭用完,就以木石下砸,阻止楚人登城。而那些士卒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感激之下,守城也就更加卖力了。 龙且带军在这颖川郡下已经好几日了,他本来只当以自己的几万大军,必然可以在一两日内就取下此城,但是城上的弩箭却让他吃了大亏。还没等自己的士卒冲到离城一箭之地处,城上的乱箭就已经迎面而至,许多楚军将士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在了那里。所以后来他改变了策略,以士卒的佯攻不断消耗敌人的箭支,这样一来士卒的伤亡得到了大大的降低,但是攻城的进度却也很慢,到现在还不能将云梯架上城去。 但是就在昨天,他已经发现城上的箭雨已经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密集了,他知道秦军的箭支终于要用完了。所以今天一早,他就命全军整装以待,决定一战就将这颖川取下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城之战(2) 龙且在军中眺望着颖川城,他已经发现城上的箭雨大大地少了,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几日的佯攻总算是没有白费,终究是把城中的弩箭给消耗殆尽了,这样一来自己取这颖川城就不会损伤太多士卒的性命了。龙且的手一挥,立刻就有一个传令兵走到了他的身前,静等着他的吩咐。眯着眼睛看了那并不十分坚固的城墙一眼后,龙且以不容质疑的声音道:“全军听令,务必在今日日落之前将这颖川城取下来。城中所依仗的弩箭已尽,守城的士兵也远不如我,若是今日还不能成功取下此城,那你我就不必再回去见霸王了。” 那传令兵立刻接命而去,不一会儿,那军令就下达到了每给战士的耳中。这几日来楚军也被憋得难受,虽然不断地有人冲上去,但是一到秦军的射程他们就得退回来,现在好不容易总算可以真真正正地与秦军一战了。楚兵们都在各自的将领指挥下排好了攻城的阵势,又有那些力大的已经将撞木与云梯也放在了手边,等着将领的一声令下就以最快的速度攻上去。 龙且满意地看了看那些士气高昂的士卒,心中充满了信心,他相信以楚军的人数和战力,不用到日落这颖川城就是他们的了。他再次远眺那颖川城,看到城头的箭雨比刚才又弱了几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擂鼓!全军进攻!” 楚军等的就是这一道军令,随着那隆隆的鼓声响彻天际,楚军已经呐喊着往城墙冲了过去。这一次他们的阵型已经和前几日的佯攻完全不同了,最前面的都是一个个举着巨大的木制盾牌的士卒,他们的身后则紧紧跟随着那些扛着撞木和云梯的士兵,再后面才是那些准备登城作战的楚兵士卒。 城上的秦兵突然听到楚军阵中那雄壮的鼓声,又看到原来已经几日未动的楚军大营全体动了起来,就知道楚军要大举进攻了。刘六闻报后立刻下令:“所有弩箭手都朝那些扛着云梯和撞木的楚军射去,若是没有他们,楚军人再多也是无法攻下颖川城的。” 但是不久之后,他就失望了,那些巨大的盾牌完全遮蔽住了其后的那些楚军力士,弩箭只能射在盾牌之上发出了笃笃之声,却是没法延阻楚人的进攻。因为前面的士卒要举着盾牌,所以他们的行进速度必须要保持一致,不然参差不齐地进攻就会让城上的秦军有机可趁,所以他们上前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就是这种不紧不慢的行进速度,却比一股脑地冲杀上来对守城士卒的压力更大。看到自己的箭支十有**都只能钉在楚人的盾牌之上,那些弩箭手一下就懵了,也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射箭。刘六看着不断接近的楚军,知道这些弩箭已经无法阻挡他们了,于是果断地下令停止射箭,并让其他的士卒将石块等物都搬到垛口边上,一俟楚人攀爬上来,就用这些将他们砸下去。若不是因为前几日将弩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将所有的弩箭手都调到城头的话,那些盾牌也是无法遮蔽住所有方向的。现在刘六只能叹息了一声,准备着最残酷的战斗的开始。 终于楚军来到了城下,立刻就有那些扛着云梯的士卒从盾牌阵中冲出来,飞快地将一架架云梯搭上了城头,几乎同时的,一名名手中拿着刀剑等短兵器的楚兵就开始攀在云梯上往上而去。而后那些扛着撞木的楚军也冲了过去,大声喊着就朝那紧闭的城门撞了过去。 城上的刘六看到楚军终于将云梯搭了上来,立刻就命军士们将石块往下砸去,阻止那些楚人攀登上来。而这时他也听到了城门处传来了轰隆的撞击声,立刻就知道楚军从两面同时进攻了,于是便命那些站在一边的弩手赶去城门上方,对楚军射箭,使他们无法顺利撞门。 龙且看到这次秦军的弩箭果然已经无法阻止自己的军队杀到城下,心中不禁大定,随后他又看到城上有石木不断地砸下来,将正在往上攀登的楚军士卒砸回到了地上,摔得血肉模糊,可是这却是在他意料中的事情,他可没想到要没有死伤的情况下取下这颖川城。镇定自若地龙且立刻下令楚军不顾上面投掷下来的石木,命楚军不断地顺着云梯往上而去。终于在近半个时辰之后,楚军的第一个士卒就登上了城头。虽然他刚上去就被城里的秦军砍杀了,但是却也大大激励了还在不断向上攀登的楚军。至于正在城门处一边撞门一半躲闪招架着弩箭的楚兵,则还是在那使着劲,那城门却依旧岿然不动。 原来在看到有楚人在撞击城门之后,刘六立刻命人去城门处加固,同时也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些杂物堆放在了城门的背后,以承受撞击的力道,加上楚军无法全力撞击,所以虽然总好似能听到轰隆的撞击声,但是城门却还是岿然不动。 刘六拿着一杆长矛在城墙上来回奔走,不停地给那些守城的秦军打着气,让他们挡住楚人的登城。但饶是如此,还是让人数远远超过己方的楚人慢慢攻到了城墙的垛口附近。城头的石块等物已经全部用光了,接下来守城的秦军就要与楚军展开正面的交锋了。 刘六看着情况知道这颖川城是守不下去了,于是便下了后撤的命令。趁着楚人还在忙着从城外翻进来的当口,在城头坚守的秦军以最快的速度往下而去。到了城下之后,与其他在城里的士兵一道往北门而去。他们守城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该弃城后退了。北门那边他们早已经准备妥当,一等他们来到,立刻就有等在那里的士卒打开了城门,将颖川郡丢给了楚军。 龙且在城外看着将士们终于登上了城去,心中的一块大石才算落了地。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太阳还在中天高高挂着,自己的士卒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在午时刚过就取下了这颖川城。当城门打开,他率着其他士卒冲进去时,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有秦军在城中与自己的将士作战,城中除了楚军之外连百姓都没有了。 原来在得知可以弃城之后,刘六就已经定下了先是死守,一旦城池真的守不住了就弃城而走的计策。就在前几日里,他就已经让城中的百姓先出城进到山中避难去了。 看着自己费尽心思,死伤了数千士卒才打下来的颖川城此时却成了一座空城,龙且只觉得满嘴发苦。但是现在将士们已经很是劳累,不可能再出城去追赶那些秦兵了,于是他只好下令全军在城中休整。“这秦军换了皇帝之后果然与以前大不相同了,以前的秦军可是宁愿战死也不肯弃城而走的啊。”龙且走在空空的城中,心中想道,他也不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好是坏,若说是好,自己这么打下一城却只得到了一座空城,但若说是坏,现在自己的将士至少是可以休整了,而不用进城之后再与楚军打巷战,使得更多的将士死在这里。 这时他的亲兵跑了过来问道:“将军,其他的将军已经将人马都安顿好了,他们着我来问问将军,我们接下去该当如何?是暂且在此驻扎,还是休整之后往北而去?” 龙且仔细想了想后才道:“等我先将这里的情况报给霸王让他定夺吧。以我看来,最好就是我们三路大军一同向北而去,这样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龙且攻下了颖川城,但是项他两人的几万人马却被邯郸城给挡住了。虽然现在邯郸城中的秦军不满万人,但是因为邯郸城地理位置很好,再加上城墙比一般的要高出两丈,所以无论他们怎么攻打都无济于事。 项庄气呼呼地一边解下自己的盔甲一边骂道:“这些秦人也太没胆量了,任我骂破了天,他们也不肯出城来与我们一战。这都已经快十日了,我们却还是对着这邯郸的城墙无计可施,再这么下去,霸王会如何看我们!” 项他坐在一边脸上却没有一点焦急,他摇了摇头笑道:“庄弟,你怎的与霸王的性子如出一辙啊,只不过是因为城高墙厚阻了我们一段时间而已,怎么你就按捺不住了?现在城中不过万把来人,我们却有四万之众,这邯郸城一定是守不住的。只是现在城中的秦兵还没有乱而已,等我想个法子让他们乱起来,这邯郸城的城墙就好似再高一倍,厚一倍也挡不住我们的进攻。” 项庄知道项他也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所以一听他这话就来了兴趣,问道:“你说怎么让城中的秦军乱起来?只要你能让我尽快破城,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听你的。” 项他微微一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们再攻上几日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三城之战(3) 邯郸城在这几年里可说是最为动荡的一个城池了,赵人起义时将他从秦人的手中夺了回去,之后它就没有再得到过安宁。它曾被章邯率大军围了数月之久,最后若不是胡亥将章邯召了回去,这邯郸城就被破了,然后就因赵人介入到齐楚之间的争斗而使楚人有了灭赵之心,随后便是章邯的大军用计突袭了邯郸,终于再次将它归于秦的统治之下。不料事情居然还没有完,如今项庄、项他二人又带了数万人马杀到了邯郸城下,邯郸城也就再一次陷入了战火之中。现在城里就只有八千秦国守军,和数万人的百姓,如今的邯郸城早已没有了当年作为战国七雄之一的大赵国都的景象了。 或许唯一不变的就只剩下那高大厚实的城墙了吧。此时秦国镇守此处的大将王离正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向下望去。自从他随着章邯归顺了扶苏之后,就被扶苏委以重任,镇守此城,所以扶苏才会命章邯赶来此处,只因他知道王离最信任的依旧还是自己的老上司章邯。此时的王离可不知道章邯正在赶往邯郸的路上,他只知道为了对得起扶苏的信任,自己决不能让邯郸城在自己手上失去。虽然城中的士卒不到万人,加上可用的壮丁,全城的防御力量也才一万五千人而已,但是看着这只比咸阳城低了几尺的城墙,他还是有信心挡住楚人的进攻的。 看着城下并没有发起攻击的楚军,王离心中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安。前几日楚人疯狂地对邯郸城发起了进攻,好在这里的将士上下一心,才用各种守城的器械将他们打退了。但是从昨天开始楚人却不再进攻,这与理不合的事情就不能不让王离起疑心了。“若说他们是想要将我邯郸城围到自动献城,却只是陈兵在一面墙下,他们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呢?”王离皱眉苦思着,但是却也没有任何结论。如果敌人是明刀明枪的攻城,王离大是不惧,可如今这样却让他越来越是不安起来。在巡视了城头没有什么发现之后,王离也只得带着深深的不安走下了城去。 城外楚营之中,项庄很是不解地看着项他问道:“他哥,你要我下令只陈兵在此而不再进攻究竟有何用意?如今可已经过了半月了,可这邯郸城中却依旧没有一点会乱的样子啊。” 项他镇定一笑道:“庄弟莫急,自从我军攻打这邯郸城后,我就一直在看那守城秦兵的布防之法,发现这守将对守城的确很有一套,足可见其应该是一名百战之将。但是他于城中处处都安排下了人马,就连一些角落处都有弓手埋伏,这就可看出此人很是谨小慎微,不容自己有一点疏忽。这一点虽然是好的,但同时却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此人的疑心必重。而城中百姓却多是原来的赵国之人,若是我们让那守将心生疑惑,以为我军与城中百姓有了勾连,那这守将和城中秦军必然心中大乱,到时我们破城的机会就大多了。 项庄先是点了点头,但在稍一思索之后又问道:“如今我们双方各在城内外,如何将这个疑兵之计使城中之人知晓呢?” 项他一笑道:“这便是我让你不再强攻邯郸的其中一个原因了。当那将领看到我们不攻也不围的时候,心中一定会很是怀疑。而我还会再使一计,让他完全相信这邯郸城中的赵人有我们的内应,到时那守将就会在城中大肆搜捕,而一旦激起城中百姓的怨怼,这城池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了。攻敌者当以攻心为上啊。” 项庄听到这里,不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钦佩地道:“还是他哥有为将之能啊,若换了是我只能靠着将士们拼死攻打这邯郸城了。” 项他一笑:“这邯郸城可不是我们这几万人马就可以轻易攻得下来的,当日章邯十万秦军都围了他月余没有取下,最后也只能靠着声东击西的计策才将它攻下来的。所以要取邯郸,必须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城中的王离果然如那项他所料一般,心中一直放不下那个疑惑。楚军不攻,他就觉得对方一定有什么阴谋。他索性将自己的一个亲信军师叫了来,将自己的疑问告诉了他。 那军师随着他已经有好些时日了,为人也很是谨慎多疑,一听他的疑惑,那军师微一思索便道:“王将军,恐怕事情有些不妙啊。你还记得这咸阳城是如何被破的吗?” 王离点头道:“这个我当然记得,那是皇上与城中的内应取得了联系后,由内应打开城门才使他们能够顺利攻入城中。。。。。。”说到这里,王离猛地打了个寒战,他看着那军师吃惊地问道:“依先生的意思,是说这城中也有着楚人的内应?” 那军师点了点头道:“我有七成把握说城这城中有楚人的内应。一者,这邯郸我们才取下不到一年,城中的百姓都是原来跟着赵人起事之人,多有不服我大秦者。他们很有可能已经与楚人内外勾结了。其二,就是看楚人既不攻打也不围城,一派悠然的神情,便可看出他们是有恃无恐,怕是就在等着城中百姓为他们打开城门吧。” 王离惊疑不定地来回走动了几步,然后猛然下了个决心道:“我不能让楚人的奸计得逞。这就让城中守军加强戒备,以防祸起萧墙。”说着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三更天,月亮挂在中天发着朦胧的光芒,一条黑影就借着月光来到了城下。只见他靠在墙脚处突然嘬嘴吹了一声。城上守夜的秦军好奇地向下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当他们缩回头去的时候,城下又传来了一声哨声。这就让那守夜的士卒起了疑心了,他于是拿起了随身的弩机,屏息等在了那里,只等下面传来声响就放箭将那人射杀。果然第三下哨声也传了来,他二话不说,抬手就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射了一箭。城下便传来了一声惨叫,那士卒很是不解地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但他还是将这事报给了这夜留在城上的一名偏将,那偏将早得了王离的吩咐,心下也在盘算着到底该怎么找那奸细,如今一听此事就自然地将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忙赶去向王离禀报。 王离一听有这事,就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了,于是连夜就将所有的将领都召了来,命他们次日就在城中搜捕有嫌疑的百姓,宁可先将他们抓起来,也不能给楚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邯郸城中就乱了套了,那些有嫌疑的,与楚人有过交往的,以前是赵野时的官员的人都被秦军给逮了起来,关押在了监狱之中。其实王离也很明白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无辜的,但为了守住邯郸城,他却不得不这么做了。 正当王离自以为一切都没有问题的时候,被他派去捉拿有嫌疑的赵人的其中一个副将突然跑了来,面有难色道:“将军,这城中的一个叫赵霸的人是当日赵国的一个官员,我们想要捉拿他时却被他率着家人给打了出来,现在兄弟们已经与他们交上手了。” “赵霸?”王离感到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突然想了起来当日自己与章邯奇袭邯郸时此人就曾带着百姓阻挡过自己,当时见他为人勇悍,章邯并没有取他性命,想不到此时他却又出来闹事了。于是王离怒声道:“走,我们去看看,若是他真敢与我大军为敌,就将他就地杀了。”说着当先走了出去,那副将忙跟在了他的身后。 当他们来到赵霸的住处附近时,便听到了冰刃交击的声响不断传来,王离一听双方果然交上了手,心中更是大怒,而且也更肯定这赵霸必然是邯郸城中的内奸,此时看身份败露才狗急跳墙。到了那处一看,就见数十名百姓被上百秦兵士卒围在了垓心,但是他们却根本没有畏惧,还在不断地向秦军发动着进攻。这群人汇总件就有一个身长九尺的汉子,手里提着一杆长近八尺,粗逾儿臂的长矛。王离认得他就是赵霸,于是大声呵斥道:“赵霸,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与我大秦的将士动手。” 那赵霸看到王离来了,忙命人停下攻击,对他一拱手道:“王将军,不知在下犯了什么事,你要命军士们来捉拿于我。” 王离冷笑道:“如今城中有楚人的奸细,一切有嫌疑的人本将军都要暂时将他们看押起来。赵霸你也是在其中,难道本将军不能将你先捉拿了吗?” 赵霸一扬头道:“恐怕是将军还在记恨在下当日与你为敌的事吧?若是我落在了你的手上,就不可能再活着出来了。所以即使战死,我也不会束手待毙的。”说着舞了下手中的长矛。 “既然,那就捏怪我了!”王离手一挥道,“但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三城之战(4) 随着王离的一声令下,那些秦兵便齐步围了上去,手中的长矛也挺举起来,对准了那赵霸几人。wWW。赵霸毫无惧色地一摆手中的长矛,对身边的人道:“若有惜死的,现在束手就擒,我不会怪你们。”但那些人却没有一个有意投降的,反而更加靠近于他,眼中都露出了坚毅的神情。 王离见此情景知道对方是要顽抗到底了,于是就点了点头。他一点头,那些秦兵就攻了上去,数十根长矛从四周同时刺向了赵霸等人的全身,同时外面也有秦兵中的弩手拿起了弩机对准了这些人,一旦他们想要突围,就用硬弩将他们就地格杀。 见到兵器迎面刺到,那些家人都用手个的刀剑挡在了身前,也有几人护在了赵霸身前,替他挡住了其中的几根长矛。可是秦兵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人数上又多于对方,所以还是有几个人被秦军的兵器所伤,倒在了地上,伤重的更是血流不止,眼见是不活了。 看到自己的人被秦军下杀手给伤了,赵霸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就完全变了,他双目骤然闪过一丝杀气,猛地大喝了一声,将手中那根既粗且长的矛舞动了起来,一个箭步就蹿到了秦军的面前,手起矛落,两个士卒便被他一矛贯胸而倒。既然已经出了手,他就不再容情,手中的长矛上下翻飞,只杀得身边的十多个秦军士卒连连后退。而本来护在他身前的家人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然后再跟在他身后对秦兵发起攻击。 王离没想到此人居然如此厉害,心下不禁有些惊讶,但是对秦军的战力他却是很有信心的,见到对方扑上来也不慌不忙,只冷冷地喝了一声:“放!”那些原来就在等着王离下令的弩手就按下了扳机,立时数十根带着破空之声的利箭就射向了赵霸一干人等。 见到对方真的动用了弩箭,赵霸怒叱一声,手中的长矛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被他舞得只见矛影,不见矛身。那些可以射穿锁子甲的弩箭就这样被他的长矛给击得飞到了一边,但是射来的箭实在是太多了,而赵霸只得一人,所以终还是有几名家人被弩箭射中,发出了几声呼痛之声。赵霸可不想自己的人再遭到秦人的弩箭所伤,就在那些弩箭手在装填新的箭支的时候,他已经快步冲了上去,手中的长矛直指向那些弩箭手。 从他所处之处到那些弩箭手那里隔了有数十步距离,中间还站着不少的秦军士卒,但不知是怎么搞的,当赵霸冲向那些弩箭手的时候,这几十名秦兵却全部没有动手阻拦他。眼看着他就要杀到众弩手跟前的时候,终于有一杆长矛阻在了他的去路之上。此人正是这邯郸城如今的守将王离。 若是赵霸只是保护那些家人而与秦军作战,王离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但如今见他径直攻向了那些弩手,王离可就不能袖手旁观了。这些弩手可是他们邯郸城对付楚人最厉害的一道武器了,可不能随便伤在一个百姓的手上。 “当当当当。。。。。。”连续一串急响,却是王离与赵霸二人飞快地用长矛相互攻击着,却又被对方用矛给挡住了。一口气相互刺了二十多矛之后,两人才分开身形,王离喘了好一会气之后才缓过劲来,而赵霸也不好过,已经无法再杀上去,而是退回了他那些家人的身边。他总算知道这王离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了,但若这样就想要赵霸认输,他是做不到的,于是他的双眼便紧紧地盯在了王离的身上,随时准备再杀上去。 可是秦兵可不会给他单打独斗的机会,一见他退了回去,那边的弩箭便又射了过来,同时也有几名秦兵对赵霸的那些家人也发起了攻击。 “卑鄙!”赵霸怒喝道,手中的长矛再一次挥舞起来,将来箭挡在了外面,但那些攻上来的秦兵他却已经没有办法对付了。好在那些家人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又都挺起兵器与那些秦兵战在了一起。当赵霸将弩箭都拨飞之后,双方各自又都有了一些损伤,但是他也明白这么下去,自己这些人就快要死在这些秦人的强弩之下了,毕竟自己的气力有限,无法总是挡架住那些势大力沉的弩箭。 王离也已经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也不忙着攻上来,而是命人不断地向赵霸等人放着箭。赵霸一行人眼看着就要支持不下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王离听到了远远的传来了一阵叫喊声,他侧耳听去,却是有人在高声喊道:“秦人要将我邯郸城中的赵人赶尽杀绝,既然迟早都是一死,我们又何必再忍呢?大家一起上把这些秦人杀了,打开城门放楚军进来吧!”其后就是一阵轰然的允诺之声。听到这话,王离的脸色就变了,现在城外有数万楚军,若是城中的百姓在这个时候也突然*的话,这邯郸城可就真的要失守了。但是此时他已经腾不出身来去那看个究竟,忙给身边的一名副将打了个眼色,那人点了点头,就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不一会儿,那人就跑了回来,他的脸色煞白,对王离道:“将军,不好了。不知是什么人煽动了城中的百姓,说我们要将所有的赵人都杀了,所以百姓们都很是害怕,有那卤莽的已经拿起了棍棒,要与我军交战了。现在城中各处都有人在叫嚣着要打开城门放楚军进来。” 王离一下就惊得呆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要找奸细,却使城中出现了动乱,这一下可就难收拾了。 此时赵霸那边的人已经有一半被秦军所杀,其他人还在与秦军厮杀着,赵霸手中的长矛也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虎虎声风了,但是他还是注意到了王离他们的举动,此时也已经发现了城中的动乱,于是哈哈笑着大声道:“王离,你的行为终于逼得城中的百姓都来一起反你了,这邯郸城很快就要守不下去了。” 王离面色凝重地看了赵霸一眼,突然下令道:“都给我停手。”秦兵应声停下了对赵霸等人的攻击,但依旧是将他们围在那里。王离定了定神之后才看着赵霸道:“看来你的确不是与楚人勾结的奸细,那为何要与我秦军作对?” 赵霸冷笑道:“你们无故要将我们看押,叫我们如何能够心服?而且一旦我们落在你们手中,生死就在你们一念之间了,秦赵本就有仇,我们这些原来与秦军交过手的人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同样是死,我们为什么不选择与你们一战呢?” 王离听了他的话才恍然大悟,他已经知道自己是中了楚人的奸计了,城中应该没有一个楚人的奸细,但是他们的行为却引导自己往这个方向去想,所以自己才会出此下策。可是现在城中的动乱已经发生了,自己还有解决的办法吗? 赵霸也是一个上过战场的人,看到王离的模样,就已经猜到王离现在已经后悔了,于是道:“看来楚人是因为无法攻下邯郸才想着借我赵人之力,但是你怎么不想想当日我们赵人就曾出兵援助齐人对付楚人,现在又怎么会突然与他们连手呢?” 王离一听他的话才想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只可惜自己刚才完全被楚人的计策所蒙蔽了,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去想。他叹了口气道:“都是本将军有失冷静,看来如今这邯郸怕是真的守不住了。” 赵霸却突然道:“我倒有一法,或可将城中百姓的动乱压下去,不知你是否肯信我。” 王离先是一呆,随即苦笑道:“此时你只需坐看着,这邯郸城就会被破,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你且说说看。” 赵霸道:“在下在这邯郸城中倒还有几分薄面,只要将军肯将那些已经关押的赵人放了出来,而由我出面向大家说明一切,或许这百姓们的怒火就会消除。只是不知将军是否肯将那些人都放了。” 王离忖度着,既然这一切都是楚人的一个阴谋,那就是说明城中没有奸细,那自己所抓的人都是被冤枉的,所以自然应该将他们放出来。于是便立刻下令让士卒们将那些被看押起来的赵人放了出来,然后自己与赵霸一同往那喧嚣处奔去。 城外的楚营中,项他等人已经接到随时注意着城中情况的人来报,说城中此时不断地传来了呐喊之声,隐约听来有楚军、开城等字眼。项庄不由得喜不自禁地道:“他哥果然好手段,城中果然已经乱了。我们是否现在就出兵攻打呢?” 项他道:“再等等吧,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邯郸城门不用我们去撞它就会自动打开了,到时候不是连攻城的气力和损失都不用了吗?” 项庄已经对项他很是佩服,听他一说自然相信,于是只命楚军做好进城的准备,并没有准备攻城。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三城之战(5) 这些正在城中要与秦兵产生冲突的邯郸城百姓的确是受了有些人的挑唆。这些人的亲人被王离下令关押了起来,他们除了担心自己的亲人会被秦人所害之外,还害怕自己也会受到连累,想到秦人一贯以来的严刑峻法,这些百姓就觉得束手待毙还不如奋起反抗来得好。但又因为自己的力量有限,所以他们便想到了将城中的百姓都煽动了起来,跟那秦军作对。 城中百姓看着往日那些有权势的人都被抓去,心中其实是很高兴的,但是后来一听某些人讲恐怕秦人会对整个邯郸城的百姓都不利,才想到自己毕竟是赵人,秦人很有可能借机对付自己,又有人说现在城中秦军不多,外面又有数万的楚军,只要将城门打开放了他们进来,那百姓们就能将性命保住了。于是为了自身的安危考虑,这些百姓就都参与到这次的*中去了。 城中各处的秦军刚开始的时候怕会引起更大的动乱,所以对这些*的百姓就先抓了起来,不料这么一来使百姓们更加确信了心中的判断,使得更多的百姓向这些秦军士卒冲了上来。有些士卒本身就对赵人有着成见,认为六国余孽都有亡秦之心,这时再见到他们想攻击自己,就无法忍耐了,他们也都提起了兵器与百姓们战在了一起。 这些百姓不过是受人唆使才走上街来的,大多数的手上连根棍棒都没有,见到秦军拿着武器就扑了上来,一下就被唬得扭头就跑。这一跑就与后面的人撞在了一起,百姓们心神大乱,一时相互踩踏了起来。这里数千人挤作一团,叫嚷声,惨呼声远远地传了出去,而秦兵见到这个场面,也不知是否该继续杀上去,就都站在了远处。 当王离等人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惨剧。赵霸看到地上已经倒下了数十个百姓,因为人群已经乱了,所以也没有人看到地上还躺着人,上千只脚这么一踩,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就被活活踩死了。“将军,这局势可得立刻控制住啊,不然城中百姓一旦醒悟过来,他们会将这仇恨都算在你们的头上,到时我的话也起不了作用了。” 王离一想也对,忙命自己的亲兵拿着短刀和盾牌走上前去,以刀背驱赶百姓,又以盾牌将人分散开来,同时命那些嗓门大的士卒在那高声叫嚷,说明秦军没有要伤害百姓的意思。一开始,百姓们既听不到那声音,也不相信秦人的话,但随着那些秦军将他们都分隔开来,使局面稳定了下来,他们才将信将疑地站在了那,看着王离和他的一干士卒。 赵霸知道现在是该由自己出面了,于是走到一个高处,大声道:“大家可认得我赵霸啊?”看到众百姓都表示认得自己之后,他才继续道:“大家莫要受人挑唆,我已经从王将军那里得到了消息,这一切都是城外的楚人想出来的破城奸计,其实是他们想借大家的手来攻下这邯郸城,所以大家都不要再闹了。而且你们放心,那些被关押的人王将军已经决定将他们放回来了,这里受伤的百姓也都会有抚恤。只要大家肯信我赵霸,就请回去吧,将士们还要上城去守护呢。” 看到是城中一直有着大名的赵霸说了话,许多百姓又都信了几分,但还好似有不能确信的人问道:“你怎知这些秦人说的不是假话?而且放楚人进来对我们也没有什么不利啊。” 王离闻言一怒,就要张口斥责,但赵霸却先于他说道:“军中可无虚言哪。而且大家也都看到了,刚才若不是这些将士们上来将你们分散开来,恐怕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这里。至于说楚人,大家可不要忘了,就在一年多前,我们的赵军就曾为了助齐人而出兵攻打过楚军的后路,使他们没有办法灭了齐国。我想楚人应该是恨我赵人入骨,若是打开城门放了他们进城,我们的下场恐怕会比现在惨上百倍。” 百姓们一时觉得他说的在理,便有人开始往后退去。见到了有人这么做了,一些摇摆不定的人便也跟着退了,眼看着人越来越少,那些挑起事情的人却满脸忐忑地问道:“赵霸你能肯定秦人不会找我们算帐吗?还有我们的亲人真的会被放出来吗?” 王离见众百姓慢慢地散去,才算是抒了一口气,他扬声道:“本将就在此立下军令,今日日落之前一定将那些因冤枉而被抓的人都放回去。” 城外的楚军蓄势待发,不料等了半日不但没有等到城中百姓帮着他们将城门打开,反而只等到城中变得安静了下来。这一下出乎了城外楚人的预料,他们忙回大营中向项庄二人报告了这变化。项庄也很是不解,看着项他问道:“他哥,你说这邯郸城中的百姓会在里面动乱从而将门打开的,怎的现在却又安静了下来?” 项他在帐中走了几步,然后迟疑地说道:“我想这只有两种可能,一就是邯郸的守将以武力将这动乱给暂时压制了下去,二则是他用了某个办法安抚了城中百姓的情绪。若是前者,我想这邯郸城还是有可能从里面被攻破的,虽然一时被他们所控制,但你压制得越大,百姓们的反抗也会越大,所以我们只要再等上几日就会见到城门被他们从内打开。但若是后者。。。。。。那我们想要破这邯郸城就只有靠自己的兵力强攻了。”说着叹了口气。 项庄看到连项他都没有办法肯定城中的局势,不由得有些焦急地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到底是攻还是再等?” 项他继续在帐中走动着,直到项庄看得眼都花了的时候,他才定下身来道:“我看你先命一队人马去攻城看看,若是城中守军并不慌乱,又守城得法,那就说明这动乱已经被那守将给化解了,那样我们就必须以大军攻城了。” 项庄一点头道:“好,我这就派三千人马攻城试试,说不定那城中的秦军都被调去了平定城中百姓的动乱,城头没有几个守护的。” 那些楚兵刚才就都已经作好了战斗的准备,只是没有将攻城的器械也带出来而已。所以现在项庄一声令下,他们只是将那些器械都搬了出来,就往城下冲去。 城头的秦军看到从楚军营中冲出了这一路人马,忙一面命人向城中的王离报告,一面已经拿起了手边的弩箭和木石,一等敌人近前就要用这些兵器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楚人一杀到城下,就先是被乱箭射得无法靠近城墙,好不容易才杀到城墙之下的时候,却又被城上扔下来的木石砸得东躲西藏。那些楚军只当自己这次可以兵不血刃的就取下这邯郸城,所以并没有心理准备,现在看城上的秦军又守得严实,在攻了几次连城墙的边都没有摸到后,他们便退了回去。 这试探性的进攻很快就结束了,而那去城中向王离禀报的士卒却才刚刚来到以前的邯郸太守府,现在王离所住的地方。大堂之上,王离正和赵霸相对而坐,他满满地倒了一杯酒后对赵霸道:“赵兄,我敬你一杯。今日若不是有你的帮助,恐怕这邯郸城就危险了。” 赵霸端起酒杯来示意了一下就一饮而尽。待他喝了酒后,王离才有些不解地问道:“但本将却有一事不明,还望赵兄讲明。我带了人要将赵兄捉拿,那将你的一些家仆给杀害了,可说是大大的得罪了赵兄,可你为何却在之后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呢?” 赵霸一笑道:“其实在下帮的并不是你,也不是秦军,而是我邯郸城中的数万百姓。若是他们真的打开了城门,我想将军必然不会放过他们的,到时候许多的百姓就会死在秦军手上。和他们的性命相比,我这些家仆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刚才在下也已经说了,这楚人与我赵人才刚刚结下冤仇不久,或许他们现在不会对我们如何,可是等到他们稳住了局势之后,便会想起前些日子的那笔帐,到时候我们可就要遭灾了。” 王离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赵兄是这么想的,虽然不是真的想帮我,但我还是承你的情了。而且会对你死去的家仆做出补偿的。” 赵霸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人已经大步走了进来道:“将军,楚军派人马攻城了。城头的守将派了人来向将军报信。” “果然这是楚人的阴谋。”王离将酒杯在几上一顿,嚯地站起身来道,“我去城头看看。” 赵霸也跟着站了起来道:“我也随将军去看看,这邯郸城毕竟还是我比较熟悉一些。” 王离想了下后,也就同意了赵霸跟随自己而去,或许经过刚才的一件事之后,他已经将赵霸也当成了自己人了吧。 第二百三十章 三城之战(6) 当王离带了人走上城头的时候,楚人早已经收兵回到了自己营中了。wWW。王离将城头的守军叫了过来,问他们道:“刚才楚人的进攻如何?你们是怎么将他们击退的?”那些士兵便将刚才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最后又说道:“以我们看来,这次楚军的进攻并没有尽他们的全力,在我们一通乱箭和木石之下就退却了,连人马也没有损失多少。” 王离看着城外已经按兵不动的楚军大营,心中又一次产生了不安,他吩咐道:“你们要仔细看好城外的楚军一旦他们有何异动都要及时向我汇报。”那些士卒忙答应了一声。 走下城头之后,赵霸才问道:“将军可是担心楚人会大举进攻吗?” 王离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从楚人刚才的进攻来看,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我城中是否已经陷入了内乱,现在见我们守得严谨,他们就会另想他法了。而我邯郸城中唯一能让他们找到的弱点就是守军较少,如果楚军大举进攻的话,我们或会守不住此城。所以我料定在这两日内,楚军必然会倾力进攻。” 赵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将军判断的很对,在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有一点在下却要告知将军,那就是我们这邯郸城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攻得破的,当日若不是章邯用了声东击西之计,趁我不备杀进城来,恐怕他手中的十万人马也未必能够在一两个月里就取下邯郸。虽然现在城中的人马远远不如那时,而且百姓们也不会完全站在将军这一边,但是倚仗着这高墙厚城,将军只要坚守不出,那楚人想要攻进来有没这么容易。” 王离感激地看了赵霸一眼道:“多谢赵兄的鼓励,我当然知道此城是易守难攻之处,但是如今城中的士卒实在是太少了,而我大秦的大队人马都在北边与匈奴交战,这一次也不知要到何时才会有援兵来救啊。”作为新近归顺的将领,扶苏等人还不会把那些最机密,最重要的消息透露给王离知道,所以他现在所知道的也是和楚人一样的情报,说是大量原来在中原的人马被调到了北边边疆去与匈奴人交战去了。 赵霸也知道这个消息,这从城中的情形就可以推断出来了,因为原来着邯郸城中有着数万人马,如今却只剩下一万人不到,显然那些秦兵是被挑走了。可这人马上的事情他也没有办法,所以只得说道:“王将军,楚人攻城时你有何需要帮助的,大可向我来说。在下虽然没有人马,但是身上却也有着一膀子力气,而且我的家人也都是些武艺精熟之人,守城之时也能帮着做些粗活。” 王离忙拱手道:“如此就多谢赵兄了。若赵兄真愿相帮,就请你帮着安抚一下城中的百姓吧。现在我们面对的敌人已经够强了,我可不想城中还有人作乱。” 赵霸一笑道:“这是当然,但还是请将军先将那些被关押的人放出来,以安城中百姓之心。”王离也是一笑道:“这是自然,我这就下令放人,这样一来还可以腾出一些人手出来上城守护呢。”两人边说边走,回到了邯郸城的太守府前,赵霸就先告辞了。而王离则是开始盘算起如何才能更长久地守住这邯郸城来。 此时城外的项他却是愁眉不展,从刚才的那一次进攻中,他已经看出现在这邯郸城是依旧上下一心的,并没有出现自己所愿意看到的动乱。“庄弟,看来这次我的计策不但没有成功,而且还多拖了几日,你这便下令让将士们明日开始就出兵攻打这邯郸城吧。现在可以取下此城的唯一方法就只有强攻一途了。” 项庄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一下项他,但最终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用坚定的目光看向了那耸立在眼前的邯郸城,仿佛是在向这座城池做着最后的警告:“我一定会将你攻下来的!” 次日一早,随着那如如雷一般的鼓声响起,楚军分成三面向邯郸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这次他们的前面有着数十面盾牌抵挡着城头如雨的利箭,后面则是手持兵器的死士,他们的目的就是登上城去,将城内的守军中的弓弩手除去。上万的楚军扑到了城下,一时间喊杀声再一次在这个古城中响了起来。 好在王离也已经有了准备,所以见到楚军攻上来也不惊慌,不断地调兵遣将,让最适合的士卒去对付那些攻来的楚军。而那赵霸果然也带了自己的家仆登上城去帮着秦军守城,靠着邯郸城的易守难攻的特点,秦军虽然在人数上远远不如城外的楚军,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让楚军真的攻上来。 转眼又过了五日,这五日里楚军发起了数十次的进攻,但是因为城中秦军的奋死抵抗,最终也只能维持着几日前的模样,只是在城下已经堆满了尸体,大多数是楚军中被城头乱箭和木石所伤,但其中也有不少是城上被杀掉下来的秦军战士。此时楚军刚刚从城下撤回来,今日又是徒劳地攻了一日。项庄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座邯郸城,此时他心中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他对身边的项他道:“他哥,这次又被你言中了,这邯郸城确是难攻得很,若当时你的计策能够成功那该有多好啊。” 项他苦笑了一声,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可是现在自己也是无计可施了。他轻声道:“现在我军的伤亡已经有了三成以上,若再不想些其他的办法,就算把我们的人马都打光了也未必能够取下这邯郸城啊。” 项庄只当项他又有了什么好的办法,忙问道:“他哥可又想到了什么方法吗?” 项他依旧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他知道这邯郸城若不用计就算是取下来也会损兵折将,但他也实在是没有可行的方法。叹了一口气后,两人便都返回了主帐之中,他们还要计议出明日攻城的方略,何处主攻,何处配合。 楚兵在攻打了一日之后也都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了营中,他们现在只想着吃下饭后就倒头而睡,几日的苦战已经消磨了他们的锐气,同时他们的心中对秦军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就因为他们都已经很劳累了,所以并没有人马被派出去在四周巡视一下,不过在他们想来这里被他们驻扎了有近半个多月了,一些附近的山野之人应该也不会还跑到这里来,所以对这里的巡视工作也变得淡漠起来。可偏偏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一行百余骑却在离楚军大营数里处盘桓了下来,他们便是章邯和他的一些亲兵。 经过一段日子的行进,他们终于在三日之前就来到了这里,但是看到楚军那浩大的声势,章邯发现自己这些人是无法轻易绕过他们,进到邯郸城里去的。这几日里,他们都是昼伏夜出,一到晚上就出来探察楚军的情况,这一日当然也不会例外。 在看了楚军进营地生起了火之后,章邯便对随着自己而来的下属道:“看这次楚军的模样,看来今晚他们的守备一定会更弱了,说不定我们便可偷偷摸到城下去了,这几日他们四下里都布满了兵马,难得有这么一个好机会。” 其中一人小声说道:“将军,依我之见还是由我们几人先摸过去与城中的守军取得了联系之后你再过去吧,不然若城中守军误认我们为奸细,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章邯一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自己被城中守军误会也就罢了,但若是因为如此而惊动了楚军,而楚军又将自己活捉并以此要挟查呢感中的王离的话自己可就要后悔死了。于是章邯道:“这也好,你就先带十人过去探下路吧。若是城中守军能够相信你们,则再回来,我再去城下想办法进城去。”那人点了点头就带了十人悄悄往楚军的前哨而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三更天后,章邯等人终于看到一道黑影飞快地朝自己这边而来,近前之后大家才看清楚此人正是刚才去的那人。他见到章邯忙说道:“将军,好在城上的有个守军是当年与我一起从军的一个同乡,他认出了我,所以并没有被守军怀疑,现在他们已经与我说好,待我们到了城下之后就放下绳子将我们拉上城去。” 章邯点了点头:“既然已经说好了,那么是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一行人就这样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邯郸城下,果然城上见到他们到来就坠下了绳索,众人就沿着绳索趴上了城去。城头上王离站在那里一脸的激动,看到章邯上来之后便拜倒在地:“末将多谢将军冒险来救!末将。。。。。。”章邯忙一把将他扶了起来道:“王将军何必如此呢?你我同是大秦将领,此时来救你也是我的本分而已。”说着挽了王离便往城下走去。 PS昨天真是悲剧,居然到0点以后才更,真是对不起大家啊=。=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三城之战(7) 进府之后,章邯并没有休息,而是将王离叫到跟前,向他问起了城中的情况以及这些日子双方交战的细节。王离于是就将自楚军来到邯郸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都和盘托出,最后道:“那次城中百姓动乱以及这次楚军的进犯都是靠着赵霸才能够从容化解,他实在是我军的恩人啊。”章邯一听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你且引我去看看他,虽然从你的话中我可以听出此人对我大秦依旧怀有戒惧,但是如今的大秦可不同以前了,说不定我可以说服他真正地归顺于我。这对我大秦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王离面有难色地道:“将军,现在去恐怕不好吧,如今都已经四更天了,他也是连日在城上作战,此时必然已经安睡了。” 章邯这才想起现在的时辰是半夜,也自嘲地一笑道:“我倒真是忘了时辰了,想来你也劳累了一日,这就下去休息吧,明日可还要与楚军作战呢。” “那将军你呢?”王离看到章邯并没有休息的意思,反而坐了下来打开了自己写给朝廷的奏报看了起来,心中很是疑惑。 章邯呵呵一笑道:“这几日来我们都是昼伏夜出已经成了习惯,现在正是精神的时候呢。而且虽然听你说了情况,但我还得再看看这些日子的战况,也好为明日之后的战斗有个了解。”说着便也不再理会王离,自己看了起来。王离苦笑了一声,他已经跟随章邯有些时日了,知道他的脾性,所以便施礼之后回自己的住处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那楚军果然再次攻了上来,城中的秦军这些时日来已经对楚军攻城的一套都已经了如指掌,所以不用王离等人指挥,他们便已经占据了城头的各个紧要之地对楚军进行了反击和防御。一时间城内外又是杀声一片,双方打得难分难解。 章邯此时则是默不作声地站在王离身边看着他指挥士卒作战,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道:“王离,我们只是被动死守也不是办法啊,得想个可以出城反击的法子。” 王离摇了摇头道:“如今楚军人数远多于我,若贸然出城恐怕会损失惨重,而我军到现在还能立于不败之地,也多得这邯郸的高墙厚壁所助。” 章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赞赏,但随后他却指着楚军大营说道:“显然你是完全囿于如今的形势而忘了依照兵法来说兵无常势,就算是在处于劣势的时候也可主动出击的。你且来看,这楚军的东边一些士卒无论是在进攻还是回营都比其他的士卒要慢上不少,显然他们并不是楚国的精锐。这次楚人攻我大秦应当是出了全力,所以必然会引一些参差不齐的人到军中,这些人或是新招的士卒,又或是齐国的降卒,他们必然无法真正与楚军融为一个整体,所以只要我们将矛头对准这个方向,必然可以杀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王离随着章邯的手指处仔细看去,也发现了他所说的这一点。这几日来他一心想的是如何守住这邯郸城,脑子里还真没有想过主动出击歼灭敌人,只因为双方实力的对比是放在那里的,出城只是寻死而已。可现在听了章邯的一番话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于是他忙道:“是末将的失误,不知我们该怎么出兵?” 看着一脸惭愧的王离,章邯安慰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你,若换了是我在此守城,这第一点想到也必然是怎么先防守住,只是这次我进城后发现你们的防御完全没有问题,这才会从进攻的角度去想。要想出城攻敌,必须要选在一个晚上才可以,我们进城时楚人便没有发现,这就可以看出经过几日来的围城与攻打,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戒备之心,只当我秦军就会防守不会进攻了。所以一旦我们出城进攻,他们必然料想不到。而从那东面的营地发起攻击又能够致使楚军一战即溃,而在夜里一旦出现一面溃败的情况,其他各处在没有得知确切消息的时候也必然会惊慌失措,导致全军的混乱,所以我们便在今夜对楚营发起进攻。” 王离忙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向全军发了命令,着他们立刻就地休息,埋锅造饭,一待天黑之后就集结起来,出城与楚军一战。 这几日来城中的秦军被楚军天天压着打,心中早就憋了一股火了,如今听说可以出城反击了,个个都兴奋不已。但是这个计划真正的制定者章邯却并没有如他们一样,只因为他知道出城作战是有可能将楚军打得大败的,但同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秦军损失惨重。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道:“胜败就在今晚了!” “胜败就在今晚了!”蒙恬一字一顿地对面前的将士们说道,然后将目光在一个个年轻的面庞上扫了过去,“看情况如今我河内郡中可以抵抗的兵力已经越来越少了,再这么下去,项羽的大军就会攻进城去了,所以今晚我们必须从后面突袭楚军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是一个很是隐蔽的小山谷,不是走到里面来不会有人发现这里还有数万人马驻扎着,他们便是蒙恬从咸阳附近带出来的秦军中的虎贲之士。在听了他的话后,那些士卒并没有高声答应,而是用坚定的目光回望着他。他们到河内郡附近已经有几日了,但是楚军不但在攻城上很是厉害,就连回营之后也是守得无懈可击,为了寻找到一个最佳的时机,可以一举击溃楚军,所以他们便找到了这个隐蔽的山谷,驻扎了下来,静等着时机的出现。但是每日出去探察的士卒回来时都说楚军几个方向都防守得很好,而楚军人数上又比城内外的秦军加起来还有多些,所以蒙恬只得先静等在了这里。 但是就在昨日,蒙恬他们便发现城中的抵抗已经远不如以前了,为了解此危局,蒙恬不得不出兵攻打楚军的边路了。他很是不解为何有韩信在城中,而且看着损失也不是太大的河内郡会突然呈现出不支的样子,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现在应该关心的是从哪个方位杀到楚军中比较有胜算。 楚军主帐之中项羽也是一脸的不解,虽然到现在他们还是无法攻进城去,但从日前的情况来看城中的守备力量却是大不如前。但是有了刚来时的一次教训之后,项羽也不敢再轻视这城中的秦军了,于是他找来了范增请教:“先生,如今城中的抵抗越来越是无力,但从我军将士的口中得来的消息来看,城中能战之士应该不止这个数啊。莫非秦人又想重施故技,使我军大意之后出兵偷袭我们吗?” 范增这几日也在为这个情况伤脑筋,从事实上来看,似乎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他却不认为秦军会两次用同一个计策来对付自己。那样一来,这守城的秦军将领就太没有本事了,也将楚军看得太没有心机了。所以他摇了摇头道:“我想秦军应该不会再攻出城来了,或许是城中出了什么事情,使他们的兵力无法都布在城上的缘故吧。但是霸王也要小心秦军突然出城攻来,小心些总是不错的。而且以老夫看来只要我大楚军队再加一把力,或许破城就在这几日之内了。” 项羽点了点头,其实他心中也急着想要破城,毕竟从颖川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龙且早已占领了颖川,还在等着项羽他们破了其他两城之后一同向前呢。项羽为人心高气傲,可不想自己被属下的将领比下去太多,所以也很想早日拿下河内。现在一听范增也认为自己可以在短时间内攻下这河内郡,心中顿时大喜,忙道:“好,我这就下令全军好好休息,我要在明日就将这河内郡取下来。” 范增想要劝他注意下不要过于大意,但想着日间自己所见的秦军那狼狈的模样,也不认为他们还有出城袭击自己的能力,所以将这句扫兴的话给咽了回去。与项羽相处得久了,范增也开始摸出了项羽这人的脾气,他最不喜的就是有人在自己兴致正高的时候泼自己冷水,所以范增也开始学着适合项羽的脾气来进言了。 城中的情况是城外的人所想不到的,他们既不是想要故技重施,示弱之后杀楚军一个措手不及,也不是城中百姓出了事情,而是发生了更加可怕的一件事情,那就是瘟疫。 或许是死的人太多了,再加上连续好些时日城门都没有打开,城中的尸体不能及时运出去,最终尸体腐烂而产生了瘟疫。城中之人一旦中了瘟疫就难以再作战了,一开始韩信还没有发觉,但直到事态严重之后,他想解决也没了办法。最终只得将染病的人聚在了一起,想办法治疗,这样一来城中的实力便被大大损伤,本来就只有五六千人的城池只剩下三千多名士卒在那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三城之战(8) 韩信缓步走下了城头,心中产生了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如今城中可用的士卒是越来越少了,瘟疫正在慢慢地扩散着,加上天气日渐炎热起来,那些得病的士卒的救治都已经成了一个难题。好在这河内郡中的军民还算忠心,不然就因为瘟疫的原因,就会有人开城了。“已经将受伤的士卒都带下去包扎了吗?”韩信定了定神后问身边的一名侍卫。 那人忙上前一步回答道:“正是,但是现在城中可用之兵已经不满三千,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就守不了几天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还得请将军示下。” 韩信稍一犹豫之后才道:“皇上就是因为信任我才派我来此处阻挡楚军的,即使现在情势对我十分不利,我也要死守下去,能坚持一日就是一日。即使是死,我也要死在这城里。而且按时间来算,皇上应该已经将大批的人马从北边招回来了,说不定明日一早我们就会发现城下除了楚军之外还有一支我大秦的军队。”虽然韩信心中并不认为将十多万人马从北边边疆调回来有这么快,但他为了鼓舞士气却只能这么说了。 但是身边的秦兵却也没有什么反应,只因为这话韩信已经说了不下十次了,但是城外却依旧只有楚军一支人马。韩信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些得了病的将士们可安顿好了吗?” “他们都已经被单独关在了一处,每日按时有人去送食物和清水,应该饿不着他们。但是据那里的人所言,他们的病情已经越发的严重了,现在极需要有大夫和草药。” 韩信苦笑道:“军中的军医都还在忙着为受伤的士卒包扎,哪里有时间去顾他们呢?而且这些军医也就会治些刀枪伤,这瘟疫却也是无能为力啊。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将城外的楚军击退,在;矮将他们送去咸阳医治了。” 他们一行人一面说着,一面在城中巡视了起来。城中经过这些日子的战斗,已经没有百姓再上街来了,而城外射上来的箭支也有斜插在地上与墙上,如今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苍凉。 在巡视了一圈之后,韩信才带了亲兵返回到自己的住处。他的住处因为为了方便指挥守城,此时已经搬到了城墙下的一间民宅之中。一进房子,韩信就直奔那挂着这河内郡城内四处险要处布置的图前又仔细地看了起来。这几日来能够用少量的秦军挡住楚军的进攻,又让楚军没有太大的感觉发现城中人马的急速下降,就是靠的韩信的指挥得当。 韩信指着东南方的一处说道:“明日在这里埋伏下五百刀斧手,我料今日一战之后楚军必然会改变攻城的方向,而此处是楚军今日攻上来最多的一处,明日他们一开始必然会大举从此处攻上来。而我们则可先放一些人进来,用这五百刀斧手歼灭他们。”韩信在图上指指点点,分配着仅剩的那点人马应该守的地方,他知道这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但是却只能这样死守着。 夜深更重的时候,河内城中已经一片沉寂,白日里将士们已经厮杀得累了,所以到了晚上大家都睡得格外的沉。只有被委派了任务的士卒才强自支撑着看守着城头,不让自己睡了过去。但是城中的韩信却也没有睡,他现在满脑子的都在担心着河内城的安危,想着如何做才能使城池守得更久一些。所以在一阵翻来覆去而无法入眠之后,韩信索性就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又一次站在那张图前仔细研究了起来。其实这张河内郡周围以及城中的地形图他已经牢记在心,即使烧了他也可以再绘一张出来,但韩信却依旧端详着它。 突然他隐约地听到城外有一阵声音传来了,似乎是人马交战的响声,心下不禁一惊:“莫非是楚人已经看破我城中的虚实,派了大军连夜攻城了吗?”想到这里,他忙奔出房去,连盔甲也没有穿上,只是顺手拿起了斜靠在墙边的那柄佩剑。 房外的几名韩信的亲兵也已经听到了那声响,但是他们却不能肯定这是楚人在攻城,又想到韩信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好好休息了,心下很是犹豫间,就看到韩信只穿着一件外袍就快步走了出来。众人相视一眼,忙上去见礼。韩信手一挥道:“快随我上城去一看究竟!”说着也不等众亲兵的反应就抢先往城头走去。那些亲兵见到韩信快步走去时才醒过神来,忙跟在他的身后朝城上而去。 当韩信上城之后,看到并没有楚军正在攻上来,才算是舒了一口气,然后问道:“今夜是谁当值?”一名伍长走了过来道:“是小的当值,将军我正想下城向你禀报呢。” “到底是什么情况?”韩信一边问着,一边走到了城墙边上向下望去。只见查呢感下的楚军大营中闪过了数十点的火光,还有厮杀声不断地从下面传来。 那伍长也有些疑惑地道:“就在刚才,突然城下传来了喊杀声,小的也当是楚人攻上城来了,忙命将士们准备战斗。不料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到城下,这才仔细看去,发现是楚军营中起了火,而且还有交战之声不断传来。小的怕是楚军想诱我们出查呢感去,所以还没打定主意是否向将军禀报呢。” 韩信冷笑道:“我们城中还有不过几千人马,城外的楚军何必用什么计策呢?真是多想!”他的嘴里说着话,但双眼却没有闲着,依旧是仔细看着楚军大营中的情况。突然他一拳打在了城墙上道:“是我们大秦的援军到了,你们看,连楚军用来囤积粮草的营地也有火光冒起来了。”众人顺着他的手看去,果然在日间他们可以辨认的楚军屯粮的地方也有点点火光亮了起来,几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笑容。 韩信大喜道:“想不到皇上当真派了援军及时赶到了,真是天佑我河内郡啊!速速擂鼓,将城中所有的士卒都叫醒过来,着他们在两刻之内准备停当,本将军要与城外的援军一道内外夹击楚军,以泄这些时日被困之恨。” “咚咚咚咚咚咚咚。。。。。。”雄浑的鼓声响彻了河内城,士卒们纷纷从榻上和地上起来,当得知是援军到来的时候,本来因为被搅扰了好梦而怒气勃发的他们一下就兴奋了起来,也不用各自的将领吩咐,他们便都以最快的速度披挂起来,当他们一齐到达城门口的时候,时间才不到一刻半,韩信满意地看着众将士点了点头。虽然现在这城中只剩下三千人不到的秦军,但是这些留下来的人都是斗志高昂,身体健壮之士。韩信对他们大声道:“这几日来,我们受尽楚人的攻打,现在我们的援军来了,终于是我们还击楚人的时候了,大家随我一同杀出城去,将楚人杀个片甲不留!” “杀楚人个片甲不留!杀楚人个片甲不留!”众士卒高声喊道。声音一停,那紧闭了许久的城门就打了开来,韩信手中的长剑向前方的楚军大营一指道:“杀!” “杀啊~!”三千秦兵便如出柙的疯虎一般高声叫嚷着向楚军大营冲了过去。 项羽的确是想不到突然会有一支秦军从自己的身后杀了过来。虽然他也曾担心过在这里耽搁的太久会让秦军将北边的人马都调回来,可是算着时间他却不认为秦人的速度会有这么快,在这么短的时日里将北边的人马调到这里来。即使他们来了也是疲惫不堪,无法与自己的精兵一战的。可是秦军还是出现了,而且那战力还大大出乎了项羽的预料之外。 秦军先是以几千人马从楚军的后军发起攻击,当项羽他们及时做出反映,派遣人马去堵截他们的时候,却有更多的人马从两翼杀了过来,他们见到帐篷就用随身的火把给点燃了,不一时整座楚营就到处是点点火光了。而更让项羽懊恼的是不知是哪一支秦军,居然还一把火点燃了自己的粮仓,虽然被楚军及时给扑灭了,但是却也有许多粮草被这把火给烧毁了。 一见到粮仓起火,楚军就有些乱了,若不是项羽极力压制,命手下的亲兵斩杀了几名想要逃跑的士卒,局势会变得更加混乱。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乐观,虽然项羽英勇无比,带着亲兵在奋力与袭来的秦军交战,但是因为楚军完全不知道有多少敌人,秦军又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所以都乱了分寸,败象已经定了。 这时范增在一些士卒的保护下来到了项羽的跟前道:“霸王,如今情势对我们很是不利,依我之见还是先行后撤吧,待得天明将秦军的情况掌握之后,我们再想办法也不迟啊。” 项羽却是咬牙道:“不行,今夜若是撤了,我军这些日子的攻城就白费了。我倒要看看这来援的秦军到底有多少人。”说着又要纵马上前。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河内城门也打了开了,一队队秦军高声喊着冲了出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三城之战(9) 其实在人数上楚军比起来袭的秦军还多上一些,但是许多楚兵都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手里都没有提着兵器便跑出了营帐,自然就没有了战斗的能力,再加上看到自家的粮仓又起了火,所以楚军一时便陷入了劣势之中。可是随着项羽的大声呼喝以及指挥,还有那些跟随项羽多年,转战南北的精兵的奋力冲杀,终于使楚军的情况得到了好转,故而项羽虽然见到粮仓被烧,军心动摇也不肯退军,只因他还是相信自己手下的军士能够反败为胜的。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河内郡的城门一开,又是一批敌人冲了出来,向楚军的前阵发起了攻击。虽然其实出来的秦军只有三千人不到,但是黑暗中楚军可没法查点敌人的数目,而且看到连被自己一直打压的敌人都冲上来了,这让那些原本就已经有了退缩之意的楚军更没了斗志。当城中的秦军还没有冲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轰地一声,四散开去。 前军这一散开,就将项羽的中军给暴露在了这支秦军的面前。韩信见状大喜,也不耽搁,立刻就命全军向项羽的中军杀了过去。而此时项羽他们正面朝着蒙恬等人杀来的方向,与他们进行着搏杀,却不料从身后也会攻来一支秦军。 一时不防之下,位于后面的数百弓箭手便被杀上来的秦军给杀了个七零八落,楚军这才发觉了后面也有敌人攻来。项羽一面暗恨那些原本应该在自己身后抵挡住来敌的楚军,一面急忙分出一支军队前去阻挡他们。 两面作战之下,项羽手中可以用来与蒙恬的几万虎贲一战的人马就不够了,刚刚才挽回的局面很快就又丧失殆尽,秦军趁势不断地杀上来。项羽的中军在不过半个多时辰的时间里,就有五千余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时蒙恬也已经发现自己能够如此容易就突杀进来是因为楚军的后方也出现了一划子秦军的缘故,他不用想就知道那肯定是城中的韩信见到了楚军的乱状而出城协助了。于是大声命军士们向城池的方向杀去,他想与城中出来的秦兵合在一起之后再对楚军发起更加强大的攻势。 乱军中,项羽身边紧紧跟着几名亲兵,他们并不是为了保护项羽,而是为了保护他身边的范增。只因现在范增已经找不到一个比留在项羽跟前更安全的地方了。看着如此乱局,范增的心中也很是焦急,若这样下去,这几万楚军即使脱离了战场也会损失惨重。他一面紧跟项羽,一面却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在保住大军的情况下脱出战斗。 而此时的项羽也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没有立刻就听从范增的建议,在秦军刚刚来袭的时就先退到安全的所在,待天明之后再与敌交战。他一刀砍下了一名杀到自己跟前的秦军的脑袋后,才问道:“范先生,如今我们该当如何是好?要怎样才能成功脱出战斗?” 范增一伏身躲过了一支不知从哪射来的羽箭,喘着粗气道:“霸王,如今这局势我们已经完全败了,所以现在我们只求能够杀出重围,待明日重整人马再战了。以我之见,这支从河内郡杀出来的人马人数上必然不多,只要我们掉头杀向他们,必然会使这支秦军心下慌乱,我们说不定可以从那一边冲出去。” 项羽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计较,听了范增的话忙下达了命令:“全军攻向身后的秦军,一旦敌人被我击溃,便趁势向外杀出!”众军士都轰然答应了下来,先是奋力将身前的敌人杀退,然后一个转身就都向城池方向杀去。 韩信带着三千人正杀得兴起的时候,却突然看到那支原本是背向自己的楚军中军突然转了个方向朝自己这边杀了过来,这才知道情况有些不妙了。虽然现在自己好象占着上风,士气高昂,但是韩信很清楚在兵力远不如的楚军跟前,自己的三千人会在转瞬间就被杀光,所以忙命众人向边上退去,同时命不多的弓弩手上前阻止楚军的进攻,虽然他知道这样阻不了楚军多久。 可出乎韩信意料的却是楚军见他们向边上退却,完全没有追杀上来的意思,反而是沿着城墙向另一边跑去,不再看他们一眼。见到楚人的行为,韩信才恍然大悟:“原来楚人攻我军是家,真正的目的在于突围而出啊。”于是他大声喝道:“楚人败了,我们不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走了,追!”那三千秦兵一看楚人当真如韩信说的一般想要离开,忙大步冲上去追杀。这一下又将断后的数百楚兵斩杀,可是其他的楚兵却已经原离了自己,追之不上了。 这时蒙恬也已经带了自己的人马赶了过来,看清楚前面的并不是楚军而是守城的秦军之后,他一马当先地跑到了秦军跟前大声问道:“这支人马是由谁统帅的?不可再追了,穷寇莫追啊。” 韩信也忙打马上前道:“可是蒙将军吗?末将韩信,” “哈哈是韩将军啊,我当是谁呢,居然把握住了如此一个好时机,给了楚兵一个痛击。但是现在楚军已经后撤了,我们便不要追了吧。”蒙恬也迎了上去大声笑道。 “将军说的在理,韩信领命便是。”韩信说着就下令所有人马都收束了起来。再看蒙恬那边,却发现所有人马都已经结好了阵势等在那里了。原来在见到楚军向城池方向而去的时候,蒙恬就已经断定楚军的用意了,而他此来的目的最主要的还是帮着韩信守住河内,所以便没有再命士卒进攻了。 待得人马都整顿好之后,蒙恬才开口问道:“韩将军,如今城中的情况如何?我军何时才能进城去啊?” 韩信却是面露难色道:“恐怕蒙将军和这些将士得要在城外驻扎了。好在楚军留下了这许多帐篷和辎重,也足够将军你们用的了。” “这是为何?”蒙恬很是奇怪地看着韩信,不明白为何他不让自己的士卒进城,甚至怀疑韩信在城中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韩信对蒙恬道:“将军,请借一步说话。”说着跳下马来走到了一个僻静处。蒙恬也跳下马去,跟在他的后面。待蒙恬站定之后,韩信才苦笑道:“非是信不懂礼仪,实是有不得以的苦衷啊。现在城中有许多人患上了疫病,大半的战士都无法作战,所以这次才只带了三千人出来与将军共击楚军。” 蒙恬这才明白原来韩信不让自己带军进城全是一番好意,便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军便在城外驻扎,也好与城中的将士有个照应。不知城中得了疫病的人现在情况如何了?我军中倒有几名咸阳城中的大夫,说不定可以帮上忙。”蒙恬其实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除,所以他提出自己军中的大夫,其用意一是若城中当真有瘟疫,那些大夫自然可以医治,若是韩信信口雌黄,也会被他们看穿。 韩信闻言却是一喜:“如此最好不过了。这就请将将让他们进城去吧。” 就这样,两人便定了下来,韩信带了人马返回城中,蒙恬则招待军驻扎在城外,相互有了依托,就不怕楚军来攻了。 却说楚军突出秦军的重围之后,又一路急行了数十里,才终于停了下来。众军全都累得倒在了地上,也顾不得生火吃饭,就睡了过去。而项羽则根本没有一点睡意,他心中的愤怒那是无以复加了。自己从军以来,还没有打过如此败仗,他恨不得现在就有一支秦军追上来,好让他大杀一场,降低心中的怒火。 身边的范增早就累得动弹不得,但他还是强自说道:“霸王,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不过是秦军的援军来得太过突然而已,并不是我楚军不如秦军。所以待休整之后,霸王必然能带着我们重新杀回去的。” 一些还没有躺下的将领也附和道:“范先生说的是,我们只是败在阴谋之下,等将士们缓过劲来,有霸王带领,我们必然能够取下那河内郡。到时候就将这些秦军全部杀死,以告慰死去的将士们。” 项羽抬头看向身边的楚军士卒,这次跟随着自己跑出来的楚军不过五成而已,其他的人马都已经或是战死,或是被俘了。虽然项羽一向都自大,但是这样的现实面前,他却也清楚自己这次是无法再杀回去了。于是在等众人说完之后,项羽才道:“我决定,全军在此休整一日,然后便返回楚地。同时派人向龙且与项庄两军传讯,让他们也在接到命令后安全撤回楚地。这次伐秦我军是真的失败了。”接着也不再看那些将领惊讶的眼神,倒地就睡了起来。 只有范增却是满眼的欣慰:“霸王总算不是太过好强,也懂得形势比人强的道理。现在退军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啊。” 第二百三十四章 攻守易势(1) 韩信与蒙恬带兵在原地休整了一日后,便派出了斥候往楚军败退的方向而去,因为蒙恬二人开始怀疑项羽因此次之败而退军了。果然不久之后,斥候就回马来报说连续追了五十里地,却只见到人马经过的痕迹,并没有发现楚军的身影。韩信闻言看了蒙恬一眼,感叹道:“这项羽倒也拿得起,放得下,见此战失利,蒙将军的援军也到了,就引军后撤了。这不失为一个保存实力的好办法啊。” 蒙恬道:“其实项羽他大可不退的,虽然前次他大败而退,甚至还丢了不少辎重给我们,但是若论兵力,楚军还在你我二军总和之上。我们能取胜是因为楚军麻痹大意,再加上我军从后袭击,若真的正面交锋,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韩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也不能放松了警惕,说不定什么时候楚军会杀回来,给我们一记回马枪。但是我们现在却是应该将这里的战况报到咸阳去,也好让皇上心中有数。同时也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对付楚军的其他两路人马。” 蒙恬道:“其他两路人马中,颖川的情况我在到此之后就接到消息了,说是楚军攻下颖川后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城中驻扎了下来。看来他们在等着其他两路人马的消息,好三路齐进,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如今项羽的这一路既然败了,那邯郸城那一路自然也是进不得了,这次楚人的三路进军到此就要完全失败了。只是我们的原定目的是将楚军个个击破,若是让他们从容退却,那皇上定下的这个计策就不能算成功。”韩信说道。 蒙恬却信心满满地道:“我却不这样认为。如今邯郸那一路人马和项羽的一路人马我们是无法对付了,但是颖川的那一路楚军却不同了,如今他们想走就没这么容易了。这些日子过来,那些赶去北疆的大句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正好让他们去对付占着颖川的楚军。” 蒙恬一想也对,便道:“那我们这就联名上书皇上,让他们将全部兵力都拿来对付颖川之敌吧。只要将那一路人马都除了,则是除去了项羽的一条臂膀。”对这个建议韩信自然不会推辞,所以他们很快就拟好了一切,然后放飞了鸽子。 但是韩信二人还是小看了秦军的效率,因为这个时候从北边被召回来的秦军已经从咸阳出发了。扶苏以飞鸽传书命士卒南返,这些原本就是用来让楚军上钩的秦军就立刻往回走来。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还没有赶到北边就接到了旨意,于是就不再停歇,立刻往咸阳方向赶了来。所以在日期上比扶苏想象的要早上不少。见到已经有五万人马赶回咸阳之后,扶苏就立刻命他们往颖川方向而去。 其实在得知楚人兵分三路而定下这个计策的时候,扶苏已经决定先歼灭攻打颖川的这一路楚军了。只是原来的想法是要将这路楚军再引诱进来,让他们完全陷入到秦军的领地上之后再以关门打狗的方式来结束敌人的性命。这样一来就不会有漏网之鱼了。可是现在那路楚军却是只在颖川城中驻扎,无论秦军想什么办法去诱他们攻来都不能成功。所以扶苏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无法断其后路的情况下,只求给他们沉重的一击。 那五万秦军出发后三日,扶苏便接到了从河内传来的消息。看了韩信与蒙恬的进言之后,扶苏便对张良笑道:“想不到我们和韩信他们想到一块去了,他们也来信让我们趁着现在楚军之间还没有联系上的时候出兵攻打颖川之敌。” 张良没有看过那书信,所以并不知河内的情况,于是问道:“皇上,他们可提到了河内郡现在怎样了吗?有蒙将军带了三万人马赶过去,河内郡应该万无一失了吧?” 扶苏一笑将那竹简交到了张良手中:“你且看看。若不是他们已经退了楚军,又怎么会有心思来为颖川郡考虑呢?现在颖川与河内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就要看章邯所守的邯郸又会如何。若他也能够退敌,那我大秦反击的时候也便到来了。楚军若三路人马尽都失败,那其军心必然大乱,士气必然大跌,我军正好趁着这个好机会兵发楚地。” 张良草草地将手中的竹简看完,才道:“想不到河内城中居然还得了瘟疫,若不是蒙将军的人马及时赶到,河内郡怕是守不住了。皇上所言甚是,我们确实不能放过这次好机会,先将颖川的楚军拿下之后,再出兵楚地。去掉颖川的数万人马,再加上项羽在河内郡折损的人马,楚国可以与我一战的人马数量便会降到十万许间。而我大秦则有近二十万的大军,足可以一战将楚地平复了。” 扶苏哈哈一笑,道:“到那时,我们再转过头来将内乱不休的匈奴也平了,到时四海归一,我大秦便成就了不世的霸业了。”想到这里,扶苏就觉得热血沸腾,自己已经离着最后的成功不远了,只要灭了楚后,自己就能用秦取代原来的汉了,而如果拿下匈奴,自己的功绩就连汉武帝都比不上了。虽然他知道要到那一步还要许多的努力,但是至少现在这一切已经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了。 张良也点了点头,心潮澎湃。虽然他没有扶苏想得那么远,但是作为一个有才能的人,谁不想建功立业,在史书上为自己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呢? 日已升到了中天,章邯带着数千人马往邯郸城而去,在城外的平地之上躺满了血肉模糊的尸体,他们中有秦军的士卒,但更多的却是楚军。就在昨天晚上,章邯带着城中的七千余人悄然出城从楚军的东面发起了攻击。楚军营中也果如章邯所料想的一样,其中的士卒战力参差不齐,那东面的士卒都是疏于战阵的新兵,在遇到秦军突袭之后便大乱起来。慌不择路的他们有的往后逃去,将自己后面的中军搅得乱了起来,也有的往两边逃去,却被早已经埋伏在那里的秦军截个正着。一时间在楚军大营的东面杀声哭声混成了一片。 而项庄等人也没有想到秦军会突然出城偷袭,心下没有防备,所以等到他们想集合人马反击秦军的时候,秦军已经杀到了自己跟前,完全没有办法将士卒集合起来。 项他见状就知道自己的大军已经没有办法在这里与秦军一战了,于是便果断地下令,命全军向后撤去,尽快脱离秦军的攻击。但是章邯既然找到了这么一个好机会,又岂会让楚军轻易走脱,于是他便带了人马紧咬不放,直将楚军赶出了三十里之外才收兵回城。 其实章邯心中也明白这次可以将楚军杀的大败也是侥幸,他们与河内郡的情形相比在兵力上是大大不如的。虽然城中秦军的人数上比河内要多出一倍,但是他们城外却没有一支援军,所以能够将楚军杀得退出去三十里已经让章邯很是欣喜了。 而经此一战,邯郸城中的秦军士气大振,城外的楚军却是士气低落,等他们再次整顿人马想要攻城的时候,众楚军已经提不起劲来了。 项庄和项他二人带着楚兵连退三十多里后才将人马重新收拢。看着数万人马被数千的秦兵杀得连连后撤,项庄的脸色一片铁青,若不是项他一再向他打着眼色,恐怕他已经大发雷霆了。看着一脸惊惧的将领,项庄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们近一个月围城而战的成果在一夜之间就被丢得干干净净,你们说,我们该如何向霸王交代?” 众将领面面相觑,都没有吱声。项他一见这情况忙开口道:“项庄,这次失利也有你我的原因,再说秦军虽然一时占了些便宜,但是他们在人数上还是远少于我楚军。只要我们重新安排人马,取下邯郸城也不是多难的一件事情。” 项庄见项他说了话,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也闷声不响了,这让一众将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日之后,楚军将伤了的人员全部安顿好,然后又卷土再来,再次陈兵到了邯郸城下。而这时,从河内传来的获胜的消息已经被城中的章邯接到了。所以虽然目前看来依旧是楚军在围困着秦军,但是其实却是章邯在拖住楚军的脚步了。 看着下面站得笔直的士卒,章邯开口大声道:“如今虽然我邯郸的被围之难还未解,但是其他几路楚军已经被我们打大败,要不了多久,我们大秦的援军就会赶来此地,到时候就是我们反守为攻的时机了。” 众秦军一听这话,都高声呐喊,他们自两日前的那一战之后对章邯已经佩服得很了,现在对他所说的话都不再有一点怀疑。斗志高昂的他们就这样走上了城墙,等待着楚军新一轮的攻击。 第二百三十五章 攻守易势(2) 楚军再次攻打邯郸的时候与前几日相比显然看上去更加卖力了,但是城上的章邯却可以看出他们其实心中已经有了胆怯,只是被项庄等人强自下令才会如此。就因为他们心中已经没有了必胜的信念,所以当他们冲上来的时候也是抱着随时后撤的心理,还没等秦军守城的弩箭射到他们跟前,楚人就后退了几步。这样一日下来,只有少数的几名楚军真正杀到城墙之上,更多的只是来势汹汹,一旦真的遇上秦军的阻挡便都后退不迭了。 项庄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却也没法将所有停滞不前的士卒都杀了,不然就无兵可用了。项他曾说过,只要这样过上几日,楚军对秦军的恐惧就会消失,到时候这邯郸城依旧是可以攻下来的。 城头的秦军看到楚人只是如此攻城,心中的紧张便一扫而空,而章邯也下令让弩手等楚人到了城下之后再射,不然许多的弩箭都不过是白白浪费而已。王离也在另一边指挥着秦军作出相应的防御措施,直到天色暗下来之后,他才走到了章邯面前道:“将军,看来楚军的攻势已经大不如前了,我们是否应该出城再与他们一战?” 章邯摇头道:“不可,我们所仗的就是这邯郸的高墙,若当真与敌正面交锋,我们的兵力上的劣势就暴露无疑了。而且现在看来虽然楚军攻城很是无力,但是其实楚军中必然还有近两万人马是保持着战力的,只是他们没有被派出来攻城罢了。我想楚军的统帅之人必也是一个头脑清晰之人,他清楚经前日一战楚军的士气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只有通过不断的攻城才能将已经涣散了的军心重新凝聚起来。所以这几日别看楚军只是佯攻,但是只要给他们多几日将军士的锐气激发出来,这支楚军的战力依旧是不能小觑的。而若我所料不差的话,这楚军主将除了这个打算之外,也有将我们诱出城去与他们决战的想法,所以他才没有派真正精锐的楚军上来攻城。” “那依将军的意思,就是说如今我们只能守在城中,而一旦让楚军缓过来,他们依旧可以强行攻我邯郸了?这样一来无论我们怎么做都对我们很是不利啊。”王离不无担心地道。 章邯一笑道:“你忘了我们才接到的消息吗?如今河内已经大败项羽的人马,颖川那边自然也会有援军去对付,只要城外的楚军得知了那两处的消息,必然就会无心恋战了。所以虽然现在看来将时间拖下去是对城外的楚军有利,实则很快楚军就会知道那两处失利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就可趁着他们慌乱之际出城歼敌了。” 王离听罢此言不禁道:“还是将军你想得深远啊,看来我们也应该尽力将楚军拖在此地,到时也好除去楚人的一路人马。” 接下来又是几日的攻城,这也的确如章邯所料想的一般,楚军都不过是浅尝则止,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兵力,双方就这样拖在了邯郸城下。 项庄这几日看着楚军那软弱无力的攻势,几次都想命中军的精锐杀上去,却被紧跟在他身边的项他给阻止了。项他就曾劝道:“虽然以我军的兵力若是不计死伤强行攻城,这邯郸城必然会破,但是到时中军的死伤必然很大,即使取下了邯郸城,接下来的行动也无法进行了。只有将全军的士气重新调起来,让将士们心中都没了畏惧之情,才能顺利地取下这邯郸城。这几日的不断攻城,已经让将士们从失利中走出来了,用不了几日,他们便能再次与秦军展开一场真正的硬仗了。” 项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听取了项他的建议,仍旧是以新兵与齐国的降卒攻城。就在眼看着士卒的士气重新回来的时候,项羽的信使也带着项羽败退的消息赶来了。 看了项羽写的书信,又听了来人所说的项羽失败的经过,项庄先是一怒:“秦人也太奸猾了,居然和对我们一样在半夜之时偷袭我们!”但随即又很是迷茫地看向了项他,“他哥,羽哥那边已经退军了,我们现在是进还是退呢?” 项他明白若依着项庄的心思是不肯这样就退军的,因为已经有数千楚军死在这邯郸城下了,但是他也知道如今却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于是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现在的情况与我们已经很是不利了,且不说我们现在是否还有能力取下这邯郸城,即使让我们将邯郸城取下了,在没有霸王和龙且将军两路人马的配合之下,秦军一到就能将此城重新夺了回去。虽然现在还没有龙且将军那边的消息传来,我们这里也没有秦军的援兵赶到,但是我想既然河内郡已经出现了秦国的援军,我们这两处也不会例外。现在我都怀疑这次秦人让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不是他们有意放出来的了。不然秦人如何会有如此快的速度就将在北边与匈奴交锋的人马调回中原来呢?若真是如此,这次秦人的图谋就大了,我们必须趁着现在秦国大军还没有赶到的时候就将人马带回楚地,这样才不至于落进秦人的算计之中。” 项庄听了项他的这一番推断,心中也发了毛,他可不想让几万人马折在自己手中,如果那样的话自己也就无脸去见项羽了。于是项庄没有一点犹豫地说道:“他哥你说的很对,我们这就下令退军吧。” “不可!”项他将项庄就要下令,忙一把拉住了他道,“撤退一事我们不能大张旗鼓,不然被城中的秦军知道了必然会趁机追击。我们该攻城的就攻城,全军从后军开始缓步向后撤走。到了晚上再连中军一起后撤,这样即使秦人得知此事出城来追,怕也是追我们不上了。” 项庄觉得他说得在理,便继续安排人马攻城,同时秘密地派了人去后军传信,让他们先行往南撤去。 夜色浓重,王离现在虽然因为章邯的到来而将守城的大权都交了出去,但是前些时日所养成的每晚上城巡视的习惯却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在四名亲兵的陪同下,王离走上了城头向在城上看守的士卒问了城下楚军的情况。那些秦兵笑道:“将军放心吧,现在连白日里楚军都不再强力攻打我邯郸城,晚上更是连一个楚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王离肃容道:“虽然楚军没有攻来,但是凡事都怕万一啊,你们可是我城中最关键的人,万不可大意疏忽,使楚人有机可趁。”那些士卒忙唯唯称是。 在转了一周之后,王离并没有发现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想下城去了。而在他要离开之时很自然地看向了城下的楚军大营,然后他的人就愣在了那里。 只见原来人声鼎沸的楚军大营现在却是出奇的安静,而本应该有袅袅炊烟升起的地方现在有看不到一丝炊烟。可是看楚军大营之中却依旧是旗帜插满,这就让王离心中产生了疑惑。他猛然想起了章邯说过的楚军很有可能在接到项羽战败的消息之后就会退军的话,便一拍身前的城墙道:“看来楚军已经在我们不知觉的情况下撤军了。” 身边的士兵听了这话一惊道:“将军,看城下楚军大营依旧,楚人若撤走了不会不将这些东西都带走吧?” 王离摇头道:“他们就是因为怕我们出城追击,所以才在营总故布疑阵。你们来看,现在我城中正是埋锅造饭的时候,炊烟不断,但楚军营中却是不起一丝烟火,这不是他们已经走了又是什么?”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其中一名士卒问道。 王离知道这事怪不得城上的守军,因为他们的责任是防止楚军来攻,而不是监视楚军的举动,所以虽然心下有些焦急,却还是心平气和地道:“你们继续在此守着。”然后带了亲兵就往城下赶去。一到城下,王离立刻传令让士卒们都出来,准备出城,同时又命自己的一个亲兵去见章邯向他禀报这里的事情。 不一会,就有三千多将士已经列好了阵势,王离也不知道楚军已经走了多久,所以认为不能再等了,就只带了这三千多人冲出了城去。 王离带着人马来到楚军大营之前,果然没有一兵一卒出现,于是他不再耽搁,继续命士卒向南追去。他知道自己带出来的都是骑兵,而楚军中却有大部分是步卒,所以若他们走的时间不是太长,自己大有可能追上他们的。 连追了三十多里之后,王离终于看到了前方有烟尘扬起,他一喜道:“全军冲杀,章将军必然会带了其他人马随后赶来的!”众军士虽然心中对自己这几千人追击楚军数万没有多少信心,但是军令既然下了,也只能呼喝着冲了上去。 PS:今日两更求点收藏和票票~~~,晚上放出第二更~~~ 第二百三十六章 攻守易势(3) 就在王离发现楚军已经走的一个不剩前的两个时辰,项他就已经说服了项庄让他将所有人马都悄悄地从城下撤了出去,并在原来的营地中遍插楚军旗帜,使城上的秦军一时无法得知楚军已经离开。但是项他也知道这样只能瞒过秦军一时,想要脱离秦军的追击,就必须速度行军,拉开距离。所以一单远离邯郸城之后,项他便命全军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可是经过几日前的那一战失利以及这几日的攻城之后,楚军还是有着不少的伤兵,项他自然不会丢下他们不管,这便使得楚军的行进速度不是太快。 看到伤兵拖了全军的后腿,项他便对项庄建议道:“庄弟,你先带着大部人马往南,我则带着这些伤兵随后而行,不然若是秦军当真追来了,我们恐怕就走不脱了。” 项庄虽然明白这些伤兵留在后面必然会有危险,但是他却也不能让所有人马都被这些人所拖累,所以对其他人马先走一步的建议是没有看法的,但是对项他留下来却是不同意的。于是他道:“他哥,就由我带着伤兵在后吧,你先带人马往南。” 项他想了下,也觉得项庄在战场上要比自己更适合,这时候也不是争论的时候,便一点头道:“这也行,但你这一路上务必要小心。”说着便带了大队向前而去,而那些伤兵则在项庄的带领下徒步慢慢地向前走去。 果然在不多久之后,就已经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急促马蹄声,那些伤兵见状纷纷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势有多严重就要与敌一战。而项庄更是控着马转到了身后,命跟着自己的亲兵们都将手中的武器举了起来。 王离的三千人马冲到楚军面前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的数万楚军,这里只有不到两千人,而且基本上都带着伤,这让其中一些人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他们可不想就这样死在楚人的刀下啊。而有些人却很是懊恼,他们是想着杀敌越多,功劳也就越大,如今只有两千残兵,这军功自然也不会太大了。可是既然已经冲杀上去了,众秦兵自然只想着杀敌了。 两军一交锋,那些楚军就纷纷被骑在马上的秦军打倒在地,他们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无法与这支气势正盛的秦军相比,所以不一会儿就已经溃不成军了。只有项庄带着他的上百名亲兵可以与秦军一战,他手中的长刀连砍数名秦兵,使得原来想上前杀敌的秦军都有些胆怯了,纷纷向后退去。 王离见到楚军中竟然还有一支可以与自己一战的人马,心下大喜,忙也催动着战马杀了上去,正好看到项庄将两名秦军士卒一刀砍成了四截。 “好手段!看矛!”王离大喝一声挺矛便刺了过去,项庄看王离的装束就知道他是一个将领,心中也好似一喜。忙挥刀上迎,两人就这样杀在了一起。但是王离是驾着马冲向项庄的,所以在与他交了两招之后便与他错开了身子,两人又都使的是长兵器,当各自背对着对方的时候,就无法再战了。而在两人的面前却换成了对方的士卒,所以两人也无法转过身来再战,只得挥舞着兵器在敌军阵中冲杀了起来。 再战了一会之后,秦军在兵力和体力上的优势就完全体现了出来,楚兵已经有近半或被杀了,或被重伤,无法再战。项庄看到败局已定,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来了,所以他在剩余的亲兵保护之下便催马向南而去。 王离此时只顾着杀敌,虽然看到有楚军正在落荒而逃,但想到自己在解决了这里的敌人后也可再追,便没有急于一时。场中的楚军越来越少,在一个时辰之后,这里就只剩下不到百人还能站着了。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大声嚎叫着冲了上去。但是秦军却不会给他们拼命的机会,一阵乱箭之后,那些人也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看到楚军已经全部被杀,王离便将人马收束,一面还清点伤亡人数。三千人马只伤了五百多人,实在可算是一场大胜了。于是他决定趁胜继续追击楚军,誓要将来犯的楚军全部诛杀。不料他才刚下达命令,身后就有三骑奔了来,到了近前大声道:“王将军,章将军有令,着你即刻带兵回邯郸城,不可贪功。” 王离虽然心中很是想继续追上去,但是一直以来对章邯的尊敬却让他强自压下了这想法,带着人马往回而去。但回了城后,他还是向章邯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章邯听了他的话后严肃地道:“王离啊,今日你做错了好几件事。其一,你不该在一看到楚军大营中没有人后就出城去追。若这是楚人诱我们出去的计策,那这三千士卒不就要丧命在他们手中了?其二,听说你杀的都是一些楚军中的伤兵,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多少好处,这些伤兵今后未必就能上战场了,而且他们或许还会给楚国带来一些负担,可你现在这么一杀,项羽就不必为此头疼了。其三,穷寇莫追,你却是紧追不舍,倘若真的让你追上了楚军,以三千对数万,你们还能活着回来吗?所以这次楚军撤走,我们可以追一下,使其更加疲惫,但却不能真的与他们发生战斗啊。” 王离听了着一番话,冷汗就流了下来,他的确没有想得这么深远,他不过是想出连日来被楚军打压的气而已。章邯看他一脸惭愧,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了他,所以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道:“你们战了一夜也辛苦了,这就下去休息吧。经此一追,那些楚军想必士气大跌,而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此时在颖川城中,龙且也已经得知了项羽在河内败北的消息,他手中握着那写着消息的竹简,在厅堂中不断地来回走动,心下却没有一个定论。若是现在自己还是在攻打这颖川城,那当然不会有一丝犹豫就会退军南还了。但是现在自己却是已经占了颖川城,若是自己依着项羽的主意退回楚地,那这颖川城就会重新被秦人夺回。可这颖川是自己带了人马花了好大气力才夺下来的,若就此放弃心中着实有些不舍。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有士卒来报说是北边出现了大量的秦军,正在向颖川城而来。“看来秦军是真的已经将人马都调回来了,这颖川城又没有险要之处可以防守,还是趁着他们没有赶到之前带兵撤出城去南还吧。”龙且最终还是选择了撤回楚地去。 数万人马在龙且的一声令下孩子后就开始忙碌地将各种辎重、武器都整理好,然后留下五千人在城中坚守,其他人则在龙且的带领下从南门而出。 楚军急急往南而去,不料还没走上十里路,就从道路两旁杀出了一支支埋伏已久的秦军士卒。原来在城中的楚军发现秦兵攻来之前,就已经有上万人马悄无声息地绕城来到了颖川南面,埋伏在此打龙且一个措手不及。楚军此时已经只是一心想着撤走,完全没有一战的心思,看到秦军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下就乱了套。任龙且怎么大声呵斥,这些楚军还是有大部分没有斗志,被秦军杀到面前就砍翻了。 这时颖川城那边有传来了喊杀声,却是那些后面赶来的秦军在开始攻城了。城中的楚军也没有坚守下去的信念,又发现出城去的龙且他们也遭到了伏击,心惊之下更是连秦军的第三次冲击也没有挡住。很快的,颖川城再次落回到了秦军的手上。 龙且带着大军一面与秦军交战,另一面却也在关注着颖川城的情况。他实在想不到这留下的五千人马连一会都挡不汉族就让秦军取回了城池。心下虽然很是恼火,但是龙且知道这时候已经不是逞强的时候了,一旦攻进城去的秦军控制了城池后出城来追杀自己,恐怕这几万人马都得留在这里了。于是他下了一个以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命令:“全军分散突围!” 现在若是继续想要完全将人马都带出敌人的包围那是不可能了,所以龙且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秦军无法追击。听了他的命令之后,那些早已经是一盘散沙的楚军就轰地一声纷纷作鸟兽散,向各个方向跑去。 这一着的确是出乎秦军的意料,看着四散而去楚军,他们总不能也是散开来追击,于是只能尽量多杀些楚兵了。 而龙且则带着上千名精锐之士不断向南冲杀着。凭借着他个人的武勇和一众亲兵的誓死拼杀,龙且终于带着两百多人杀出了秦军的包围,而此时离他们出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了。回头看着那已经落在秦军手中的颖川城,龙且只能叹息了一声:“天不佑霸王啊!”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前面也传来了人声,众人刚刚才放下的心又被重新拎了起来。 PS第二更送上,虽然迟了点=。= 求收藏和票子,俺会努力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攻守易势(4) 听到前方居然也有人声传来,龙且就知道自己这千把来的伤疲交加的士卒是无法与在这里等候的秦军相抗衡的。他看了一眼还跟在自己身边的楚兵道:“想不到这次秦人的动作居然如此迅速,不过几日之间就将颖川城周围的所有方向都布上了伏兵,如今我们只有拼死冲出去一条路了,你们害怕吗?” 众将士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身上的斑斑血迹,可是他们的眼中却露出了坚毅,一齐摇头道:“我等能与龙将军一同战死在此,只感荣幸。请将军下令吧!” “好,你们都不愧是我大楚最精锐的人马!”龙且有些感动地大声道,“从现在起,我们这里再没有将军与士卒,有的只是战士,我大楚的战士,人人都是兄弟!兄弟们,我们冲!”龙且将最后一句说完,就将马催动,向着南面人马声传来的方向杀了过去。其他的楚兵也都喊着:“兄弟们,杀啊!”就紧紧随在龙且身边杀了上去。此时的他们似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和疲惫,只感觉到心中在燃烧着一团火,他们要用自己心中的这一团火去将自己面前的秦军全部杀掉。 一马当先的龙且很快就看到了一片人影,他将手中的斧子紧了紧,猛地一抖缰绳就连着马一同扑上前去。他的目光根本没有看向对方的脸,手中的斧子已经划过一道弧线砍向了面前一人的脖子。 那人本来只是站在那戒备着,突然看到一人一马飞跑向自己,然后就是一道劲风扑面而来。他忙拿起手中的长矛迎了上去,只听“锵”地一声,那人手中的长矛就断作了两截。那人看到长矛一断,就知道自己是无法幸免了,但是却不甘心自己连死在什么人手上都不知道,就朝来人看去。一看到龙且的脸,那人连利斧临头也给忘记了,大声叫道:“龙将军!” 龙且的斧子眼看就要将那人连人带马砍掉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称呼,忙也看去。一看到那人的模样,龙且急忙用力将斧子上的力道撤了回去,然后后手向上使劲,呼地一下斧子就贴着那人头皮挥了过去。然后龙且才奇道:“你怎的在此?”原来他是项羽的其中一名亲兵,龙且往日是经常见到他的,故而在这个时候也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那人只觉得自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背上已经满是冷汗,他还感觉到头皮上还有着阵阵的刺痛,在定了定神后,他才道:“霸王就在这里。” “什么?霸王在此?”龙且一惊,伸手拦住了想要杀上去的那些楚兵,“都是自己人,千万莫要产生误会。”这时双方才看清楚原来大家都是楚国的士卒,这才算是放下心来。但是龙且却是更急了:“霸王在哪?我怎么不曾见到他呢?” “霸王带了人去颖川找将军去了,还命我们在此守侯。” 龙且这时才看清楚这里的地势比起周围要高上一些,正好是通往南面的一个好去处,怪不得项羽会留人在此,原来是为后退所做的准备。然后他就想到了此时的颖川已经为秦军完全给秦军所占,项羽这次能夺回来吗,于是他问道:“霸王带了多少人马前去?” “三千,我们此来一共也就三千五百余人。” “三千?不好,我们赶紧去颖川接应霸王,此时城中怕不有着数万秦军。”龙且一下就慌了神,就要拨马往颖川方向而去。其他的士卒一听项羽居然去了那里,也都重新拿起了兵器,就要跟着龙且往回杀去。 就再这时,项羽的声音传了来:“不必了,我回来了。”只见项羽提着血淋淋的刀催动着跨下的乌骓走了上来,在他的身后则是数千楚军,每人的身上都是伤痕和血迹。 看到项羽安然回来,龙且才放下心来,刚想问项羽怎么会来此地,却被项羽的一声命令给打断了:“全军快些后撤,我们必须赶在秦句年将颖川完全控制下来之前离开此地,返回楚地去。”众楚兵都应了一声,然后便都拿起了各自的东西,跟着项羽向南而去。 天黑之后,众人才在一个山凹处扎下营来,等都安排好之后,龙且才来到项羽的营帐前。他刚想叫项羽的时候,里面却传来了项羽淡然的声音:“是龙且吧?你进来吧。” “龙且见过霸王,我不但没能守住颖川,还让数万将士下落生死不明,实在是愧对霸王,愧对楚国百姓啊。”龙且一进帐,就跪倒在地。 项羽看了他半晌才道:“秦军势大,你不能守住颖川也不能怪你,而且这颖川我也看过了,的确是个易攻难守之处。至于你说的人马,我想秦人也未必能将他们都杀了,四处逃散的楚军到时自会返回楚国,所以你不必自责。我此来的目的就是将你们救回楚国。” 龙且感激地看了项羽一眼,然后才有些疑惑地问道:“末将实在想不到,霸王居然会带了人马来此。若不是刚好让我碰上了一个霸王的亲兵,末将怕是已经和霸王留在那里的人马都交上手了。” 项羽道:“此次我能带了人马来此,还得多谢范先生,若不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些问题,怕是你全军在此尽殁,我们也是无法知晓的。”看到龙且一脸的不解,于是项羽就说起了此来的原因:“自那日给你们和项庄他们送了信之后,范先生还是觉得有些事情没有想到。。。。。。” 项羽的这一支人马在河内之战中失利而撤回楚地的路上,范增的心中却总是觉得沉甸甸的,他总觉得这次的失败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居然会在自己的身后突然出现一支秦军,而且其战力比起一般的队伍更为厉害。于是在这日歇下来的时候,他便来到了项羽的营帐之中,将自己的不解说了出来。 他才刚说出自己的不安,项羽也点头道:“范先生说的是,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似乎这一切都是秦人给我们设计好的一个陷阱,只等着我们一头栽进去。” 范增皱着眉道:“若真如我们所想的那样,这次我们出兵是受到了秦军的引诱,那么其他两路人马可就危险了,霸王认为我们当如何是好呢?” 项羽忙命人取出了地图,看了起来。过了良久才道:“以我看来,这邯郸城当是秦人用来拖住我军人马的一处所在,毕竟那里墙厚城高,易守难攻,秦人只需几千人马就可阻我数万大军。可是这里。。。。。。”项羽用手指在颖川方向,用力点了两下之后才继续道,“这里附近却是最利于藏上几万伏兵的,如果我是秦军,便可在此设伏,将龙且的这一支人马全歼在此。而且看龙且前些时日送来的战报来看,他取下颖川并不吃力,显然是秦军有意将他们放入城去的。” 范增看了项羽一眼,随着项梁的过逝,项羽已经开始从一个只知逞一时之快的年轻人蜕变成一个可以从全局考虑的成熟将领了,范增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还有,我也怀疑秦人除了想把龙将军他们困死在这城中之外,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要他们卤莽进军,如果龙将军因为一时的得利而忘乎所以,挥军继续深入的话,怕是已经堕入秦军的陷阱之中了。”范增补充地说道,“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快将这个消息告知龙将军,让他快些从颖川将人马带出来。” 项羽看着地图,良久之后才说道:“我们的信使已经在去往颖川的路上了,所以范先生你所说的并不重要。我怕的却是在他们出城之后被秦军伏击,截杀。所以我想还是由我带一支人马星夜赶去救援的比较好。若是我能与龙且内外连手,我想即使秦军再厉害也不能将他们留在那里了。” “可是我们已经快到楚国了,霸王此去太过冒险。不若派其他将领前去吧。”范增说道。 “如今也只有以我之名才能使秦军怕上几分了,你也不必多说,此地离着我大楚之地不过几日路程,有范先生带着他们我也很放心。”项羽说道,语气坚决,不容范增推脱。 范增心中也知道项羽说的在理,而且刚才自己对项羽的评价中还少了一点,那就是项羽为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固执,这是他的最要命的缺点,一旦他认准了的事情,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包括自己。所以范增只得答应了下来。 次日一早,项羽就只带了三千多人离开了楚军大队,入夜兼程往颖川方向而去。 听了项羽的话,龙且又拿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一对照,就发现这果然是秦人的一个阴谋,他面有惭色地道:“是末将太过疏忽了,居然让我楚国折损了这许多人马。” 项羽忙安慰道:“这次失利也是因为本霸王太过自大,与你们其实并无太大的关系。但是我想我们与秦人之间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们这次设下这个计策的用意就是让我们损兵折将,好为他们攻打我楚国清楚障碍,所以我们还可以在楚国的地面上将输掉的赢回来。” 龙且一听,深深地点了点头。 PS:今天继续两更~~~~~求票和收场~~~~~~ 第二百三十八章 筹谋反击(1) 三地尽都大破楚军的消息陆续地传到了咸阳城中,扶苏看着呈送上来的战报不禁大喜:“好啊,我们费尽心机,诱使楚军来攻,又不惜一切地将北调的人马迅速调回中原,这一切的努力总算是都没有白费,终于让楚军吃到了一场大败啊。” “但是三路楚军中除了颖川的那一路之外,其他两路楚军大部都逃回了楚地,现在他们的军力并没有削弱多少,该还有近八万人马。”张良却是皱眉道。 扶苏淡然一笑道:“这却不是你我所能够控制的了。而且我们这次引楚军来攻时的打算便是放那攻颖川的一路楚军进来,然后将其围而歼之,至于其他两路人马我们只需要他们无法攻破河内与邯郸,不能前去支援颖川那一支楚军即可,所以即使他们完好地退回楚地,我们也没有失败。何况经那几次大战之后,这两支楚军必然也是元气大伤,一时半会怕是也恢复不过来了。而我军新胜,士气上自然远胜楚军,也该是我们出兵反击的时候了。” 这时陈平小心地说道:“皇上,臣想该把三路楚军已经兵败的消息告知天下了。一来可以使我军心大振,二来也可让楚地之人知道我大秦雄师的厉害,三来嘛,”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顿,“三来也可安咸阳城中百姓之心,使他们不至于胡乱猜测,传一些不切实际的消息。还望皇上准许。” 扶苏有些疑惑地问道:“前两条还说的过去,你所说的安咸阳的民心却是何意?” 陈平犹豫了一下才道:“就在楚军三路攻打我大秦不久,咸阳城中的百姓就都知道了这事情,全城的百姓都甚是慌乱,有的人甚至还在传楚军不日就会攻到函谷关下,大秦的江山怕是要完了。还有人在传着一句话,叫……叫……”一时说不出口。 扶苏听说城中百姓居然会传这些话语,而且这还是在都城咸阳,那其他的郡县不就更加厉害了?想到这里他脸色急变,从刚才的兴奋变得有些担心了,张口道:“他们传的是什么?你快说,我倒想听听他们能传出什么来。”心中一急,扶苏也不自称“朕”了。 陈平张了张口,最终才道:“他们传着一句话,说是:‘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说完这句话,他就打眼看着扶苏,心下很是忐忑。随着扶苏当皇帝的时日的增加,他举手投足之间已经越发地有威仪了,虽然对臣下依旧很是有礼,但陈平却还是有些畏惧于他了。所以现在说出这句话后,他便有些怕扶苏会当场勃然大怒。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扶苏重复了一下这句话,脸上看不到喜怒,过了半晌才道,“此话在始皇帝时就曾出现过,但你们看现在的楚国不就占着那么点地方吗?而且我大军马上就要开向他们那里,一转眼间就可让楚地重新回到我大秦之内。所以百姓在传什么不要紧,紧要的是不可让他们真的对我大秦失去信心。” “是,是!”陈平连连应道,心下总算是松了口气,但他还是问道:“那臣的提议……?” 扶苏想了一下后道:“准了,朕这就下旨诏告天下,将此次大胜的消息传于四海。”陈平一听才算完全放下心来,忙应了一声就要退回去。但扶苏却想起了一件事情,突然问道:“陈卿,你适才说城中百姓传言说我大秦必会为楚所灭的消息是何时得知的?” “半月之前了,那时我们还在忙着将北边的士卒调去中原,三郡都很是危急,所以城中百姓才会传出这等话来。”陈平回答道。 扶苏的脸陡然一沉:“既然是在半月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了此事,为何朕却要到今时今日才知道呢?” “这……臣只是怕皇上太过忧心,才擅自将此事隐瞒不报,还请皇上恕罪。”陈平看到扶苏的脸色突然难看了下来,心中不禁打了个突,立刻就跪了下来。 扶苏心中却大是恼火,自己身在咸阳城中,却完全不知道城中百姓在想些什么,说些什么,直到今日通过陈平偶然的一句话才让自己探出了个究竟,看来自己得注意一下臣子对自己的态度了。虽然陈平这一次不说是出于好意,但是保不准今后会有人也如他一般隐瞒自己一些事情,到最后使自己完全与外界隔绝,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那和历史上的一些昏君也就没有什么两样了。“不行,我可不能让这些事情发生在我的头上,看来我该有些举措了。”想到这里,扶苏对陈平淡淡地道:“你且起来吧,朕并不是怪你,但是朕要让你明白,这天下现在是朕的天下,天下百姓有何想法朕应该知道,所以以后但有什么话都可明说,无论说的朕是高兴还是气恼,朕都不会加罪。但若是朕知道被你们所隐瞒了,那就别怪朕无情了。” “是,臣遵旨。”陈平忙答应道。其他的官员看到扶苏的目光扫到了自己身上,也都躬腰齐声道:“臣等谨遵皇上旨意。” 扶苏这才换了这个话题:“那你们这就去将我军大胜的消息散播出去吧,这样一来,那些畏惧楚人的言论自然就会消退。但是这些消息不但要在咸阳城中散布,其他各个郡县也要张贴告示,特别是那三郡周边的郡县,使百姓安下心来才能让他们全心投到生产当中去。而且那颖川附近必然还有楚军的残余,你们也要替朕仔细找上一找,不可让他们回楚地去,更不可让他们在那里乱说话,搅得民心不安。” “臣等遵旨!”群臣都躬声应道。而后扶苏又与群臣商讨了一下几座经历了战火之后的城池的重新修建的问题,其中当然还有城中百姓安置的问题,特别是那闹过瘟疫的河内郡,更是其中的重点。张良提议道:“皇上,以向来的做法,如有一地闹了瘟疫,那我们就该将城中未曾染病的人都撤走,使其空置,过上几年之后疫病便不在了。到时再将百姓重新迁回去,恢复一切。” 扶苏本来是想提议用醋啊什么的消毒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在医学上也并无多少造诣,若是成功了还好,若是一旦失误,那可就是数万条活生生的人命,于是便同意了张良的建议,在河内城几十里外再建一城安置百姓。一些细节的讨论很是麻烦,直到中午才将一切都定了下来,众臣这才离开皇宫,各自回府了。 张良、陈平二人刚走出议事的大殿,要出宫去时,却有一名内侍快步走了上来:“两位大人请留步,皇上着二位进偏殿与他一同用膳,说还有事情相商。” 陈平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后都忙躬身行礼道:“臣遵旨!”然后随着那内侍一路来到了位于皇宫东面的一座小小的偏殿之中。两人一进去就看到扶苏身上穿着一袭常服,与小桃带着儿子正在案前吃饭。这里的摆设都是按扶苏的意思新造的,很有家的感觉,而且里面放的都是扶苏命人造出来的椅子和桌子,并不是这个时代的坐席和几案。扶苏虽然已经来到这个时代有些时日了,但是却还是无法习惯每次坐着都要象跪着一般,特别是吃饭的时候。所以他就造了这偏殿中的家什,用来吃饭。 看到两人走了进来,扶苏只是示意二人也坐下来,而有自己则是还和小桃一起喂着儿子进食。张良和陈平对这个新式的座位很不习惯,但是皇帝既然已经示意了,两人也只能坐了下来。在喂好了儿子,小桃带了他出去之后,扶苏才对两人笑道:“都怪朕有些太宠他了,现在没有朕喂他吃饭,这小子就不肯进食,让二位久等了。”说着吩咐人将酒菜端了上来。 张良看着那酒菜也很是平常,就知道扶苏虽然做了皇帝却完全没有一点奢侈的生活,心下大是佩服。在敬了几杯酒之后,扶苏才道:“陈先生,此地不是朝堂,我们便也无须君臣相称了。适才在朝会之上朕的语气有些重了,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平原来想念中是有些不快,但不料扶苏居然会向自己道歉,心中一时只剩下感激了,忙站起身来就要下跪。扶苏忙一把将他扶住道:“其实朕是想要群臣都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什么事只要说出来了,朕都不会怪罪,但是若是隐瞒下来,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想法,都是对朕的不敬,所以朕才会拿你这个朕最信任的几个人中的一个来说事。” 陈平眼中闪过了几点泪光,大声道:“臣知道了,臣今后无论何事,都会如实禀奏皇上。” 张良看着扶苏的表现,心中满是感慨,现在的扶苏已经越来越有帝皇之气了,而他处事的方法也越来越是成熟。 扶苏点了点头,才道:“你且坐吧。”待他坐回去之后,扶苏才看着二人道:“今日朕让你们来,是有一事要先与你们说,那就是这次趁胜攻楚,朕要亲自带兵!” 第二百三十九章 筹谋反击(2) 两人听到扶苏这一句话,都愣在了那里,此时陈平的筷子上正夹着一块肉,闻言之后筷子一松,肉就掉回到了盘中,将其中的汤汁都溅了出来,可陈平却根本没有感觉。 q i s h u 9 9 . c o m而张良则是刚将一口酒倒进口中,闻此言一紧张,放声大咳起来,口中的酒也流了出来。 扶苏不料自己才一提要亲征的事情,两个向来稳重的人就会如此失态,很是不解地看着两人。陈平首先从震惊中醒转过来,忙将筷子往桌上一放,道:“皇上,万万不可啊!”张良也是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咳意,劝道:“皇上此事太过冒险,实不应有此念。” 扶苏看了两人一眼,淡淡一笑道:“这又有何冒险之处?朕怎的不曾发觉?” 陈平二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由张良开口说道:“皇上乃是我大秦之主,如若上了沙场,楚人必然会不惜一切地想要对你不利。而且如今我们才得到大秦天下没有多久,中原或还有一些反对皇上之人,若是现在皇上离开了咸阳,则恐怕社稷不稳哪。” 扶苏道:“这次我大秦将出二十万人马攻楚,在兵力上两倍于敌,且装备精良,士卒骁勇,难道还有比在二十万人马的保护下更安全的所在吗?在如此重兵的簇拥之下若朕还会被楚人所伤,那么这咸阳城中不过两三万的人马如何能保住朕的性命呢?至于你所说的怕朕走后中原有人会蠢蠢欲动,朕也已经想好了。现在虽然中原的大部已经完全臣服于朕,但是毕竟还有一些六国之人心念旧国的,现在有朕在此他们只敢在暗地里做一些勾当,可是其危害也是不小,但若朕离开了咸阳,甚至离开中原去到南方,那他们在无所顾忌的情况下便会将自己完全暴露出来,到时候要除去他们就简单得多了。而咸阳城中也不是没有人坐镇了,朕决定便由陈卿你在此处理政务,而皇子赢炜虽然年纪尚幼,却也是可以作为监国皇子的,有你们二人在咸阳城中,名与实都有了,又有何可担心的呢?” 张良不想自己提出的意见扶苏早已经有了打算,他的反驳也很是在理,所以一时无话可说,只得看向了陈平。而陈平现在脑子里却只想着皇帝居然对自己如此信任,这么一来就是将江山与社稷完全托付给了自己,心中感动之下,一时也忘了劝柬。过了半晌,他才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那就是扶苏是打算重点培养自己的长子赢炜了,虽然现在扶苏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但是为君者总会有许多子女的,如今他让赢炜监国,其用意便是要将他立为太子了。想到这里,陈平更加是不敢随便开口了,毕竟帝皇家事可不是一个臣子能够随便置喙的。 扶苏看到两人都不再多说,就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将他们说服了,为了怕他们再找其他理由出来,扶苏决定打铁趁热,又说道:“而且这次征楚的目的是将楚国重新收到我们手上,而不是让楚人知道我大秦的厉害。若要让楚人真的归顺于我,除了展现我大秦的军威之外,还是要有一些其他手段的,而朕去那里也是为了使楚地百姓能够早日接受我们。所以此次伐楚,朕是非去不可的。” 看到扶苏坚决的表情,听到扶苏口中说出的不容质疑的话,两人已经知道扶苏是铁了心要亲自带兵了,所以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接着张良又道:“若皇上要亲自伐楚,那臣也要随侍在旁,还望皇上恩准。” 扶苏笑道:“朕刚才不是说了嘛,要陈卿在咸阳城中主持大局,为我前线运送粮草,张卿你当然是要跟着朕往楚地的。朕怎么能少了你这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人才呢?”扶苏看到两人终于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心下一喜,就将历史上刘邦用来称赞张良的话语给搬了过来。 “皇上过赞了,臣可担当不起。”听到扶苏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张良心下大喜,原来对扶苏只让陈平留在咸阳的一点点疑虑也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到此,扶苏便不再与两人商谈国事,而是开始与他们聊起了家常,同时频频劝酒,君臣三人尽欢而散。当扶苏回到后宫时,正看到小桃守在儿子身边正默默地看着自己。“小桃,你这是怎么了?”看到她一脸的不高兴,扶苏心下不禁有些不解。 “皇上,臣妾听说你又要带兵出征了,故而心中有些难过。”小桃轻轻地道。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难过的?”扶苏上前宠溺地将下桃抱在了怀中,“朕此次出征不过是摆个样子而已,又不是要朕亲冒矢石上阵杀敌,而且还有二十万大军相随,而朕的身边的侍卫也必然不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小桃看了扶苏一眼,怯怯地道:“皇上请恕臣妾斗胆,说上两句。其实我大秦已经够大了,皇上何必劳师远征楚国呢?而且作为皇帝身系天下百姓,若是你有什么……可如何是好啊?皇上还是守在咸阳城中比较好。” 如果这话是其他人所说,扶苏此时必然已经大怒,但是小桃却只是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罢了,心中只想着自己能平安,所以扶苏知道她的话都是出于真心的。扶苏一笑道:“朕现在在做的不是去抢别人的国土,而是将原来就该属于我们中国…大秦人的国土重新夺回来。始皇帝在时,六国之土都在我大秦的统治之下,若朕为帝却将他拱手还给了楚人,那大秦的子民会如何看朕,朕死之后也无脸去见始皇帝于地下了。所以朕这次是一定要将楚地重新夺取回来,重现始皇帝时的荣光!” 小桃看着扶苏说到要将楚地夺回来时的那种摄人的风采,才知道自己是真真正正地爱上了这个人了。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主人,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值得自己托付的有抱负,有理想的男人。“既然皇上的心意已经定了下来,那臣妾只能祝皇上早日得胜归来,宫中的一切小桃都会努力学着去管理的。” 扶苏一把将小桃紧紧地搂住:“小桃,朕答应你,一定早日归来。当朕归来之时,就是封你为后之日。”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在了一起,没有一种语言可以来描述两人之间的感情。 第二日,咸阳城中的百姓就已经知道了楚人三路大军被秦军各个击破的消息了,而在五日之后,整个中原都已经风传楚人必会为大秦所灭的传闻。这当然也是扶苏他们在战争开始之前所用的一个计策,为的既是让秦的百姓深信大秦雄师必然会将楚国灭掉,又让楚人心中害怕,从而在战场上无法全力与秦军一战。 在消息散布出去之后,在一日的朝堂之上,扶苏就将自己要亲自带兵出征楚国的意思当着众臣的面说了出来。当时就有不少的保守之臣提出了反对意见,其中最有力的借口就是当年秦始皇灭六国时也不曾御驾亲征,如今扶苏的地位更是皇帝之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不应该前去。 但是扶苏却说他们不过是因循守旧,不明其中的道理,并说自己这次亲征的主意以定。那些臣子本来就有大半是刚刚才投顺过来的原来胡亥时的人,自然不敢与皇帝真的闹翻了,所以他们便将希望寄托在了张良和陈平这两个跟着扶苏打天下的人身上了。 看到众臣都看向了自己二人,陈平和张良只能相视苦笑,然后就不再做声了。那些大臣看到他们二人居然不提出反对的意见,就知道扶苏的心意已决,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了,所以最终只能同意了扶苏亲自出征的决定。 扶苏看着群臣还是同意了自己的决定,对自己一开始就先将陈平、张良二人说服的做法很是满意。如果自己并没有与陈张二人先行谈妥,而是现在提出来,那么这二人也必然会同其他的臣子一般反对自己亲征,而如此一来自己要说服的可就是所有的臣子了,张良二人有了群臣在身后支持,只怕就没有那日一般容易说服了。所以看到群臣已经没有了意见,扶苏便立刻下达了圣旨,表明自己的决心,他让各地驻守的秦军在半月之内都赶到南面的几个郡中,一待人马都准备妥当,自己便从咸阳出发,往楚地而去。 直到圣旨下达,使这次的出征成为不可改变的既定事实之后,扶苏才算是完全放下心来。其实他心中还有一个不能诉诸于口的原因,那就是他要在战场上与项羽战上一次,用自己真正的实力去将这个西楚霸王击败,从而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当然一直待在宫中气闷的不行,也是他要出征的另一个原因。 六月初五,在烈日当头的这一天,扶苏带着三万禁卫军离开了咸阳,往南面而去,秦楚之战的第二个阶段也终于到来了。 PS:继续两更,晚上还一更 第二百四十章 筹谋反击(3) 扶苏一声令下之后,整个大秦的人都开始动了起来,各处的郡县其中的守军有大部分被抽调了出去,一些原本就应该服兵役的人也被在同一时间征召到了军中,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工夫,十多万人马就已经集结完毕,再加上如今还在河内等几个位于楚地边上的数万人马,大秦此次的确是倾尽全力,将举国的二十万人马都出动去灭楚了。wwW。原本秦国的实力远不至此,但是连年的征战和内乱,终于将秦始皇时的上百万大军都折腾得剩下这二十余万人马了,但是这二十余万存留下来的秦军却是秦军中最为精锐的一批人,所以扶苏并不认为这二十万人马就灭不了有着十余万大军的楚国。 因为天气已经很是炎热了,所以全军进发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而扶苏似乎也并不急着让军队快些赶到南边的几个大郡,所以他的三万禁卫军皆是早晚赶路,而白天就支起帐篷休息。这一点让随行的一些将领和张良都很是不解。终于在走了近半月之后,沧海君就有些忍不住了,于是就委婉地向扶苏提了出来。 竒_書_網 _w_ω_ w_._q_ ǐ_ S _Η _U_ 九_⑨_ ._ ℃_ o _Μ 自从扶苏称帝之后,沧海君也成了守在咸阳城中的一名将领,但是他那魁梧的身材,有些焦急的脾气却没有丝毫的收敛,即使是与皇帝说话,他的嗓门也没有放低:“皇上,臣觉得我们的大军应该尽快往南边赶啊,这样才能尽早对楚地发起攻击。若不然,楚人就会做好一切准备,那我们想要攻打他们就有些困难了。兵贵申速啊皇上!” 扶苏看了一眼沧海君因为炎热而散开的衣襟,又看了看在一边也是深以为然的其他将领就笑了:“哈哈,你们看到朕下令让大秦的所有人马都集结起来,而朕又立刻带着三万人马出了咸阳就认定朕要即刻对楚地发起攻击吗?”看到这些人都点了点头,扶苏接着道,“这就对了,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连你等就认定了朕在短期内就会对楚地发起攻击,那楚人必然也会如此,他们现在应当已经在准备着如何将人马安排在各个要隘之处等着阻挡我大秦之军了吧。但是朕却并不急着现在就赶去楚地与楚人一战,朕要先消磨他们的锐气,等到他们开始放松的时候,我军便可出击了。”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想不明白扶苏为何要如此做。若说只是为了拖垮楚军的意志,也不须大家顶着烈日从咸阳出来啊。彭洪也犹豫了一下说道:“皇上,臣只知道趁胜追敌,我们刚刚在三郡都大败了楚军,他们的军心必然不稳,此时若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攻向楚人,他们势必来不及做出最恰当的反映,我大秦的军队不就可以一举拿下几个楚人的郡县吗?” 扶苏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楚军这一次大败,但是三路人马中只有攻打颖川的那一路损失较大,其他两路还是安然退回去的。而楚军中也多的是善于用兵的将领,他们难道不懂得趁胜追敌的道理吗?他们一旦退回楚地,必然会将人马留在险要之处以防我军的进攻,所以若说趁胜追敌,恐怕只是让我军在气势上胜过敌人而已,真正对楚军的打击并不会太大。而且现在对楚用兵对我大秦的将士还有一个极度不利的情况……”说着扶苏停了下来,打眼看向了张良,似乎在等着他接自己的话茬。 张良此时已经明白了扶苏的用意,接着他的话说道:“皇上指的可是如今这炎热的天气吗?不错,如今正逢酷暑,我军多半是从北边和中原收来的兵,并不习惯南方的酷热,就连在日头底下走上一段路就已经受不了了,更别说在如此烈日之下与楚军进行战斗了。而楚军则不然,他们都是在南边生长之人,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酷热,若是两军交战,我秦军未必会是楚军的敌手。” 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子房已经看出了朕的用意了。朕这次大张旗鼓却没有急着赶去楚地的第二个原因就在于此。朕要待到出了夏后才让大军对楚地发起攻击,到那时天气已经开始转凉,那些楚军的锐气也已经消磨殆尽,我大秦将士正可趁机攻打。而且这一路的行军朕也不是全无用意的,一路行来可以使军士们的感情更加深厚,待到战斗开始的时候,大家的配合才会更加默契。所以此去南边的路上,你们也要多练兵,一等天气凉快下来,就是我军攻打楚地的时候了。”众将领连忙领命。就这样,路上的秦军不再有猜疑,而随着后面的秦军不断地赶上来,扶苏的军队人马也逐渐多了起来,此时已经到了六月下旬。 此时的河内郡中,蒙恬与韩信也已经知道了扶苏要出兵攻打楚地的消息,他们已经将尚可作战的将士都集中在了一起进行训练,为接下来的伐楚之战做好准备。但是他们在等了十来日之后却孩子看到一些从其他各郡赶来的秦军士卒,却并没有等到扶苏和他的亲军,这就让两人很是不解了。 这日在训练好士卒之后,韩信便与蒙恬站在了一起。韩信说道:“蒙将军与皇上所处的时日最是长久,你可能猜出皇上如今的想法吗?说了要以大军伐楚,可许多更远的人马都已经陆续赶到了,但皇上的大军却迟迟未至,我们难道就要这样等着吗?楚人可是也已经得到消息了,再这样拖下去,他们能够调配的人马也会越来越多的。” 蒙恬心中也很是迷惑,但他却坚信扶苏这么做必然有其道理,便道:“韩将军,皇上在旨意中也不过是命各处人马都赶往南面来而已,可并没有说立刻就要对楚用兵啊,或许皇上有他的用意吧。我们为将者只需要遵照旨意做事便可,一旦开战之后才是我们各展所长的时候。而我们现在当做的是将士卒练得更加的精锐,也好让此次伐楚的速度更快上一些。” 韩信看了蒙恬一眼,心下对蒙恬如此忠心也很是钦佩,最终也不能提出什么别的意见了。 但是随着各地的兵马不断地赶到河内郡,韩信心中的疑惑再次出现了,只因为这次赶来的人马当中有不少是骑兵,不但来了数万士卒,还有数万的骏马,每日里的消耗是成倍的增加。就这一点连蒙恬也无法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劝韩信不要多虑,等到扶苏来到的时候必然会让他们明白的。 在这样的疑惑之中,在七月初三那一日,扶苏终于带着八万人马来到了河内郡。因为在路上耽搁的行程太久的缘故,所以北边的一些人马也在半路上追上了扶苏的人马,而扶苏则很自然地将他们并进了自己的人马当中,并没有让他们急急往南而去。这样一来,到了河内郡时,扶苏的三万人马就扩大成了八万之众。而在一路上扶苏也没有歇着,不断地将各路人马打散了重新编排,然后进行训练,这样一来,这八万人马赶到河内的时候,他们已经配合默契,完全看不出他们是由许多不同郡县的士卒所组成的了。 蒙恬二人出城将扶苏迎进了河内郡,扶苏看着这新建的河内城,频频点头。虽然这城池没有原来那般规模,但是却也是处在一个要道之上,城墙由夯土打成,很是结实,正是这个时代城池的特色。扶苏一面走进城去,一面问着蒙恬这些时日从其他郡县赶来的人马的情况,蒙恬全都一一做了回答。 当扶苏问到他们有什么困难的时候,韩信终于将自己留在心中的两个疑问提了出来。扶苏呵呵一笑:“韩将军终于是忍不住了,朕一见到你就发现你有什么话要与朕说,原来是为了这事啊。”说着扶苏就将自己对张良他们所说的话又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韩信二人,“所以虽然我们的大军都已经到了此地,但是去还不是对楚用兵的时候。” 韩信对扶苏的解释还是很理解的,他甚至有些责怪自己怎么这么愚笨,然后他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皇上,虽然河内郡有大秦各地的粮草调拨来,但是让这么多战马也留在此地是否太过浪费了。我们接下来可是攻打楚地啊,可是要攻打城池的,骑兵在这里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啊。” 扶苏笑着摇了摇头:“你错了,这次朕不但将我大秦所有的骑兵都调到了此地,就连那从未在战场上与敌交战过的铁甲骑兵也都带了出来。朕料定与楚人的战争必然会在城池之外,到时候就要靠着我们的骑兵与铁甲骑兵出奇制胜了。” “什么?”韩信和蒙恬二人都呆在了那里,他们的确没有想到扶苏居然会将骑兵都调了来,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有如此的信心认定这一战必然会在城池之外。 第二百四十一章 开战 就在不久之前,扶苏带兵攻打咸阳和其他几个郡的时候,就曾带了骑兵与那连环战马的甲胄,可是结果却是一路战来都没有骑兵的用武之地,就更不要说让连环马排开一字与敌在沙场上正面冲锋了。WwW。所以在这些将领看来这次伐楚与攻打咸阳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楚地也是需要一个城池一个城池地攻下来,而骑兵在这个时候就只能下马与步卒一同作战了。这样一来,他们的战马就变得毫无用处,甚至成了全军的拖累,因为战马的消耗是十分惊人的。 如今听扶苏话中的意思却是这一次伐楚却是要在平原处与楚军交锋,这就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了。扶苏看到众人讶异的表情以及充满疑惑的一句“什么”,只是淡淡地一笑,过了半晌,看众人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了才道:“朕敢如此说是因为有大量的情报提供了楚地现在的情况。其一就在于如今的楚地虽然表面上看来团结一致,实则有许多原来的楚臣对项羽的作为很是不满,再加上他在我大秦吃了败仗,必然有不少反对他的人适时地跳出来,这就逼得他不得不与我军一战,并将我们打败后重新得到众人的拥护。其二则在于项羽这个人的性格,他向来崇尚的是进攻,对防御是不屑一顾的,上次章邯的人马伐楚的时候,在兵力上是他的数倍,他都敢于进攻,现在我们双方的兵力相差并不是太大,他必然不会甘心就只是死守而不出战的。”这一点除了扶苏对以前项羽的一些行为的判断之外,还夹杂着他对历史上的西楚霸王的了解,这么一个战败之后会感到无颜见江东父老的人怎么会只守不攻呢? 众将领觉得扶苏的这两点虽然很对,但是若说因为一个人的原因就判断此战必然会在城池之外,就有些太过武断了。看到众人并不是十分信服的神情,扶苏接着说道:“这些不过是内在的因素,其实决定楚人必然会出城来与我一战的还有其他原因。其三,如今的楚地毕竟不是数十年前的样子了,其中的许多城池都是新建的,其防御能力并不足以挡住我大秦的精兵。所以楚人可以凭借的城池之坚固也并不存在,他们只有出来与我一战。况且楚地多河流,南人善舟楫,看到我们进入了他们的地盘,他们必然会用自己擅长的一套来对付我们的。有此几点原因,朕料定那楚军必然会出城与我军一战,而一旦在城外能够歼灭他们的大部人马,接下来的攻城之战便简单许多了。” 张良、韩信和蒙恬三人从扶苏开始说第一个原因就已经认同了扶苏的看法,他们毕竟也是善战之人,对情势的把握也是很在行的,而其他将领则要当扶苏将一切都说完之后才算是同意了扶苏的看法。 就这样,在扶苏的大领下,众秦军就在这河内郡中驻扎了下来,每日里就是练着怎么在平地上与敌交锋,怎么攻城,却没有一人提出要立刻攻打楚人。虽然士卒们对此还是很不理解,但是自己的将领已经下了严令不得随便说出战之话,便让那些秦兵都不敢再好所什么。 楚国会稽郡中,项羽正在和范增等人说着如今秦人的动向。他一败退回楚地之后就有不少原来支持屈斗,后来又归顺于他的楚地官员跳了出来,要不是他以决断之心杀一儆百,恐怕会有更多的人跳出来。但是项羽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必然会引起更多的人的不满,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场大胜,这样一来,楚地的人就会重新确立对他的信任。所以自从他回到会稽后不久,他便派出了不少的探子前往秦地探察消息。不料这些探子才刚出发,秦国的动作就已经大得连楚国的百姓都已经知道了,那就是秦国皇帝扶苏御驾亲征了,二十万大军已经开到了河内郡,随时准备攻打楚地。 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番增等人的第一句话便是:“原来这一切果真都是秦人设好的圈套,先假意派军往北,诱使我军去攻,又依仗着地形将我们击败,然后趁胜追击。想不到秦人现在已经变得如此狡诈了!” 项羽却是极想与秦军再战,洗刷自己的耻辱,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时却很是兴奋:“上次我们失败是因为那里是秦地,他们的士卒死守再加上援军的及时赶到,但是这次他们来到我楚地,可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范先生不是在将大军退回会稽之时留下了三万多人在陈郡、东郡和砀郡吗?一旦秦人来攻,他们便可阻挡住秦人,而我们则可以及时带人马前去救援。这样一来,我们便可学着秦人一般对付他们了。” 项庄、项他、龙且等人听项羽说的也很是在理,心中的担忧不觉也减少了许多。只有范增依旧是紧皱着眉头,他可不信秦人会在刚刚取胜之后就给自己以可趁之机,但是现在他也看不透秦人的打算,就也不多说什么。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大大地出乎了楚地各人的意料了,秦军居然就这样只是屯兵在了河内郡,不再有进攻南边的打算。而从各个探子那里得到的情报则是秦军在那里也只是演练一下攻城作战而已,完全没有大战即将开始的样子。 迷惑不解的楚人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等待着秦军在某一天突然攻来,但是一个月过去了,秦军也完全没有一丝攻过来的意思,这让他们都猜想是不是秦军只是想驻扎在那里啊?但是连皇帝都已经赶到了河内郡的消息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们绝不相信秦人将二十万人马开到河内就是为了耀武扬威一下,他们一定是在想着如何攻打自己。 种种猜测在楚人当中四处传播,有说是秦人此次不过是来祭奠那些战死的士卒的亡魂的,也有说是因为咸阳那边闹了大瘟疫秦国皇帝才跑来这里避难的……反正经过这一个月的等待之后,许多的楚人已经开始不相信秦人会来攻打自己了,就连那些守在陈、砀、东三郡的楚兵也开始大意了。 就在楚国上下尽皆已经麻痹的时候,九月十一这一日,扶苏就命沧海君田霸带着一万人马突袭东郡。城中的楚兵完全没有想到在沉寂了近两个月之后,秦兵会突然攻来,在心里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不过守了半日,东郡就落在了秦人的手上。然后沧海君就按扶苏的意思,留下了一半人马在东郡,自己带着其他人赶去了砀郡,那里韩信已经带了人马在攻打了。 砀郡的守卫比起东郡来要好上不少,但是在韩信和沧海君的连手攻打之下,城中的万把人马也抵敌不住了,最后楚军只得退出了砀郡。 随后秦军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最快的速度进兵陈郡,结果就是再次成功,陈郡也落在了秦军手上。三个郡不过用了十天不到的工夫,就尽都落在了秦人手上。 当项羽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真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什么?三郡有着近三万人马的守卫,居然在十日之内就全丢了?”他大声地对着来报信的人咆哮道。 那人很是畏惧地看着面色血红的项羽,结结巴巴地道:“回霸王,秦…秦人的这次突袭实在…实在是太过突然了,城中…城中的守军大多还没有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时候,秦军已经攻上了…城头。虽然将士们…将士们拼死抵抗,但是却还是…还是不敌秦人,最终…最终使城池被秦人所占。” 项羽气冲冲就要上去给那人一下,却被范增给一把拉住了,他对那人道:“你先下去吧。”那人才如丧家之犬一般逃了出去。待那人出去之后,范增才道:“这也怪不得守那三郡的将士们,这段时日秦军完全没有行动,任谁都会放松警惕的,老夫不也是如此吗?” 项羽却依旧大声道:“十日被取了三城,怕是孙武来取我楚地也不会如此轻易吧?这真是我项羽的耻辱啊。” 范增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有些奇怪秦人为何会挑七月这个炎夏来我楚地,原来他就是为了麻痹我们,使我们放松警惕,然后突然袭击,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霸王,现在不是追究什么责任的时候,更不是发怒的时候,我们应当赶快做好一切准备,与秦军一战。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在取下三郡之后,秦军很快就会以这三郡为点,兵分三路对其他几处要地进行攻击了。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让将士们做好死战的准备啊。” 项羽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好,那我即刻就去点将,聚兵,明日就带着人马去与秦军决战,我就不信以我大楚的精兵,就不能击败秦军。”说完话,也不等范增再说什么,就直接往门口走去,现在他心中只想着好好地与秦军在沙场上一战,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第二百四十二章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看到项羽大步走出了大堂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项他突然开口了:“不对,秦人未必会如我等所想一般分兵攻打薛郡、泗水郡与九江郡的,我怕他们会集兵一处,趁着我军分散防守三郡的时候打其中一处。这样一来他们不但可以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取下欲取之地,而且还能将我们派去守城的将士歼杀殆尽,使我楚军受重创。” 范增闻言心中也是一动,忙问道:“你是如何想到此一点的?虽然与我刚才所说大相径庭,然则却也有几分道理。” 项他道:“兵书有云:虚而实之,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看秦人这次以计连取我三郡,再加上上次我们攻秦失败,便可看出秦人中颇有些善于智谋之士,恐怕他们不会如此简单地就兵分三路,让我等心中有备啊。”其实项他还有一事没有提及,为的是顾全在坐众人的颜面,那就是项羽兵分三路最终在秦地大败亏输,秦人应当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但是他不说,范增也是明白的,可他虽然心中已经开始倾向于项他的判断,却还是有一事未曾想明白,于是问道:“若依你所言,秦兵将重新合兵一处,那我们该在哪里布下重兵呢?如今陈、砀和东三郡皆时失,他们可以从三面对我们的薛、泗水与九江三郡发兵啊。” “若我所料不差的话,秦人此次必然会从东郡出兵攻我薛郡。除了薛郡是这三郡中最易于攻打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从前几日他们攻打那三郡时所走的路线便可看出,秦人是由北打到南的,而这次依旧不会改变。所以霸王若想与秦人一战,必要将人马带往薛郡。但是薛郡城池太过难守,若让我提议,最好是果断地放弃薛郡,将人马都带到泗水,在那里凭着刘邦当日所建的防御工事和之前秦与我们所设的防御措施,或可击败秦军。” 范增欣赏地看了一眼项他,随着他不断地进行着战斗,他的头脑已经越来越是清晰,甚至已经超过了自己对局势的把握。但随即范增还是叹息了一声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你的想法也不失为一种可以败秦人的方法,但是霸王会听你的吗?如今霸王心中一心想着的便是如何在楚国将来犯的秦军击败,以泄自己出征秦国大败之恨。而且这次秦人又是连取三郡,这样一来霸王心中的愤怒怕是已经到了最高点,若我们现在让他弃守薛郡,在泗水与秦人一战,他会听吗?他会甘心放弃一城吗?” 这一番话才是关键,项他在想了半晌之后只得道:“如今我只能尽力一试,希望霸王能够听取我们的策略,不然若真的兵分三路,怕是会中了秦人之计,又要连丢三城哪。”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外面传来了响彻云霄的叫喊:“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堂中众人都相互看了一眼,心中也不得不佩服项羽在军中所受到的信任,虽然现在楚国面临着危难,但是从这些士卒的高声大喊中众人却完全听不到一丝一毫的胆怯。项他在想了一下后道:“既然主意是我出的,就让我去见霸王,希望我能够说服他,那样我大楚还是能与秦人一较短长的。”说着也不耽搁,立刻就往点兵场中走去。 项他来到那里,正看到项羽着一身盔甲,骑在乌骓马上,手中长刀闪亮地对着下面的军士们说着话:“……所以若想要保护那些我们的亲人,我们一定要拼死与秦人一战。秦人所依仗的不过是人多势众和一些阴谋诡计而已,只要我们能将这些诡计拆穿,那秦军这二十万人马必然会尽数死在此处,一个不留。”说到这里,项羽顿了一顿,然后接着用高亢的声音道,“莫要忘了,在我楚地流下来的一句话:‘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众军士依旧是如此大声地叫嚷着,每叫一声,项他感觉他们的士气就要高上一分。这时项羽已经看到了他走过来了,所以便对面前的士卒道:“你们都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本霸王就带着你们去将秦军杀个干净!” 待到士卒们散去之后,项他才来到项羽跟前道:“霸王,你打算此次怎么与秦交战呢?” 项羽道:“既然他们敢分三路攻我楚地,那我也分三路,还是由龙且与你和项庄以及我一同带兵拒敌了。如今在我楚地,地利是属于我们的,到时秦军必然大败。” “霸王万不可分兵啊,我楚国原本在兵力上就比秦军少上许多,若再分兵,怕是三郡都会守不住了。”项他急忙说道。 项羽斜睨了他一眼:“你这话是何意思,莫非认为我军不是秦人的对手吗?” “不,霸王且听我说……”项他说着就将自己与范增的忧虑都说了出来,“……所以以我之见,我们万不可分兵,不然就是正中秦人下怀了。” 项羽皱眉想了一下道:“以你的意思,秦人这次连攻我三郡为的就是让我们有他们会分兵三路的错觉了?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不错,霸王,虽然我们是同时收到三郡为秦人所破的消息的,但是其前后顺序却还是有的,而且从战报中看,有几支秦军在攻下一城之后便赶往了下一城。”项他道。 项羽眯眼看了看手中的长刀,过了半晌才道:“以秦人的奸诈,倒也有几分可能。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呢?若他们只攻一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两城被破吧。” 看来项羽还是想着三城都在的心思,所以项他就小心地将自己的判断和应对之法说了出来。听到项他建议自己放弃薛郡,守在泗水时,项羽连连摇头:“薛郡虽小,却也是我楚国之地,万不能让秦人轻易得到。何况秦人也未必真如你所说,说不定他们会先攻九江。难道要将九江这样的大郡也拱手让给秦人吗?” 项他知道关键的一点就在这里,于是便问道:“在霸王心中是我楚国的城池重要还是我楚国的将士重要?是一时的得失重要还是全盘的胜败重要?” 项羽不假思索地道:“城池没了还可重新夺取,但若将士死了,则无法复生,当然是将士的性命更重要一点。一时的失利当然无关大局,只要最后胜了,那输掉的一切都能拿回来,所以当然也是全盘的胜利重要了。” 项他笑道:“既然如此,霸王为何要只盯着眼前几座城池的得失呢?若是此战我们胜了,被秦人取去的城池我们还是可以轻易就将他们夺回来的,而若是兵分三路,真的遇上秦军合兵一处的攻击,只怕数万将士就要葬送在那里了。” 项羽听了这话陡然一惊,他倒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现在想来项他说的也对,即使他判断错了,损失的也不过是一两座城池而已,但是若自己错了,那可就是上万士卒的性命啊。楚国现在已经经不起再这样损失将士了,所以项羽最终点头道:“好,我就听取你的意见,在明日就带着人马赶去泗水,你则留守在此,与范先生一同镇守会稽,莫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趁。” 看到项羽终于被自己说服了,项他不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随口就答应了项羽的安排。但他的“喏”字刚一出口,就惊觉有异了,这次项羽居然不打算将自己与范增带上,那在两军之前又有谁来为他出谋划策呢?可是自己既然已经领了命,自然不能反口了,只能寻思着如何让项羽改变想法。 其实项羽如此安排是有原因的,他虽然同意去泗水,但却并没有打算死守在城中,而是要与秦人在泗水城下堂堂正正的一战。但是他又知道若是项他与范增二人跟在自己身边,自然不会让自己如此做的,所以就索性不让他们跟随,而是将他们留在了会稽郡中。当然这想法他是不会对人说的,他的心中认定了秦人若正面与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楚国精兵一战,必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次日一早,随着震天的战鼓响起,数万楚军就在项羽的带领下离开了会稽,他们的心中满是仇恨,同时对项羽带着他们去与秦军一战也是充满了信心的,因为项羽在他们心目中是那个不败的战神,虽然就在之前,他就在秦地失败过。 这一路大军的旌旗除了那大大楚字大旗和绣着斗大项字的旗帜之外,还多了一面很大的旌旗,上面绣着八个字——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看到这八字在空中飘扬,楚军士卒似乎已经看到了秦军在自己面前不断地倒下,逃窜,他们的信心就更大了。 但是让他们想不到是,就在这泗水城,他们将遭受最大的失败,因为秦人有着远远超前于这个时代的兵器和骑兵。 PS:继续两更求票和收藏!!!!! 第二百四十三章 连战连捷 河内郡中,扶苏对自己这一次伐楚的开端很是满意,在沉寂了两个月之后,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很快地就取下了东、陈与砀三郡,一时间他们的选择就多了许多,而且楚国的门户也已经在这三郡落在他们手中之后为他们敞开了。所以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制定一个如何入楚的计划,从而以最小的兵力损失来取下楚地,毕竟扶苏的敌人可还有北边的匈奴呢。 高高地坐在上面,扶苏用眼扫视了下面端坐着众将领,只见他们个个的脸上都挂着笑意,毕竟这几日来连续取下楚地城池使得诸将都很是高兴。扶苏终于开口说道:“诸位,此次大胜,靠的是我军中上下一心,将士用命,所以朕决定当回朝之后,对所有的将士都有封赏,无论你是否去了那三郡。”众将忙都起身谢恩,扶苏示意他们都归座之后,继续说道:“但是你们也不要忘了,那三郡其实原来就是我大秦之地,它并不是楚人的根基所在,所以对他们来说,丢失三郡是挫了锐气,但是却不会伤及他们的根本。我们要对付的楚军依旧是很难缠的,虽然他们已经输了几仗,但是其兵力依旧还有近十万之数,所以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众将领忙都唯唯称是。 这时一个心急的将领突然问道:“皇上,我们如今已经占了三郡之地,接下来该如何用兵啊?将士们现在士气正高,正是挟胜出击的大好时机啊。”他的话音刚落,其他一些将领也在一边连声称是,附和他所说的话。 扶苏看了身边的几名重臣一眼,示意由他们来回答这个问题,就在这几日里,扶苏已经与张良等人商议出了如何继续进攻的方法。但是还未等到韩信等人开口,一边的沧海君却先发了话:“以末将愚见,我们该当以这三郡为起点,对楚国的泗水、九江和薛郡同时发起攻击,这样一来便可早日取下楚地,那我们北边的匈奴便没有了可趁之机。” 扶苏打眼看向了田霸问道:“将军如何会想到兵分三路的?” 沧海君不假思索地道:“上次楚军攻我大秦不就是用的此法吗?末将不过是学了他们的办法而已。”说着搔了搔头皮。 扶苏笑道:“但是将军似乎是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楚人最后可是败在了我们手中啊。力分则弱,人马要是分成三路,则必会给敌人以机会各个击破啊。” 沧海君摇头道:“臣却不这么认为,楚人分兵之所以失利,是因为他们的人马不够,但我大秦如今却有二十万大军,足够三路同时攻打了。而且此时楚人必然会因为丢失三城而有些惊慌,在看到我们三路同进之时必然会更大地打击他们的军心,所以臣以为当三路同进。” 扶苏想不到这沧海君一直以来都不擅长用兵之道,今天居然会想出这么一个计策,而且在他的分析之下也有着几分可行,但是这个计划他早就想到过,并且将它否定了,因为这样太过冒险,诚如他所说,现在楚人的实力还不容小觑,这个计策是当双方的实力有着极大的差别的时候才可以使用的。所以扶苏开口问道:“其他将军又有什么看法呢?” 韩信适时地说话了:“臣以为我们现在的兵力还是有限的,万不可因一时的得利而忘乎所以,轻视楚人的兵力。的确三路同进,可以使楚人首尾难顾,但是他们大可集中一处对我一军发起攻击,到时纵然我们取下了其他两地,那第三支人马也必然折损严重,而那时楚人便可挟着新胜之威与我们有一战了。所以三路进军之法万不可用。” 其他的将领刚才听沧海君说的很在理,都觉得应该这样,但是听了韩信的几句话后又觉得这么做的确很是冒险,便又开始议论了起来。等到他们静下来之后,韩信才接着说道:“以臣看来,楚地的城墙都没有我北边城池坚厚,所以我们大可以一城一城地攻打,以楚军的兵力必然不敢将所有人马集中在一处而放弃其他几城的,所以臣建议我们还好似如攻打东郡等城一般,以最快的速度将薛郡、泗水与九江三郡依次攻下来。” 扶苏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稳妥的办法,不知众将军可还有其他的看法吗?” 众人这时候早已经看出这个办法才是扶苏认可的,或许这计策是扶苏他们商量出来的,既然是皇帝参与策划的,他们自然不会反对了,于是众人都纷纷称好。 看到大家都同意了自己的办法,扶苏便说道:“那朕便命韩信与蒙恬带着五万人马火速袭击薛郡,而朕则带着其他人马随后赶往泗水,以全部二十万人马取下泗水之后,那九江必然也是守不住了。” 韩信与蒙恬二人立刻上前领命,就这样在歇息了几日之后,秦军终于开始全军向楚人进攻了。一时间整个河内郡都是秦军士卒忙碌的身影,似乎在向人预示着这场大战的重要。 这时在遥远的北边草原之上,冒顿正吃惊地听着刚刚才送来的消息。上面只写着秦军已经全部赶去了南边的楚地,对于他们是何时离开的北边边疆却是完全没有记录。这也是匈奴人不注重情报的原因,其实他们也的确不必在中原地区安放什么探子,因为从来都是匈奴骑兵攻打中原劫掠东西,中原人最多只是将他们驱逐出去而已,而当匈奴人进攻中原的时候又靠的是灵活的骑兵,根本不会给中原人以反击的机会,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探子在中原。 可是这次的情形却有些不同,冒顿现在在草原上已经有了一个虽然不是太强大,但是也很是难缠的对手——达度部,野可,而他还从那个中原商队那里查到了秦人已经与达度部之间有勾结的消息,所以他才会担心中原人会趁机来对自己不利。于是他便派出了人去中原那边打探消息。这些人很快就送来了第一份情报,那就是秦人的大军已经都开到了草原的边上,似乎就要对自己发起了攻击,这让冒顿着实紧张了一段时日。然后他们又送来了楚人攻秦的消息,接着是秦人撤走了一些人马赶去救援,这让冒顿认为是上天在帮着自己。然后那些探子便不再传来消息,当冒顿以为他们已经被秦人捉住的时候,这第三个消息便也传到了,居然是秦人已经举全国之兵在伐楚了。而此时秦与楚之间的战斗都已经打响了。 “你们怎的如此迟才送来消息?”冒顿怒气冲冲地质问那个将消息带来的探子。 那人胆怯地看了一眼冒顿,才说道:“我们不敢太过于靠近中原的关隘,只有他们有了很多人马的调动的时候我们才能知晓。前几次秦人的声势都很是浩大,所以我们都清楚知道他们的动向,可这次他们调动人马却很是小心,完全不让我们知道,所以……” “那你们怎么现在却又知道了呢?”冒顿瞪着他问道。 “只因为我们捉到了一个走到草原上来的猎户,从他的口中得知了现在边城中的人马不足五万,所以才急急来向单于禀报。” 冒顿挥手道:“你下去吧。”等他离开之后,冒顿才看着姬读道:“姬先生,你看这事是真的吗?秦军真的已经赶去楚地了?” 姬读沉吟了一下道:“我认为这应该是真的,我正纳闷为何秦人将人马调来我草原边上却迟迟不动,现在我是明白了。原来他们的目的不在我们而在南边的楚人,他们之所以陈兵北边就是为了诱楚人进攻。” 冒顿恼怒道:“岂有此理,他们不过只是摆了个模样,就让我这里不敢全力与达度部一战,不然以达度部和支持他的那些小部落的人马,早就被我的大军荡平了。传我的命令下去,让全部人马都攻向达度部,务必在两个月之内将他们全部击溃!” 姬读在一边也只能苦笑不语,这一次秦人的举动连自己都被瞒过了,若不是凑巧让探子抓到了一个中原人,恐怕他们还在提防着秦人会与达度部人连手前后夹攻自己呢。 随着这个消息的公开,草原上原来微妙的平衡终于完全被打破了,草原上的一场最大的战争也就开始了。 而这时韩信他们已经攻下了薛郡。薛郡的防御力量出乎韩信他们意料之外的薄弱,在他们五万人马攻了两日之后,城池就被破了。韩信走在薛郡的街上,对蒙恬道:“看来楚人的确是因为士气不振,我五万大军还未尽全力就已经取下了这城池了。若是楚人当真如此不济,这楚国不出一月就会全部落入我大秦之手了。” 蒙恬的脸上却很不轻松,他闻言道:“我总觉得楚人是在隐藏自己的实力,你不见守城的楚军并不多吗?而且城破之时他们也不稍作逗留,立刻往南逃去了,恐怕前面有楚人的大军在等着我们啊。” 韩信听了这话也从得意中醒过神来,深深地点了点头:“那项羽我也是见过的,用兵很有一套,的确不会这样就被我们击败的。但是现在取下这里也好,至少在楚地我们也有了一个立足之地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开战 泗水城,似乎已经成了秦与楚之间争战的关键地,无论两边的主将是什么人,都似乎会把最大的兵力都投放在这里,当年章邯与项梁之间的战争如是,章邯与项羽的战争如是,如今扶苏与项羽之间的战争亦如是。 q i s h u 9 9 . c o m 城外是扶苏所带来的十数万人马,人人士气高昂,军容鼎盛;而城内,则是项羽及时带来的十来万的楚军,虽然他们在士气上还不足以与秦军一比,但是人人都有必死之心,因为若此城再丢,那楚国的大门就完全向秦军敞开了,到时候自己的亲人便要遭到秦人的杀害,所以他们纵然身死也不会将泗水城让出来的。 扶苏到此已经有了几日了,但他却并不急着进攻,因为一来他看出城中楚军有着哀兵之势,人数上虽然少于自己,但是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二来他也在等着韩信他们的到来,等着所有人马合兵一处之后再对这泗水城发起进攻。 而城中的楚人看到兵力在自己之上的秦军并没有急着进攻,也都不敢擅自出城攻打秦军营地,所以这几日下来虽然两边有着二十多万的人马,但是却并没有发生一场战斗。项羽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军的营盘,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秦军看来是打算与我军在此长期耗着了,这大营的构造就是利守不利攻啊,这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他很自然地回头往身后看去,希望项他与范增可以给自己一些意见。可是他的身后却只有项庄这张刚毅的脸庞,他的眼中尽是迷惑,项羽这才想起为了不让那两人在自己身边使自己施展不开手脚,他并没有带了他们来此。所以项羽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记着城下秦人大营的布局,好让自己在与秦人作战时能够找到一条直通敌人中军的捷径。 经过几年来的征战,项羽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逞一时之勇的青年了,现在他肩上背负着整个楚国,所以他更不会轻易地与秦军决一死战的。虽然在来之前他已经打好了与秦人在泗水城做决战,所以将范增二人留在了会稽,但是他却也没有急着在秦兵一到这里就出兵攻打,他也要了解秦军的用意之后再作打算。 “看来楚军已经将所有的人马都集中在这泗水城中了,想不到我们的计划居然被楚人看穿,不能将楚军在各个城中击破,那就只有对这泗水城进行强攻了。”章邯一边说着一边在地图上指点着。 扶苏心中也明白他说的在理,但是对攻城战来说他却是没有多少信心的,毕竟他手上的秦兵并不比城中的楚军多上多少,而高大的城墙却是可以抵消秦楚两军实力上的差距的。所以扶苏摇了下头道:“不可,我军并没有占到绝对的优势,若是擅自进攻,怕是损失太大,纵然取下此城,楚人也大可后撤到九江,甚至是会稽去,到时我们损兵折将,最终却只是得了这么一座无用的城池,太不划算了。” 张良同意道:“皇上所言甚是,我们现在还是等着韩将军他们早日赶来与我们合兵一处较好,而且若楚人知道了薛郡被我们攻下,军心必然有所动摇,而城中的项羽说不定也会因为一时之气而出城来的,到时候我们在兵力上的优势就可以显现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亲兵就进帐来报道:“皇上,各位大人,韩将军与蒙将军已经带了人马到了大营之外了。”扶苏一听忙站起身来,其他众人也都跟着起身。天从人愿,他们刚说到要等韩信他们到来,这两人就及时赶到了。 两人在对扶苏行了君臣之礼后,便将自己在薛郡势如破竹地一战说了出来,最后韩信道:“臣还只当楚人上下已经没有了抵抗的勇气,不想他们却是将兵力都集中到了一处,这泗水城也算是南方诸郡中最难攻的一个城池了,他们倒挑了一个好地方。” 扶苏笑着对两人道:“两位将军辛苦了,说好了你们攻打薛郡的同时朕也会挥军攻这泗水城,不料你们到来我们还是未曾发一兵一卒,真是惭愧啊。” 两人连道不敢,这时蒙恬道:“皇上,这就将薛郡已经入我们之手的消息传到全军,以激励全军,同时再将这个消息也让城中的楚军知道吧。” 扶苏一点头道:“朕正有此意,来人,速将此胜利的消息遍传三军,并着人写下劝降之书射入城中,书中要写上这薛郡已入我手之事。”立刻有人领命出去了。扶苏看了众人一眼道:“朕想有此一书入城,那项羽当已经忍受不了,会早日与朕一战了。” 虽然项羽他们已经安排下了舍弃薛郡,死守泗水的方案,但是这只是限于高级一些的将领才能知道,其他的人却是完全不知的。所以当薛郡已经落到秦人手上的消息一在城中传开,泗水城中的楚军一时就人心惶惶起来,甚至有那原来就是薛郡的楚军士卒想要连夜逃出城去找几远在薛郡的亲人。好在项羽等人及时得知了这事,以雷霆手段平息了众士卒的慌乱之心,才使得城中没有造成更大的动乱。 项羽看着那些想要偷出城去的楚兵被人押到一起看起来之后,面色已经铁青:“想不到秦人虽然在兵力上胜过我们,但是却依旧要用这些卑鄙的手段,看来本霸王不能再等下去了,该是大胜一场,使我军心重新回复的时候了。” 项庄也如项羽一般,早就在等着出城去与秦军痛快一战了,所以便道:“霸王说的甚是,我们在这城里一直不与秦军交战,士卒们可就要没有勇气再与秦人一战了。在末将看来,秦人的兵马也不过如此,不然他们早就挥军攻上来了,也不会用这些办法来乱我军心。” 龙且张口想要劝一下项羽不要太过于托大,但是他的心中也很想与秦军堂堂正正地一战,所以最终开口时却成了:“霸王不必亲自出马,就由末将带兵出城与秦人一战。” “不行,若没有本霸王亲自出马,我楚国的将士又如何能够提起士气来呢?”项羽一口回绝道。 龙且忙又说:“既然如此,末将提议霸王就在今夜出城偷袭秦营。据说秦人最喜用此计谋,当日我们攻打秦国的河内等三郡之时他们也是用的此计,现在也该让他们尝尝被人夜袭的滋味了。” 项羽虽然对这种阴谋诡计很是不屑,但是现在他却急呵责要一场胜利,而且对秦人当日对自己所使的这一计也是耿耿于怀,所以最终他还是点头道:“好,那就在今夜由本霸王带着三万精兵出城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也知道我楚军的厉害。” 看到项羽肯接受自己的提议,龙且才算是稍稍放下点心来,秦楚之间兵力上的差距还是不小,他可不想项羽冒险与数倍于自己的秦军作生死搏杀。 秋夜的月光在无云的中天高高挂着显得特别的明亮,就在这月光的照耀之下,已经紧闭许久的泗水城门缓慢地打了开来,然后就从那里奔出了无数楚军士卒,他们的口中都衔着木棍,为的就是怕有人突然开口惊动了对面的秦军。三万楚军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慢慢摸向了秦军的营地,似乎是这些日子以来泗水城没有出城攻打的缘故,所以晚上的秦军大营很是安静,就连巡哨的士卒也不过三五人而已。远远看到有大批的楚军上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示警,几支利箭就已经射穿了他们的咽喉。 看到离着秦营不过数十丈距离了,项羽将口中的木棍吐了出来,扬起手中的长刀大喝道:“将士们,杀啊!”随着他手中的长刀一挥而下,三万楚军全速扑向了秦军大营,他们的口中高声喊着“杀啊!”手中紧紧地握着各自的兵器,誓要一气杀到秦军的中军大营,将他们的主将也活捉了。 楚军一路冲杀上去,却不曾见到半个秦兵从营帐中出来阻挡自己,他们心中更是大定,只当秦军都睡得正香,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拿着兵器出来呢。但是项羽毕竟是久经战阵之人,看到这反常的行为心下不由得一惊。 还没等项羽开口叫众军士小心,冲在最前面的楚兵都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整个人就突然陷了下去,不见了踪影。而跟在后面的楚兵并没有来得及收住前进的趋势,也都纷纷叫着掉了下去,一时下面传来了楚军士卒的惨叫声。而另一面的楚军数量并不多的骑兵也是突然人仰马翻,许多的楚军士卒到此时还完全没有搞清楚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身在中间的项羽却凭借着自己过人的眼力发现了其中的原因,自己的步卒冲上去的地方挖着一个个陷坑,而骑兵冲杀处却有着一个个三角状的东西,那上面还绑着一支支矛尖朝上的短矛,所以马匹一冲上去,就被那短矛刺破了肚子,倒在了地上。 项羽此时已经知道这次突袭是失败了,所以忙大声道:“全军后撤!” 就在他的声音刚落,一阵鼓声传来,营地四周也突然出现了无数手持兵器的秦军,将他们围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夜战 扶苏作为一个总是喜欢出奇制胜,在守城的同时派兵奇袭攻城者大营的人,在自己攻打别人的城池之时自然也对己方的营盘有着一套防御措施。他知道即使自己布置再多的士卒巡夜,也有漏洞,所以他就让以前一直在山中以打猎为生的彭洪带了人在大营的几个道口掘出了大大的陷坑,并且在其中布上了向上的尖刺,而且又命士卒造出了虽然早已经有出现,但是因为骑兵不多而不经常使用的拒马放在大营之外,以防楚人的骑兵冲击。 这两件陷阱虽然很是简单,但是其效果却是出奇的大,在楚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下,上百的楚兵步卒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掉进了陷阱之中,下面的人更是被尖刺活活钉死。而那简陋的拒马也将楚军骑兵刺得人仰马翻。而在这个时候,那些已经准备停当的秦军将士便从各自的大营中奔了出来,各自以手中的兵器攻向了倒在地上的楚兵,更有那些弓弩手将手的利箭拼命射向了陷坑中的敌人,一时整座秦军大营中惨叫不断,只是这惨叫并不是来自被偷袭的秦军而是来自中了计的楚军。 当项羽发现自己又一次中了秦军的计时,心中的恼怒真是无以复加,但是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人了,懂得在战场上应该保持冷静,同时他也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人马,所以他急忙下命后退,撤回泗水城去。但是秦军显然没有想要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就在他大声下令后撤的时候,四面突然冲出了许多秦军,他这数万大军一下子就被秦军给包围在了中间。 项羽这个时候才完全明白自己的想法已经被秦人猜透了,所以他们才会摆下如此大的阵势,看来今天想回城是没有那么容易了。于是项羽不再喝令士卒后撤,而是大声道:“将士们,如今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不是迎面冲上去将秦军的阵型冲垮,从而顺利突围,就是被围困在此,被秦军杀掉?你们是愿意跟着本霸王杀出一条血路,还是在此引颈就戮啊?” 众士卒本来心下也是大为慌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他们心中依旧有着对项羽的崇拜,所以听了他的话后,许多人都大声道:“我等原跟着霸王一道杀出重围!”随着这些人的大喊,那些无比慌乱的人的心也开始定了下来,都纷纷握紧了兵器,眼中也开始闪现出拼死的目光了。 项羽见到自己的话果然起了作用,心下也是大定,于是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大家就跟在本霸王的身边,看本霸王如何将这秦军大营彻底冲毁!”说着撩起了长刀,一催那乌骓马就率先冲了出去。后面的士卒见到项羽身为主将都杀了出去,自然人人奋不顾身,呼喝着杀向了严阵以待的秦军。 在昨日射了劝降信进城之后,扶苏就想到了以项羽的性格说不定会突然攻出城来,而晚上更是他出城突袭的最佳时机,所以扶苏便命五万人马彻夜不睡,藏在了大营周边,只等楚军来偷袭。而其他的士卒也都是衣不解甲地休息在各自的大营之中。当时秦兵士卒对此还不无怨言,心中认为这不过是皇帝的一时猜测罢了,根本不用如此郑重其事。可是现在却让他们佩服不已了,若不是扶苏的这一个准备,恐怕楚军今夜的偷袭就会成功了。所以现在秦军士卒人人争先,奋勇杀向楚军。 扶苏此时和几员大将一起在中军看着这一幕,心下也不无得意,自己第一次与项羽在战场上交手就可以以如此简洁的方式胜他一场,不由得他不欢喜啊。对扶苏来说,项羽可不只是现在对面的那个主将,那个楚国的实际首领,更是一段历史的传奇,若自己将这段传奇打败,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啊。就在扶苏满怀欣喜的时候,突然发现这支被围的楚军的行动有些不对,忙仔细看了过去。 此时因为天色很黑,只有朦胧的月光和几点火光,所以扶苏也只能看出个大概来。看这楚军刚才是陷于混乱的,更有要撤军回城的意思,扶苏便让埋伏在四周的秦军都杀了出来,为的就是让想要后撤的楚军付出更大的代价。可是现在的情形却有些不对了,那些原本被围的楚军突然掉转了方向冲向了自己的中军大营。 “他们莫非疯了?以这点人马就想袭击我们的中军大营吗?”扶苏犯起了嘀咕。旁边的张良等人也是满脸的疑惑,虽然他们将大部人马都派过去围杀楚军,但是因为有扶苏在这里,所以中军依旧是有数万人马守护的。即使楚军能够突破前面的秦军的阻截,等他们杀到中军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又怎么会有杀伤呢? 但是扶苏还是小看了项羽的能力,虽然他在用计上不是扶苏他们的敌手,但是在激励士卒的斗志,从而使士卒甘心效死,并且迸发出极大的杀伤力这一点上却是当世无人可以匹敌的。不然历史上也不会有背水一战以几万楚军就将章邯的数十万人马杀得弃械投降这一幕了。在项羽的带动下,楚军士卒人人都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三万人居然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冲破了在他们身前的重重包围,直向中军而来。 项羽自己也想不到这一下会有如此顺利,随着距离那中军的大纛越来越近,项羽的想法也有了转变:“既然我们可以如此轻易地就突破秦军的围困,那么何不真的杀到他的中军,砍杀对方的主将,从而一举将秦军击溃呢?”心中产生了这么一个诱人的想法之后,项羽已经不再满足将秦军吓了一跳,从而阵型大乱的当口带兵冲出重围而已了,而是要一战就取下决定性的胜利。 可是就象扶苏不了解项羽一样,项羽也没有搞清楚这围城的秦军中军中究竟谁是主将,所以想当然的认为自己所至,必然可以杀得秦军溃散。但是随着他来到中军跟前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秦军在军容和战力上要远远高于刚才的秦军,自己几番冲杀,都被他们拼死阻拦了下来。这时后面的秦军也已经围了上来,若是再这样下去,项羽知道自己的大军会再一次陷入到秦军的包围之中。 有扶苏在中军,那些秦兵又如何会不拼命阻拦呢,而那些被项羽带了三万人马就突围出来的秦军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要是因为自己的失职而使皇帝受到了什么伤害,那自己可就真的百死莫赎了。所以所有的秦军都不在管自己所处的位置,都急急往中军处赶来,赶在项羽杀进去之前将他们截住。 项羽看到这情形,心中一动,就知道秦人的中军必然有着一个极重要的人物,只是现在以自己的这点兵力是不可能杀进去了,所以他只能带着人马斜斜地插入中军边上的一支秦军之中,将他们击溃之后再遁出重围,往泗水城的方向而去。而本来在这一路上的秦军早就因为顾忌项羽会伤害到扶苏而赶向了那边,这就让项羽能够带着剩下的人马从容往泗水城而去。并最终安然回到了城中。 进城之后,项羽一点人马,却是折损了近万人,虽然这次秦军也有不小的损失,但是楚军的损失更大,而且作为偷袭者的他们居然就这样无功而返也是大大打击了士气。 而在秦军营中各将领却纷纷跑去了扶苏的帐中请罪,韩信作为此战的指挥者也是满面惭愧道:“皇上,是臣用兵不当才使楚人有机可趁,使皇上受了惊吓,还请皇上责罚。” 扶苏此时其实也是刚刚冷静下来,想到刚才若不是在中军处留下了一支人马,那楚军恐怕就真的杀将进来了,到时候大旗一倒,全军就会完全崩溃,纵然自己不死,这二十万人马恐怕也会丧在这里了,所以到现在他还有些后怕。可是听了韩信等人的话后,扶苏还是镇定地一笑道:“这也怪不得诸位将军,谁也想不到这支来袭的楚军居然悍勇至斯,看他们不过两三万人马就能够冲破我十多万大军的包围,足可见楚军战力之强,今后与其作战,我大秦将士不可因我们的人马多于楚人而过于放松。”说到这里扶苏看了一眼下面的将领。众将领忙都喏喏答应。“但是这一战却也是大大振奋了我军士气,纵然楚人趁夜袭营,也是大败而归,那明日我们攻城之时,士卒必然人人争先,这泗水城不日就会为我等所克。” “皇上不打算再围城而不攻了吗?”其中一名将领小声问道。 “朕看这项羽会因为我们的一封劝降之信而连夜偷袭,那他必然不会忍受我们的不断攻打的,攻城的目的就是在于将项羽从城中逼出来与我们一战,所以从明日开始,大军分为三拨轮流攻打泗水城,一定要将项羽从城中迫出与我们一战!”扶苏说道。 第二百四十六章 出城 项羽站在城头看着无数的秦军蚁附在那一架架的云梯上面向城上攻来,而城中的楚军也在龙且的带领下不断用弓箭与木石压制了秦人上前。咚咚的鼓声响彻城内外,伴随着人死之前的哀嚎和杀敌时的怒喝,不断地充斥进项羽的耳朵里,他已经有些忍耐不住了。项羽的忍耐不住不是因为这里残酷的战场氛围,即使是比这在惨烈上百倍的战场,项羽见了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他却忍受不了自己的军队被敌人压在城上被动挨打。 这已经是秦军大举攻城的第十日了,自从那日项羽带军出城偷袭未果之后,秦军就在次日将人马完全调动起来攻城了。对守城项羽是完全不通其门道的,好在龙且当年在齐国就曾是一郡之守,当此之时自然就代替了项羽接管防守的重任。在龙且有条理的安排之下,秦军第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很快就被楚军打退。这一下也让项羽对龙且的本事更加信任了几分,就索性将守城的一切都交给了他,自己则是不定期地上城巡视。 可是经过前两日的攻打未果之后,秦军就作出了改变,他们不再盲目地让士卒冲杀上来喂楚军的乱箭,而是先让比弓更加强劲的弩箭对城头的楚军进行压制,然后再命士卒趁着楚军无法立刻回到防守岗位的时机让士卒掩杀了上去,并在城头搭上了云梯。就这样,攻城之战从一开始的冲锋和打退变成了城墙上的战斗,而其惨烈程度就更胜于起始的阶段了。 而项羽今天见到的就是这一幕,这样的争斗已经持续了八日了,城上城下血流成河,尸体倒得到处都是。一开始当战斗结束之后还有士卒将尸体扔下城去,但是随着战斗不断地变得激烈,一到战斗结束士卒们就已经累得靠在墙边睡着了,没有一人还愿意搬动那些尸体。项羽就是踩在那些发硬的尸体和干涸的鲜血上走回了自己的住处,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能再这样守在城中被动挨打了,而是要出城去,出城与秦军在平原之上进行决战,而不是龟缩在城中任由秦军攻上来。于是他立刻就让亲兵着龙且在今日战后与众将一起来自己这里,说是有要事相商。 当日头西斜的时候,龙且与一批在城头上指挥了一日的将领们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项羽的临时指挥所。见了项羽众人刚要行礼,就被他出手拦住了:“各位将军也都辛苦了,这些虚礼能免就都免了吧。今日我找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对守住这泗水城的看法。” 有些对项羽的性格还不是很了解的将领都误以为项羽是想要带兵后撤,放弃这泗水城了,所以他们立刻道:“霸王,虽然秦人攻得凶猛,但是我军士气依旧高昂,城中的粮草和箭支等守城器械也都充足,足够还能与秦军消耗一段时日的,霸王万不可有退军的念头啊。”这是从现在的城中情况来劝说项羽不要退军。也有人道:“霸王,这泗水城可是我大楚的门户要地,若是一旦这里被秦人所占,那他们便可长驱直入我楚地了。而且这泗水城也算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了,与我会稽和九江也不分上下,实在应该继续坚守下去啊。”这是从城池的自身特性和重要性上来劝说项羽不要撤退。更有那急切的以军心来劝说项羽:“霸王,若是轻易放弃了这泗水城,只怕守城的将士们会寒心哪,接下来的几座城池他们便未必会死守在那了,到时我楚国就真的危险了。” 看着一个个找着理由劝说着自己的将领,项羽只有苦笑,但他还是看到了几个一直追随在自己身边的人并没有开口,心下还是有些安慰的,至少这几人还是了解自己不会临阵退缩的。在那些将领说了这么大一套之后,项羽才轻描淡写地道:“谁说本霸王是要弃城而走了?” “……”众将领一时都停下了口中的说辞,奇怪地看向项羽,只等他解释自己刚才那一句问话的用意所在。 “霸王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再只是守在这泗水城中,而不思出城歼敌吧?”龙且突然开口道。从项羽这些时日在城头上的表情变化,龙且已经可以看出他已经很不耐只是守在城中被动挨打了,毕竟龙且跟着项羽也已经有几年了,对他的性格也已经很是了解了。 项羽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守在城中的损伤的确是比城外的秦人小,但是长此下去,士卒们就会失去与秦人正面交锋的锐气,所以我们不能再困守城中,而是应该杀出城去,与秦人做一次了断。” 众将领一下子就傻了眼,想不到自己完全猜错了项羽的心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道:“霸王将大军拉出城去与秦人交锋,若是有失,我泗水城……”说到这里他的话音停了下来,他可不敢当着项羽的面说出自己的担心,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许多与项羽在意见上相左的人都被他所杀,他可不想做下一个。 但是这时候的项羽却不是滥杀之人了,他只是一笑道:“当日我率三万人马出城去,也可在秦军的十万大军中杀出重围,甚至于杀到他们的中军大帐之中,足可见秦人所依仗的不过是兵马多过我楚军而已,若真论将士的精锐根本不是我大楚将士的敌手。现在我们与秦人隔墙而战,或许还显不出双方的差距,但若是出城一战,以我军的实力,足可将秦军一举击溃。” 龙且在想了一下之后才道:“若论保险,我们还是死守泗水来的好,但若想击退秦军,则必须杀出城去。但若是秦军并不是霸王所说的那般不济,恐怕决战之后,我们就守不住这泗水城了。” 项羽道:“本霸王敢断定此战必胜,你们便都去安排一下,明日就出城迎敌吧。” 既然项羽已经下了命令,众将领不管情不情愿,都只能答应了下来。 此时的扶苏也在大营之中坐立不安,这几日来因为连续的攻打泗水城,已经有一万多士卒战死了,这消耗还是太大了,就连当日攻打函谷关,他的人马也没有这么大的损伤啊。“是不是我的想法错了?项羽根本只是想着如何守住此地,完全没有打算将我们击退呢?”扶苏原来的想法随着将士死伤的数字的增加而开始动摇了。 这时张良走到了他的身边,看到扶苏的模样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皇上,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了,万不可气馁啊。这泗水城的确很是坚固,不然当年章邯的二十万大军也不会近月攻之不下了。但是皇上的判断也应该不会错,虽然我们未必能够顺利取下这泗水城,但是项羽只怕也是不肯死守在城中的,终有一日他会带着人马杀出城来,到时我们的机会便也就到了。” 扶苏道:“这几日朕看泗水城楚军守得滴水不漏,显然守城的将领也是个中好手,项羽他会改变策略吗?要知在城中死守他们完全是立于不败之地的啊。” “臣曾看过项羽这几年来的经经历,发现他是擅长进攻之人,不论敌我双方在兵力上有多少差距,他都喜欢以进攻来解决战斗,攻打齐国如是,与章将军在这泗水城的大战也如是,现在的他已经成了楚地实际上的王,他会收敛自己的性格,变攻为守吗?臣认为他不会的,或许就在这几日内,他必然会出城了。”张良的语气满是肯定。 听到张良这个自己很是信任的人说出这番话来,扶苏有些动摇的心才算是安定了一点:“那我们还得攻城吗?” “要攻,而且还得再多派些人马攻上去,我们压得越厉害,项羽出城的时日就会越早。” 但是第二日,楚军就打开了泗水城门,杀了出来。一名骑士飞快地跑出了自己的阵中,抬手一箭就往秦军大营方向射了过来。秦军士卒看到箭杆上绑着布帛,忙捡起此箭就呈递给了自己的将领。那人看了上面所写的东西之后也不敢怠慢,忙交到了上面,最后终于来到了扶苏的手上。 看了那布帛上的字后,扶苏多日来的烦恼就此不见了,他朗声道:“楚人向我们投了战书,说是明日一早就在这泗水城外决战,今日先休战一日。各位便都下去让士卒们好生准备吧,明日就是我们与楚军最关键的一战了。”然后他便写下了一行字,命士卒将之射还给了楚军。 众将领看到楚人果真如扶苏前几日所说的一般,楚人终于出城来战了,欣喜之余对扶苏也大为尊敬,想不到作为皇帝的他居然还有如此高明的识人手段。于是各各回营去安排明日作战之事,而扶苏也与韩信等人一同赶去了那一直未从动用的连环马的营地而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 阵战 扶苏与韩信二人带着几名亲兵往连环马的营地走去,因为上下有别,所以韩信落后了扶苏一步,突然他说道:“皇上,臣刚想到了一件事情,或可一举将楚人歼灭,不知当不当说。” 扶苏脚步一下就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道:“韩卿但讲无妨,只要能够助我大秦一统天下的法子,朕无不应允。” 韩信道:“皇上,看如今楚军在兵力上远不如我秦军,而现在他们又出了城来,欲与我们决战,这就失去了他们最大的依靠——高墙厚壁。若是我们在今夜就以大军突袭楚军大营,恐怕这十万楚军必乱无疑,到时我们便可以最小的代价将这十万楚军尽皆除去了。” 扶苏怔了一下之后才摇头道:“朕也不是没有想到过此计,但是你敢保证对面的楚军会毫无防范吗?我们与楚人之间的战斗也不是一两次了,他们对我们也很是提防,又怎会在出城的时候不加以防备呢?如今天色也将晚了,这次若我们不是将全部人马都杀上去,那里的楚人便有回城的可能,这样一来我们想一战而胜的想法就不可能实现了,而若是我们的人马都杀了上去,天色一暗下来,怕是会变成混战,我们在兵力上的优势也体现不出来了,所以不可在此时突袭楚军大营。而且朕此次伐楚是想将其一统,若是我们在战场上使这等阴谋,纵是胜了,楚人也不会心服,虽然现在他们或许会迫于形势而归顺于我大秦,但难保有朝一日他们不会再次造反。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堂堂正正地胜了项羽的楚军,这样一来,当楚军归顺我们时才是真心服膺的。”他这一番堂煌之言,说得韩信连连点头,口称是自己太过于急功近利了,但韩信不知道的却是扶苏心中还有一个不想在这个时候突袭项羽的原因,那就是他想在战场上与项羽正面交锋一次,看看这个历史上的杀神究竟有多厉害,当然这一点扶苏是不能作为理由宣诸于口的。 说服了韩信之后,两人便来到了连环马的大营之中,此时这营中不过数千人而已,而且都还没有上过战场,这时见到皇帝居然亲自来到了自己的大营之中,众军士慌忙都跪倒在地。扶苏笑着看着他们道:“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如今我大秦与楚军就要在这泗水城下决战了,还得要你们连环营多出力啊。” 那些将士忙大声道:“皇上放心,我等必效死杀敌,以报皇上之恩。” 扶苏于是便将次日双方作战时连环马应该负起的责任告知了在场的众人,然后才与韩信一同返回了自己的大营,等待着第二天大战的开始。 天色微明,随着一阵鼓声传出,秦军大营中的将士都已经披挂整齐,手提兵器站在了大营之中了。扶苏威严地扫视了全场,然后举起自己的长剑指向对面的楚军大营:“三军听令,全力攻向猝军大营,我大秦必胜!” “大秦必胜!”“大秦必胜!”“大秦必胜!”二十万人马大声高喊着,士气一下就提到了顶点。扶苏看到众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便将剑向前虚刺:“全军攻击!” 前锋的数万人马随着扶苏的一声令下已经呐喊着冲了上去,而后面的秦兵也不甘人后,在保持着阵型的情况下紧跟其后,直往楚军大营而去。 此时的楚军大营之中,项羽也已经点好了人马,在等着秦军出来了。倒不是他脱大,不想抢先进攻,而是因为进攻的一方损失往往要比防御的一方大,所以在兵力上远不如秦军的楚军就只能先采取防御的手段了。看到秦军杀了过来,楚军的前阵也不用项羽吩咐,立刻就有弓箭手上前准备了。一待秦军冲到了自己的射程范围,他们的箭就会飞快地射出去,将秦军的先锋杀个人仰马翻。 但是冲上来的秦军先锋的动作却是大出楚人的意料,就在离着楚军还有一箭多地的时候,他们居然扬起了手中那一具具强弩,向着楚军的弓箭手射了过来。这样的距离,楚人的弓箭伤不了秦人,但秦人的弩箭却正好可以射中楚军弓手。只一轮箭雨,那最前面的楚军弓手就在毫无防备之下倒下了三成。 楚将见状急忙命盾牌兵上前保护,而弓手也就随之向后退却,以防秦人的第二波箭雨的袭来。可是那些秦军在射了一轮箭之后却是抛下了手中的弩机,继续冲了上来。这一下也是大出楚人意料的变化,当盾牌军上前,弓手后撤的这一段时间里,秦军的先锋已经杀到了楚军的跟前,手中长矛急刺了过来,手中的长戈也挥舞着砍向了楚军。 扶苏在中军看到张良所想出来的冲击之法居然奏效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子房果然好计策,只这一下,就已经打乱了楚军防守的阵脚。” 张良道:“皇上过誉了,战斗才刚刚开始呢。虽然一上来我们占了上风,但是楚军中也有擅长两军对垒之将,他们必然能够很快就想出应对之法了。” 果然张良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军的前阵就突然撤了进去,使得那两万许的秦军一头冲进了楚国大军之中,而在这先锋的两万多人一杀进去,楚军的左右两边人马又向中间奔去,一下就将前面的空隙完全填补了。 看到自己的两万人马居然被楚军一口给吞了下去,原本很是镇定的扶苏脸上为之一惊:“不好,先锋居然变成了孤军,深陷于敌阵之中,快派人马前去救援。” 张良却道:“皇上,冲进敌阵的有两万多人呢,不可能在这么段的时间里就被楚军完全歼灭的,恐怕楚军也要花不少人马才能控制住局面。楚人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乱我们的军心,从而让我们露出破绽。所以现在我们不能改变原来的进军办法,是该让两翼的人马发起进攻了。” 扶苏一想也对,好歹进去的是两万精兵,而且这两万人马中间的有些人还使的是狼牙棒等自己新制的兵器,战力并不容小觑,当不至于在段时间里被楚军完全吃掉,所以定了定神,下达了两边人马同时出击的命令。 因为刚才为了将秦军的先锋困于阵中,楚军的两翼人马便抽了不少赶去了前边,这使得楚军的左右两翼变得有些空虚了,现在看到秦军居然就往这两边杀来,楚军就有些心慌了。龙且看着士卒们的紧张神情,对项羽道:“霸王,就让末将带着人马去支援一下吧。” 项羽却道:“不可,如今我军与秦军的变阵对战全靠着你指挥,如何能够让你杀到边上去呢?项庄,就由你带一军往左翼,曹咎你引一军往右翼,务必要拖住秦军这两路的进攻,使我中军有足够的时间将这支已经陷于我军中的秦军先锋剿杀干净。” 两人急急领命而去,一时楚军的两翼也因为有他们两路人马的防御而使秦军无法寸进。 扶苏皱眉看着左右两翼都无法攻进敌人的阵中去,心下的焦急已经不言而谕。如果只是攻不进去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却是有一支兵马被楚军围困在中间啊。张良看到扶苏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担心着这支人马,心下也不禁感叹:“皇上还不是真正的大将啊,战场之上损失一些人马是在所难免的,若是为了一支人马的安危就改变了原定的方针,那战斗必然大败。慈不掌兵哪。”想到这里,张良对扶苏道:“皇上但请放心,看楚人能够挡住我军在两翼的进攻,必然是从中军调了人马过去,这样一来,那两万先锋的压力也会小上一些。只要他们以防御为主,这点楚军还是无法将他们完全击溃的。” 扶苏苦笑着点了点头,天气也知道自己是过于计较这两万人马的生死了,忙收摄心神仔细看着战场上的变化。此时的楚军阵中杀声震天,从中间到两边都有人马在苦战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韩信走到了扶苏跟前:“皇上,是时候发动第二次进攻了,并将那两翼的人马撤回我军中。”得到扶苏的同意之后,五万秦军又一次冲了上去,而随着令旗的摇动,那原本攻得正急的两翼人马则开始退了回来,这也使楚军松了一口气。 但是紧接着杀上去的五万人马却使得楚军不得不继续派出人马上前抵挡。因为两翼人马为了防守秦军的进攻已经伤亡了不少,项羽无奈之下只得让中军正在围剿着那陷在自己阵中的两万人马的士卒上前。此时陷入其中的两万秦军只剩下不到一万人了,但是楚军也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 可是这赶上前去的中军却不是那一直养精蓄锐的五万秦军的敌手,几轮攻防下来,楚军的前阵再次出现了一个口子,这样一来,五万人马便与里面被围的秦军有了联系,内外一同使劲之下,居然让这万许人冲出了楚军的包围。 扶苏见状心下这才算是完全定了下来,忙下令鸣金收兵,因为天色已经晚了,第一天的大战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变 收兵之后,扶苏便将所有的将领都召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让他们谈谈对第一天这场大战的看法。WwW。这次蒙恬等将领都未曾与扶苏一同坐镇在中军,而是去了前线指挥,所以他们得到的情况要比扶苏更为详尽,扶苏就是要他们给自己讲一下楚军的举动,从而好想出一个可以最大限度对付楚军的计策。 韩信首先说道:“皇上,末将确是不曾想到楚军今日与我军阵战也会如此厉害,他们成为士卒也不过几年而已,但如今在指挥上已经没有一点难处了,这才使得我军的前锋部队深陷其中,最终损失了近万余人。若是早知楚军如此,那我们是不会让前锋军队孤军深入的。” 蒙恬也道:“而且今日一战,臣发现楚军的中军也只是在我两翼出击的时候稍稍动了一下,显然他们还是有所保留的,现在楚军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我们还是无法得知的。” 有了这两员大将先开了口,那些其他的将领也便不再藏着自己的心里话了,就也都向扶苏说起这楚军并不易对付,自己麾下的将士有多少损伤之类的话,只听得扶苏连连皱眉。蒙、韩二人如此说是有着针对性的,但是这些将领却完全是在吹嘘敌人的强大了,或许是来楚之前众将士都将楚人看得太轻的缘故,所以一遇到挫折,便产生了畏惧之心。扶苏知道若任由他们再这样说下去,这些话一旦被士卒听到必然会影响军心,于是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对我们有利的事情吗?” 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章邯说话了,他今日其实并没有上前线,而是在后面安排着人马的调动,所以也就没有真正看到楚人有多厉害:“末将未上战场,但是从我军的伤亡来看,也不过一万多人而已,而且这大部分的伤亡还是因为前锋部队一时不查陷入敌阵所致,所以末将认为楚军的战力并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强,我们完全可以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慢慢地将楚军拖垮的。” 扶苏听了这话先是一喜,但随即却摇头道:“不可,我军此次伐楚是趁着草原上的匈奴人正在内乱无力南来才出的兵,如果我们在楚地耽搁得太久了,匈奴内乱一完必然会趁机来犯,到时候我们就会陷入付背受敌的不利境地了,所以不可以拖,要想着法子速战速决。” 众人一听还要速战速决,全都面露难色,的确现在秦军虽然在兵力上占了一定的优势,但是楚军其实也不弱,可不是想早日战胜他们便能如愿的。扶苏看到众人脸上的神情,心中也是一阵无奈,他也不是不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但是形势却逼着他不得不这么做。看到众将领都没有了主意,扶苏只得让他们先回营休息,以待次日再战。 待众人都退了出去之后,韩信突然又回过身来,对扶苏道:“皇上,末将想到了一法,或可击败这十万楚军。” “哦?你且说来听听。”扶苏一喜,对韩信的本事扶苏还是很相信的,不然他也做不了历史上的汉朝的开国之臣了。 韩信微一犹豫才道:“我们与楚军相比,最大的优势便在于兵力,但是因为受此地地利之限,我军的二十万人马是不可能一起上阵的,这就让楚军可以扬长避短,以少于我们的兵马来对抗我们。其实他们能够这样做的原因就在于受到一直以来战场上的规矩的帮助……”说到这里韩信停住了话头,看着扶苏。扶苏很是奇怪地看着韩信:“韩将军请继续说啊。” 韩信道:“末将接下来说的话或许有些对先贤不敬,所以还请皇上见谅。” 扶苏满脸的苦笑,想不到他居然是我这个原因而停了下来,忙示意他继续。韩信这才继续道:“他们所依仗的就是从三代以来我中原之人作战的规矩。在两百多年前,中原各国交战,双方只是攻敌一面,对四散而逃的敌人是不加以阻拦和追杀的,是为网开三面。但是到了近百余年,各国之间因为战事的凭任,再加上仇恨的增加,终于有人开始从左右两面同时对敌发起进攻了,但对后退之敌却也是放其后撤的,是为网开一面。今日我秦军与楚人交战就是如此。但是这样一来就使得楚军可以从容地以少于我军一半的人马与我对峙了,臣认为这么做实在是迂腐。既然是在战场之上,就当以杀败敌人为第一要务,什么仁义都不可束缚住我们的手脚,所以臣想到让黄上派一支人马绕道楚军身后,与我三面之军同时对楚军发起攻击,这样一来我军在兵力上的优势便可完全体现出来,而楚军在完全未曾防范之下必然大乱,从而被我军大败在此。只是这么做有违一直以来的征战之道,所以臣才不敢当众提出。” 扶苏听了韩信的话,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还说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呢,居然会如此不知变通,要等到韩信来向自己提出,自己才会想到四面围敌之策,显然自己是在这个时代待得太久了,脑子里已经渐渐没有了现代思维了。所以扶苏忙道:“韩将军所提之策的确是克敌的妙计,朕并不认为这是对先贤的冒犯,反而是对他们的一种超越。那时的战争形式与如今是完全不同了,我们怎可一成不变呢?只要能够克敌制胜,别说是四面围敌,就算是十面埋伏,也是当做便做的。”话一出口,扶苏不觉哑然,这十面埋伏正是韩信在垓下对付项羽的最后一招,想不到现在却被自己提了出来。 韩信看到扶苏不但采纳了自己的建议,而且更是大加赞赏,这让他很是感动,他一直当自己这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必然不会受到别人的赞同呢。所以韩信道:“既然皇上同意如此做,那臣便请命带一军人马悄然绕道楚军身后,在我大秦军队与楚军交战之时从后杀奔楚军后路,从而一举将其击溃。” 扶苏点了点头道:“朕准了。你明日趁着我军与楚军交战之时便动身,这里附近的道路朕已经让斥候都探察清楚了,你可去寻他们作为向导。而一俟你们到达了楚军身后,朕便以连环马发动最强攻势,逼那楚军全力以赴,使其后路空虚,这样一来你们就会更顺利地攻进楚军后路了。” 韩信忙答应了下来,两人的这一番谈话,再次使秦楚两军的战事发生了变化。 次日一早,秦军依旧如前一日般出军攻向楚军大营,而楚人也是一般的阵势来抵敌,两边依旧是各有损伤,但是看起来还是秦军的伤亡比较大,而楚军因为是守的一方,所以伤亡较小。但是让楚人想不到的却是韩信带了三万人马已经悄然离开了秦营,从边路开始绕向了楚军的后方。 楚军收兵之后,项羽也将几名重要的将领叫到了自己帐中,他面有得色地道:“经过这两日的战事,我已经可以看出秦军在战力上与我楚军不相上下,但是若论斗志,我楚军将士都是为了楚地百姓而战,必然会比这些远征我大楚,而北边又有着匈奴威胁的秦人为强。所以我认为明日开始便是我们出击的时候了。” 龙且在旁劝道:“霸王,秦军,之所以会被我们打退,而且伤亡更甚于我,其原因便在于此地地利不能让他们的大军全部都上阵啊,并非他们的实力当真不如我们。以末将愚见,还是再守住阵地让秦军来攻的好,这样一来便可慢慢地蚕食他们的兵力,并且还可拖住秦军。” 项羽摇头道:“本霸王可不想再这样被秦军迎头打着而不反击了。若是这样,我们还不如退回城去呢?有泗水的高墙作掩护,我军的伤亡还可减低不少。你们可要知道,本霸王之所以命全军出城来,为的就是能与秦军痛快一战。” 其他将领看到龙且这样深得项羽器重的人也被项羽给驳斥了,就知道这次项羽是铁了心要与秦军决战,只得默不作声。项羽见此情形,便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便安排一下明日攻打秦军大营的将领……”说着报出一员员将领的名字,让他们各自带了人马去攻秦军的哪一面。数十名将领都安排妥当之后,项羽才道:“龙且,你便带着剩下的人马留在我中军之中,以策万全。” 龙且知道这时候项羽还在气头之上,是不会听从自己的建议的,所以只能领命。 双方决战的第三天终于到来了,秦军士卒在各自的将领带领下快速奔出了大营,但他们最先看到的却是那一排排混身上下都披着盔甲的骑兵,这就是连他们也是只闻其名,而未曾见过的连环马。在连环马的两边则是身着皮甲的轻骑兵,他们是用来配合连环马的,一旦有敌人被连环马冲得四散,这些轻骑便可以灵活的战斗形式从旁歼灭敌人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扶苏的一声令下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连环逞威 看到众军一切都已经准备停当,扶苏便下达了出战的命令。这一次的战斗与前两日可是完全不同了,这次除了要杀伤楚军之外,更大的一个目的就是将楚军的所有人马都吸引到自己的正面攻击上来,而给从后绕过去的韩信所部以从背后发起攻击的机会。 蒙恬领了出战的命令之后便来到了前军,传达了出击的命令。而真正的战斗部署则由他来确定,他对着众将士道:“今日一战,皇上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只要众军用命,一战之后楚军十万人马就会完全被我所歼,而楚地也便成我大秦之地,将士们有效死之心吗?” “有!纠纠老秦,共赴国难!”一些原来就是蒙恬旧时部下的秦军士卒高声应道。他们那充满战意的话点燃了所有士卒的斗志,立时所有战士都喊了起来:“纠纠老秦,共赴国难!纠纠老秦,共赴国难!”声音直入云霄。 蒙恬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本将军这就下达作战的安排,此次出击,以连环马为中军和前锋,对楚军大营实施冲击,两翼由轻骑做掩护,后面则由你们……”说着蒙恬指了指面前的那支拿着各式兵器的或在马上或是步行的军士,他也叫不出一个名字出来,“……由你们跟随,但有未乱之敌便冲杀上去。”虽然这些人看上去很是凌乱,但是他们却都是身有武艺之人,再加上那些扶苏通过记忆所制出来的不是这个时代才有的兵器,使得他们的战力也很是强大。众军忙都领了命。 就当他们开始动起来,要向楚军发起攻击的时候,突然从楚军的大营中传来了咚咚的鼓声,然后就有斥候来报:“将军,楚军大军突然向我军方向冲杀了过来。” 蒙恬不由得一呆,这些日子以来两军交战都是秦军攻,楚军守,想不到今日他们会抢先攻过来。但是蒙恬可是一名百战之将,闻此报也不惊,下令道:“弓弩手上前阻击,轻骑分左右两边,连环马正面迎敌!”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整个大营的秦军立刻就动了起来。 这支冲上来的楚军前锋便是由项庄所带,项羽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也是有着他的道理的。通过几日来的大战,项羽已经掌握了秦军出战的时间,而这个时候正是秦军还未曾出兵,尚在准备的阶段,这个时候杀过去可以使秦军一时措手不及,乱了阵脚。 果然当项庄冲到秦军大营的跟前的时候就发现秦军正在混乱地调动着人马,心下大喜,高声道:“将士们,秦人已经乱了,我们此战必可大胜,杀啊!”说着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后面的士卒见状也都呼喝着杀上前去,没有一丝的停留。 但是秦军虽然有些惊慌,可却并没有大乱,项庄所见的乱象不过是因为那巨大的连环马阵要出营来所致,四散开来为连环马让开道路的秦军士卒看上去还真象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的样子。所以楚军的先锋就起了轻视之心,全速向秦军大营杀了过去,也不等后面的中军跟上来。其实他们的想法也对,若是秦军当真是乱了,那就应该趁着这个良机直取他们的中军,不可让他们有重新将人马调整好来的机会。 当他们冲到离着秦军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上千弩箭就扑面而至,因为心中只想着杀进秦军营中立功,那些楚军将士根本就不曾防备,前面急奔的数百人一下就被射成了刺猬一般。项庄看到秦军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应对,也是一惊,但随即便又释然了,这些弓弩兵的用处就是拖延自己进军的速度,好使其他的军士能够有准备的时间,所以他完全不顾迎面的箭雨,下令道:“全力攻上去,只要杀进秦军阵中,这一战我们便胜了。” 便在这个时候,楚军将士都突然感到地面颤抖了一下,然后他们听到了隆隆之声,仿佛有一只洪荒怪兽正从秦军大营之中冲出来,使得这些楚军前进的脚步为之一顿。然后他们便看到了秦军大营之中的士卒突然分开左右,露出了里面的一支古怪的骑兵队伍。 只见这支骑兵混身上下都包裹着铜铁盔甲,只有一双眼睛的部位是露出来的,连他们的战马身上也是盔甲,马与人仿佛都是用铜铁浇注而成。而他们每两人之间就有一根粗大的铜链相连,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向后撤退,只有尽力前冲。而马上的妻室手中所拿的也是一口口的闪着寒光,看上去比一般兵器更加锋利的长刀。随着第一排的骑兵手中的长刀举起又放下,这一队上千人的古怪骑兵就朝着项庄的方向冲了上来。 因为身上的重甲和背上骑士也是身披重甲的缘故,所以这些连环马的冲击速度并不是太快,但是这样的威慑力却比急冲而来更大。若是一冲就到了,楚军还未必有时间思索怎么办而上前迎战,可是现在随着这连环马的每进一步,楚军士卒脸上的肌肉也都颤抖一下,更有那胆小之人已经想着要逃跑了。 项庄见到士卒们的脸色,就知道越是拖下去对将士们的打击便也越大,于是手中的长刀一指,喊道:“杀!”众军士下意识地就冲了上去对着连环马的队伍发起了攻击。 两军相交,一面倒的屠戮便开始了,那些楚军手中的刀、矛、戈等兵器打在连环马身上只是发出一声“叮”的声响,根本无法伤到这些武装到牙齿的骑兵和他们跨下的战马分毫,但是秦军士卒手中的长刀一挥,那就是有一颗楚军士卒的头颅被砍了下来。 只是一个照面,最前的上千楚军士卒便连一个秦军都没有伤到就被象割麦一般被全部砍杀在地了,而倒在地上的未死楚军,也在被随后的马蹄一踩便一命呜呼。这让后面的楚军看得心胆具裂,他们可从未看到过有如此杀伤力的军队,而且自己对他们还造成不了伤害。 恐惧,开始在这些楚军当中蔓延开来,看到连环马的不断靠近,这些楚兵已经有了向后撤的心思,项庄也发现了士卒们的士气已经很是低落,但他也对这支古怪的骑兵完全没有办法。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阵阵的喊杀之声,项羽带着大军从后面赶上来了。就在刚才项庄所带的前锋部队被秦军这么一阻,一战又一吓之后,项羽所带的后续部队便赶上来了。 项羽看到前锋已经杀到秦军大军之前突然裹足不前,心下大奇,便带了几名亲兵先赶了上来一问究竟,然后他便看到了那连环马。“这是什么东西?”项羽惊奇地问道。 “霸王,此物末将也是初见,上面的骑士和马匹都身披坚甲,刀砍不入,矛刺不透,将士们对其根本是无法可想啊。”项庄急急道。这时那些连环马已经奔了近来。 项羽怒喝一声道:“待我去会会他们!”说着催动乌骓就往前杀了上去。身边的项庄大惊,伸手要拉他却拉了空,看到项羽已经冲了过去,项庄也只能催马跟在后面,而那些原本心存畏惧的楚军见到主将和霸王都冲了上去,心中的恐惧便也减轻了不少,也呼喝着冲了上去,再次与连环马一战。 项羽虽然勇猛无比,但是对着这些完全是包裹在铁甲中的骑士也是完全没有办法,他一连几刀砍在了那些骑士身上的各个部位,但是只听“锵锵”之声不绝,却不能伤到对方分毫。然后那人举起了刀砍向了项羽,项羽忙举刀架住。虽然那骑士伤不了项羽,但是项羽也伤不到他,而且随着那马不断前进,项羽居然也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看到自己居然连这么一个小卒都对付不了,项羽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暴喝一声,手中的长刀一挥而下。那骑士还是不挡不避,也是一刀向项羽的身上砍了过去。只听“噗嗤”一声,项羽手中的长刀居然砍入了那骑士的胸膛,将他连人带甲砍成了两半。而那骑士的刀却已经掉落在地。 虽然项羽仗着自己过人的本领一刀砍杀了一名连环马上的骑士,但是他却无法组织这一排排连环马朝自己的阵营冲杀过去。这时项庄也已经赶了过来,项羽大声道:“命全军往两边撤,以避其锋,我看这些连在一起的战马只能前冲不能分开来或是向两边冲刺。” 项庄忙领命,和项羽一同快速赶回自己阵中,下达了兵分两路,让开正面不与那冲杀上来的连环马照面。但是他们才一动,就发现自己的左右两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上万的骑兵正引弩待位了,他们一朝左右退却,那些秦军的轻骑就以乱箭对付他们,一时无备的楚军死伤惨重,不得不又往中间靠拢。 而此时那一排排的连环马已经起了速,以比刚才快上一倍的速度开始冲了上来,楚军往中间一靠,正好落在了他们的面前,一场屠杀便再次开始了。 第二百五十章 连环逞威(2) 当那连环马刚刚从营地中出来时,对楚军的伤害只有马上的人,靠的只是他们身上那厚实的盔甲不惧刀剑的伤害,这样就能够使这些骑士可以不顾自身的安全而全力出击。但是这并不是连环马真正的威力,也不是扶苏花下大气力将他们造出来的原因,而一旦他们开始冲起来之后,连环马真正的破坏力就完全天线出来了。 因为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所限,这连环马身上的盔甲造价不菲,而且还不容易造出来,所以扶苏也只是准备了三千骑,以二十骑为一排,一共十五排。二十骑一奔起来,迎面的近十多丈内的所有事物都无法阻止他们的前行,当他们冲过一块地方,那里曾经的楚军士卒不是仓皇逃跑,就是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给冲倒在地,然后被马蹄踏进了地里。而那些往后逃的楚军除非是有着战马的骑兵,否则在速度上完全跟不上那连环马,最终也被马蹄踏成了肉酱。不过是一次冲锋,三万楚军的先锋就有大半倒在了这三千铁甲连环马的蹄下。 项羽和项庄等将领在亲兵的护卫下已经撤到了后面,看到如此大杀伤的连环马,两人一下就呆在了那里。过了半晌,两人才对望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恐惧。项羽生来还没有感到过恐惧是怎么回事,但是今天却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如果刚才自己面对的是这些冲起来的连环马,恐怕自己也成为地上的一滩烂肉了。 在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实之后,项羽只得下达了一个他这一生都未曾下过的命令:“全军后撤,先避敌锋芒!”虽然他不知道后撤是否能够脱离这支恐怖的骑兵的在后追杀,但是现在却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秦军阵中,扶苏也完全被刚才的一幕给惊到了,虽然他认为这连环马应该很有杀伤,但是实在想不到它的杀伤力会如此巨大,一轮冲锋就将对方的近三万人马给打得折损过半,而且连他们的中军也开始后撤了,现在扶苏都认为不需要韩信从后出兵什么的了,只要这三千连环马在阵地上跑上几次,楚军很有可能就此全军覆没了。 所以扶苏大旗一挥,下令连环马队继续向楚军追击,同时也让其他的士卒也紧随其后,趁着这大胜的好时机,就此一战将楚军尽歼在这里。而在连环马上的骑士自己也想不到初战就能立下如此大功,即使没有扶苏下令,他们也会催动跨下的战马一直朝着楚军追去。 项羽的一声后撤,终于使楚军原本还有些严谨的战阵完全瓦解了,在见识了那支恐怖的骑兵队伍之后纵然楚军在勇猛也是生不出与他们一战的心思的,现在他们只想着退回泗水城去,仗着城头的坚固来阻挡秦军的进攻,他们已经完全被连环马将自己的信心给击碎了。 但是身后的连环马的蹄声却已经越来越近,楚军士卒只得拼命地向前奔跑,现在他们都在心中抱怨着为何要出城这么远来与秦军作战,为何非要与秦军在平地上一战。 一前一后两军在距离泗水城数里的平原上奔跑着,眼看那连环马就要追上楚军而展开杀戮的时候,突然跑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猛地停滞下来,然后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而在它们背上的骑士则在一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甩出了马背,掉到了地上。因为这些骑士的全身都披挂着厚重的盔甲,所以一倒在地上就动弹不得了。而其他的战马也不好过,因为每一排的战马都是用铜索连起来的,所以一旦有一匹马倒下,其他的战马也变得冲不上去,最终所有的战马都倒在了地上,而后面的战马也在撞到了它们之后轰隆倒下。 扶苏本来是信心满满地看着自己人马在追击着楚军的,不料却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在让人制造出这连环马来的时候,扶苏就不怕其他敌人有样学样,因为一来他自认这个时代如欧羊克这样的冶炼能人并不多,不可能冶炼出这种铁甲,而铜甲因为过于厚重,会影响骑士在马上面的动作。二来也是因为他还有着能够破这连环马的方法,他清楚地知道只要将其中的一两匹马勾倒,那一排战马都会倒地不起,从而完全丧失战斗能力,变成任人鱼肉之人。可是现在的一幕却是大大出乎了扶苏的预料之外,他可没有见到楚军有准备钩镰枪之类的东西将自己的连环马勾倒啊,怎么却让他们倒下了呢? 这时扶苏身边的张良突然醒悟道:“皇上,这连环马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是无懈可击的,但是他却还是有一个破绽的,那就是那些战马吃不消长时间的作战。” 扶苏经他一点拨才猛然想到这个问题,是啊,马身上披的盔甲就有数十斤的分量,马上的骑士连人带甲有近两百斤,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匹战马身上,又让它们在战场上奔驰了许久,又怎能不叫它们突然倒地呢?想到这里扶苏心中就是一阵肉痛,这些战马当日自己也是选的是最好的,想不到一战就将它们都丢在了这里。但是现在却不是想着这些的时候,所以扶苏还是下令其他的士卒紧追上去,趁着楚军已经大乱的当口一气将他们打得无法再翻身。 楚军中有一些向后看情况的人已经发现了身后的连环马都倒在了那里,并没有追上来,忙将情况报了上去。项羽闻言看去,果真看到那些恐怖的连环马都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心下不禁一喜,大声道:“如今秦军失去了这最有力的武器,我们大楚男儿又何必再惧他们呢?”说着调转马头;“跟着本霸王冲杀上去,将这些杀死我无数楚地勇士的敌人杀了!”说着一马当先地冲了回去。那些项羽的亲兵以及跟随他多年的楚军将士也都转过身来,重新拾取斗志,向着那些秦兵杀了过去,但是更多的人却是犹豫不决,刚才那一幕深深地挫伤了他们的斗志,他们已经失去了再战的能力了。 当项羽他们回身奔到那些连环马身前之时,秦军的后续部队也已经赶到,两军就在这些倒在地上的连环马和骑士的跟前展开了一场大战。秦军虽然在连环马的帮助下打得楚军仓皇后撤,但是却也因为连环马的倒地而使士气有些低落,而楚军则是惊魂未定,虽然他们的突然调头反击很是出乎秦人的意料,但是却也不能发挥出十足的战力,只是靠着众军士对项羽的完全信任才得以重拾信心,所以两边便斗了个旗鼓相当。 见到自家军队与楚军杀得难分难解,有些将领便坐不住了,纷纷来到扶苏身前请愿,让他们也带了人马上去与前面的将士一同与楚军作战,甚至连章邯也上来说道:“皇上此时楚军新败,只是奋起最后的一点勇气与我军一战罢了,若是将中军也派出去与楚军战斗,此战我们必可取得完全的胜利了。” 扶苏看了他一眼,道:“章将军所谓的全胜是指什么?是将楚军杀得大败,然后让他们退回到泗水城中去吗?这样一来虽然我们会除掉大半的楚军,但是这泗水城却是依旧能够守下去的,这楚国我们也不能轻易攻下来了。” “这……”章邯的想法一下就被扶苏说了出来,而且还点出了其中的弊端,一时说不出话来。 扶苏冷静地道:“章将军不要因为现在我军占着上风而忘了这次我们出击的真正原因,那就是为了吸引楚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这一支人马之上而忽视了韩信他们从背后过去的人马。只要我们能够保持这不胜不败的局面,楚军就会认为还有机会,他们便不会想着撤回城去,这样一来韩信他们便有了足够的时间在泗水城外布下人马,与我们连手将楚军围困住,从而一举将这十万楚军都击败。” 章邯这才明白扶苏为何并没有将中军都投入到战斗中去,而只是派出了不过五万人马与楚军交战,心下不得不佩服扶苏想的周到。 此时战场上的情况又有了一些改变,那些原来因为心中惊惧而不敢上前作战的楚军士卒在看到项羽带了两万多人便可将秦军近五万人拦住,心中的恐惧便少了许多,有几人已经重新拿起了兵器冲了上去。不一会儿,就有更多的楚军重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而随着楚军兵力的增加,秦军开始出现了不敌的表现,这让楚军的信心大增,刚才的一场大败很快就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就当项羽认为凭借着他的指挥可以反败为胜的时候,楚军的身后已经有一支三万许人的队伍已经悄然掩杀到了,他们正是韩信所带的人马。经过一日的跋涉,半个时辰的等待,韩信终于找准了这个大好时机,对楚军的大营发起了进攻。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败楚军 龙且受命留在军中随时准备着出兵襄助项羽,在一开始看到项庄以及项羽在秦人的连环马的冲击下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的时候,龙且却没有派出人马支援,因为他知道秦军的这种厉害的骑兵即使自己派出去的人马再多也是无可奈何的,反而是上去送死,所以他忍住了没有出兵,只是让所有的弓箭手上前,准备一旦项羽他们败退回来他好及时接应。但是之后的事情却让他喜不自禁,那些原来无法可破的铁甲骑兵居然倒地不起了,然后就是项羽带了人马重新杀了回去,一下就将秦军的人马给拦截住了,而且仗着项羽的影响,楚军人人奋勇,居然以秦军一半的人马将他们打得无法作寸进,直看得龙且热血沸腾,他忙下令让留在后面的楚军也做好准备,随时上前与项羽一同大破秦军。 就在龙且已经安排好一切,众士卒就等着龙且一声令下就全体出击的时候,突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喊杀声。数万秦军持着各式兵器,高声呐喊着冲向了他们。楚军一下子就呆在了那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身后会突然出现一支秦军,而且看他们冲上来的架势还都是精锐之士。楚军的心中只是想着自己如何杀上去,根本就未曾想过有敌人会从背后杀来,所以楚军一下就乱了,开始向四面逃散开去,就连龙且的呵斥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其实这也是楚军最大的一个弊端,在项羽连连大胜的时候,这些人马看上去都是精锐,完全可以与秦军一战。但实际上他们却还是欠缺着一种在战场上的宝贵经验,那就是失败的经验,所以一旦失败,楚军就会大乱。刚才若不是项羽的及时回身,以及那些跟随他时日已久的楚军的英勇杀敌,只怕即使秦军的连环马都死光了,楚军也只会产生逃跑的念头。 楚军四散,让韩信大喜,他一面命士卒分头追杀那些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的楚军,另一面却是带着自己的千余亲兵直奔楚军的中军大营而来,他知道只要一刀将楚军的帅旗砍倒,那么这十来万的楚军就算是完全败了。 龙且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现在他能指挥得动的也就只剩下身边的几百人了,他急急命人将后方受袭的消息传给正在前面作战的项羽,而他自己则带着那几百人留在中军大营之中,守护那代表着楚军的大旗。 韩信带了人马赶到楚军中军时正看到龙且带着人站在那里等着他们。龙且看了韩信一眼道:“你们秦人实在太也卑鄙了,居然从身后出兵袭击我们,莫非不知自周以来的战场规矩吗?”语气很是不屑,鄙夷。 韩信哈哈大笑道:“周早为我大秦所灭,你居然还拿他们来说事。而且你们这些人不过是乱民,你我并非两国交战而是我大秦平叛,又何须讲什么规矩呢?只要将你们楚军杀败,将楚地收为我大秦之地便可。”说到这里韩信手中长剑一指楚军中军大营道:“全力攻击,将旗帜砍倒者本将军必然上报皇帝,重重有赏!”众秦军士卒一听忙都喊着杀了上去。 楚军见状也结成了阵势挡着大营之外,他们的眼中满是视死如归,他们也都是跟着项羽从九江杀出来的老人了。两军照面之后,杀声立刻传出,不一会儿,就有数十人倒在了敌人的兵器之下,但是双方都没有一人有退却的意思。虽然现在秦军还是无法杀进去,但是时间越久对韩信他们却越是有利,因为他带来的三万人马应该很快就能将那些四散而走根本没有作战能力的楚军尽数歼灭,而那时以几百人对抗上万人马,龙且和他的士兵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守得住这座大营和那杆大旗了。 龙且也深深地明白这一点,但是他却只能死守在这里,现在他只是希望项羽能够赶快击败正面的敌人,然后带着人马挟着胜利之势杀回来,和自己一同将这支秦军击溃。 龙且的想法虽然好,但是已经不可能实现了,因为就在刚才,扶苏已经下了全军出击的命令了。当扶苏站在阵中看到楚军的阵中突然产生了骚乱,许多的楚军都在往四下奔逃的时候,他就知道是韩信的三万人马从后偷袭得手了。“现在是让楚军见识我大秦军队真正实力的时候了。”扶苏说着立刻就下令全军向楚军进攻,他要与韩信两面夹攻楚人。 所有的秦军士卒都知道了自己的一路人马已经杀到敌人背后的事情,众人的士气为之大振,根本不用将领们的督促,这些士卒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楚军。 项羽还在想着如何靠着这些人马大胜二十万秦军,然后自己再趁胜挥军攻打中原,一举成为中原霸主的时候,突然发现秦军大营中冲出了更多的士卒,而且看来他们的士气很是高昂,完全没有受到自己刚才的一番杀戮和连环马倒下的影响,这让项羽很是不解。但随后他便知道了其中的原因,龙且派来的人比秦军更早一步地找到了项羽,将后方受到秦军突袭的消息传达给了项羽。 听了这个消息,项羽的脸色骤然就变了,如果大营被破,帅旗倒下,军心必然会大乱。而更严重的则是自己的后路就会被秦军完全封死,到时候自己这几万人马恐怕几要全部死在秦人的手上了。但是虽然到了这种关键时刻,项羽却没有慌乱,一面他命士卒们继续与上前来的秦军作战,另一面他则在想着化解的办法。“这时若是带兵回大营去,背后的秦军必然会紧追不舍,再加上后面的秦军,两面夹攻之下我们断无逃脱的机会。但是若在这里挡住正面的秦军,那大营那边的龙且必然挡不住数倍于他的秦军,大旗一倒,全军就会失去斗志,看来只有从旁突围这一条路了。”想到这里,项羽看向了左右两边。此时秦军还没有形成合围之势,所以在楚军的左右两边还不曾布下人马,这就给了项羽一个机会。 项羽也是一个当机立断的人,他知道现在若想把中军的人马都带出去只怕会使更多的人都死在秦人手上,所以他一咬牙,断然下令道:“全军从左突围,绕道往九江城而去。” 众楚军士卒虽然不知道项羽为何会突然下这么一个军令,但是这些人一直以来都很是佩服项羽作战的勇猛,所以也没有什么意见就跟着项羽等人往左路突去。 秦军显然是没有防到楚军不是前进与自己决一死战,也不是后退想着与自己的后军会合,居然是夺路而逃,一时不备之下就此让项羽带着楚军冲了出去。 扶苏在用此计的时候曾想过楚军会有的举动,但是在他的印象当中项羽即使是在败境之中也是不会做出落荒而逃的举动的,可是今天项羽下的命令却完全出乎了扶苏的预料,他不但带着人从一边突围而走,而且还将自己后面的大军丢下了不顾。其实扶苏是受中国这几千年来所流传的项羽的传说给蒙蔽了,或许他在历史上有过乌江的自刎,但那是因为当时他已经成为了中原的霸主,就差一步便可成为皇帝,当然不能再接受失败了,但是现在的项羽不过是东南一隅的小霸主,对他来说战不过秦人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所以现在他才会带着人马突围出去,想着在九江继续与秦军一战。 看到楚军往左而去,扶苏在一呆之后立刻下令:“追,无论如何也要追上楚军,不能让他们逃到下一个城池,不然这楚地我们想要攻下来可就难了。” 众军立刻领命追了上去,而也有不少人马奔向了楚军的中军,去与韩信的三万人马合在一起,将那里的几万楚军先控制起来。 此时的楚营之中,龙且的身边已经剩下不到百人了,而他的身上也已经受了多处伤,靠着强大的精神才能使自己不倒下。而在这百余人的外面则是上万的秦军士卒,他们已经将那些完全失去了斗志的楚军都缴了武器看管了起来,然后再来到此处与韩信一道对这里的楚军进行围攻。 看着龙且只带着这么点人居然还不投降,韩信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忠义,所以才没有下令让军士攻上去,而只是围住了他们,不然这点人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当然这也是因为韩信已经看到大局完全被秦军控制了才下的令,不然纵使他想要留下龙且的性命在局势所迫之下他也会断然下格杀令的。 此时看到越来越多的秦军来到自己的面前,龙且心中已经猜到楚军已经败了,但他却不知项羽究竟是战死沙场了还是突围出去了。他叹息了一声道:“霸王,龙且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了,也算是对的起你的知遇之恩了。”说着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就往自己的脖颈划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穷途 扶苏安排了众军士或追击败逃的项羽或前往楚军的中军大营之后,自己也在几名侍卫的护卫下来到了楚军大营。他的目的就是和张良一起看一看楚军营中是否还有可供利用的情报,好用来将其余的楚地各郡收到自己手上。随后他却看看到了那在上万人围困下的一人正拔剑往自己的咽喉抹去。“楚地果然多慷慨之士啊,居然宁可自杀也不肯归顺于我大秦,可惜了这样一个烈性之人哪。”因为此人距离自己尚远,扶苏纵然是想救他也是鞭长莫及,所以只能感慨地说道。 一边的张良也叹息了一声,对这些忠义之士,无论双方的立场如何,心中都很是钦佩的。但是张良除了发出这一声叹息之外,也是毫无办法。 是的,扶苏拥有着大权,无法救龙且性命,张良有着大智慧,也救不了龙且,而韩信则是既救不了,也不能去救他,在场的所有秦军士卒虽然对龙且自刎很是钦佩,但是也完全没有上前救一下的意思。但是就在大家都认为龙且死定了的时候,一人却突然从他的身后一把将他死死地抱住。龙且一时不防之下手中的长剑便划不下去了,他大惊,因为在他想来这出手的必然是秦军士卒,为的就是将他生擒活捉,所以他开始拼命地挣扎了起来,想要挣脱那人的束缚,但那人的力量很大,双臂一箍,龙且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将他甩开。这时龙且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军不可自尽!”虽然声音因为用尽全力的缘故有些嘶哑,但是龙且还是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正是自己的一名亲兵,自己最信任的人,自己的堂弟龙通。 “龙通,你为何要阻止我自尽以谢霸王,以谢楚国?”龙且怒斥道。一面说着,他依旧挣扎着,但是论气力,这龙通比起龙且大上几分,此时又是拼命箍紧了,所以龙且怎么也挣不脱。待到龙且的动作稍微缓了一下之后,龙通才道:“将军,你糊涂啊,我们并非楚人,投在项羽麾下也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何必非要为他而死呢?” “……”龙且一听这话才想起来自己也是当日齐国被项羽攻打时落败在他手上才最终投降项羽的,自己的确不是楚人,没有必要为了楚国,为了项羽身死在此,所以他的动作便不觉缓了下去。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韩信已经下了活捉的命令,趁着两人还在纠缠的时候,几名秦兵上前将他们围了起来,然后有人用矛戈将他们的兵器打落在地,然后又上来几名秦兵上前用绳索将两人都给捆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刚才一番纠缠耗尽了龙且最后的气力,又或许是龙通的那几句话使他产生了其他念头,当绳索加身的时候,龙且并不曾挣扎,任由秦军将他捆了个结实。而这时候,扶苏也已经走了进来。 韩信一见扶苏忙上前行礼,然后道:“皇上,此人作战还是很厉害的,只可惜他手上能用的人马实在太少,所以才会落在我们手中。不知皇上的意思是……?” 扶苏来到了龙且跟前,笑道:“将军尊姓大名,现在楚军中身居何职位啊?” 龙且看到连韩信这样的大将都对扶苏如此恭敬,心中就猜到他的身份必然不凡,所以便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然后道:“你们秦人作战实在太过卑鄙,居然从后偷袭我军。” 扶苏道:“将军此言差矣,战场之上只求能够杀败敌人,保存自己军士的性命,至于用何种手段就不在我们考虑当中了。兵者诡道也,看将军用兵不凡,不会连这句话也不曾听到过吧。”看到龙且无法反驳自己,扶苏索性打铁趁热地道:“朕看将军也是一个善于作战之人,如今既然已经成了我大秦的俘虏,何不归顺于我,同朕一同将天下重新一统呢?” “朕?你…你是秦国的皇帝?”龙且突然发现扶苏的话中所透露的信息,大惊问道。 “朕是大秦的皇帝,也是天下的皇帝,朕就是扶苏!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啊?”扶苏高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名字。那些秦军士卒泰半都不曾想到这个人居然就是皇帝,一时都惊愣在那,直到一人跪倒在地之后,众人才醒悟过来纷纷跪下向着扶苏行礼。 扶苏忙一扬手道:“将士们都辛苦了,都起来吧。今日一战,朕在军中都看清楚了,我大秦的将士个个都是勇士,到时人人均有封赏。”众军士忙都谢恩,然后才呼呼啦啦地站起身来。看到扶苏并没有多少为皇帝者的架子,与士卒的关系如此融洽,龙且眼中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赞赏。他看了扶苏半晌之后才道:“我原来是秦国的将领,归顺霸王之后深得他的信任,若在此就因为你的几句话就投降了你,天下人必然会骂我是个朝秦暮楚之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扶苏已经开口了:“朕知道你的顾虑,这样吧,朕命人将你带回咸阳,并不让你与楚人为敌,待得础地被朕平定之后,你再降朕当无不可了吧?” “多谢!”龙且说道。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扶苏却知道他已经愿意归顺自己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而后转头看向东边,那里,项羽正被蒙恬,章邯等人带着秦军追杀,如果这一次真能将项羽除去,这楚地不用一个月就可以平定了。 项羽一路逃去,士卒不断有被后面赶上的秦军追上杀死的,几经搏杀之后,项羽才算是和秦军稍稍拉远了一点距离,但是离着自己的目的地九江却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而且现在跟着他的楚军士卒也只剩下不到两万人了,这一次项羽真真正正的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而且还是如此大败。看着众军士的脸上所露出的茫然和颓唐之色,项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所下的决定是否正确了,如果自己毅然与秦军在那决一死战,这些士卒是否会一往无前地跟着自己呢?可惜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了,现在他只有带着这两万人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九江,靠着那里的城池坚守,或许还有机会。想到这里,项羽便叫起了才没休息多久的士卒,让他们继续跟着自己往南而去。士卒们只得站起身来,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前走去。 天渐渐暗了下来,项羽看了看四周的地形,便命人在江边停了下来,然后让士卒们生火作饭,而他却找来了几名剩下的将领,与他们商讨着如何回九江以及在那里如何与秦军作战。众将领此时对一切都没有了自己的看法,只是看着项羽,等着他给自己下达命令,最后只有项庄说道:“霸王,如今我们军心已经完全丧失,最紧要的便是赶到九江,重新将士卒们的士气提起来。但是从刚才一路的追杀看来秦军有数万人马在我们身后紧追不舍,只是因为他们对路途的不熟悉才会暂时被我们甩开,但是我想如果我们再休息下去,今夜秦人的大军就会从身后追赶上来了,到时候……”说到这里,项庄看了看那些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的士卒,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他的意思却已经不言而谕了。 项羽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不能在此耽搁太久。传令下去,在此吃过饭后,继续往南行,务必在明日天黑之前赶到九江郡!” 众军士听到这个命令全都叫苦不迭,他们从早上开始就与秦军作战,之后就是大败而逃,到现在好不容易才休息下来,不料却连气都没有喘匀,项羽又下达了赶路的命令。但是项羽在楚军中的威信还是让他们只是抱怨了一通就都准备了起来,在吃过饭之后,他们便继续上路了,连生着的火都不曾来得及灭掉。 当楚军离开后一个时辰,章邯就带了秦军赶到了他们休息过的地方,看着地上的一片狼籍,章邯笑道:“看来楚军已经完全成了丧家之犬了,只知道急急往南赶,连自己的痕迹也不清理一下,如果让我赶上去,只怕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传我军令,全军全力追赶,今夜我一定要追上楚军,并趁着他们全无斗志的大好时机将他们彻底歼灭!” 秦军士卒虽然也很是劳累了,但是想到这一战之后楚地就不需要再大动干戈,便都轰然允诺,更是提高了行军的速度,与楚军一比,秦军显然在斗志和体力上都远远超过了对方。 三更天,当楚军继续在埋头向前的时候,最后的士卒却已经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马蹄声以及许多人追赶上来的声音,所有的楚军面上都露出了害怕的神情,随后中军与前军都知晓了这件事情,一时间恐惧弥漫了开来。 项羽看着身后追赶而来的秦军,面上露出了决绝的神情:“既然走不脱了,那就与你们作最后的了断吧!”说着话间,项羽将长刀横在了手中,将马拨了回去,准备应战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惊闻噩耗 因为项羽打定了主意要在城外的平原之上与秦军一决雌雄,所以留守泗水城的楚军士卒不过三千余人而已。在他们想来即使项羽的十万人马不是秦人的敌手,也大可退回城中,再依靠着高墙厚壁抵抗秦军。但是事实却是大大地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和想象,前方的战报不断地送进城来,守城将士听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噩耗,项羽大军在不敌秦军之余,连退路都被秦军切断了,数万楚军根本已经退不回城中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全城的楚人都大惊,有人提议死守,等待着项羽带人马来救,也有人提议放弃此城,趁着秦军还没有攻来的时候迅速退到九江去,那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全城上下意见不一,无法定论的时候,秦军就在扶苏亲自带领之下,挟着大败项羽的胜利势头攻到了泗水城下。城中楚人看到大秦的旗帜来到自己面前,数万大军出现在城下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想要死守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了。因为如今城中的几千兵丁大多都是在前些日子的大战中负伤之人,战力很是低下,再加上秦军射入城中的劝降书信,让城中的楚军不战先溃了。 终于在几名城中的老人倡议之下,在得不到项羽确切的消息的情况之下,在城外秦兵扬言就要大举攻城的胁迫之下,城中的楚人最终还是同意了开城投降。或许开城投降才是保住阖城上下的最好办法。就这样,将近一个月的苦战和用计,再加上一些运气和项羽的失策,泗水这座楚地的咽喉要地就这样被扶苏带了人马给取下来了。 进城之后,扶苏果然没有加害任何一个城中的楚人,只是命人将城中的楚军缴了械集中看押了起来,以防他们还有反意,然后便直奔项羽的临时住所,去寻找楚人的进一步计划。但是扶苏找遍了项羽的住处也不曾找到他对一旦泗水城失守之后该当如何办的计划,或许在项羽的脑子里从来就不曾想过自己会败给秦军吧。 无奈的扶苏只得命全军在城中先作休息,然后派遣了斥候循着蒙恬、章邯等人所带大军的踪迹前去查探项羽是否真的完全被自己的大军所击溃。同时的,他也派出了士卒在城中宣传自己不会伤害楚人的话,让城中百姓能够安心过他们的日子。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扶苏才找了一个清净的所在合衣躺了下来。但是他的人虽然已经很累,心中却有着无数的事情,使他不能安然入睡。 先是项羽的问题,虽然自己已经取得了如此大胜,但是对这个历史上的牛人,扶苏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只怕他会突然反败为胜,带了人马杀回泗水城来,又或是安全退回到九江城,在那里构筑起第二道防线,使自己又要花上许多的力量和时间才能攻下它。接着扶苏又想到了即使自己真的能够取下楚地,只怕想要彻底征服楚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历史上的楚人对秦人的仇恨就十分强烈,而这次又是自己带了人马将他们的将士杀了这许多,双方的仇恨只怕会更深了。但是扶苏也知道只要自己行仁政,善对楚地百姓,这仇恨总有一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转淡,甚至最终消失的,所以虽然这是一个大问题,但却并不是特别棘手的问题。真正让扶苏觉得棘手的问题是在北边,等到南方平定之后,他的矛头就要指向草原上的匈奴人了,这就不象楚人那么好对付了。从过去看,从春秋战国开始匈奴人就已经开始频繁地在边境骚扰中原了,所以才有燕、赵、秦三国修建长城,以及秦始皇在一统天下之后将长城连接起来了。往后看,这匈奴还曾骚扰汉朝上百年,让大汉王朝根本对他没有办法,就连汉武帝这样的雄主都只能让大将卫青、霍去病等人将他们驱逐出去而已,最终还采取了最可耻的和亲的手段。而扶苏是从来不会认同和亲这个办法的,所以对付匈奴人就成了一和很是头疼的问题了。因为他们居无定所,因为他们都是马背上的人,打不过就走他们还是十分擅长的。想到自己接下来就要面对这样的敌人,扶苏的头就开始发涨了,又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终于在这么想了一通之后,扶苏才将心思放回了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将楚地征服,而项羽就是其中的关键,没有了他,楚人就会失去一个核心,一盘散沙的楚人可就容易对付多了。想到这里,扶苏心中更加迫切地需要知道那些追击项羽的人马究竟到了哪里,他们是否真的完成了使命。患得患失之下,扶苏从榻上起身,走到了外面,看向了南边,那里就是项羽逃去的地方,他们究竟是胜是败? 次日午时,一骑快速地朝着泗水城飞奔而来,马上的骑士看上去很是疲惫,显然他已经驱马奔驰了许久了。一进城门他便大声道:“前方紧急军报!前方紧急军报!”声音也因为疲惫而变得十分的嘶哑。 那些秦军士卒早就得了扶苏的旨意让他们第一时间将蒙恬等人的情况上报自己,所以他们一看到那斥候就连忙将他带到了扶苏的下处,让他当面对皇帝禀报。 那斥候虽然曾见到过扶苏,但那只是在人群中远远地望上几眼罢了,如今却让自己和皇帝面对面地说话,心下很是激动,再加上一路赶来的辛苦,使得他见了扶苏之后只是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到了这个时候,扶苏反而沉住了气,他笑着对那斥候道:“你莫急,先歇上一歇,再将情况说与朕知道也不迟。” 那斥候看到皇帝居然如此和蔼地与自己说话,心中的紧张不知觉间便减轻了许多,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才道:“皇上,章将军带兵追上了楚人,不料那些楚人作战十分勇猛,完全无视生死,居然以不到两万残兵将章将军的五万人马杀得大败,而后不知从哪里又出来了一支楚军,从旁边突袭了章将军,五万大军……五万大军……”说到这里他变得嗫嚅了起来。 “五万大军如何了?”扶苏急问道。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了,章邯和项羽,一对历史上的名人难道又要上演那一出了吗?而这一次损失的可是自己的人马啊。 “……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若不是蒙将军带了人马及时赶到,章将军只怕也要战死当场了。而项羽则带了人马退往了九江,蒙将军因为要救治受伤的士卒,所以不能及时追赶,只能命属下赶来向皇上禀报。”那斥候一气将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这才跪倒在地,等着扶苏大发雷霆。 但是他等来的却不是扶苏的怒斥,而是他无奈的叹息和一句让他无法理解的话:“莫非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吗?章邯始终不是项羽的对手,不论情况怎样,都逃脱不了巨鹿之战的结果吗?项羽也终于使出了他最后的本事,破釜沉舟了。”无意识地说出来这几句话之后,扶苏才想起下面还跪着那名斥候呢,于是便道:“你且下去休息吧,作为一个斥候,你能够及时将消息送来已经很好了。” 那斥候见扶苏不但没有发怒,反而还夸了自己几句,心中大是感激,在行了礼后便退了出去。而扶苏则站在原地发起了呆来,虽然他可以接受章邯被项羽击败的结果,但是他却还是无法想象一支已经落荒而逃,没有一点斗志的军队会突然间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将追打着自己的一划子敌军完全歼灭,到底项羽给了这些楚军什么力量,可以让他们如此悍不畏死呢? 项羽带了剩下的人马与前来助他的项他的人马合兵一处向九江而去,他的心中也满是惊讶,当然他心中的惊讶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两万残兵居然可以奋起而战,和秦军杀得不相上下,而是因为他想不到项他明明是与范增留守在会稽的,为何会带了人马及时出现在自己退到九江的必经路上呢?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无颜再见项他与范增了,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因为自己不让那两人随在自己的身边好使自己更自由的用兵才会导致这十万楚军到现在只剩下这么一点人马。 但是,当军队驻扎下来的时候,项他还是来到了项羽的大帐之中,见了面之后,项他便道:“霸王果然不愧是我楚国的第一猛将,居然以此两万残兵可以将来势汹汹的五万秦军抵住,并且可以将他们全歼,着实让属下佩服。” 项羽刚听他说这话时,只当他是在嘲讽自己的无能,使十万大菊内尽数葬送在秦人之手,但随后却听出了这是项他的由衷之言,不经觉间,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场死中求生的大战…… 第二百五十四章 章邯惨败 项羽持刀站在了楚军的最前面,扬眼看向了正朝着他们飞奔而来的秦军,猛地大喝一声道:“此时前虽有路,但我已无再退之理,楚国的勇士们,就让这些秦人知道我大楚男儿的勇猛和无畏吧!”话一说完,他也不等其他人作出什么反应,就一踢跨下乌骓的下腹,命它朝着秦军追来的方向冲了上去。 身边的亲兵都是跟随项羽日久之人,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兵,这些人跟着项羽这些年,武艺上虽然未必能学到多少,但是至少在胆魄上缺也有了项羽的几分,见到项羽冲了上去,他们也都连想也不想地冲了上去,护持在项羽的身边。而那些楚军士卒本来在看到秦兵追赶上来的时候心中已经慌乱不已了,甚至产生了束手待弊的想法,可见到项羽身为主将,居然就这样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心下感动之余,也猛地迸发出了无穷的战意。是啊,自己可是大楚的精锐之士啊,怎么可以在没有和秦人一战的情况下就不战而溃呢? 当第一个楚军士卒挺起兵器跟在项羽的身后冲上去之后,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所有的楚军都叫喊着杀了上去,他们要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在这一刻使出来,将秦人杀死,这样他们才感觉到自己不愧于一个楚军士卒的称号。 当章邯看到项羽带着楚军的两万人马势如疯虎地扑上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自己不应该立功心切而急急带兵追赶的,现在自己的这五万人马因为连夜的追赶已经人马皆疲,恐怕不是这些已经打算拼死的楚军的敌手了。 章邯因为是在不久之前才归顺扶苏的,所以他所立下的功劳就远没有韩信、蒙恬等将领那么多,他的心中也明白论亲疏自己也是无法与那两人比的。他知道若想在扶苏的全班臣子中占一个席位,自己就必须多立战功,上次的邯郸一战只是仗着一切都已经安排好的情况下才让自己立了一功,章邯对此是并不满意的,所以这次追击楚军的败军,章邯认为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自己能够将项羽或擒或杀,那功劳就是此战最大了,无论这之前大家做了什么努力,这首攻必然非他莫属了,所以章邯才会以最快的速度追赶上来,甚至将蒙恬的人马都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但是见到楚军的架势,章邯才清楚自己原来犯了多么大的一个错误。这个时候却不是埋怨自己失策的时候了,章邯立刻下令让弓弩手准备,用来打乱楚军冲上来的阵势,从而也好打击楚军的气势,并且为其他的秦军的作战争取时间。 但是秦军的情况却比章邯想象的还要糟糕,他们这五万人马追赶上来心中想的就是追亡逐北,楚军完全没有了战斗能力,自己只要出手就有大量的敌人伸长了脖子等着自己去砍,不料追到楚军后却发现他们反而向自己冲杀了上来。如此大的落差,使得秦军士卒一下子就乱了,连最根本的防御阵型也居然摆了半天,而那些弓弩手也在人群中发着呆,好一会儿才听到了章邯的命令上前排阵,准备阻挡楚军的进攻。 可是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一切都晚了,项羽仗着他高明的骑术和乌骓的速度已经冲到了秦军的跟前。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站在最前面准备上箭的弓弩手,心下立时便清楚了对方的用意,手中的长刀一闪就直奔那些弓弩手的脖子而去。同时的,跟在他身后的亲兵也对着那些弓弩手出手了。项羽就带着这上百名亲兵,就这样将刚准备放箭的弓弩手杀了个七凌八落。因为没有了秦军那些弓弩手的阻挠,楚军后面的人马也得以很顺利地赶了上来,一场混战终于爆发了。 项羽一马当先,在后面的人马还没有杀到的时候就已经杀进了秦军阵中,那些早已经失去了斗志的秦兵又岂是他的对手,在短短的一刻时间之内,项羽已经砍杀了十多名秦军士卒,而他对此根本就没有感觉,依旧是催马向前杀去。 章邯见到这情形,知道事情严重了,忙命自己最信任的秦军上前抵挡已经杀入自己阵中的敌人,而他自己也拿起长矛杀上前去。一到那混战的地方,他就看到了项羽提刀在自己阵中冲杀的情景,一名秦兵刚想用矛刺向项羽的胸口,就被他一刀将脑袋剁去了半个,而他收刀时,长长的刀柄向后一顿,又将一名想自后偷袭的秦军给捅死在地。虽然有不少的秦军士卒发现了项羽身份的不一般而想要趁乱取他性命,但是或被在他身边的亲兵给拦了下来,或是冲到他的跟前就被他杀死了。不一会工夫,项羽整个人已经被染得血红,但他手中的刀却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章邯见状知道项羽在战场上的厉害的确不是谣传,他在乱军之中根本不可能让一个士卒给杀掉,所以章邯一拍马,挺起长矛就向着项羽的方向杀了上去。几名想要阻拦章邯冲向项羽的亲兵都被他一矛一个挑死当场,章邯带着一股急风就朝项羽冲了过去。 项羽刚刚闪过一名借着同袍的掩护而杀出的秦兵的长戈,并顺手一刀解决了敌人的时候,就看到了一骑人飞快地向着自己冲刺而来。项羽完全不惧地大喝也声,扬起手中的长刀也迎了上去。两马相交,只发出“镪镪”几声,两人便已经错开了马头向前奔去,而在两人面前的就是对方的亲兵队伍。两人也不客气,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对那些士卒刺(砍)了下去。项羽手中的长刀连闪好几下,身前就没有了敢站着的人了,他一提马缰,就将乌骓转了过来,继续对章邯发起了冲锋。他看得出来章邯必然是这支秦军中的重要人物,只要将他的首级提在手中,必然可以大大削弱秦军本就不高的士气。 章邯身手也不弱,但是楚军却个个都有着必死的决心,所以他不能象项羽一般只是一会工夫就可以回过马来,他必须先将那些不断杀上来的楚军除掉之后才能转过身来。当他刚一黄钻身过来,就看到项羽已经挟着一股劲风向着自己杀来了,他忙举起手汇总的长矛挡了过去。终于两人间的强弱在这一刻分了出来。或许刚才章邯冲上去的时候他还感觉不到项羽的力量比自己大上不少,毕竟他是借了马冲刺的力量的,但是这次由项羽主动发起的攻击就让他充分体验到了项羽的厉害。“呛”地一声,章邯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沿着手中的长矛传到了自己的身上,连跨下的战马都发出了一声嘶鸣,显然它也感觉到了压力。但是还未曾等到他缓过气来,项羽的第二刀又下来了,章邯只得硬着头皮向上架去,又一声响之后,章邯便觉得自己的虎口已经裂开了。清楚这一点之后,他便知道自己不是这项羽的对手,急忙调转马头就往后跑去。 项羽见状怎会让他逃脱,立刻催马追了上去。但是这里毕竟是战场,到处都是杀作一团的两军士卒,项羽只追了不远就被前后的秦兵给阻住了去路,他只得继续开始自己的屠戮。 章邯在跑了好一段距离之后才放缓速度,这时他已经看到了形势对自己很是不利了,而跟在自己身边的亲兵也在刚才的一场乱当中跑得不见了踪影。心中大急的章邯只能寄希望于蒙恬能够早些带了人马及时赶到,或许还能够将这两万楚军歼灭,不然,自己的这五万人马都未必能够保得住了。 结果他等来的却是楚国的援兵,当他看到一批批人马从南边杀出来的时候,章邯的心中不由得大惊。那赶来的人马虽然不是很多,只有不到两万之数,但是他们却全都士气正高,见到自己的人正与秦军拼杀,二话不说就加入了进来。因为他们是后面才来的,所以阵型还是完整的,这样一来他们的战力就是这里的秦军无法相比的了。他们就如一台收割机收割地里的庄稼一般收割着战场上秦军士卒的性命,不一会工夫就有上万的秦军被他们给杀死了。而这时候项羽也已经看到了来援的这支楚军,心下大喜的他出手更加凌厉,带着一部分楚军与他们连在了一起,然后不断地将秦军士卒除掉,将楚军将士溶入自己的队伍当中。 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人马越来越少,章邯只得下了后撤的命令,带着身边的秦兵向北边撤去,其他的秦兵见状也都纷纷向北逃窜而去,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的勇气了。 但是项羽可不会放过他们的,就是他们使得自己的十万大军只剩下这么一点,也就是他们,让自己大败。所以项羽立刻下令全军追击。不料他的命令刚刚下达,前方就有斥候来报说又有一支人数在五万许间的秦兵从北边赶了过来。 看着虽然斗志旺盛,但其实已经疲惫不堪的士卒,项羽只得下令往南退去,同时他也不觉奇怪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第二百五十五章 再一次备战 蒙恬原来与章邯所率的军队距离并不是很远,但是在看到了有楚军驻扎休息过的痕迹的那片空地之后,他就发现了章邯带了人马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追了上去。wWW。作为一个久经战场和政坛的人来说,蒙恬是很了解章邯的心中所想的,所以并没有也让军士们全速前进,而是远远地跟在了后面。在蒙恬想来,楚军已经是全无斗志了,即使能够鼓起勇气再战,以他们的兵力也是无法与章邯所带的五万人马相抗衡的,何况自己也跟在后面,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蒙恬怎么都想不到项羽居然会激发出楚军最大的力量,居然以两万残兵就与秦军五万打得难分难解,再加上突然出现的一支楚国援军,就使得章邯全军尽没。 蒙恬接到前方斥候送来的消息时,立刻就命全军以最快的速度赶上去驰援章邯所部,但是却只来得及将章邯和两三千人马救了出来,其他秦兵都已经战死当场了。而楚军在看到蒙恬带了大军赶来之后便也知机地撤退了。 见到章邯居然败得如此之惨,蒙恬便失去了追击楚人的信心,因为他不知道楚军是否在这里还埋伏有其他人马,而楚军的士气和斗志又因为这一次的大胜而很是高昂,所以蒙恬只能采取先稳定军心,寻找受伤未死的秦军士卒,安顿救治那些受了伤的人。这样就给楚军以从容后撤的机会。看到楚军撤了之后,蒙恬才派出几十骑追踪楚军而去,而他则带了大军跟在后面,并且派了斥候往泗水而去,向扶苏禀报此次失利的事情。 章邯遭逢此败被蒙恬所救之后便一直将自己单独关在一处,也不肯与人相见,直到蒙恬安排好一切前去见他才与他谈了一番。看着身上的伤口都未曾裹的章邯只是呆坐在地上,蒙恬不禁叹了口气:“章将军,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你也不必太过后悔,先将伤口包扎一下吧。”但是章邯却依旧是坐在那里没有回他的话。蒙恬便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章将军,章将军!”连喊了好几声,才将他叫得醒过神来。 见到蒙恬站在自己的面前,章邯跪了下来道:“蒙将军,章邯愧对你啊,更愧对皇上与我大秦的百姓,居然让五万大军在我手上伤亡殆尽。” “事已至此,章将军就不要太过伤心了,此战即使是我追上了楚军,只怕也不是这些疯狂反扑的楚人的对手,你唯一犯下的错误就是与我失去了联系,从而使得自己孤军深入。但是我想皇上并不会因为这样而怪罪你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如何为皇上的大军做好前锋的工作,为攻下九江城做好准备。”蒙恬安慰道。 “蒙将军……你还肯相信末将?”章邯问道。 “章将军带兵的本事可不是一战失利就不在了,现在我们还是占着优势的,只要用兵得法,将楚地收回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章将军却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蒙恬说着又拍了拍章邯的肩膀以为鼓励。 “多谢蒙将军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和皇上失望的,我要用项羽的人头来洗刷自己的耻辱!”章邯的眼中露出了坚毅的神情,断然说道。 就这样,两人带了五万多人马紧追在楚军的后面向着九江郡而去,他们要作为攻打九江的先锋,不给楚军以任何可以喘息的机会。 项羽与项他坐在了一起,项羽在嗫嚅了一下之后才道:“你怎么会带了人马来到此地?难道你有了未卜先知的本事知道我会不敌秦军败退到那里吗?” 项他看到刚才自己说项羽能够激起全军的斗志从而大败秦军的事情项羽的脸色有些变化,就知道他有些想岔了,所以知道自己此时更不能说错话,不然以项羽高傲的性格必然不会领自己的情,于是他斟酌了一下之后才道:“倒不是我知道霸王你会失利,而是范先生对你主动出城与秦人一战有些不放心,所以便命我带了会稽城中的大半人马赶了来。原本范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带兵前往泗水城的南面,一旦发现霸王那边有什么情况就让我出兵相助,这样就能起到奇兵的效果,杀秦人一个措手不及。不料秦人却在我们赶到之前就已经发起了最强的攻击,所以我才会带了人马出现在这里的。” 项羽这才明白这里怎么会出现一支人马了,但他心中却还是很纳闷,自己想要与秦军在城外一战的事情是在守了几日之后才让众军士知道的,而且之后很快就与秦人交上了手,会稽的范增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以自己下达命令的时间来算,范增即使在得到消息后立即让项他带兵赶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这里,所以项羽满是疑惑地问了出来。 项他道:“这是范先生从霸王将我楚国的大半马匹都调走这一点上看出来的。他说如果霸王只是带兵守泗水城的话,是不必用到骑兵的,只有出城与秦军一战,才能用到我们的骑兵。但是范先生还说若霸王真的出城与秦人一战,我们便没有了一点胜算,因为我大楚的骑兵无论是在数量还是战力上都无法与秦人相比的,所以他才让我带了人马前来,以防泗水城有失。” 项羽这才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他苦笑道:“我真是后悔没有将范先生带来此地啊,若有他在旁规劝,我必不会贸然与秦人决战,或许结果就不是这样了。现在却是失去了泗水这座大城,使我楚国的门户大开,我真是无颜去见范先生哪。” “但是霸王也不必灰心,想必秦人为了打这一仗也损失了不少人马,再加上昨日我们已经楮掉了追上来的一支秦兵,他们的伤亡也不会比我们小多少。只要霸王吸取这次的教训,在九江城一意坚守,秦人自然无法再对我们如何,而等到北边的匈奴人看到秦国内部空虚而出兵之时,他们必然会在兵力上捉襟见肘,从而退兵回去。到那时我们再挥师北向,就能报这一次的大仇了。”项他说道。 项羽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现在的确还不是丧气的时候,自己还有足够的力量与秦人一战,所以便将那失利暂时抛在了一边,和项他说起了如何在九江城据城坚守起来。 次日一早,项羽与项他二人便继续带了人马往九江而去,因为怕秦军趁势追来,所以他们命全军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而去,有了一晚的好好休息,楚军士卒们的速度也就提高了不少,在几日之后便来到了九江城。几万楚军急急入城就开始布置防御措施,只等秦军前来。 两天之后,蒙恬二人便带着五万人马杀到了泗水城下,看着城中已经准备妥当的楚军,蒙恬最终只得命全军在城外十多里处驻扎了下来,静等扶苏的大军到来之后再做攻城的打算。而城中的楚军也因为上次出城作战失败的教训不再贸然出城来攻,所以九江城内外虽然有着近十万的人马,但却并没有发生一场战斗。 而这时关系着九江城命运的扶苏正将人马聚集起来,准备向九江而去。他之所以在这里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就是用来收服此地民心。前面如陈郡、东郡等地因为楚人对其也不够重视,所以秦军一至那里的百姓并没有多少的反抗,可是这泗水则不同了,因为此地从来就是楚人居住之所,所以扶苏想要让他们认可自己便难了些,需要做出大量的工作才可以。而且既然蒙恬派来的斥候带来了追杀楚军失败的消息,扶苏便知道自己想一口气将楚地占住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了,所以他索性就用了以前从上郡攻打咸阳的办法,稳扎稳打,先将攻下的城池打理好之后再向下一个目标挺进。 现在泗水城表面上已经完全受到了秦人的控制,虽然还有不少百姓对秦军怀有敌意,但是扶苏也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想办法,所以在看到情况好转之后,扶苏便留下两千人守在这里,自己则带着其余的人马继续往南而去。 走到半道上之时,蒙恬差来的人就遇上了扶苏他们,原来是蒙恬在九江城下等了几日也不见扶苏带兵过来,怕楚人会出城来攻而自己的这点人马未必够用就派了人前来请援。听了那人的话之后,扶苏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想不到项羽经过那次失败之后居然也会死守不出了,若真是这样自己的人马要想攻下九江城怕是很难了,而自己可是还有一个大敌在北边等着的。扶苏叹了口气走到了帐外向北边望了过去。 就在这时,张良走了过来道:“皇上不必担心,臣有一计或可迫使项羽出城与我一战或是引军退到会稽城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 乱起萧墙 听到张良这么一说,扶苏立刻便看向了他,自己正在为还要连续攻打九江和会稽两座坚城而犯愁,若是能够少攻一座对秦军上下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子房有何妙计,便说出来吧。wWw。你这一计或能使数以万计的将士不必战死沙场啊。” 张良道:“其实从楚地传来的消息来看虽然项羽已经控制了楚国上下,但是其实楚国内部与他为敌的人应该还不在少数。特别是那楚王,也是因为兵马都在项羽的手中才不得以之下才会受他的摆布。但若是项羽在与我军交锋当中连连失利,那他在楚人中的威信便会大减,那些原来就与他有仇的人更会趁此机会在他的背后做一些手脚,到时他内部不稳,就不可能再死守九江了。他或会为了挽回自己在楚人心目中的威望而出城与我再战,想着一战而胜从而杜绝这传言,当然他也会带兵返回会稽,先将根基之地稳住。这样一来我们便不用强攻这九江城了。” 扶苏仔细地听了张良的话,过了半晌才道:“子房说的很对,这的确是一个可以使楚军无法死守九江城的好计策。而我们也不须什么人马,只要将这些消息通过信鸽传给在楚地的探子,由他们在那里传播便可,到那时整个会稽就会全部知晓项羽在泗水大败的消息了。”既然认为这是一个好计策,扶苏便立刻将彭洪叫了过来,让他即可传信给会稽以及其他各郡县的楚地探子,让他们将项羽大败的消息传播开去,同时更要说上一些危言耸听的话,务必要让楚地百姓感觉到威胁之大,让他们人心惶惶,这样对那些反项羽的人来说也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而扶苏他们的大军则是继续向九江进发,在与那里的蒙恬等人会合之后对这九江城以围困为主,以减少自身的损失,静等楚军内部的动乱的出现。 当扶苏带着大军赶到九江城下的时候,会稽郡中已经传开了一个消息:项羽带着人马与秦军交战于泗水城,一战下来不但泗水城被秦军取了下来,便是那十万楚军也有一大半丧生在泗水城外。项羽最只得带了几万残兵逃到了九江城中,死守不出,但是从情况来看这九江城怕也是守不了几日了。伴随着这个消息的还有坊间的一些更离谱的传闻,说是项羽已经有了投降秦人的打算,现在之所以在九江是在与秦人谈条件,一旦谈好了条件他就将楚军拱手送到秦人的手中……等等传闻,真假难辨,在会稽等地传得人尽皆知,百姓们已经开始很不安了,就连一些留在城中的楚军士卒也开始相信这些传闻了。 范增在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只是不屑地一笑,认为这不过是一些从泗水逃来的百姓因为心中害怕才传出来的话,但是随着谣言的版本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严重,范增终于看出了事态的不妙。“来人,速速去城中查一查,这些关于我军大败,九江也要不保的消息究竟是从哪里最先传出来的。老夫一定要将这些人就地*,以安我楚人之心。”范增下令道。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那传消息的人究竟是谁已经没有人能够搞的清楚了,反正百姓们都在传这些话,人人脸上都是惊惶之色,好象秦人已经杀到了会稽城下一般。 见根本无法从根源上寻找传言始作俑者,范增只得下令让士卒在城中宣传一些有利于自己的消息,比如虽然秦军取下了泗水城,但是他们的伤亡很大,而项羽虽然败退到了九江,但是靠着那里的高墙厚壁足可以抵抗秦人的进攻,秦军想要杀到会稽来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是纵然他说得再好,百姓们已经先入为主地相信了前面的话,再加上泗水被秦人所占也是一个事实,这就让他的解释变成了掩饰,城中百姓依旧是惊慌不已。 就在这个会稽里人心不稳的时候,几个久不曾有动作的人再一次聚到了一起,开始商量着如何在这乱局中再加上一把火,让这乱子更大一些,他们便是周勃、曹参和夏侯婴三人。 在刘邦带兵出去的时候,因为和屈斗有着同盟的关系,又为了能够在会稽城中留下自己的势力,所以便没有将这三人带去。这样一来在泗水城中范增猝然发难就只杀了刘邦和萧何二人,刘邦最忠心的三人却得以活了下来。后来项羽挟着大军来到会稽也只是将屈斗等一直与自己结仇的人给除去了,却并没有为难周勃他们几人。他们几人见情况已经这样了,也只能先自保,各自本本分分地在岗位上做着自己应当做的事情。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项羽等人也将他们三人给忘在了脑后,只当他们一心一意成了楚臣,或者是成了项羽的手下。可是这次的事情的出现却让他们三人觉得一个机会终于来到了。 三人以为了怕项羽的人怀疑,所以并不曾私下相见,但是三人间的联系还是不断的,现在有周勃提出要相见一下,其他二人便也不推辞,在一个晚上三人便相见于一家普通的会稽城的百姓家中。这家人以前也是刘邦的属下,只因为男主人受了伤不能再上战场了,刘邦才将他安顿在这里。而这人知道自己能够有这一天多得刘邦的提携,对他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在为他们三人准备了一些酒水之后,那男主人就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外面为他们放风去了。 周勃为其他两人斟上了酒后道:“自从沛公命丧项羽之手,我们三人便不曾私下相见,想来你我当真是汗颜哪。作为沛公的生死兄弟,在他被项羽所害之后不但不能替他报仇,还要在仇人的帐下效力。” 曹参道:“这也是无奈之举,项羽在楚地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只以我们三人和那些忠于我们的士卒是无法与项羽一拼的,若不这样我们三人就活不到今日了。” 周勃将酒水洒在了地上道:“这第一杯酒就祭沛公和老萧的在天之灵吧,望他们能够助我们这次的事情能够成功。”其他两人也将杯中酒洒在了地上。 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夏侯婴才道:“周勃,我们几人中除了老萧之外就数你最有计谋,你说一说这次我们该怎么办吧。” 周勃又为三人倒上了酒,这才说道:“两位想必也听说了那个传言了吧,项羽终于败在了秦人手上。虽然其中会有一些夸大的地方,我们不可尽信,但是一向不曾败过的项羽失败了总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而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在会稽扰乱他后方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这里起事?让楚国内部也出现大乱,从而让身在九江的项羽失去后盾,从而完全败倒在秦人的手上?”曹参问道。 “这可太难了。”夏侯婴道,“自从沛公身死之后,原来忠于我们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我们可以动用的人马不过一两千,但是现在会稽忠于项羽的人马却远远大过这个数,我们一旦作乱,必然会被他的人除掉的。” 周勃摇头道:“一开始我也有过这样的打算,但是后来就将这个办法给否定了。其实我们一直忘了一个人,只要有他出面,即使城中还有十万大军,只要项羽不在这里就可以让他们都附首听命。” “什么人?”曹参与夏侯婴同声问道,两人实在想不到有这么一个人。 “那就是一直被项羽软禁在宫中的楚王。虽然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日不曾发布什么诏命了,但是他毕竟还是我楚国的大王。他一开口,城中的百姓自然会跟着他了,而那些士卒,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必然会投向我们这边,到时候会稽就会在我们手中。”周勃说道。 夏侯婴二人一听眼睛一亮,他们的确已经将楚国还有一个大王的事情,现在经周勃一说才想起这个楚王其实也是一个很有用的棋子。于是便都同意了周勃的话,三人便又商量了一下细节,以及三人可以信任以及调动的人手。 当三人将一切都已经商讨完之后,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看着即将发亮的天空,三人再一次将酒水倒在了地上:“沛公,老萧,老樊,我们几人一同从泗水杀出来,但你们却都被项羽所害,现在我们就要趁着这个机会,在项羽的心腹要地插上一刀,让他也尝尝失败的滋味。还望你们三人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们。”说完这话,三人拜倒在地,阳光在这个时候照在了窗子上,窗棂的黑影投到了那跪在地上的三人的身上,显得斑斑驳驳。 在这个时候,身在九江的项羽也接到了会稽郡送来的消息,知道了那边已经要起乱子了。项羽看着城外的秦军,脑子里却满是会稽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回去,范增又能否帮他稳定后方。 第二百五十七章 等待 看着城外的秦军虽然在兵力上远胜于自己,在士气上更是挟胜而来,但是在种种有利的条件下这些秦军却并没有派人前来攻城,反倒是在离城十余里处驻扎了下来,这就让项羽心中的担忧更深了一层。看到秦人的举动,任何知道会稽那边出了事的人都会想到那边的事情是秦人做的手脚,他们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让守在九江的楚军不能全力以战,甚至是为了巩固后方而带了人马回去。项羽心下对秦人的如此行为鄙夷到了极点,在他想来身为一个将领当以在战场之上杀敌为首要事情,不料秦人不但在战场上频施诡计,就连在其他地方也是阴谋不断。但是面对这个诡计,项羽却也是无法可破,现在他也陷入了两难的局面之中。 看到项他也走了过来,项羽便问道:“你认为我们是抛开会稽的乱局继续坚守在此为好还是趁着秦人没有攻上来的当口带了人马返回会稽平我后方为好?”从上一次大败的经验中,项羽终于学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应该采纳项他、范增等智谋深远之士的意见。 项他的眉头也是紧锁,如果此时秦人攻城正紧,恐怕项羽是不会提到回师的,但是秦人却偏偏只是驻扎在城外,也不见任何动作,显然就是在给他们压力,让他们退军,好让秦军能够兵不血刃地取下这九江。在盘算了良久之后,项他才开口道:“此时无论是守还是退,都有其利弊,而霸王应该选那弊小的做,这样对我楚国来说才是最好的办法。” “那这两方面的弊究竟在哪?”项羽问道。 “若是守,则秦人未必能够轻易就攻进来,我楚地还有这九江可以抵御秦人,也可多守一段时日,说不定北边的匈奴人在不久之后便会出兵中原,我们的难题也就解了。但其弊端也很是明显,那就是在会稽的乱局可大可小,若只是限于百姓的不满和不安,以范大人的手段和威望还大可镇压得住,但是只怕会出现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趁着这个时候做一些不利于霸王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后方出事,这九江城中的将士们可就没法再全力与秦人一战了。”项他说到这里就暂时停了下来,看向了项羽。 项羽听了他对守的看法之后,也想了一下才道:“也就是说若守,则我们很有可能因为后方的无恙和匈奴人的攻入而大败秦人,但同时也会因为后方的乱起而连会稽都守不住了?” “不错,”项他道:“守的话,胜是大胜,败则会一败涂地。但若是退,那么有霸王的威名和大军在手,那些想要作乱的人自然不会得逞,我会稽也就安如磐石了,但是秦人却可以长驱直入到我会稽城下,到那时我们可守的就只剩下会稽一城,象东海等其他几郡并不是我楚人经营之地所以根本也不可能出兵来助,这会导致我们变成独守孤城。虽然会稽的城墙比这九江更高更厚,但是一座无援的城池在被敌人攻打了几日之后必然会让将士们失去坚守的信念,从而使秦人有机可趁。” 听了项他的分析,项羽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他的有一番话决定怎么做,反而更加迷茫了,因为两者的弊端都是那么的明显,都有可能使自己刚刚建立的政权被秦人摧毁。他呆呆地看了城外的秦军半晌,最终艰难地说道:“从你的话中我听出来两者间的弊端其实都差不多,那就是我楚国为秦所灭,但是其利却有大小之分。若我退回去,即使后面匈奴人当真攻入中原,我楚国上下怕也无法在秦后撤之后出兵追击了,那对我们的利只在能够守住会稽,就连这九江都未必能够夺回来。但是我们若坚守在此,则或许还有一战将秦人主力重创的好机会,两者相较却是守的利益更大一些啊。”项他点头同意了项羽的看法,但是他却没有提到若是守,一旦会稽真的大乱就只能全军覆没了。而且他们两人都没有如扶苏他们所想的那样提出出兵将秦人击退的想法,从上一次的大败后,项羽已经不敢一意孤行地想和秦人在正面一战了。 一席谈话,终于让项羽决定相信范增的能力和威望,留守在九江继续与秦人对峙。既然已经决定了下来,项羽也不耽搁,立刻就命人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远在会稽的范增,让他想办法一定要将那里的动乱平息。 城外的秦军大营,扶苏带了人马终于赶到了。蒙恬立刻带了下属的将领出营迎接,而章邯则是全身绑着绳索跟在了最后。扶苏见了蒙恬等将领之后,先是对他们能够理智地在离城十多里处安下营寨表示赞赏,然后再问起了如今九江城中的情况,对身处最后的章邯并不加理睬。蒙恬等人见皇帝没有表示,也不好将章邯叫来让他先说自己的过错而将正事先摆在一边。 看了一眼章邯后,蒙恬才道:“这几日末将接到皇上的旨意说已经用计使会稽出现乱局,要我等在此谨慎小心,末将便依着皇上的意思只是个人马留在此地日日操练,并没有派人马前去攻打城池。但是末将也派了几名斥候隐藏于城池边上探听消息,可到了今日城中楚军的防御依旧如故,并不见他们有任何出城来袭或是弃城退回会稽的打算。” 扶苏一听这话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在他想来项羽怎么也会从弃城和出城这两条路中选上一条,不料楚人却是依旧守在城中。他看了一眼张良道:“你们说说看,这项羽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他还不曾知道会稽已经要乱了的事情吗?” 张良还没有开口,韩信已经先说了自己的看法:“臣想楚人到现在不可能还不知道会稽的百姓已经被我们挑了起来,但是臣却不认为只靠那些百姓就能使项羽有害怕的感觉。或许他只要派出个千把人的队伍,就能镇压住百姓,这样一来他的后方自然无事,而他也可集中全力在此阻挡我们的去路。” 张良虽然是提出这个计策的人,但是对韩信的看法却也有着几分赞同:“韩将军所言也有几分道理。臣想出此计的时候的确只是想着让项羽知道而使他心忧会稽而不再计较这九江的存亡。可是却也忘记了若只是百姓心中慌乱,项羽的确只要一支小队便可稳住局势。不过臣还是认为如此好的一个机会在会稽城中的与项羽有隙之人会这么轻易放过,想必只是现在他们还没有动手而已,一旦他们动了手,项羽就会急急赶回去,到时候我们不但可以兵不血刃地取下九江,甚至还可趁着他仓皇还会稽的途中追杀于他,使其损失更多的人马,这对我们攻打会稽也是大有好处的。” 扶苏沉吟了半晌才开口:“以你之见楚人在会稽是必然会有一场大乱了?只是我们还要再等上几日才能见到项羽的变化?” 张良点头道:“不错,而且臣认为这一日不会太久了。项羽可以在楚人本来就有大王的情况下自称为霸王,并将楚王软禁,自己控制楚国的军政大权,靠的就是他向来战无不胜的功绩。但如今却被我们一战而败,他在楚人中的地位必然大跌,那些与他有隙的人自然会出来与他作对了。” 扶苏仔细再想了一下,最后才道:“子房所言甚是有理,既然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些日子了,也不愁多等几天,就看看会稽是否会乱起来吧。” 其他将领见扶苏已经决定了这事情,自然不会再进言,而且他们对张良所说的话也有几分相信,就都领命去各自营中训练军士去了。 待到众将领都退了出去之后,扶苏才打眼看向了章邯:“章邯啊,你说让朕如何处置你呢?你与蒙恬一同出兵追击已经大败的楚军,蒙恬大军安然无事,可你却……你却让近五万人马都丧于楚人之手,你……” 章邯跪地磕头道:“臣知罪,是臣一时贪功才贸然带兵深入,致使大军被楚人所灭,臣愿意接受皇上的重惩,皇上可将臣当众发落,以儆效尤。” 扶苏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朕很明白你如此做的原因,毕竟你随朕才没几日,又是降将,自然认为论亲厚不如韩信与蒙恬等将领,所以才想着立下大功。但是朕虽然可以明白你的苦心却不能宽宥你的错误,毕竟这是五万人马,现在我大秦可没有几个五万人马啊。”扶苏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了章邯跟前将他搀扶了起来,“但是这五万将士都已经死了,杀了你也无法将他们救回来,所以朕不打算杀你,只要你在日后攻城之时带着人马做先锋,务必将会稽取下来,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皇上……”想不到扶苏居然会这么轻易就饶过自己,章邯心下感动不已,“臣必效死为皇上攻下楚地,使我大秦一统天下!” 第二百五十八章 叛乱 会稽城因为这两天的谣言四起,百姓骚动而变得有些与往常不同。往常纵然是秦军攻来的消息不断地传来,百姓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并没有一点惊慌,因为他们相信有项羽这个楚国的战神在那里,秦人是没办法真的攻来的。但是这几日会稽城中随意走动的百姓却少了许多,很多人不是必要都只是留在家中,因为除了心中的害怕之外,城中各道之上也总会有几队士卒巡游,一旦有可疑之人就会被当成是秦人的奸细而抓起来。如此情况之下,所有人都认为还是留在家中比较妥当。 这一切也是在一时没有办法解决眼下的难题时范增所想出的无奈之举。这样一来,虽然会使城中的百姓对自己和项羽等人不满,但是却可以杜绝那些四处传播消息的人再说一些不利于楚人的话,从而使百姓更加心慌。而范增对项羽也有着很大的信心,相信他在后方安定,又不主动出击的情况下以九江城和那几万军队是足可守在那里不让秦军攻来的。而随着两军的胶着甚至是项羽获胜的消息传来后,一切的谣言自然就不攻而破,到时会稽城就会恢复原样了。所以范增认为这样做是值得的,所以他才会一点不犹豫地就下了这个命令。 但是范增想不到的却是会稽城真正的危险已经不再是那些混在百姓中传播谣言的秦人了,而那刘邦和屈斗等人的余部,纵然你再戒严,当面对这些手上有着实权的人来说还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时已深秋,当太阳慢慢落山的时候,天气就有些凉意了,在街上巡逻的楚军士卒也感到了凉意,他们不禁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走到了一个背风处将衣服裹紧一些,他们还要再在这个冷清的街上走上两个时辰才能回去休息呢,不裹紧点等天黑下来就更冷了。 “哎,伍老大,你说令尹大人让我们十二个时辰在城中巡哨的用意究竟何在啊?”一个士卒问他们这一队的军官道。 那伍老大此时已经将衣服裹好,伸手重新拿起了身边的戈道:“你们动作都麻利着点,别只顾着聊天。……我想他就是怕秦人再传一些什么消息吧,但是其实我认为秦人应该不会再传消息来了,毕竟城中的百姓都不敢出门了,他们传消息给我们知道吗?”虽然口里在督促着别人,伍老大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开始说起了自己当年跟着项梁在这里的威风史,混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出现了一行上百人的队伍。 当一名士卒从伍老大的话中分神往那边看去时,正看到最后的十多人悄无声息地向着偏僻处靠去,他忙指向那里大声道:“什么人?”其他人受他这么一喊,也猛然惊觉,各各抄起兵器就冲了上去。伍老大的脸上有些变色了,这可是因为自己的失职才会出现的情况啊,若让那些人失去踪迹,上面的人可就会要自己一的小命了。想到这里,他急步冲了上去,心中的担忧使他浑然忘了害怕。 但是在见到那些人之后,他就永远也不会再有担忧和害怕了,因为他和他的一群兄弟在一个照面间就被那群人给杀了个干净。伍老大当年虽然与项梁一同在这里战斗过,但那时他不过是一个马前卒,其实并没有多少本事,现在敌人的数目是他们的数倍,这十多个楚兵当然没有还击的能力了。 杀了这十多名楚兵后,这百来人也不逗留,继续往北边的楚王宫而去,他们都是刘邦留下来的一些忠于他的人,在接到周勃等人的通知之后才从各自的军营之中偷出来的。 象这样的人有不下十批,多的两三百人,少的二三十人,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楚王宫,到了那里之后与早就等在那的周勃等人合在一处,攻下那里,将楚王控制在手中,然后再控制会稽。一路之上他们对能够避开的巡哨之人就避开,不能避就将他们杀光,以保持其隐秘。 当这群人来到约定的地点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上千的刘邦旧部在那了。虽然这里有这许多的人,但是却并没有一点嘈杂的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很是严肃,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很危险的,成则可为楚地之主,为刘邦报仇,败就是死。 看到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周勃才开口道:“多谢各位还记得沛公,还肯为了沛公冒此大险。我周勃无以为报,只能在这里多谢大家了!”说着刷地就跪倒在地。 众士卒一看都大惊,忙上前将他扶起道:“将军不可如此,我等皆是沛公和你的兵,纵然成了楚人的士卒也是被逼无奈。现在既然可以为沛公报仇,我们又怎能置身事外呢?” “好!大家都是重义之人,我周勃也不再多说什么感激之言,我只说一句话,从今往后,我们祸福与共!”周勃说到这里猛地指向王宫道:“如今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杀进宫去,将楚王挟持在手,到时整个会稽便都会在我们的掌握了。” 众士卒都没有轰然允诺,只是齐齐地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前去宫外探听的曹参就赶来了,他见到众人都赶到了脸上也是惊喜不已,但他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周勃道:“现在宫中的卫士有近半也被抽到了外面,正是我们宫进去的大好机会。” 周勃一点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攻!”说着他抽出了手中的长剑往王宫的方向一指,喝道:“杀!”众士卒等的就是他的这一声令下,一听这个字,所以人都拿着兵器扑了上去。 宫门前的卫士突然看到上千人从暗处冒出来向自己冲杀过来,一下就呆在了那里。他们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气囊军已经攻进会稽城来了。还没等他们转过念来,那千把人已经将他们冲倒,杀死了。处于后面的卫士见状大惊,一面要去关宫门,一面要去点燃火光示警。但是他们的速度都没有这有备而来的人速度快,因为在来之前,这些人已经各自被分配了任务,一杀到宫门前,自然有人去对付那些想要关门的楚军,其他的人则继续向内杀去。 宫中的卫士本来就因为范增抽调人手巡视全城而少了一半,再加上猝然遇到袭击,完全没有了抵抗的能力,就这样让周勃等人长驱直入,直奔楚王的寝宫而来。 “杀!不可让一人走脱了!”夏侯婴手中的长矛将一名想要逃跑宫中卫士刺穿后大声喝道。看到三位将军都如此英勇,那千余人更受鼓舞,不一会儿就将凡是可以找到的宫里的卫士都杀了,然后才在周勃三人的带领来到楚王的寝宫前。 楚王自从项羽成为楚国真正的主宰之后就被软禁在了宫中。其实说是软禁还有些过誉了,因为他的日子过得很是艰辛,就连内侍也只有一两人而已,而且他随时还有着被项羽所杀的担心。所以这几年下来,楚王已经苍老了许多,当年的意气风发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在听到外面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时,久已与外面隔绝的楚王只当是项羽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他叹了一口气,就这样闭目坐在地上,只等着来人将自己杀死,他已经认命了。 但是奇怪的却是随着寝宫门户的打开,并没有人杀进来取他性命,而是传来了一个他听来很是陌生的声音:“大王,臣是前来救大王出去的,还请大王随着臣一同杀出去,为我大楚重开天地。” 楚王心下大讶,不禁张开双眼仔细看去,发现说话的人自己也很是陌生,到现在他还没有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过了半晌他才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你叫寡人离开此地的用意何在?你又是什么人?” “臣乃是屈大人下属,此次就是趁着项羽带兵在外的机会才带齐了人马杀进宫来的,为的就是重新让大王主持我楚国的国政,将项羽这乱臣贼子除去。“周勃说道。 “……”楚王一下子就呆住了,他想不到在这个时候还有人能够与项羽作对。但是这几年的软禁生涯也让他看懂了许多事情,他知道这人只怕也不是什么真正忠心之人,将自己带出去的目的应该还是想要借着自己的名头而已。但是楚王也知道现在自己已经落在了这人的手上了,如果不遵照他的意思办,只怕自己就会死在这里,而且他对项羽的仇恨也是不少的,既然可以借此对付项羽,那他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于是楚王点了点头道:“好,那寡人就随你们出宫去,将我大楚的江山重新夺取回来。” 看到楚王同意了自己的话,周勃脸上喜不自禁,他知道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实现了,自己这些人或许就要让楚地换天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叛乱(2) “乓”地一声,原来稳稳拿在手中的杯子掉落在了地上,杯中的茶水也随之流满一地,但是却没有人再注意他了,范增大声道:“你说什么?王宫被一群不知来历的人率军攻破了?连大王也……也被他们挟持了?”声音中少了往常的镇定和从容。 那来报的楚兵也战战兢兢地道:“回令尹,正是如此。我们派在会稽城中巡哨的将士都被那些人所杀。而当我们循着他们的踪迹向前的时候却发现连王宫也被他们攻了下来,现在他们正带着大王与我们的人对峙着呢。” 范增脸色骤然变得铁青,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古劲来:“速速调集我会稽城中的所有人马,与我一同前往王宫。务必要将大王留在城中,将这些叛逆就地格杀!”虽然话里满是杀机,但是其实范增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局面,现在只能先将他们控制起来再说了。同时他已经让自己的亲信带了自己的亲笔书信出城往九江而去,把这里的紧急情况通知那里的项羽,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周勃他们也料不到楚人的大军会这么及时就赶了来,连让他们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但好在因为他们有楚王在手,所以那些楚兵还不敢进攻他们,但是这样下去,他们就会陷入到楚军的包围之中了。 看着外面越来越多的楚军,周勃才感到自己这次出手还是太仓促了,现在他们才不过千人,可是这会稽城中至少却还有五千之众呢。周勃在踱了几步之后便看向了一边已经面色惨白的楚王,他大步走了上去道:“大王,现在只有你能够帮我们了。只要你出去向那些士卒说上几句,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会倒戈的,到时候这个会稽就会为我们所控制。” 楚王看了一眼已经因为焦急而眼睛发红的周勃,心中已经肯定此人纵然在自己的帮助下取得了会稽的统治权,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在他们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件有用的工具而已。但是现在他人在对方手上,的确只有帮助他们才是自救,所以只得点头道:“好,那寡人就依着你的意思去和将士们说上几句吧。” 周勃闻言一喜,忙让士卒拿出了盾牌护在楚王身前,然后带着他登上了王宫的外墙。楚王看着数千人黑压压地站在宫门外,心下一怯,但是最后还是高声道:“将士们,寡人乃是楚王心。你们所围的乃是保驾勤王的忠义之士,那项羽一党才是作乱之徒。你们都是我大楚的勇士,为何要为那些乱臣贼子卖命呢?现在就走到寡人这边来,一同对付项羽一党吧。” 虽然楚王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墙下的许多楚兵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话,更有那见过楚王的士卒确认他的确是久不曾露面的楚王,一时间,这几句话便在这数千人中传了开去,众楚军原来的气势顿时大弱,更有不少人的眼中露出了犹豫。 项羽这次为了抵抗秦军的进攻,将自己的人马都调了出去,最后为了配合项羽,范增连最后的一点人马也派去了九江,这样一来,会稽城中的人马就只剩几千,而且大多数都不是项羽等人的心腹,他们其实还是认为自己是为大楚作战,为楚王而战的。但是现在却看到楚王当众说那项羽和范增等人是作乱之人,怎么能叫他们不感到惊讶呢? 范增带了人赶到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心下不由得一紧,这些人马毕竟不是自己的亲信,他们会因为楚王的那几句话而阵前倒戈,对付自己吗?范增知道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楚王的身份了,现在若是犹豫一下,就会有更多的士卒产生动摇,从而使自己陷于被动,于是断然下令道:“贼人挟持我楚国大王,他们必然是秦人的奸细,将士们给我冲上去,将他们全部杀死,救回大王。”说着示意跟字自己身边的几人率先冲杀上去。 那几人是项羽派给范增的亲兵,都是忠于他们的人,一看到范增的示意,他们连想都没想就杀了上去。其他的一些楚兵见到这情况,也都随着他们喊杀着冲向了王宫的大门。 周勃适才看在楚王的一番言语之下那些楚兵已经有了犹豫,心下不禁一喜,只当自己或可兵不血刃地就将这些人马都收为己用,不料范增一到就立刻下令攻打王宫。心下咒骂着范增之余,周勃连忙命位于各个紧要处的士卒投入了防御战中。 但是楚王的这一番话的作用还是有的,那些楚兵虽然随着范增的亲兵杀了上去,可他们的心中却是犹豫不定的,这就导致他们在攻向王宫的时候只是虚有其表,看着冲上去了,对敌人的攻击却很是微弱,不一会儿就退了下来。只靠那极少数的忠于项羽的人马想要攻下这楚王宫显然是不可能的了。范增也看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也是有苦说不出,他知道即使自己下死命让那些人攻上去,以他们现在的情况也是不可能听命的,而且还有可能适得其反,让那些已经动摇的军士反戈对付自己,所以对此他也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两边人马在王宫的城墙内外厮杀了好一阵也是无法分出胜负,最终却也是个平手,里面的攻不出来,外面的也杀不进去。当天色大亮的时候,两军都已经疲惫不堪,无奈之下,只得先罢兵,等着士卒们恢复之后再战了。 此后几日,范增不断地派人进攻,但是王宫中的周勃等人用兵也有一套,加上这宫墙还算结实,所以居然让他们凭借着千余人马就守住了王宫。而每一日在开战之前,楚王总会被周勃他们请上墙去,对楚兵说上一番感召的话,这让城外的楚军士气更为低下,这也是楚军连续攻墙不克的其中一个原因。 但是随着围城时日的增加,宫中所藏的食物已经越来越少,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下去了。周勃等人聚集在一起商议了起来。曹参道:“现在即使我们的粮食够用,只怕也守不了几日了。我们的人大多都受了伤,而且范增必然会将这里的消息带去九江向项羽求救,一旦项羽率军赶来,就我们这点人马怎么守得住呢?” 夏侯婴皱眉道:“你说的没错,那楚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久不理政的缘故已经在军中没有了号召力,叫了这么多时日居然还是无法让那些楚军倒戈。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要是再不想个解决眼下困局的办法,我们最后可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周勃看着那一张张无助的脸,终于一咬牙下了一个决心:“既然我们守是守不下去了,那我们就集中一点突围。只要楚王在我们手上,楚地各郡都是我们立足之地,而一旦我们出了会稽,范增为了守城就不能全力追杀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能找一座城池重新再来了。” 其他几人都对眼下的局面没有什么好解决的办法,所以只能采纳了周勃的意见,在第二日楚军攻击之前突杀出去。 但是其实并不是他们感到了危机,那正在攻城的范增也有同样的感觉。这几日以来,每当那楚王站上墙头向楚军喊话的时候,他就很有一种命人将他射杀的冲动,但是范增却知道这样一来下面的楚军必然会大乱,弑君的罪名可不是人人都有胆量来担的。而随着楚王的喊话,楚军的士气已经低到了谷底,范增很怕再过上一两日真会有士卒会投过去,一旦有人开了头,那范增知道就会有许多人投过去,到时候兵力上的优势便会到叛军那边,那自己可就要完全败了。 所以这几日范增都没有好好睡过一会,每晚他都要在全营巡视,以防当真有人投敌。现在范增心中很是矛盾,一方面他希望项羽能够及时带了人马赶来稳住局面,这样会稽就会依旧稳如泰山;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九江的重要性,一旦项羽带人马返回,那九江必然落入秦人之手,到时候楚国就真的危险了。在矛盾中,范增怎么也无法真正睡过去。 天再一次亮了,范增一骨碌起身就命人点齐人马,准备对王宫发起新一轮的进攻,他只希望那些叛军会因为给养的跟不上而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就当他准备妥当,命士卒攻上去的时候,突然宫门就打了开来,数百人从那宫门中冲了出来直奔自己的军队而来。 外面的楚军见敌人突然杀了出来,不由得一呆,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那几百人已经杀到了他们的跟前,手中的兵器一扬就往他们砍了下来。 范增立时就知道了敌人的用意,他大声道:“全军听令,围杀敌人,不可让他们突围出去!” 这时那些楚兵才醒过神来,都拿起武器围了上去,一场厮杀开始了…… 第二百六十章 秦人的机会 在前面送来会稽因为一些传言而有动乱发生的时候,项羽虽然心中有些担心可还是相信范增的本事的。wwW。他知道有范增在,就一定可以控制住局势,毕竟那些百姓手无寸铁是闹不出太大的乱子出来的。项羽甚至开始有点庆幸自己当初为了要与秦人一战而将范增留在会稽的决定,要不然情况可就没有这么乐观了。 但是没过上几日,新的消息就到了,而这个消息却着实让项羽吃了一惊。因为送来的消息就是有那刘邦的余孽攻进了楚王宫中,将楚王挟持在手。而范增是无论怎样也攻不下王宫,现在留守会稽的人马已经失去了斗志。看着这从后方送来的消息,项羽的脸就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真是岂有此理!就连刘邦的余孽居然也敢在我身后做出这种事情出来,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项羽怒喝了一声将手中所拿的帛书撕成了碎片,然后才道:“本霸王现在就点齐人马杀回会稽将那些反贼诛杀干净!” 项他忙上前一步道:“霸王且先息怒啊,你忘了我们真正的大敌是在城外的秦人了吗?” “秦人……”项羽经他一提醒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在九江城中抵御秦人的进攻,这才克制住自己的怒气,问道,“那你说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只是死守在此而不管会稽的危局吗?”说着看向了项他。 项他皱眉想了半晌才道:“不如我们再等等吧,或许范先生能够解决这些叛逆,这样一来就无须我们出手了。” 项羽问道:“那若是范先生败了呢?这样一来会稽就落在那些叛逆手中了,我们的根基一丢,守城的将士必然没有了斗志,到时秦人一旦大举攻城,这九江郡也就守不住了。” 项他脸上露出了苦笑道:“但是若我们急急带兵赶往会稽,秦人大军势必会攻入城中,然后还会派大军追击我们,到时没了城池,我们这点人马又岂是数倍的秦军的敌手?还没等我军赶到会稽,城中的几万人马就要死在秦人刀下了。” 项羽一听也觉得他说的在理,一时也变得左右为难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现在是去支援也不是,不去更不是,再这样下去,等到城中将士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必然会军心大乱,从而让秦人有机可趁的。”项羽的话中带着几分迷惘。 项他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静等在这里也不是善法,一来士卒很快就会知道那里的消息,到时候情况就更糟糕了,二来他也知道项羽的为人,这种时候叫他静观其变是不现实的。于是项他便开始琢磨着如何才能在赶去会稽的同时又能不让秦人发觉。终于他想到了一法:“霸王若想带兵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却有一定的风险,而且还得速去速回。” 一听项他有了办法,项羽为之一振,忙道:“什么办法,你且说来。只要能够解了眼下的困局,我一定照办。” 项他道:“我们现在就命士卒将所有的旗帜都拿出来插遍城头,让秦人以为我们严阵以待,然后霸王留下万人守城,而你则带着其他人马星夜赶往会稽。秦人在城外看到我军防御严谨,必然不会想到我军已经有大半不在城中了。若霸王能够早日平叛归来,说不定秦人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去过会稽了呢。” 项羽想了一下后才道:“你所提的办法倒也可行,但这守九江的重任又交给谁呢?” 项他一拱手道:“既然这办法是我提的,守城的任务就交给我吧。只要我九江城中还有一兵一卒,我项他就可保证不让它落在秦人的手上。” 项羽想想也对,这里的众人中也只有项他可独当一面。想到独当一面这个词时,项羽不自觉地想起了还有一员大将——龙且。“那日混战我急于撤军,将他和中军都留在了秦人的刀下,想必他已经……”想到这里项羽也不无后悔,但随即心思又放回了眼前的大事上去了:“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将九江交给你了。另外我还把项庄留下来助你。只要你能够守住九江八日,我必然会带了人马赶回来。” 项他一拱手道:“末将必然死守此城,还请霸王放心!”一边的项庄也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看这两人表了决心,项羽便放下心来,开始在军中挑选了一批人马留守,而后便让其他的人准备停当,等到天黑就与自己一同悄然出城去平息会稽的叛乱。 在项羽他们想来,这一切已经计算得够周密了,所以都已经照看到了,但是他们对秦人的了解却是远远不够的,他们根本连做梦都想不到扶苏会动用在这个时代还不曾出现过的飞鸽传书的方式来传递消息,所以他们只当秦人还不知道会稽的情况。 但事实却是在那个日夜兼程赶来九江的斥候进城之时,一只信鸽也已经飞到了秦军大营之中。那还是在楚地的探子知道消息晚了几日的缘故,不然秦人只怕会比项羽更早一步得知会稽的消息。 当扶苏看了那帛书之后,他的脸也有些红了,当然这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喜悦。他将帛书交到身边的蒙恬手中道:“想不到我们的计策居然靠着刘邦的旧部而成功了。现在不但会稽因为他们的起事而乱作一团,就连他们的楚王也被这些人所控制,这样一来形势就更加的混乱了。” 下面的臣子都看了那书信后都拱手道:“皇上,我们大败楚人的时机就要到了。” 韩信道:“只要让守城的楚军知道这事,他们必然会丧失了坚守的信念,到时我们大举攻城,楚军便挡不住我们了。” 章邯也道:“罪将愿为先锋,此次不取下九江城,末将的首级就交到皇上手上。” 扶苏看到大家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对攻打九江有了极大的信心,心下也很是高兴,但他发现只有张良一人没有开口,就问道:“子房有什么别的看法吗?” 张良淡淡地道:“这次的确是我们灭楚的一个大好时机,但依臣看来项羽等人是不会坐看着自己失败的,他们势必会有一些举措来解眼下的危局。而项羽带一军回会稽平叛就是其中最有可能的措施。” 韩信不解地道:“那又如何?若项羽带兵离开了,对我们攻打这九江不是很有利吗?没了项羽和一部分人马,他楚军如何抵挡我大秦雄师的进攻?” 张良道:“这一点臣认为是对的,但皇上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并不是取下这九江而是将楚地收回来。现在我只担心一旦让项羽回到会稽而平了叛之后,我们想要攻下会稽却有些难了。” 扶苏想想也对,就道:“那以子房之见我们该如何呢?” “以我之见这次我们大可双管齐下,一俟得到了项羽离城的确切消息,便着一军围攻九江,使其无法出城助项羽,另一军则追上项羽所部,在野外将他或杀或抓。” 扶苏一听就来了兴趣:“这倒是一个好办法,的确可以一劳永逸。只是我们却不可能得知项羽的行踪啊,这城中可没有我们秦人的探子,不然他一动我们就能知道了。” 张良信心满满地道:“这一点皇上大可放心,臣想楚人从会稽带来的消息也应该到了,见此情形项羽一定是坐不住的,他必然会有动作。一旦城中抽调了人马,我们在外面监视的人必然可能发现其中的变化。到时皇上一声令下,我们便可大败楚军了。” 韩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张大人你如何能够肯定那项羽必然是亲自带兵回去呢?如果他只是派了一员将领去平叛那我们分散人马不是多余了吗?” 张良道:“其实这一点也不难判断,以我们所熟悉的项羽的性格来看,遇上这些反贼他势必不会假手他人,而且那些人手中还控制着楚王,也只有项羽亲自带兵前去,才能使将士用命。不然说不定那些楚兵在楚王的一番游说之下会倒戈相向。” 扶苏点头道:“子房所言甚是,朕决定就按他所说的办。韩信,你与章邯一同领五万人马围住这九江城,蒙恬你则与朕一同出兵追击项羽,一旦有确切的消息传来,我们便同时出军。”众臣子将领见扶苏已经下了旨意,便都领命而去。 过不多时,突然就有士卒来报:“九江城头突然遍插旗帜,许多楚军都上了城去,不知其用意为何。” 张良闻言心下一喜,他知道自己的想法的确是对了,于是对扶苏道:“皇上,欲盖弥彰,楚人就要将人马调离九江了,今日就是那项羽带人回会稽的时候。” 扶苏也同意张良的看法,立刻下令全军都作好准备,一旦发现楚军出城的消息,就兵分两路,向九江和外面的楚军同时发起进攻。 第二百六十一章 围城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九江城中数万楚军也都已经整装待发,他们的目标就是跟随着项羽一道赶去会稽将作乱的叛逆铲除。WWw。项羽此时还在对项他两人叮嘱着:“我不在时,这九江城就全都托付给你们二人了,切记不可丢了我楚人的颜面。” 项他肃然拱手道:“霸王放心吧,人在城在。但有一兵一卒在,我九江就不会落在秦人的手中。”话中透出了坚决。项庄也说道:“有我和他哥在这里,秦人想要攻下我九江那是不可能的。只望霸王你早日得胜归来,到时我们再一同杀败秦人,取下中原。” 项羽以手拍了拍项他二人的肩膀,然后跃上了乌骓马,带着大军来到了南门之前。随着城门的缓缓打开,一众楚军就跟着项羽无声无息地出了九江城。为了防止被秦人发现他们的离开,这次跟项羽一起去会稽的人马都如夜晚偷袭敌人一般人口衔枚,马摘鸾铃。看着前方那幽暗,安静的大路,项羽手中的长刀一指,所有的人马便都快步跑了起来。他们现在就是要与时间赛跑,要赶在会稽的乱子还小的时候赶到,又要在平叛之后迅速赶回来,以防秦人有机可趁。所以全军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工夫,近四万人马就都出了九江城。在他们都离开之后,城门便又关了起来。 城中的楚人完全没有看到就在这城门之外有着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的举动,如今看到项羽带了如此多的人马离开,立时就有人往秦军大营的方向而去。 扶苏在睡梦中被人唤醒,一听项羽居然摸黑出城而去,原本因为突然醒来而昏昏沉沉的脑子立刻就清醒了,他即刻下令:“众将按先前所做的决定各自带兵出战,务必要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取下九江,并把项羽和他的军队也歼灭在此。” 旨意一下,所有的士卒都动了起来,秦营中人马嘶喊,半晌之后,所有的秦军就分成了两部分,向着各自的目标而去。 送走了项羽之后,项他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先巡视了一下城中各处紧要处,然后又上城去看秦人的情况。不料他才登上城头就看到了秦人大营中乱中有序的一面,然后他还看到一队队秦军士卒点了火把向自己这边飞奔而来。 “不好!”项他一见面色大变,不自觉地说道,“秦人已经看穿了我们的行动,居然要攻我九江了。“他周围的楚兵一听脸色也变了,他们也都看到了许多的秦军正杀奔上来,目标当然是自己所在的九江城了。 项他急命人吹号击鼓,将城中剩下的楚兵都叫起来备战。楚军士卒想不到项羽一带人离开,秦人的攻击就到了,心中大为惊骇,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却只有死守一条路了。 但是接下来秦人的行动却又让城中的楚人捉摸不透了,只因为那杀到九江城下的秦军并没有一鼓作气地冲上来,也没有搭起云梯,而只是将九江的四面城墙围了个水泄不通。项庄赶到城头看到这一幕也变得摸不着头脑了,他问项他道:“他哥,秦人怎么只是围我城池,却不进攻呢?难道他们只是想试试自己晚上能否围城吗?” 看着城下并没有攻击的秦军,项他也是一头的雾水:“难道他们真的只是想围困我们而已吗?不,显然霸王离开的消息已经被秦人所知,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有大批秦人杀上来。但是他们对我城池却只是围而不攻又打的是什么主意呢?现在我城中的守军兵力上已经是秦军的一个零头了,他们还有什么顾忌吗?”这让项他非常的不解,但他心中却因为不解而感觉到更大的不安。 但是很快的,项他就知道了秦人的真正目的,因为他看到了秦营中又有数万人马冲了出来,这次的方向不是九江城,而是项羽所去的会稽方向。项他一看就已经知道了秦人的用意,他的面色一下就变得白了:“不好,秦人的目标是霸王和他所率的大军,出兵围住我九江一来是防我们出城去救援,二来也好似为了不让霸王在失利之后回头跑回城来。” 项庄一听面色也一阵发青,他忙道:“这如何是好?一旦没了城池的依托,霸王手上的人马在实力上是无法与秦人一战的。他哥,我们这就将所有人马集中在一点冲出城去支援霸王吧。”最后的话中,项庄几乎是有恳求的意味了。 项他也有一种带了所有人马杀出去的冲动,但最终他还是摇头道:“不可,现在城外围着的秦人在兵力上也远胜过我们,我们是冲不出去的。一旦离开了城池,我们这点人马还不够别人杀的,我们一去就和霸王的处境一样了,根本与事无补。” “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霸王被秦人所杀而出不了一点力吗?”项庄急急吼道。 项他闭目道:“庄弟,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该为城中的将士考虑,我们出去除了送这万把将士的性命给秦人,其他什么也做不了。而且一旦将我们除掉,围在城外的秦军也可以追赶上去,到时霸王所要面对的敌人就更多了。所以我们出兵不但救不了霸王,还会给他增加负担。” 经过前些日子与项他的合作,项庄对他的敬佩只在项羽一人之下,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项庄也没了驳斥他的话了,只得喃喃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我们应该的事情就是守住城池,将城外的秦军牢牢牵制在这里,这样一来霸王所需要对付的敌人就少上一些,以霸王带兵的能力以及我楚国将士对他信任,说不定他还可以打败这些秦军。”项他说道,虽然他自己也不是太信自己的话,项羽能够以寡胜重。 但是项庄显然对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一听他这么说了,便也有了信心,开始指挥士卒们将守城的器械都准备好,随时和秦人一战。 城外的章邯满脸的不解,现在他可是戴罪之人啊,最希望的就是立刻对九江用兵,从而将功赎罪。但是与他一起的蒙恬却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只命士卒将九江团团围住。章邯几次都想向蒙恬质问,但是想到自己的性命是对方所救,而且蒙恬才是这次攻城的主将,最后只得忍了下来。但是当天色亮了起来的时候,章邯还是忍不住了,他来到蒙恬的马前问道:“蒙将军,我军怎不在昨夜就趁着楚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发起进攻呢?说不定楚人因为种种原因会连一夜都守不了,而现在已经让我们攻下九江了。” 虽然章邯的语气不象是对着一个比自己高一级的将领说话,很是严厉,但蒙恬却不以为忤,只是淡然一笑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的确若是昨夜立时发起攻击这九江可能已经易主了。但是若楚人准备充分的话,即使我们取下了此城将士的伤亡也必然很大,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战争总是要有人牺牲的,蒙将军怎么如此说?”章邯不解道。 蒙恬道:“但是不必要的牺牲我们是能免则免了,毕竟他们可都是我大秦的子民啊。你也不想想如今我大秦在所有一切上都占据了优势,战斗很快就会以我们的大胜而告终,又何必再让这些将士们白白送命呢?只要皇上与韩将军他们可以一战将项羽击溃,这守城的楚军必然没有了斗志,到时候我们大可以招降他们。这样一来不但我军可以少损失几万人马,还可能得到城中的楚军,我们又为什么要攻城呢?” 章邯听了蒙恬的解释之后也觉得很有道理,便不再要求秦军攻城,而是让他们死死地围在九江城外,只等扶苏那边的消息传来。 而城中的项庄等人也在等了一晚之后有些困顿了:“秦人究竟在想什么?怎么对我九江只是围而不攻啊?” 项他安慰道:“这样不是很好吗?至少我们这里拖住了数万秦军,这样一来霸王那边胜利的可能就更大一些了。”但是项羽这一路人马当真会击败扶苏他们所率领的追击大军吗? 项羽带了人马出城后只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后面就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项羽一下就猜到了来的是什么人:“秦人的消息得到的好快啊,居然立刻就从背后追来了。但是我想他们急急追来必然没有将所有的主力都带出来,我们只要一战将他们的前锋部队击溃,追兵必然不敢再来。”项羽立刻下令全部人马停下脚步准备迎战。 然而出现在项羽眼前的那一支秦军的前锋部队却让他的幻想彻底破灭了,因为来的人马居然是项羽曾在他手下吃过大亏的连环马。连环马都已经追来了,显然秦人追击的队伍并不是如项羽所说的那样是仓促追来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冤家路窄 这次追击项羽,扶苏是决定要一鼓作气将他拿下的,所以就将上一次作战中存留下来的连环马给带了出来。wWW。虽然这些连环马在战场上不能久战的弱点已经敌我皆知,但是扶苏认为这次追击楚军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有了连环马在就更为保险了,所以就让他们打了前锋。 一千余连环战马排成数排,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对面的楚军,这次扶苏也吸取了上次一战的教训,没有让这些人马仗着自己盔甲的厚实而慢慢作战,最后导致战马吃不消,而是一开始就让他们发动了最强的攻击,一举催垮楚军的阵型。 项羽转身看到这些连环马冲上来,心下就是一凉,如今自己手上的人马本来就不够,而且又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士卒们看到这些骑兵的厉害,楚军必然丧失战斗的意志,到时他们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想到这里,项羽手的长刀又握紧了几分,然后朝四下里看去,想寻找到一个可以对付那奔驰而来的连环马的地方。而他身边的楚军将士,已经有部分认出了来的是什么东西,前些时日的那一战他们纵然没有亲眼见到也是听说了的,现在想到来的连环马的恐怖,众军士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更有些人已经产生了逃跑的念头。正当项羽无计可施,连环马就要杀到的时候,一人突然道:“霸王,末将看这来敌是用绳索连在一起的,只要我军退进那密林之中,这些骑兵必然无法追进来了。”说着指向了东面的一座密林。 项羽此时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一听这话想也不想地就命大军往东而去。众楚兵此时知道一旦脱离队伍必然会成为秦军的刀下鬼,所以虽然心中惊惧,却还是紧随着项羽向东而去。因为他们的突然转了方向,使得正追上来的连环马一时不能转过身来,这也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退进林子当中。 树林并不是很密,但是却是阻住了连环马前进的方向,他们也就只好停在了树林外面,等着扶苏带着大军赶上来。当扶苏赶上来时见到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已经和楚军交上了手,也是大为惊讶,但是当他听到项羽带了人马避进林子中时,心下却松懈了。现在他怕的只是项羽带了人马逃了,那自己还要在这楚地打上几个月,但现在既然他和他的人马都在这里,那就可以一网打尽了。 扶苏立刻下令道:“全军听令,四面将这座书林围起来,不可让楚军逃窜出去。”然后顿了一顿,似乎在下一个决心,才说道:“弓弩手听令,将将弩箭裹上布后点燃,听我号令一同向林中射去,这次项羽本事再大也没办法逃过这一劫了。”原来扶苏一听说项羽进了林子中,就想到现在正是深秋,万物干燥,正是用火攻的最佳时机。只要将这座树林点燃了,里面的楚军只怕是无法逃得出去了。 韩信一听扶苏所下的令,心下大为敬服,但同时也有一种害怕的感觉,敬的是扶苏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想到克敌之法,但怕的却是他的杀心。这一把火烧起来,只怕树林里的几万护军就要全军覆没了,而扶苏下了这个命令却连眼都不眨一下。“一直以来我都当最佳是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人,想不到皇上更加如此啊。”韩信看着秦军士卒各各开始行动,箭上已经点起了火,在心中想道。 其实他却是有些冤枉了扶苏,这个时候的扶苏压根就没有想到一把火下去会怎么样,他只想着怎么样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平定楚地的事情,从而一统天下。扶苏的手慢慢地举了起来,只要他的手一放下,树林中的楚军就要全部被烧成焦碳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名秦兵跑了过来,大声道:“皇上,楚军突然从北边杀出往西而去了!” “什么?”扶苏举着手一时忘了放下来,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原来当项羽带了人马进了树林,马蹄踩在那铺满落叶的地上时,他也猛然想到了秦人若用火攻只怕自己这些人就遭殃了。所以他立刻就下达了出林的命令。但是这许多人马要回头出林却很是困难,所以最终项羽只得命全军继续向前,同时派了斥候查探外面的情况。很快的斥候就将秦人把树林团团围住的消息带了来,同时带来的还有那些已经准备点燃的弩箭的消息。项羽心中一急,便命全军随时准备冲出林去,而他又派了斥候去查探秦军围林的情况。这一查他便知道了秦军在东南两面都布了重兵,以防楚军突围,而西边是他们进林的方向,此时秦军必然守在那里,那就只有往北一条路了,所以项羽果断命全军往北而行,一到边上就突围了。 的确一切都如项羽所想的一样,秦军的确不曾想到项羽会往这边出来,所以这里布下的人马并不太多,这就给了楚军杀出去的一个好机会,在伤亡了数千人之后,剩余的楚军就冲出了树林,往西而去。 “他原先的目的是去会稽解那里的危局,现在往西而去却是背道而驰了,朕料定他必然会再回来。”扶苏判断道,随即就以自己的判断命全军在往会稽的各条道上布下人马,务必要找到项羽和他的人马。 但是项羽却也已经猜到了秦军会做的布置,所以在冲出树里往西而行的时候并没有让大军停下来,然后再转回南边,反而是带了大军一路向西北而去。这就让跟随着他的楚军上下都不理解了,终于在行了两日之后,有人提出了自己的不解。 项羽道:“如今我们的目的已经被秦人完全掌握了,如果再想着回会稽那是不可能了,所以我打算做一些秦人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将我楚国原来的城池收回来。此去便是陈郡,秦人自以为已经将我们控制住了,那前几个如陈郡等城池必然不会留下多少人马镇守,我们大军一到,那几个城池就会落在我们手上。”看到众人还不曾明白自己的意思,项羽只得继续:“如果陈郡可以被我们攻下来,那砀、东二郡也必然不会例外,而一旦这三郡重新回到我的手中,我就可以切断秦人的粮道,到时十多万缺粮的秦军如何与我们一战?” 众将这才明白原来这是项羽败中想求胜的一招险棋,当然这也是被种种形势给迫出来的。但还是有人担心地问道:“霸王,虽然此计是一个反败为胜的好办法,但是若我们的会稽被叛逆或是秦军所占,那我大楚不就……” 项羽道:“如今我们只能希望范先生能够将那些叛逆清除,同时守住会稽了,但是现在我们是无法赶去那里了。”众军士也知道这是事实,再加上对项羽的信服,他们便都同意了项羽的计策,向陈郡进发。 扶苏让其他人马在各处布下之后,自己也带了大军在一处紧要路口驻扎了下来,现在他已经有些后悔让连环马一起追击楚军了,如果不是因为在连环马上吃过大亏,项羽也不会在一见到秦军的情况下就先逃了。或许那样项羽已经丧在自己后中也说不定了。在等了几日之后,也不见楚军回来,各处布下的人马也没有送来楚人的消息,这让扶苏又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他看向了韩信道:“韩卿,你说这些楚军会去哪里?难道他们已经放弃了会稽吗?” 这几日里,韩信也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显然楚人是不会再硬着头皮往这边来了,那他们会去哪呢?韩信沉吟了一下后道:“皇上,那日楚军突围而出之后士卒来报他们是从西突围往北而去的,我们的西北那边不就是陈郡吗?你说他项羽会不会带了人马去那里啊?” “陈郡……陈郡……”扶苏喃喃地念叨了两声之后,脸色一变,“不好,我们在陈郡并未留下多少人马,若项羽当真攻向它,那陈郡势必守不住的。而一旦他攻下了陈郡,必然会趁势将砀、东二郡也取下来,到时候我们的粮草辎重可就进不来了。” 韩信脸上也是一紧:“皇上想的很对,但现在项羽已经去了好几日了,恐怕……” 扶苏在帐中来回走了几步后道:“现在我们再去救那三郡已经是不可能了,那就索性出兵取了会稽,让项羽的楚军也成为一支孤军!” 韩信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同意了扶苏的提议,大军就开始准备往会稽而去了。 一切也真如项羽和扶苏所想,当楚军一到,陈郡的秦兵只是象征地抵抗了一下,就弃城了,然后项羽继续带兵往其他两城而去。 当项羽带了人马来到砀郡城下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支人数不过两千的队伍也在攻打着砀郡,项羽心下大为讶异:“我楚国还有如此一支人马吗?怎的我却不知。” 项羽却不知道,对面正在攻城的这支人马是自己一心想要赶回会稽去铲除的冤家——周勃等人所带领的叛乱队伍。 第二百六十三章 杀俘 且说那一日周勃等人因为无法占领那会稽城,最后只得将所有人马都集合起来,冲出王宫,打算突围出会稽之后再另想办法。WWw.虽然那范增带着人马进行了阻挠,但是因为有楚王在叛军之中,所以那些楚军也不敢真的死命抵挡,这就给了这千余人一个机会,让他们以很小的代价就杀出了会稽城。 范增见人已经出城,自己手上又没有多少人马,最终只得放弃了追击,而只是命城中的守军严守四门,以先守住会稽,使会稽安定为首要目的。 而那些叛军在出城之后却又开始迷茫了,因为他们的确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若是这会稽能被他们取下来自然什么都好说,但是现在他们却成了无立足之地的一支人马了。虽然在突围之前周勃等人曾想过就近占一城池,但是一等到他们安全之后,曹参等人却说出了一些顾虑,那就是若是就近找一处城池,那就非选泗水郡不可,但那里现在可是秦、楚交战的所在,他们去了不是找死吗?所以最终他们放弃了就近的办法而是想到往远处找。这时夏侯婴提议趁着秦楚交战无暇顾及的时候突然出兵攻下那陈、砀、东三郡的想法来,这个大胆的想法一下就让其他几人同意了。因为他们猜测那几城中秦人一定不会留下多少人马,而且那里又远离秦楚争夺的重要城池,这就给他们的喘息提供了条件。于是一千多人就悄悄地往北而去。 事情也出乎他们预料的顺利,秦楚双方完全被敌人所牵制和吸引,根本就不曾发现有这么一支人马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了过去。而当他们一到了那边之后,就以楚王的名义对砀郡发起了进攻,居然还让他们争取到了不少楚国的百姓,一下就让他们这支千人的队伍扩大了足足一倍。而项羽见到他们时,他们已经攻那砀郡好几日了。 虽然秦军将大部都带到了前面与项羽作战,但是这砀郡还是留下了一队人马守城的。只是他们在兵力上还不是周勃他们的对手罢了。但只是死守的话,这两千来人马也是无法攻进城去的,这就使他们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周勃正指挥人马不断攻上去的时候,突然闻报说是从南边出现了一支数万人的大军,他陡然一惊。他知道无论是秦军还是楚军,都不会放过自己这支人马的,他忙下令全军后撤,准备随时逃离此地。 而这个时候,项羽的人也已经开始探查这支人马的来历了,在一开始当他们是某一支楚军队伍之后,项羽便发现了他们并没有打着自己的项字旗号。现在楚军打的都是项字旗号,反而将楚字旗号丢在了一边,这也是项羽完全控制楚国上下的一个体现。可是如今项羽却发现这支人马打的还是楚字大旗,这就让他产生了怀疑。很快的,斥候就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身份:“霸王,那支人马是从会稽出来的叛逆军队。” “是他们!真是冤家路窄啊!”项羽冷笑道:“想不到他们也到了这里,那就让本霸王顺便将这支乱我楚国的叛军剿灭吧!”说着,项羽就命大军杀了上去,反而是撇下了他们的目标砀郡不管。 奇* 书*网 *w*w* w*.*q* i *s*q *i* s* h* u* 9* 9* .* c* o* m 然后,城中的秦军就看到了奇怪的一幕,新来的一支数万人的楚军完全不派兵攻打自己,而是全部冲向了正后撤中的另一支楚军。双方一交锋,强弱就很明显了,两千的叛军无论是在兵力还是战力上都是无法与项羽的这支人马相提并论的,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已经被杀的七零八落了。而项羽可不会让他们逃跑,所有的人马进行了合围,不一会儿就将所有的叛军都围在了垓心。这时这支两千多人的军队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了。 周勃与曹参二人站在楚王跟前,心中却是想着如何能够保住性命。几乎是一样的想法,三人都认为只要将楚王交给项羽,说不定项羽会饶他们一命。这支叛军看到已经没有可能再突围出去之后,就完全丧失了斗志,一时间只听到了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他们弃械个了。 “霸王,敌军已经不再抵抗,我们该怎么发落他们?”一名将领来到项羽面前问道。 项羽看着前面已经投降的叛军,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砀郡,想到了自己会被迫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这些人趁着自己出兵而在会稽城中作乱,于是面色一寒道:“就地处决!既然他们能够背叛我第一次,就必然会背叛我第二次,我不能让他们开这个先例。” 这时又有一名将领走了过来道:“霸王,叛军中有人自称是大王,他说他要见霸王。” 项羽这时才想起那消息里所说的叛军已经控制了楚王的事情,看来楚王也的确是在这里了。这一下他却有些犹豫了,项羽可以将楚王软禁,不把他当自己的君上,但是却不能保证自己的下属都可以如自己一样。所以在微一犹豫之后,项羽还是下令先将所有的叛军都关押了起来,然后命人将楚王带到了自己面前。 “项将军,项将军,是寡人啊!”楚王一见到项羽忙将因为混乱而杂乱的长发用手分开,让他可以看到自己的样子。项羽看着楚王这张憔悴的脸,冷笑道:“大王居然在我楚国的危难关头与叛逆一同乱我大楚,这可不是一个大王应该做的事情啊。” 楚王一听项羽的话,心下大惊,忙分辨道:“寡人也是为势所迫啊,若不听从他们的吩咐,寡人的性命也就难保了。现在有项将军在此,寡人总算可以放心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向项羽,看他有何反映,完全没有一个君王对臣下的感觉。 项羽淡淡地道:“那就请大王先在军营中休息一下,待本霸王处理了那些叛逆之后再与你谈话。”项羽说着便命人将那五百来个俘虏给带到了众军跟前。带出来的五百人都是一脸的骇然,他们可是听说过项羽的为人的,只怕自己是过不了这一劫了。 当先的几人正是周勃、曹参和夏侯婴。项羽对着他们三人冷笑道:“你们三人在刘邦丧命之后还要反我,看来你与他之间的情分真的很深啊。既然你们如此忠心,那就去下面陪伴刘邦这个无能之人吧。” 三人的脸上一阵绝望,原来想着大展身手的,不料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周勃大笑道:“不错,我们反你是因为沛公,但是跟随我们一同反你的人中却有许多是为了大王,项羽你将大王软禁,一手把持了楚国朝政,你也是大逆不道之人,你又有何颜面来说我们?” 曹参也大声道:“项羽,你把持朝政,一心为自己的权势而行,早晚有一日我大楚上下都会反你,纵然你手中有百万大军也是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的。” 众军士听他们这么一说,面上不禁露出了怀疑,项羽见状立刻下了斩首的命令。长刀挥舞,五百人倒在了地上,五百颗人头滚来滚去,鲜血洒满了一地。 楚王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大叫一声就昏了过去。项羽看了他一眼,心下却已经打定主意要他死了,因为这个楚王已经想脱离他的掌握,只有另外再找一个楚王,自己在楚人中的地位才不会动摇。 在解决了这些人之后,项羽便又下达了攻打砀郡的命令。 城中的秦人完全被项羽这残杀的一幕给惊呆了,他们虽然曾听说过白起杀赵人几十万的事情,但那毕竟只是听说,现在却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自己的面前将数百俘虏杀死。看到楚军杀了上来,秦军已经没有了抵抗的勇气,于是他们急急放弃了这原来就不易守住的砀郡,往北而去。就这样项羽在不过一日之内就解决了两个敌人。 但是项羽心中却还是有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处置楚王,他当然不可能将楚王也当中处决了。他想了好久之后,项羽终于下了一和决心…… 当楚王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是在城中了,想到项羽并没有因为自己晕倒而对自己不利,楚王就想当然的认为项羽不会再取自己性命了。但是到了晚上,几条黑影却摸进了楚王的住处,在他毫无防范的情况下将他生生绞死,然后将他吊到了城中最高的一棵书上。并且有人在树下留了一句话:你取我砀郡,我杀你大王! 当第二日楚军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已经发僵的楚王的尸体,一时全城哗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大王居然会在自己的军队控制下的城池中被杀。但是这一句留言却让众楚军深信是秦人所为,这让他们对秦人的愤恨到了极点。 当然其中的项羽和他的几个亲信却是不愤恨的,他们正在计划借着这个机会提高士气,杀到东郡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危城 水到自然渠成,既然那陈郡和砀郡都已经被项羽所取,那东郡自然也守不住了。因为扶苏等人的一时疏忽以及判断的失误,终于让项羽在最短的时间里取下了陈郡等三郡,同时也靠着楚王之死,激励起了楚军原来已经涣散的斗志,让他们因为对秦人的恨意而再次有了与秦人决一死战的决心。 项羽站在东郡城墙的上面,虽然三郡都已经落在他的手中,可他的心中却没有一点喜悦。是的,现在楚国的内乱也在阴差阳错下被自己平定了,就连那最可能成为自己威胁的楚王也被他用计除去,楚军士气为之大振,但项羽却知道他失去的东西却更多。“只怕在秦军大兵压境的情况下,九江、会稽两郡也未必能够守多久吧。那我现在取下这三城最终不是还得与秦军一战吗?而且这三城加起来也没有会稽那两城那么易守难攻啊。现在我究竟应该怎么办呢?”项羽在心里不断地问着自己,但是可惜的却是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一点头绪可以解决眼下的情况。他现在开始怀念范增、项他和龙且等得力之人了,如果有他们中的其中一人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起想办法,或许现在他们已经想出了一个能够反败为胜的办法了。想到他们三人,项羽就开始试着将自己当成了他们三人,从他们的角度去想。 可惜项羽对他们的了解只在于他们是很好的谋士和将领,对他们的性格还是知道得太少。突然,项羽将目光看向了西北边:“既然从他们三人那里得不到办法,就从我自己的角度去想。我项羽可不会因为局势对自己不利而退缩,只是一味的防守,我应该继续进攻才对啊。”一想到进攻,项羽就有了主意,“虽然现在我手上不过四万许人马,但是秦人在他们自己国土上的人马不是应该比我还少吗?既然通往中原的门户已经在我手中,我何不攻下几座中原的城池呢?这样一来,正在攻我楚国的秦军势必大乱,到时候危难自然就解了。”项羽为自己能够想到这个主意而大喜,仰天大笑了几声之后,立刻就向士卒下达了出城往西而去的命令,却让楚军士卒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是项羽既然已经下了军令,那些士卒纵然心中有着疑惑也得跟着项羽出了才刚取下的东郡,往中原地区而去。 项羽连取三城的消息终于传到了扶苏的耳中,此时的扶苏却已经没有余暇去顾及这个了,因为他已经带了人马杀到了会稽城下,正在让将士们杀上去,将这会稽取下来。但是守会稽的范增却已经早做好了准备,一应的守城器械很是充足,四面城墙上都是楚军和城中的百姓,无论秦军从哪边杀上来,都有无数人拿着兵器和石块迎上去,给他们以痛击。 几日下来,会稽城依旧是守得固若金汤,显然楚人在立此为都城之后是下了很大的力气和心血的,会稽此时的防御能力已经不在邯郸等城之下了,这也是扶苏最不愿意看到的。在又一次攻城失败之后,扶苏看了看那即将暗下来的天空,下令鸣金了。等众将领各各回营之后,扶苏便把他们都招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他想听听他们关于这会稽城的看法。 “皇上,显然楚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守城了,正所谓哀兵必胜,虽然他们现在不能算是哀兵,可其力量却是不容小看的。”一名攻了半日却折损了麾下近半人马的偏将叹了口气道,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无奈。其他几名与他遭遇相同的将领也都点头赞同他的看法,更有人道:“皇上,如今我大秦的将士都已经疲惫不堪,而楚国也只剩下会稽一城可守,何不先放一放,引军回咸阳,等到来年再战呢?” “不可!”张良立时反对道:“为山九仞岂可功亏一篑?如今楚人已经被我打压得只剩下这一城之地,只要我军再攻上几日,城中的百姓和士卒都会受不了,到时这会稽自然会被我们取下的。但若是在这个时候回师咸阳,只怕楚人会重新再站起来,到时候我们因为鞭长莫及而会使现在我们所取下的城池都重新落在楚人手上。那么以前的连番苦战就都变成了白打了,而前面战死的将士们也没有了价值。所以臣认为还是继续攻城才是正道。” 扶苏心中也是赞成张良的意思的,但是看到几日来士卒已经死了不少,但这会稽依旧岿然不动,再加上项羽等人已经切断了自己的后路,这就让他产生了犹豫。扶苏又看向了另一边的韩信,等着他发表自己的见解。因为蒙恬和章邯正在攻打九江并不在身边,现在扶苏最倚重的就是他们二人了。 韩信沉吟了一下后道:“皇上,此时的会稽的确是最难攻的,因为它城中的十多万百姓都已经成为了守城的力量,虽然他们真的到了战场上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是我数千精兵的敌手,但是守城却是足够了。所以若是强行攻城的话,即使我们能够攻下此城损失也必然很大,所以我们应该另想他法。” 张良看到韩信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有了计较,于是便代扶苏问道:“韩将军有什么计策就说出来吧。” 韩信道:“城中的楚人靠着百姓守城是有其利的,那就是可以弥补我们双方在兵力上的不足,但是用百姓守城也有其弊端,那就是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战士,在战场上的纪律性还是不够的,只要我们能够让他们乱了心神,那他们必然丧失斗志,到时候这种状态会传染给城中的真正的楚军士卒,而到那时我们再攻城所遇到的阻力就会很小了。” 扶苏经他一点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攻打会稽的好主意,那我们就依此计而行,将城中百姓的斗志打击掉吧。” 许多将领还不曾明白其中的意思,都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那,扶苏一看就给张良打了个眼色。张良笑道:“其实很简单,只要我们向城中的楚人散布项羽已死的消息,我想那些百姓自然就会慌乱了。”众将领这才恍然,连连点头认为这是一个可行的好计策。 一切都商量好之后,众将领便也都告退出去了,大帐中只剩下扶苏一人。扶苏虽然因为有了这一个办法破会稽有望,可心中却依旧不能放松,那项羽取三郡的消息只限于他和张良、韩信知道,若让其他人知道了,军心必然就会乱了,所以他也是急于早日取下会稽和九江的,只有将这两城取下之后,自己才能带了人马回头去对付项羽。“现在我军中的粮草只够维持半月,这半月之内我一定要将会稽和九江取下来!不然一旦断粮事情可就遭了,而项羽也会更进一步地在取下三郡之后打我其他城池的主意,看来一切都将在这半月中见分晓了。”想到这里,扶苏不禁想到了另一边的九江城,不知道在蒙恬二人的攻打之下,九江城是否能够守得住。 九江城此时正在展开一场大战,在接到扶苏的旨意知道项羽居然逃离的消息之后,蒙恬就知道他们已经无法只是围城而不攻了,于是蒙恬就和章邯二人带了人马对九江城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几次下来城中那留守的楚军已经渐渐支持不住了。 见到这情况,蒙恬二人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章邯根本感是亲自带兵冲到城下,为士卒们搭上云梯,向九江城杀去。因为有章邯这个将军的身先士卒,秦军上下士气大振,好几次都已经杀到了城上,但是因为项他的指挥有方,再加上项庄奋勇抵挡,这才让秦军不能完全登上城去,但是双方都很明白,这九江城是守不下去了,破城已经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了。 看着暗下来的天色,蒙恬命人鸣金收兵。他也知道破城虽然就快到了,可也不能急于一时,不然士卒的损失会更大。章邯回到大营后便对蒙恬的收兵很是不满:“蒙将军,我带了人马已经再次从南门上去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就会有更多的士兵登城,到时候这九江就破了啊。怎么你却在这个时候鸣金了。” 蒙恬笑道:“章将军,我知道你急于攻下此城以雪耻,但是将士们战了一日也该休息了。而且虽然你们上了城,但楚军也已经很快的调集了人马,黑暗中我军是无法取下此城的。” 章邯虽然想着立功,但也知道蒙恬所言很对,便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回到自己帐中去想明日如何再攻城。 而在九江城中,项他二人也已经是无计可施了,他们两人静静地坐在堂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人开口说话,他们知道或许明日九江就会被破了,现在他们只希望项羽能够解了会稽的危局,使楚国能够安然。 第二百六十五章 九江城破 因为项他二人在项羽出兵去救那会稽之后便被秦军围困在了这九江城中,所以他们完全不知其后项羽被扶苏带兵所追,最后改变方向的事情,他们只当项羽已经赶回了会稽,而两人对项羽又抱着很强的信心,这也是支持他们一直撑下来守着九江的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们认为当项羽解决了后方的叛乱之后,必将带兵回来。 此时守城的楚军上下都已经疲惫不堪,一切的部署其实也没有什么作用了,他们守城靠的就是意志以及决死之心。所以当秦人退却后,楚军中的各个将领也并没有和项他二人商讨进一步的战事,而是各自回去休息,等着第二日的大战。项他看了项庄一眼后道:“你也去休息一下吧,这几日来全靠着你奋不顾身地守城,我九江才能支持到现在。你都已经有好几日不曾好好休息了。” 项庄呆了一会之后,才吞吞吐吐地问道:“他哥,你认为霸王他真能解决掉会稽的乱军以及其后赶去的秦人的大军吗?这已经过去好些时日了,却没有一点消息传来啊。” 项他心中其实也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但他却还是道:“以霸王之能再加上数万大军,那些叛逆一定不是他的对手。至于秦人……”说到这里他不禁停顿了一下,这才艰难地道,“霸王应该有有对付他们的办法的。虽然过了好几日了,但我们收不到任何消息可能不是因为霸王还没有回到会稽,而是因为秦军将我们围死了,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消息传来。只要我们坚持下去,说不定明天,霸王就会挟着全胜之威回来救我们了。” “希望如此吧。”项庄苦笑了一下,他看得出来其实项他也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这事发生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默然中,两人又坐了整整一夜…… 当天色渐明,城外的秦军再一次开始了对九江城的进攻。一批批的秦兵冲了上去,又被城头的楚军用石木砸了回去,接着又有那秦军中的弩手依靠着弩机强大的射程对城上的楚人进行压制,而楚人就躲藏到了垛口后面,或是竖起了盾牌抵挡,而这又给了秦人机会,他们趁着楚军被压制的时机,冲上前去,将云梯搭上了城头,然后就攀附在云梯上向城头杀去。这一切都是这些天来攻城的常规步骤,每一次,秦人都可以依仗着强弩使士卒能够将云梯架好,并有部分士卒攀登了上去。 可是楚军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一看到秦军开始向上攀登,就有人冒着被弩箭射杀的危险搬起石块向下用力砸去。石块呼啸着向下落去,正好砸中其中的几名秦兵,他们发出一声惨叫,就从云梯上掉落下去,更有几块石头砸得云梯也断了,上面的秦军就没有了立足之地,也都掉下城去。但是这样并不能阻止秦军的进攻,一人掉下云梯,后面就有更多的将士攀上去,一架云梯被砸断,后面补充上来的云梯很快的就又搭在了城墙之上。 而城上的楚军中,也有许多人因为要探出身子去对付那洗攀登的秦军,结果被外面的秦军弓弩手用箭活活射杀在城上。但是总的来说,秦军被杀的人还是远远多于楚军的,毕竟他们是从下往上攻城。 随着咚咚的一阵鼓声,秦军阵中又奔出了一大队人马,他们四面都是围满了盾牌手,而在中间则是巨大的撞木。众士兵发了一声喊,这上百人的队伍就飞快地往九江的南门冲了过去。 南门之上正是项庄在看守,一见到秦军的架势,他就知道秦人又打算用撞木将城门撞开了,于是他忙下令让城中剩下的弓箭手都赶到自己这里,对着下面的秦军乱箭齐发。同时又命一些人往那队秦兵投掷了木石等重物。几日前,秦军就曾突然派出一队人马向南门发起撞击,若不是项庄及时派了人马用如雨的乱箭将他们射杀在门前,只怕南门就被秦人攻破了。但饶是如此,南门还是受到了撞击,虽然事后曾加固过,可是项庄却不认为它还能抵挡住秦军的猛力撞击。 木石和箭不断倾泻下去,终于使那些拿着盾牌保护中间力士的秦军将士中有人受了伤,不支倒在了地上。一个缺口的打开,就使得这支队伍慢慢完全暴露在了楚人的攻击之下,不一会工夫,上百人就丧了大半,其他人也只得跌跌撞撞地退了回去。项庄这一次算是守住了南门。 但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秦军又派出了几支与刚才一样的队伍冲了上来,他只得命士卒继续以老办法招呼他们。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的呼啸声……无数的声音充斥着战场,蒙恬的眼睛却是一丝感情也没有,当战事开始之前,他会考虑如何不让将士们白白牺牲,但是一旦战斗打响了,那他的眼中就只剩下取胜,至于有多少将士战死了,那是战后的事情了。一个个的命令从他的口中下达,然后由传令的士兵向前面传达,看着依旧顽强的楚军,蒙恬又一次下达了出动弩兵压制城头的命令。 章邯在一边走动了几步之后,突然道:“蒙将军,我认为楚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我军鼓足勇气,便可一举攻进城去,请将军让我亲自带兵再冲一次吧,说不定将士们在受到鼓舞之后,攻城会更加用命的。” 蒙恬沉吟了一下,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你去吧,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是为了取这九江城使你有个好歹,那我可就无法向皇上交代了。” 一看蒙恬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章邯大喜,答应了一声就带了几名亲兵冲到了前面,他实在是太需要这样一场胜利了。蒙恬看着章邯的背影不禁一阵苦笑,随后他又派了十多名盾牌兵紧跟在章邯的身边,以防他被城头的流矢所伤。 正在奋力攻城的秦兵看到这几日一直身先士卒的章将军又来了,心下大受鼓舞,也都更卖力地向前杀去。章邯看着那几批扛着撞木的将士因为楚军城头不断的木石乱箭而根本无法攻到城门前,心下也是大为焦急。这几日里,他总是跟着那些攀城的士卒一道向上攻,还没有与这些撞门的将士一起过,于是他就决定今日与他们一起向九江的城门发起攻击。 几支利箭射了下来,正好射在了几名扛着巨木的将士身上,他们全身的气力一松,就倒在了地上。眼看着因为少了他们几人这巨木就要掉落在地的时候,章邯已经驱马上来,然后一跃下马支起了一个点。他的几名亲兵见状也都纷纷赶上前去,与章邯一道扛住了摇摇欲坠的那根巨木。而这时那些受蒙恬之命赶来的盾牌手也赶了过来,一队原本已经要散了的队伍再一次聚了起来,在章邯的一声命令之下,所有人都卯足了气力往九江的城门冲了过去。 “轰!”城门发出了一声响,终于有一队秦兵冲到了城门口,对南门发起了攻击。项庄脸色一变,命弓箭手全部向这些人射箭。但是这批秦兵的战法却与前几次的不同,他们站位的角度正好使城上的楚军无法完全看到他们,只见到下面的那一面面盾牌,这就使楚军弓手的乱箭只能射在盾牌之上弹开或是钉在上面,却无法伤到下面的人。 楚军无法伤到下面的秦军,可那些扛着巨木的人却不会停止他们撞门的动作,随着章邯的一声声大吼,巨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在了那厚重的木门之上。连站在城门之上的楚军士卒都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那雄浑的撞击力量。 项庄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他急忙让自己这里的士兵都下城去,与门后的楚军一道顶住城门,不让秦军撞开城门。而他自己则是向项他那一边去求援了。 可是项庄顾此失彼,一旦南门这边少了看守之人,就给了秦军一个绝好的机会,一架架的云梯都架在了城上,同时又有几队撞城军向着南门冲了上来。 当秦军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登上南城的时候,九江的南门也在一声巨大的震响之后被几队人用撞木给撞倒了。城中的楚军士卒一时不曾防备,许多人都被城门压倒在地,变成了一滩肉饼。 见到南门被破,蒙恬立刻就命所有在营中的秦兵都冲了过去,不过一会而已,南门已经被秦军完全控制了下来。这时项庄才找到项他。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到底还是项他沉着,他在稍一发愣之后便对项庄道:“九江已经失守了,我们还是速速带着人马离开这里,去会稽吧,有霸王在那里,我们还有取胜的可能的。” 项庄此时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只得听从了项他的意见,趁着秦军冲进来的当口,与项他带了残余的几千人马从东门飞奔而出。 第二百六十六章 破会稽 当项他与项庄二人带着两千残余的人马以及九江被秦军攻占的消息几经周折赶到会稽郡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幕让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的事情——会稽城上方的旗帜居然换成了秦字大旗,而在城头的也不再是楚军士卒而是秦兵。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我会稽城墙高城厚怎么会在短短时间之内被秦人所破?”项他满脸的不敢相信,而和他一同而来的楚军上下也是面如死灰。只因为他们想着即使九江丢了只要还有会稽在手他们还不算完全输了,可现在事实却是如此的残酷。 就当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会稽城中的秦军已经看到了这支人数不多,看上去狼狈不堪的楚军了,于是城门一开,就有数千人马冲了出来,向着项他们等人而来。 “退!赶快撤退!”项他这时候才醒悟过来,现在他们的处境已经非常不妙了,只有先脱离秦军的攻击,再想办法了。众楚兵一听到退字,也急急转身往后逃去,一时原来还算齐整的阵型也完全散乱了。所有的楚军都只顾着向后逃跑,至于后面的秦军他们是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出城的秦军在追了十多里后,为防这是楚军的一个陷阱就收兵回城了,这也给了楚军一个活命的机会。待他们回到城中将事情报了上去之后,扶苏才知道有一支楚人的残兵到了这里,这就让扶苏产生了疑惑,他可不记得自己攻下会稽之后还让一支楚军逃脱啊。 但是扶苏的疑惑也没有延续多久,因为第三日,蒙恬就已经派了人到会稽向扶苏禀报了他们攻下九江城的经过了,当然也提到了有一支两千许的人马趁乱逃离的事情,这才让扶苏等人清楚了那支人马的来历。因为楚地秦军才刚刚占领,所以消息的传递还是无法通过鸽子来完成,只有靠着斥候来传递了,而蒙恬取下九江后也是忙着安抚城中百姓,直到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他才派了人向扶苏报捷,着也是蒙恬的人比项他等来得迟的一个原因。 “好,蒙、章二位将军果然没有辜负朕的重托,比朕更早几日取下了九江城,朕一定要重赏他们。”扶苏欣喜地说道。 那人受了蒙恬的吩咐就将章邯亲自带兵攻打九江的事情说了出来,直听得其他将领都啧啧称赞,心下佩服,而当提到最后靠着章邯不顾自身安危扛着撞木撞门时,众将领更是钦佩不已。扶苏心中知道章邯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洗刷自己的耻辱,心下也不禁感动,但同时也有些后怕,若章邯万一有个差错,那就是自己的一番话害死了一员良将了。心中带着一些愧疚,扶苏决定战后回咸阳一定要加封章邯。 “如今楚地除了几处小城之外已经全部被我们所占,接下来我们就该出兵对付突然往北而去的项羽这支孤军了。现在的他已经和以前不同了,没了坚实的后方,项羽的这支人马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我们的敌手了。”扶苏大声道,“传我旨意,全军再在城中休整两日,然后就留下五千人马镇守在此,其他人马则与朕一同前去与项羽的这一支人马一战,将天下彻底平定!” “臣遵旨!”众人齐声应道。每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知道再过上几日,大秦又将一统天下了,而自己作为从龙之臣,将来在朝中的地位也必然不低。 就当扶苏等人已经开始为今后做着打算的时候,项他等两千多人却是心慌神乱,完全不知该何去何从了。现在会稽被秦人所占,项羽等人不知所踪,这支两千人的队伍也便完全失去了方向。而这时最应该负起责任来的项他却是满心的不解,不知为什么会稽城会被秦人所占。在远离会稽的一处山谷之中,他终于找到了答案,因为他在那碰上了原来在会稽城中与他同殿为臣的一个官员,以及一众不想被秦人统治的城中楚人。 也是被秦人追得狠了,项他和项庄才会带着人马如没头的苍蝇一样钻进这个山谷中的,然后他们便发现在这里住着的人居然有一些是自己所见过的。见到这支人马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山谷中的楚人先也是大惊,但随后却认出了他们,这才没有自相残杀。 在安排众人吃了饭之后,这山谷中的楚人才向项他他们说起了会稽被破的事情,当提到这事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满是无奈…… 因为有城中十多万百姓的帮助,这会稽可以说是守得固若金汤,这也让范增稍稍有了一点放下心来,但是对项羽等人的情况的不解却还是让他不能安心,每一日他都要上城头向西北面远眺,他希望自己能够看到项羽带了人马突然杀到秦军的身后,从而和城中的人马一道内外夹击秦军。但是一次又一次的,留给范增都只是失望而已。 当他又一日上城之时,却听到了城头的士兵正在小声地议论着事情,他隐约听到了霸王,九江等字眼,因为很是关心那边的情况,范增连忙向他们问起了事情。那几名士兵先是不敢说,直到范增逼问几次之后,他们才说道:“大人,这两天城外的秦人不断地将一些书信射上城来,劝大家开城投降。说是霸王已经战死在九江城外,九江城也已经被那里的秦人所破,如今我楚国只剩下这一座城池可守了。” “什么?”范增大惊,一把拉住了那士卒的领口,厉声问道:“这消息是怎么进来的?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事情?” 那人忙道:“那些信件秦人射进了许多,恐怕城上的守军和百姓都已经知道了吧。” 这一下范增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他急急命人将负责城头的将领找了来,向他询问此事。那将领也是满脸的担忧道:“大人,因为怕引起城中将士和百姓的恐慌,所以末将没有将这消息上报,但是城上的将士应该已经全知道此事了。因为秦人从四面都射了此信上来,末将只能命他们不要外泄而已。” 范增连连跺脚道:“你糊涂啊,士兵你还可用军纪弹压,但是哦城头可是有许多百姓的,他们下城之后又怎么会不与自己的亲人说及呢?只怕现在城中百姓已经全都知道这事情了,只因为这两日秦军不曾全力攻城,才没有引起大的骚乱。如今一旦秦兵攻城,城中百姓必然失去了与城共存亡的决心,你说只以我会稽城中的万许人马,如何守得住此城啊。” 那将领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大的错事,这一隐瞒,最终只是瞒住了范增等人,却没有稳定城中百姓。 就当范增忐忑不安的时候,他最不想看到一幕终于发生了,随着阵阵鼓声,秦兵再一次大举向会稽城发起了进攻。这一次秦军的进攻比前几次的任何一次都要浩大,甚至可以说是秦军倾巢而出,从四面向会稽发起了进攻。 城中的楚军只得分散到各个方向抵抗,而那些百姓也都有各自的任务。而秦人在攻城的同时,口中却是高声喊着:“项羽已经伏诛,九江城已破!”的话,这严重地打击了原本就已经动摇了的百姓。而百姓们信以为真的表情和话语也传染给了那些楚军士卒,使他们也产生了恐惧之情,从而无法全心守城。 这给了秦军绝佳的机会,他们纷纷趁着楚军和那些百姓都恍惚之时从云梯攀上了会稽城头,然后与那里的楚军展开了搏杀。不一会儿,一面城墙就被秦军完全控制了,这就使得更多的秦兵从那里上到城来。随着城头的秦军越来越多,会稽城终于守不下去了,范增只得命人退下城楼,希望能够用巷战打击秦人。 但是原本就因为那消息而没有了斗志的楚军和百姓,在看到秦军若潮水一般杀进城来之后又怎么还会有勇气与秦军搏命呢?当第一个百姓扔下手中的武器投降之后,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弃械投降,而不是誓死作战。项羽的死讯,已经完全击倒了这些楚人。 范增见状就想要带兵突围出去,他还是不信项羽会真如秦人所说的那样战死了。但是此时这会稽城已经被秦军团团围住,只靠着那一点人马范增又怎么可能出得去呢?在突围几次之后,终于被秦军生生擒住给关押了起来。 但是秦军虽然可以抓住象范增这样的头面人物,可是一些百姓和在楚国并不是十分出名的官员却还是趁着秦军进城,会稽城中乱作一团的当口跑出了城去。对于这一点,扶苏和他的臣下也是心知肚明的,但是把他们留在会稽城中他们也不会为秦人做事,所以扶苏索性就让他们出城去另找生路。 听了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将会稽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之后,项他等人才算是明白了会稽被破的原因,但同时一道难题也摆在了他们面前,他们究竟该何去何从呢? 第二百六十七章 旧相识 会稽城中秦军上下都在忙着整备行装,因为明日他们就要离开此地与九江的蒙恬军会合后返回咸阳去了,所以整个城中到处是秦兵忙碌的身影。扶苏满意地走在城中的街道上,他为自己属下的士卒能够紧守自己的旨意而高兴,他在入城之后就下了秦军士卒不得抢掠城中百姓的圣旨,看来所有人都恪守了这一点。 这几日里,他要将这会稽以及楚国的户籍文书都看上一遍,所以也忙坏了他,直到现在他才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自己无法处置的一个人,那就是范增。扶苏从历史中可以看出来范增对项羽那是十分忠心的,纵然后来项羽完全不采纳他的意见,他也不曾背弃项羽,但是现在这个人被自己所擒就有些麻烦了。范增一定不会归顺自己,那又该怎么处置他呢?放了他明显是纵虎归山,扶苏再大度也不会这么做,但杀了他只怕会在楚地引起很多人的不满,甚至那些已经决定归顺自己的人也会再次作乱,到时候的受尾工作就大了。在想了很久都不曾有答案之后,扶苏终于还是决定去看看范增,想听听他怎么说。 因为范增身份远高于一般的楚国官员,所以他并没有被关押在牢中,而只是被秦军软禁在自己的府上,这也使扶苏去见他变得容易了许多。一到范府门前,扶苏就看了有两百士卒守在那里,足可见对他的重视。士卒们见到皇帝来了,忙都要见礼,却被扶苏阻止了:“你们继续在此守侯,朕进去见见范增。”然后就在彭洪和几名亲卫的簇拥下进了府门。 范增这几日里因为心中的悔恨和担忧,一下仿佛老了十岁,头上原来半白半黑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一下多出了不少,此时他正闭目斜靠在榻上,突然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声恭敬的问候。“看来秦人终于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了,现在就是我的死期了。”范增猜测地想道,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进了房之后,扶苏还没开口,一名亲兵已经发话了:“范增你好大的胆子,见了皇上居然还大喇喇地坐在榻上。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皇上……”范增先是一愣,然后才想到以前从探子那得来的消息,现在大秦的皇帝已经让人称其为皇上了。一想到是秦的皇帝来看自己,范增的心不由得一跳,张开眼看了过去,却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你是……大秦的皇帝……扶苏?”他呆了好一阵才结结巴巴地问道,满是不敢相信。虽然此人从气质上有了很大的改变,但那张脸却还是让他想起了当年有过几面之缘的某个人。 扶苏看到范增,听了他这一句话之后,才也猛地想起自己是与范增相见过的,虽然那是几年前的事情,虽然双方真正面对面的机会不多,可还是勾起了他的一点回忆。想到这里,扶苏立刻朝彭洪等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识趣地退出了房门,同时帮他们将门关上了。“范先生,别来无恙啊。”扶苏说着拱了拱手。 范增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醒过神来,半晌才道:“想不到啊,当日在我楚地为官的周炜周公子,居然一转眼变成了大秦的皇帝。” 扶苏微微一笑道:“不错,当日朕作战失败几经巧合居然作到了楚国的官吏,但那也是为了我自身的安全,实在是有苦衷啊。” 范增看了扶苏一眼道:“当日我见你无论是气质还是学识都不是常人所能及,就曾怀疑过你所说的身份,但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你居然是秦国皇子的身份。而当日我们知道九江被章邯所破,你下落不明时,只当你已经在连军中丧生了,为此项梁将军还惋惜了好久。不料今日来灭我楚国的居然是你……” 扶苏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当日项梁的确对朕不错,但如今他早就身死了,你也不必再提什么往日之事了。现在你与朕是敌对的两国的一君一臣,朕此来也只是想问你一句话,可肯就此归于朕的麾下,成为朕身边的一名臣子?若你肯归顺我大秦,归顺朕,那朕势必重用你,让你一展所长,甚至是将楚地也交你管理,让你为自己的家乡之人作些事情。但若你到这个时候还只是想着效忠楚国,那么……”说到这里,扶苏顿了一顿。 范增接口道:“那么你就要除去我这个忠于楚国的人了,对吧?那我告诉你吧,我身为楚国之臣,死也是楚国之魂,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弃楚国和霸王的。”说着他斟上了一杯酒,慢慢地喝了下去,“你秦国吞并天下之心不死,我六国之民就一定会再次起来与你们一战的。所以你想让我帮你统治楚地的想法还是不用考虑了。”他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口中流出了黑色的血。 扶苏一见就知道他在酒中下了毒,也不禁叹了口气,这或许是范增最好的结局吧。“你还有什么未了的事吗?朕看在你我曾有几面之缘,会满足你的。”扶苏淡然问道。 “我……我只是想知道霸王是否……是否真的如你们攻进城来时所说的那样……那样已经战死了?”范增用尽力气问道。 看着就要死去的范增,扶苏不觉得自己还有骗他的必要,所以摇了摇头:“九江的确已经被我们所占,但是项羽却还是带了两三万残兵逃离了,朕接下去就是要去对付他了。” “呵呵……呵呵呵呵…….”范增笑了起来,口中的鲜血也随着他的笑声喷了出来,“我就知道以霸王之能没有那么容易让你们死害的。那我死也瞑目了。……”说到这里,范增心神一松,就此逝去。 扶苏长叹了一声,这才转身打开了房门,对外面的人道:“来人,将范先生好生安葬,但是不可让楚地百姓知道他已经死了。再命人去找一个与他相象之人,朕还要靠着他的名声来使楚地安定呢。”立刻就有人上来照扶苏的话做事了。 扶苏来此之前是不想让范增死去的,但是见了他之后却想起了当日在楚地的事情,心神一分散就给了他以可趁之机,现在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安排好这里的事情之后,扶苏出了范府大门,打算回去休息一下,第二日就离开会稽。他上马慢慢地向前走去,因为心中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所以扶苏并没有发现自己所走的方向并不对,而身边的侍卫又不敢打扰扶苏的思考,所以他一路就走到了项羽在会稽的府邸。当扶苏醒过神来抬头看到项府的匾额时,才知道自己走错了路。虽然项羽与他是不死不休的敌人,扶苏还是对这个人怀着一份敬重的,此时到了他家门前,扶苏不自觉一就想进去看看。看到皇帝有下马进去一看的想法,那些侍卫立刻就走上前去,将在项府外的百姓都赶走了,以确保扶苏的安全。 一进府门,扶苏就看到一个极大的演武场,上面的兵器架上摆满了各种兵器,扶苏不禁笑道:“项羽此人只注重一己的武力,在自己家中也是如此,他安得不败啊?” 彭洪和一干侍卫都连连称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冷冷地传了过来:“什么人居然敢在我项府之中说霸王的坏话?虽然霸王如今已经败了,但在我大楚上下心中,他依旧是我们的霸王,我们的项将军!” 听到这个声音,扶苏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虽然那声音自己听了不过几月,又隔了数年,但是扶苏却依旧能够听出这声音的主人的身份——虞紫妍。 虞紫妍此时全身白缟,款款走了过来,冷然道:“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曾听说你们的皇帝下了圣旨不准你们在会稽城中为非作歹吗?还不快快出去!” 几名侍卫见状就要上前喝骂,却被扶苏抢先说道:“姑娘见谅,我们这就出去。”说着也不转身,就往外走去。不知是什么原因,虽然扶苏心中很想再见见这个自己的救命恩人和红颜知己的面,但是当他发现虞紫妍居然身在项羽府中时却鼓不起任何一点勇气与她见面了。扶苏的脚刚刚抬起来就要往外走去,却听到了身后虞紫妍突然叫了声:“等等!”声音中也带着几丝的疑惑和颤抖。 扶苏的脚似乎被她的话给定住了一般,居然就真的停了下来。 虞紫妍快步走了上来,对着扶苏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我看你象是我多年之前的一个朋友。”说着死死地盯着扶苏,“请你转过身来让我一见。”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两人,不知道他们两人会有什么交集,但是所有人心中的八卦和好奇之心也为之调动了,就连那些应该保护扶苏安全的侍卫也没有因为虞紫妍对扶苏的不敬而大加斥责。 PS: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第二百六十八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看到扶苏呆愣在那里的样子,虞紫妍进一步地确信了自己的判断。WwW。她一开始也只是当这个人长的担忧几分象那人而已,但是现在她却有八成可以肯定这人就是当日在九江城大乱之后就失去了踪迹的周炜! 虞紫妍慢慢地走向了扶苏,口中轻轻地问道:“真…真的是你吗?” 扶苏心中一直不曾有的感情这这一刻也突然涌现了出来,他站在那里完全不知自己该怎么做才好了。当日在那乱局之中,扶苏因为有人来接自己而毅然将这个救了自己一命又有一丝情愫的女子抛在了一边,离开了九江,当时他只当她应该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了。所以这些年来他刻意地压制自己的感情,只对小桃一人用情,或许为的就是不再想起这个美丽的身影。但是如今再见到她,却让扶苏真正知道了原来自己心中是有虞紫妍这个人的,一直都有,从来也没有忘怀过,只是一直被自己深深地藏在心中而已。 众侍卫看到扶苏那木然的样子,心中已经可以确定他们两人之间一定有着某些关系,于是都将眼看向了彭洪,等着他的决定。彭洪看了两人一眼之后,就挥手让众侍卫随着自己退了出去,并且守在项家的大门之外,以防有人看到或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对扶苏不利。 看到众人都退了出去,扶苏才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虞紫妍那俏丽的脸庞道:“”其实他是想说点别的什么的,可是张口却只是这么一句话。 而几乎是同时的,虞紫妍也问道:“你……你可还好?”这一下让两人都为之一愣,然后笑意就爬上了两人的面孔。这个时候两人也已经从刚才乍然见面的惊鄂中农走了出来,都看到了对方的服饰,同时也想到了这里是项府,那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扶苏毕竟是经过了不少风浪的人了,所以很快地他就从刚才的不知所措中走了出来,他看着那一身白衣,显得更加美丽的虞紫妍道:“你…你是怎么到项羽府上的?怎么却是一身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其实他已经猜到了现在虞紫妍的身份了。 虞紫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当日城破之时我曾找过你,但是却到最后也不见你的踪影。而后我便被秦军给活捉了……”她将自己如何在秦军的看管下想逃走,最后又是如何得项羽所救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虽然她并没有提到自己与项羽之间的感情,但好似扶苏还是从她的语气和眼神中看到了她如今对项羽那份真挚的感情。 “虞姬终究是虞姬,我可以改变很多的历史,但却改变不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这一段感情,他们终究还是成了眷属了。”扶苏在心中感叹道。但还没等他发完感叹,虞紫妍的话也传进了扶苏的耳中:“你…你又是怎么会去到秦人军中的?看你有这许多的侍卫保护,你在秦人中的地位一定不低吧。” 扶苏心中并不想将自己的身份都说给虞紫妍听,因为这样一来就会让她知道与项羽为敌的就是自己,到那时她又会有什么反映呢?自己这个一直有负于她的人最终还要将她的丈夫除掉,她又会有多么的恨自己啊。可是在迟疑了半晌之后,扶苏却还是决定将实话告诉虞紫妍,他不想再骗他了,自己当日抛下她离开九江就已经是选择放弃这一段感情了,那自己就不应该再奢求她对自己还保留着那一份感情,虽然这样做有一些残忍。“我就是这次秦人攻楚的统帅,攻打楚国的一切行动都是在我的指挥下进行的。”在说出了这句话之后,扶苏只觉得全身都轻松了不少。 但是虞紫妍却完全呆住了,虽然她也有点怀疑扶苏在秦人中的地位不低,但却怎么也想不到与自己的男人作战,并最终将他杀死的人居然是这个一直以来都在自己心中占着一定地位的人。一时间她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只有愣愣地看着扶苏,说不出一句话来。 扶苏还是保留了自己是大秦皇帝的这个事情,他可不想一下就将虞紫妍彻底给逼得疯掉,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爆发。 但是等了良久,他也没有等到对方的怒斥,却只听虞紫妍用颤抖的声音道:“我想,你,以前告诉我的身份并不是你真正的身份吧?其实你是…你是秦人,当秦人攻进九江的时候,你…你自然就又回到了他们的身边。”虽然她的判断并不是真相,却也有着几分道理。 扶苏叹息了一声之后,才道:“当日我离开时是想将你一并带走的,但是当时兵荒马乱的,我实在是找不到你的人,而来接我的人又已经在城外了,所以最终我才……” 虞紫妍的声音突然转冷了:“你离开了我,这我不怪你,你既然是秦人自然不会因为我而不回到自己的国家去。但是这次你却带了秦人攻我大楚,还将…还将霸王他…….”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露出了怒火,仿佛随时就要上来与扶苏拼命。 扶苏躲开了她的眼神:“当日之事,我的确是对你不起,但是今日之事却不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了。这次秦楚之战可是项羽先出兵攻打的我们,到最后却是他一败涂地,所以我大秦才会出兵攻打楚地,将他消灭掉。即使你是他的妻子,我也不会手软的。” 虞紫妍死死地盯了扶苏很久,这才转过了身去:“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一个未亡人,而你却是大秦的统帅,从今日起你我之间就再也没有瓜葛了。只希望你能够遵守你家皇帝的旨意,不要再对我楚地的百姓做什么有害之事,那我也就知足了。”说着也不理扶苏,迈步往后堂而去。扶苏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心中却是更加沉重了,他知道若是自己想要她,只要一声令下虞紫妍就会被人送到自己面前,但那样的话他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所以他的心中只有一点无奈,无奈命运怎么给自己和她开了这么一个玩笑。“算了,如今她已经是虞姬而不是当初的那个虞紫妍了,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周炜或是当初的扶苏,而是大秦的皇帝了,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那一天了。”扶苏想到这里,也转身离开了项府。 看到扶苏落落寡欢地走了出来,众侍卫都不敢说什么,只是随着他往楚王宫中而去。但是他们中有些人却已经猜测到了扶苏一定与刚才的女人之间有了什么误会,这才会让他如此的不开心,但皇帝既然没有表示什么,他们自然也不好自告奋勇地向皇帝请愿去将那女人给捉来吧。 这一晚,扶苏并没有如往常一样为秦军接下来的一些行动作部署,而是独自将自己关了起来,这着实让所有的臣下都担心了一把,但是当第二日众臣都在商量着要不要再在会稽城中等上一日的时候,扶苏却大踏步地走了出来。虽然他的面上带着深深的疲倦,但是却还是精神饱满地对众人道:“今日离开会稽的决定是不容更改的,我们还有项羽的几万大军不曾对付,如今也不知他们已经去了哪里。” 众臣子看到扶苏在关了自己一晚之后居然如无事一般地出来吩咐起行了,都松了一口气,各各赶回各自的营中安排军士们出城。 这一夜,扶苏想了许多,直到天亮之时才将自己说服,自己现在身上肩负的是整个中原的苍生,可不能因为儿女之情而丧失了斗志,但是自己却也是可以放那项羽一马的,只要他败给自己之后肯投降或是归隐,自己还是可以看在虞紫妍的面上留下他的性命的。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却还是将这已经不见了一段时间的项羽打败,从而使天下真正的一统。 当太阳升到中天的时候,城中的秦军除了那一支留下来镇守的之外,都已经列阵在会稽城门处,等着扶苏的一声令下便可开拔了。扶苏身着一身黑色的龙袍站在战车之上,对着众军士道:“如今我大秦离一统天下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将士们,就让我们一同作这最后的一战,将那楚地最后的反抗力量消除掉吧!” 全军将士都高声应和道:“一统天下!一统天下!” 扶苏看到三军的士气都很是高昂,心中也大为高兴,手中长剑向北边指去:“全军出发!” 三军在扶苏的一声之后,开始动了起来。近十万大军缓慢地向北边而去。 扶苏在离开会稽的时候,不经意地往那座府邸的方向看了过去,虽然他知道自己是看不到那里的人了,可还是想要再看上一眼那个人。或许从此之后自己再也不可能再见那人了,那个救过自己的性命,使自己心生爱慕的女子——虞紫妍。 而这时,在项府中虞紫妍也正静静看着秦军远去时带起的尘土…… PS:1、俺在这里祝各位看书的大大们剩蛋快乐~~~ 2、说明一下原来是想把扶苏和虞姬送作一对的,结果写着写着就成了书里的情况了。但是我想着还是要把他们搞在一起的,所以就有了这个章节的情况,还请大家能接受~~~~~ 3、趁着这个剩蛋节,俺厚着脸皮求点票和收藏~~~~~ 第二百六十九章 行险 项羽的军队在取下那三郡之后并不是突然消失不见踪影,打算先保存实力,而是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向河内郡进行了攻击。河内此时留守的秦兵比当日楚军三路进犯时所留守的人马更少,而上一次是扶苏等人有意让楚军来攻,做好了准备的,所以楚军并没有取得胜利,可这次的情况却不同了。留守的几千秦兵完全想不到会有这么多楚军从扶苏已经占领的楚地突然杀了过来,只是一战就已经溃败了,而河内郡也就此落在了项羽手中。 但是因为扶苏此时正在会稽攻城,那鸽子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的位置,而秦人想要将消息传到那里却因为三郡都在项羽的控制之下而无路可寻,这就导致了扶苏的大军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样一来有好也有坏,好的就是全军并没有因为后路被楚军所断而自乱阵脚,继续以高昂的士气将会稽给取了下来,从而取得了对楚国最后的胜利。但是坏处却也是显而易见的,现在扶苏带军往回赶时他是完全不知道楚军的形势的,从兵法上来讲他已经陷入了被动。 但是扶苏不知道这边的事情不代表秦人都不清楚,比如留守在咸阳的陈平就早已经接到了从各处送来的消息,现在他也是喜忧参半。其实现在咸阳城中真正能够做主的也就陈平一人,虽然名义上他是辅佐皇子赢炜坐镇在此,但是一个才两岁的小孩又能做什么事呢?至于其他的官员,或是公里不足,或是原来胡亥时的人,根本没有多大的权力,所以一切的重任就都压在了陈平的肩膀上了。 看着从河内最后传来的消息,陈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这变故,他也是无能为力啊。自从秦始皇驾崩之后,秦国可说是四面出击,那些六国的遗老突然都窜了出来,再加上扶苏的出现以及北边匈奴的进犯,使得秦国的元气大伤。虽然最终还是将那些作乱之人逐一消灭,可是大秦原来的上百万的将士也死伤殆尽了。可是为了天下的一统,扶苏还是毅然地将大秦剩余的人马都带去了对付楚人,这样一来就使得中原腹地各郡完全空虚了。现在就是咸阳城中也不过万把人马而已,更别提其他的郡县了。而唯一还能提出人马来的就只剩下北边边疆了,但是匈奴那里的局势不曾明朗,陈平可不敢冒这个险让周行和蒙毅等人从那里带了并救中原的。所以现在无兵可用的陈平就变得束手无策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此时留在咸阳的官员都看着陈平,等着他做最后的决定,究竟怎么对付项羽这一支已经深入到中原的人马。陈平将手中的帛书放在了几案之上,眉毛一扬道:“如今的情势虽然对我们来说很是不利,但是其实这支楚军也没有什么好处,他们只是占了我一座城池而已,可他们却没有后勤的保证,现在连自己的会稽也已经被皇上带军给取下来了。现在只要我们各城的将士能够一心死守,那楚人就根本攻不了几座城池,而当皇上带着大胜的大军赶来的时候,这几万楚军必然大败,最终被我们歼灭,所以大家都不必担心。” 陈平刚说出自己的看法,就有人提出了异议:“丞相大人,如今的问题是我中原各城中的守军都不过几千,而且看到楚军来攻时都慌了神,根本无法与他们死战。在敌人数倍于我,又是突然出现在城下的情况下,我军实在无法与他们一战啊。还是请丞相下令让北边的周、蒙两位将军遣军来助阵吧,这样我们还能守住其他各个城池,不然……” “不可!”那人的话还不曾所完就已经被陈平给打断了,“北边的匈奴虽然还在内乱,但是从这些时日得到的消息来看冒顿已经大占上风,冒顿随时有可能将野可等一众小部落击败从而完全统一草原,我们在北边的人马怎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丞相大人其实大可不必担心匈奴人会在内乱之后就会对我们出兵,毕竟这一次内乱他们也会死伤无数,到时已是强弩之末,当然是以恢复为先,又怎么会急着进军我中原呢?所以我们留在北边的人马也可趁此先回中原抵抗楚人的进攻。”又有一个官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所说的只是我们中原各国的行为,但是草原上的做法却是完全不同的。”陈平摇头道,“经这一乱,匈奴今年的牛羊等生活必须物资必然急缺,而冬天也已经到来了,在此情况下他们要想挨过这个冬天就必须来我中原劫掠。所以虽然他们是刚刚打完内战,可是他们还是会提兵来我中原的。到时若是我北边的驻军撤了一半回中原来,那匈奴人就可以轻易突破我们的防线杀进来*了,到时会有多少百姓死在匈奴人的手上啊。所以我万万不能答应将那边的人马调进来。” 其他人也觉得陈平说的有几分道理,便不再提议将北边的边军调来了,可是问题却还是没有解决,大家依旧是看着陈平:“若是如此,我中原各城该如何是好?” 陈平又沉吟了半晌,然后才道:“我倒有两个办法,你们大家帮着我参祥一下。” 众人一听陈平这么快就想出了对策,奥妙感都期盼地望着他,等着他说出办法。陈平看到众人的眼神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这才道:“这第一条办法还是刚才我所说的,让各城的将士誓死守城,我秦国在中原如今有数十座城池,楚军想要顺利攻下来也没有那么容易,而且我们可让人将皇上已经破了会稽的消息传到所有城池中用来激励士气,并让楚军也知晓此事,从而打击他们士气。” 众人一听陈平所谓的第一个办法其实还是如此,便没有多少兴趣,但对他提出的将扶苏大胜的消息传出去的做法还是很支持的,一时众人就开始商量着如何将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所有城池之中。 等到他们都安静下来之后,陈平才继续道:“但是诚如各位所说,我们各城在兵力上的确远远不如楚军,即使士气高昂也未必能守得住,所以我想我们还应该冒下险。”说到这里陈平话音一顿,“那就是将几个城池的守军撤到后面如三川等重要的城池之中。放弃前面的城池将人马集中在一点防御,这样一来在兵力上我们就并不比楚军少多少了,到时三川等城池自然能抵挡住楚军西来的脚步了。” 众官员听到陈平这个大胆的想法都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不敢将大秦的城池就这样拱手让给楚人的,想不到陈平却说出了比将北边边军调来更匪夷所思的办法。但是其中还是有一些精明的人看出了这个计策的妙处的,因为既然是他们有意将人马撤后,那么就可连百姓和城中的物资都带走,到时楚军占领的不过是一座空城,这对秦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所以想明白这一点的人还是表示赞同的。 但是绝大多数的官员却不肯同意陈平的后一个方法,他们可不想扶苏回来之后面对皇帝的勃然大怒,所以最终这个办法被放在了备用的位置,而前一个刚才大家还不是太满意的办法却被大家认可了。 一只只的鸽子带着扶苏攻破楚地会稽的消息向所有城池飞去了,与它们一起带去的还有现在的朝廷上下给各城池主将的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死守住城池,不能让楚军轻易杀进来。而这个消息的送达的确也极大地鼓舞了本来因为看到楚军的突然出现而慌了手脚的秦军,因为他们相信用不了多久扶苏就会带着大军从后面杀上来,到时自己就可以与皇帝的大军一起前后夹击这些来犯的楚人了。 取下了河内之后,项羽稍加休整就命大军继续向着下一个目标河东郡进发了。这次可以如此容易就将当日费尽心力也攻不下的城池打下来,这使得楚军上下为之大振。但是项羽等将领还是感觉到了对自己不利的一面,因为缺少后勤的保障,所以现在大军的粮草已经所剩不多了,而一些攻城的器械也在攻打河内的过程中损耗掉了,他们也不知道这河东是否能够顺利地取下来。 大军顺利来到河东,但是楚军却发现这里的守军明显比河内的秦人要有章法,这使得急行军到此的楚军不敢立刻就对此城发起了攻击。项羽命大军驻扎下来之后,抬眼看向了河东的城墙,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守军会有这么强的斗志,在他想来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守城的秦军应该已经都是惊惶失措了。“这其中一定有古怪。”项羽最后下了结论,但是他知道时不我待,一到次日天明,还是要全力将这城池取下来的。因为项羽这一次已经是豁出去了,他将会稽扔下不管带兵而来就是要将咸阳攻下来。 第二百七十章 再次开始 日已中天,河东城内外鼓声震天,但是喊杀声却并不比那激荡人心的鼓声轻多少,这是楚军到河东的第三日,也是他们开始攻打这个城池的第二天。这城池的守卫的确如项羽所料想的一般比起上一个城池要难攻的多,似乎城中的秦军是抱着必死的心情来守城的,虽然外面的楚军是他们的十倍不止,可他们却完全没有一丝退缩和放弃的想法,依旧是坚守在城头之上。这让楚军都开始怀疑城中与自己对敌的是否真的只有那两千多人而已了。 项羽看到楚军的人马又一次被守在城上的秦军打退了,不觉怒哼了一声,同时心中也很是焦急。如果这河东能让自己损失这么多人马都不能轻易攻下来,那下面的城池不就更难攻了吗?这也会导致楚军全军士气的低落,到时怎么打到咸阳呢?心中的担忧使得项羽再也坐不住了,他催动跨下的乌骓马向着前线冲了上去。 “霸王,城上的秦兵很是顽强,我们已经强行登城数次,但都被他们杀得退了回来。”一名在前面指挥战士进攻的将领看到项羽上来了,还道他是来问战斗情况的,忙向他解释道。 项羽点了点头,突然对所有的楚军士卒道:“将士们,如今秦人正在我楚国的城池中肆虐,我们从那里出来的目的就是突入到秦人的腹地,甚至杀到咸阳去,怎能被这小小的河东城给挡住呢?大家想一想吧,现在我们的亲人或许就在秦人的刀下挣扎,我们作为楚国的勇士难道不应该为他们报仇吗?” 他的话惹得所有的楚军战士都高声好道:“攻下咸阳,为我楚人复仇!” 项羽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全力将这河东郡取下来,如此才能早日杀到咸阳去。不然等那支秦军反过头来,我们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说到这里,项羽一马当先地朝河东城冲了过去。后面的楚军一见连主将都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了,都不再退缩,嗷嗷叫着紧跟在项羽身后杀了过去。 城上的秦军看到楚军在退了一次之后猛地又攻了上来,忙再次拉满了弓,举起了兵器准备迎战。可是这次楚军的攻势却比前面几次要凌厉的多,无论秦军的箭雨多么的密集,木石扔得多沉重,也根本不能让楚军后退一步。秦军这两天是受到了陈平从咸阳送来的消息的鼓舞才会如此奋勇的,但是他们却还是少了拼死的决心。可楚军则不然,受项羽的话所激励,楚军上下已经浑然忘死,这一刻他们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而本来楚军在兵力上就远远高于河东的秦军,这样一来战果也就不言而寓了。 经过半日的反复争夺,河东的城墙终于完全被楚军所控制,而随着城墙的陷落,城中的秦军就再也守不住城池了,只有数百人在秦军杀进城来之前逃出城去,其他的秦军将士都战死当场,这是惨烈的一战。 项羽带着大军杀进城来时,只看到一地的尸首以及被火点燃的正在熊熊燃烧的粮仓,却是秦军在退走之前照陈平的意思将城中的粮草付之一炬,为的就是不让这支楚军能够以战养战。看着烧得红火的粮仓,项羽的脸都有些扭曲了:“秦人果然是绝啊,他们已经猜到我们现在缺粮,就将城中存粮烧了不为我们所用。”虽然这样一来对楚军的进一步作战没有好处,但反而激起了项羽的斗志,他誓要攻到咸阳去。 就在项羽发狠的时候,一名亲兵已经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面色赤红的项羽一眼才小心地道:“霸王,城中并没有百姓,而被俘的秦兵也不过十多人,将士们还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得知了会稽已经被秦人攻陷的事情,如今大家都在等着霸王为我们作下一步的打算呢。”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会稽被秦军攻下的准备,但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项羽的心中还是一阵失落:“楚国难道真的就此完了吗?不!只要有我项羽在一日,我楚国就不会亡,我一定要取下咸阳,使楚国继续存在!”项羽想到这里就大踏步地往前而去。 一众将领在得知会稽被破,这河东城中又无粮无人之后,就完全失去了方寸,直到项羽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才算是镇定了一点,开始将满怀希望的目光投到项羽的身上。 项羽扫了众人一眼后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虽然秦人说那会稽已经被攻破,但是这说不定是秦人为乱我军心而编造的一个谎言,而且即使是真事,我们也不能因此而自乱阵脚,现在会稽在不在我楚人手上对我们攻打秦国各郡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继续攻打秦人的城池,并最终攻下咸阳。” 看到项羽根本没有一点慌乱的样子,那些原来有些慌神的人也开始镇定下来,他们坚信在项羽的带领下他们一定可以继续自己的辉煌,打下咸阳城的。 然后项羽就开始着手安排他们接下来应该攻打的城池的事宜,众人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到这个上面而忘记了刚才的惊慌。可其实项羽却知道自己还是有一件严重的事情不曾说的,那就是军中的粮草已经所剩不多了,但他却知道这事可不能随便透露,不然军心必乱。而项羽也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在粮草消耗完之前再攻下一城,从而找到自己必须的粮草的。 就在项羽全力攻打中原的城池的时候,扶苏也已经带了人马来到了九江城,与蒙恬、章邯二人的大军合在了一处。见到他们二人,扶苏自然是好好的夸奖有一番,并重赏了三军将士,使得全军士气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走在九江熟悉的街道上,扶苏的心中感慨不已。自己当日就曾在这城中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长史,说句实话虽然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大的权势,不能一呼百喏,但是想想那时候却很是开心。当他走进太守府时,不禁想到了那个在这里的女子,那个自己一直以为忘却了,但当再见面时却感觉到情感不但依旧还在,反而变得更炽烈的女子。只可惜她已经嫁作人妇,而且还是项羽的妻子了,自己又能怎么样呢?看着这里的一切,扶苏仿佛又回到了过去,这让他呆呆地在那里发了老大一会的呆,直到张良叫他才使他醒过神来。 “皇上,如今我们完全不知道项羽的大军究竟到了哪里,但若臣所料不错他应该已经通过陈、东、砀三郡往我中原而去。不知皇上以为如何?”张良说道。 扶苏先是一愣,随即才完全恢复过来,点头道:“子房所言有几分道理,这支楚军的确有很大的可能趁着我中原空虚的时候突然攻打我大秦,所以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务必要在局势还可控制之前就将项羽等人除去,不然可就得不偿失了。” 韩信却皱眉道:“可是经过这几次大战之后我军将士都已经疲惫不堪,现在又要他们立刻返回中原去对付楚军只怕到时已经没有了战力了。” 韩信的话正切中了扶苏所担心的一点,从会稽行军到此的路途上,扶苏已经看到军士们疲惫的一面这也让他对赶回中原产生了犹豫。但是现在楚军既然是已经在中原了,那么他们不赶回去的话就会使中原的城池蒙受很大的损失,这也是扶苏矛盾的地方。 看到扶苏矛盾的样子,蒙恬开口道;“皇上臣有一个折中的办法,虽然未必能够将楚军歼灭,但是守住我大秦的城池却是绰绰有余了。” “哦?不知是什么方法,蒙将军你且说来听听。”扶苏问道。 “臣与章将军所率的人马在此已经歇息了好几日了,也不曾象皇上的大军一般刚刚赶过上百里的路程,所以大可让臣带了人马先行赶回中原拖住项羽的步伐。而皇上则可带着剩余的大军一面赶路一面休整,待到皇上大军一到,合我十多万大军之力,一定可以将楚军歼灭的。”蒙恬自信满满地说道。 一向以来蒙恬都不是一个爱出头的人,一旦他能说出这话来显然他是有八成把握了,所以扶苏立刻就答应了他的提议:“好,既然蒙将军敢这么说,朕便信你,那明日你就带兵赶去吧,希望能够一战而定。” 蒙恬道:“皇上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 次日一早,蒙恬与章邯二人就带了攻打九江得胜又受到扶苏重赏的五万许人马离开了九江往西而去。这支人马经过那几日的厮杀之后,对楚军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心理优势,再加上受皇帝的封赏后又士气正高,所以虽然知道去对付的是项羽所带的楚国最精锐的人马,却还是没有一点畏惧的神情,反而充满了信心。 一场新的战斗再一次开始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千里驰援 离会稽百里外的一个不起眼的山谷之中,两千多楚兵正在项他、项庄二人的带领下隐藏在那。 q i s h u 9 9 . c o m经过这几日的休整休息,这两千残兵已经缓过了神来。说他们是残兵那是因为这些人在九江陷落之后失去了再战的勇气和能力,但并不是说他们中有残疾之人,不然他们也不能在那么短的时日里就赶到会稽来了。但是项他却不认为自己的这点人马还有扭转形势的可能,他现在只求能够保住这里的两千多士兵和其他从会稽跑出来的人的性命,所以在前几日他就派出了数十名机灵的人去探察会稽以及其他各地的情况了。 项庄看到项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再一次向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哥,我想那些秦人未必能够在每一个城池中都留下大量人马的,而且他们应该也快要离开了,到时我们大可重新将一些城池夺取回来。” 项他可没有项庄那么乐观:“如今霸王的情况不明,而我会稽都已经被秦人所占,此时再想夺回一切,只凭你我和这两千多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我们可以趁着秦人松懈的时候突袭得到一座城池,只要秦军一到,我们这两千人马又怎么守得住一座城池呢?所以现在我们还是先找寻霸王的下落为好,若他还在,有他的名声,我楚地百姓还有继续反抗秦人的可能,若没了他,我们只好就此散了,过些平静的生活了。” 项庄想要反驳项他,但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他说的也是有理,所以最终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而后他又问道:“他哥,怎么出去探消息的人一个也不曾回来啊?莫非他们被秦人……” 项他道:“放心吧,他们都是我从军士中挑出来的,足以胜任斥候的工作,说不定这几日他们就会将消息带回来了。”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亲兵就来报道:“将军,几名斥候回来了,他们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两位将军说。” 项他闻言眉毛一跳,倏地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去,项庄也紧跟在他身后。三人走到谷口时正看到一个百姓打扮的人向他们走来。项庄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曾是自己麾下的一个士卒。那人在见过两个将军之后,才开口将自己所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将军,那秦人虽然占了我会稽,却并不曾将城中的官员撤换,只是几个重要的位置由他们的人做主。而且秦军在我会稽驻扎了几日孩子后就已经往九江而去了。” 项他赞叹道:“秦人真是好手段,只要不将那些官员换了,这些人自然不会与他们为敌,甚至还会更加尽心尽力地为他们做事,而百姓因为感觉不到变化,慢慢地也会接受秦人的统治,到时候我们大楚就真的完全消失了。”然后他又问道:“这些事情打探应该不是太费事,怎的你却直到现在才回来?莫非路上秦人守得很紧吗?” “那倒没有,只是属下奇怪秦人为何如此急着离开,就再在那里探听了几日。就在前天属下听到了一个好消息。”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才继续,“原来秦人之所以这么急着就赶去九江,为的就是快些回中原去。因为霸王已经带着人马杀到秦人的腹地去了。我探听到在我会稽陷落之前,把握哪个就已经连取东、砀、陈三郡,并趁着秦人没有防备杀进了中原。” “原来如此,真是天助我楚国啊。”项他欣喜道,“这样一来我们便有了出击的方向了,那就是跟随在回中原的秦军的身后,一旦霸王与他们开战,我们就可以作为一支奇兵从后面给他们一击了。” 项庄也大喜:“真是太好了,我们这就准备人马出发吧!” 两千多楚军再一次集结了起来,当项他将项羽未死还杀到中原去的消息一说,所有楚军都重新振作了起来,纷纷喊着要杀去中原与项羽一起杀秦人一个天翻地覆。 次日,谷中就只剩下了那些无法作战之人,其他人都跟随着项他二人往西而去。 扶苏的人马在九江城中稍作休整之后,也跟在蒙恬二人的大军后面往西而去了,但是扶苏心中却还是有一点放心不下,那就是楚地才刚到手,自己就因为项羽的缘故不能多留一段时日以为安抚,他只希望这一次能顺利地将项羽和他的楚军完全歼灭,这样楚地作乱的源头就会被自己掐灭了,那样天下才会真正一统。但是扶苏却也忘了那日突然出现在会稽城外,随后又不见踪影的楚军,他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那时他心中还有虞紫妍的事情缠着,所以最终他忽略了这支人数并不太多的楚军队伍。 这时的中原已经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在项羽取下河东之后,秦国的官员们开始考虑用陈平的另一个应敌之法了,那就是舍弃一些不是太重要的城池,而将现在可用的兵力集中在一起对抗楚人的进攻。但是这个办法他们也是有选择地执行的,那就是国都咸阳的兵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动用的,这样一来,现在他们真正能用来抵抗楚军的人马也只有两万不到,只有依靠着城池才能和楚人周旋,而无法寻机歼灭楚人了。 陈平知道这已经是他们最大的让步了,所以没有再得寸进尺,而是立刻下达了将那些城池中的百姓和兵马都调到三川郡来,靠着这里的险要地势阻挡楚军的进一步入侵。也好在这几年里中原兵灾连年,那些大城已经不是过去的大城了,它们里面的百姓有很大一部分都已经迁移到了别处,又有一部分在兵乱之时已经被人所杀,所以迁移城池中的人马并没有陈平想象的那么困难,只是几日时间,几个城池就已经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陈兵在三川,等着项羽的到来了。 项羽也的确想不到秦人会来这么一招,他一直坚信只要自己不断地攻打城池,总会得到粮草和补给的,但是在河东之后他虽然又取了几城,但是却是一无所获。当然他其实也没有真正的用武力去夺取那几座城池,因为那几座城池在他带着兵马赶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座座的空城,没有人,没有食物,就连一些生活用品也被人搬得干干净净。无奈的项羽只得安慰自己和鼓励下面的士卒说那是秦人已经失去战斗的勇气的表现,只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杀的咸阳,那一切都会好的。可是项羽能让将士们放心,却不能让自己放下心来,眼看着粮食一日少过一日,他其实已经是焦急万分了,但可恶的秦人却是连仗都不与他们打了。 终于在项羽就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楚军杀到了三川城下。看到这里险峻的地势,项羽倒是恨不得这里的秦军也如前几座城池一般人去城空,但是先行的军士却带来了让他不想接受的话:“城中有秦人把守,而且看其阵容齐整,旗帜高扬,显然是有所准备的。” “看来秦人一路放弃了几座城池,为的就是在这里阻挡我军的进攻了。但是只凭现在秦国剩余的人马又怎么能够挡住我军西进咸阳的道路呢?”项羽心中依旧是信心满满,他对自己带领的楚军士兵充满了信心。 城中的秦军在楚军还在离城十里处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立刻就将敌情报给了从咸阳赶来督战的陈平处。但陈平却只是平静地让城头的士卒加强戒备,并没有多说什么。 果然楚军甫到此地并没有急着发起进攻,而是安下了营寨,然后将一些简易的攻城设备拿了出来,这些都是楚军在那几座城中用剩下来的木材所制,到现在才算是派上了用场。次日一早,在项羽亲自带领之下,楚军开始对三川城发起了进攻。 但是因为连日来的奔波和战斗,楚军的战斗力已经下降了不少,再加上箭支也已经因为多次作战而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楚军攻城只有让士卒们不计伤亡地冲杀上去。这样一来,这三川的易守难攻的地势就更显露了出来。当日扶苏来攻打这城池时也是靠着找到一条小路才能最终攻克此城,如今的楚军兵力上不如,攻城器械上也不如,这样一来只是半日工夫,楚军就损失了近三千人,而他们还连城墙都不曾爬上去。 项羽这时才知道这三川城的厉害,同时第一次产生了畏惧。 就在楚军受困在此无法再西进的时候,蒙恬和章邯二人已经带了五万人马进入了河东城了。项羽因为人马不多,所以在攻下一城之后并没有派人守城,现在他只是一心想着攻下咸阳。而蒙恬看到城中的情景之后不禁担心起后面的城池来,忙命大军不作休息就继续往西而来,一定要抢在项羽到咸阳城之前追上他们。 在他们后面百里处的是扶苏所带的大军,再后面则是项他所带的两千楚军余部…… 第二百七十二章 楚军小胜 “报霸王,我军今日一天折损了近五千人马,更有三千将士带了伤,但那三川城依旧无法攻克。城上秦人虽有伤亡,但是却依旧能够守住城头,使我楚军无法攻上去。” “报霸王,连日来的攻坚使我军的器械损耗严重,前些时日赶制出来的云梯等物已经全部搬到刚下了,现在已经没有可用来攻城的器械了。而箭支方面也已经告罄。” “报霸王,军中存粮只够三日之用,如今有部分将士已经得知缺粮的事情了。” “报霸王……”虽然这些话语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但是项羽的脑子里却一直被这些不利的情报困扰着,他怎么也想不到秦人居然能够将这三川城守得如铁桶一般,无论自己怎么带兵杀上去,其结果还是被秦人抵挡住,然后将自己击退。楚军在此已经耗了好几日了,却依旧是难以寸进,这严重地打击了楚军上下的士气,就连项羽都已经产生了放弃攻打此城的想法。但是项羽也知道这三川和后面的函谷关却是进军咸阳的必经之路,若不攻下它们,自己的人马是杀不到咸阳城下的,同时他也可以猜想到一旦自己破了此城,秦军抵抗的决心必然动摇,后面的城池就好打多了。“秦地果然易守难攻,怪不得当年六国的联军也难奈秦人何,出了六国的不团结一致之外,秦人的地利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哪。”项羽看着挂在墙上的简陋地图,一边想着破城之法,一边却又感叹着。 这时一名亲兵掀开了门帘走了进来道:“霸王,后方的斥候有消息传来了。” 为了防止有秦人的援军从后杀来而自己却一无所知,项羽在攻城之前就将数十斥候派到了几十里的后面,随时注意那里的情况。现在一听那里有消息传来,项羽本来就很是沉重的心又沉了几分:“让他进来当面与我说。” 那斥候一身的百姓装束,上面还满是尘土,但见了项羽也不顾自己的仪态,急急道:“霸王情况不妙,一支数千人的秦军出现在了离此五十里处,看他们的队型当是秦军的先锋,后面应该还有不少的秦人。” 项羽眉头一阵猛跳,在沉默了半晌之后才问道:“那支人马的队型如何,装束又如何?” 那斥候道:“虽然我们看得出他们是长途跋涉而来,但是其军容还算严整,应该是秦军中的精锐。只因为我们不敢过于接近他们,所以看不到他们到底是什么装束。” “你下去吧。”项羽让那人下去后,又走到了地图前,手指指向了他所说的发现秦人的地方,然后沿着道路划向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当到一个山口处时,他的手微微一停。他似乎是下了一个决定,向外道:“来人,将项伯将军叫来,就说我有任务要交给他。” 章邯带着五千人马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三川而来,这是他与蒙恬商议之后所下的一个决定。因为虽然蒙恬带领的五万人马休整了几日,但是他们毕竟也是刚作战后不久,许多士卒并没有恢复过来,这样一来五万人马的行军速度也不够快了。最后章邯主动请缨自己带上其中最精锐的几千人马作为先锋先行一步,而蒙恬则带了人马随后而来。这是他们到了河东发现没有楚军的留守才最终确定的办法。因为从河东的情况来看,蒙恬他们已经可以判断出楚军只是一心攻向咸阳而不是稳扎稳打地取秦国的城池,这样一来路上就不会有什么阻碍,章邯的五千热那么也不会有大麻烦。至于在见到楚军之后,章邯的五千人马也只是起到一个牵制的作用,也不指望他们与楚军真正一战,只要将楚军牵制住,等到蒙恬的人马到来,那么项羽想要攻打咸阳的想法就不可能实现了。 身上背负着如此重大的使命,章邯自然不敢怠慢,一路之上命大军全速向前,直到大军已经很是疲惫了,他才让众军士歇息一下。这样一来这五千先锋和后面的数万中军就拉开了好几日的路程。眼看着一路而来都只见到空虚的城池,这都到三川了还是不见楚军的踪迹,章邯的心中不禁开始担心起来:“莫非我大秦面对这支逃到此地的楚军当真没了还手之力了吗?居然让他们一路杀到这里。再后面可是我大秦最后的屏障函谷关了啊。” 就在章邯忧心不已的时候,前面的斥候也带来了消息:“将军,从前方尘土飞扬的情况来看,楚军应该还在我三川城下与我守城的将士们大战呢。” 章邯闻言忙举起手来命全军停了下来:“命斥候小心上前查探,一定要将三川城的情况探听来,其他人先在此歇息一下,若楚军真的在此,我们再上去就要被其所发现,我们在兵力上还是无法与楚军相抗衡的,必须以智取胜。” 两个时辰之后,斥候才来报道:“将军,楚军的确是在攻打我三川城。看其阵容,当有四五万的人马。” 章邯点了点头,就不再让军队继续前进了,而是命这五千人马停留在离三川五十里处,先让士卒们养足了精神再上前与楚军交锋不迟。 次日中午,秦军才开始向三川方向前进,章邯还命所有人都下马步行,以节省马力,这使得众军士大为不解。原来他是想在楚军不曾防备的情况下以骑兵对楚军的后阵发起突然袭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之后再退到一边与城中的守军取得联系,双方互为犄角,这样就能彻底牵制住楚军了。这个原因一说,那些秦军士卒自然不会提出异议,就这样,五千精锐秦军就悄无声息地向楚军而去。 当他们来到离三川只剩下不到二十里处的一个山口时,日头已经有些西斜了。章邯道:“很好,如果我们在楚军正埋锅造饭的时候突然杀过去,则对楚人的震慑会更大一些。”众军士大以为然,都连连赞叹章邯果然不愧是名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山口上方的高处传来了一阵轰隆之声,数十块巨大的石头滚了下来,直朝秦军的中间而来,随着石块下来的还有漫山的楚军士卒。 秦军完全不曾想到这里会有楚军的埋伏,一时措手不及之下数百人被巨石砸在了下面。遇此突袭,秦军不由得一乱,而这时山上的楚军已经趁势杀了下来,那失了方寸的秦军看到人数上远对于自己的楚军呼喊着杀下来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不一会儿就有近半人马被楚军所杀。其他的秦军则终于被章邯收束在一起,且战且退不断往来路退去。 楚军这些时日来不断被秦军追着打,攻打三川又是连连受挫,心中已经积起了一股对秦人的怨气,此时见到这大好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所以他们紧追在后退的秦军身后,用他们的刀枪不断向着秦军砍刺而去。 而秦军丧失了先机又在兵力上吃了亏,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在章邯的命令下只能各自跃上战马,向着后面飞奔。饶是如此,还是只有千余秦兵逃了出去,其他人都成了楚军的刀下亡魂。 原来项羽找来项伯的目的就是让他带了人马在这个山口埋伏,打那支来援的秦军一个措手不及,可笑的是秦军还想着自己能够突袭楚军呢。而章邯为了保证自己的人马在突袭时的状态以及把握好时间,还让人马在前面歇息了一晚,这就更给了项伯充分准备的时间,那些大石就是在前一晚楚军连夜运上去的。 项伯带着秦军的兵器战马返回楚军大营时,项羽大喜,连声道好,但随后他又皱起了眉头,虽然暂时打退了秦人的一支援军,但从这一点他却可以判断出秦人应该是已经将楚地完全掌控在手中了,而这样一来他们就会陆续赶来对付自己,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一旦秦军的大队赶到,我们想要攻下三川就更不可能了,甚至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这可如何是好。”项羽看着众将问道。 被他这么一说,那些原来还有些喜意的将领也都没了笑容,他们这才想到自己的处境其实并没有因为打退其中一支秦军而改变。一名将领道:“以末将看来,这三川城的确是易守难攻的所在,只要我们能够占据此城,那我们还有与秦人周旋的能力。” 项羽苦笑道:“但是如今我们已经围城好几日了,这三川城可没有一点被破的迹象啊,我们如何能够据此城对抗秦人呢?” 那将领看着由项伯带来的战利品时,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对项羽和其他将领低语了几声,那些人连连点头,觉得他的主意的确可以一试。最后项羽道:“这的确是一个取这三川城的好办法,那就由你带着人马依计而行吧,我军中的所有人马都随你挑选。” 那人连忙道:“末将遵命,末将必不负霸王所托!” 第二百七十三章 将计就计 三川城中的秦军经过这几日与楚军的不断战斗也已经是疲惫不堪,若不是此城的地利对守城一方大为有利,恐怕他们已经溃败了。毕竟城中的几万人马并不是秦国真正的精锐之士,甚至可以说他们都只是大秦的老弱之军,让他们看守下城门,照顾下治安或许他们还能轻松搞定,但是如此艰苦的斗争却不是他们所能够承受的了。 陈平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在一座座的军营中穿梭,给那些士卒打着气,但是陈平看到的却是满营无精打采的士兵和那些受了伤倒在地上不断呻吟的伤员。“大家再坚持下吧,皇上应该已经平定了楚地了,一旦他知道我中原各郡遭受楚军的攻打,他必然会带了人马赶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便可报仇了。”陈平鼓励着众军士,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将士们会听进去几分,但还是不停地鼓励他们。众军士都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平,他们只希望战争快些结束。 “丞相,城外的楚军突有异动,守城的将军不敢自作主张,特命小人前来禀报。”当陈平走出军营时,就有一名士兵走上前来小声说道。 “哦?带我上去看看。”陈平立刻就猜测是否是远征楚地的秦军大队已经赶了回来,使楚军开始惊慌了。但同时他又告戒自己切不可抱太大的希望。登上城头借着并不明亮的月光陈平向下看去,就见楚军营中闪着点点的火光,许多楚军还在四下里乱蹿,似乎正与一支敌军交战着。陈平极力望去也只看到两队人马正在厮杀,却不能肯定另一边的人马是自己的大秦军队,所以对那过来的将领赞许地道:“你做得很对,如今情况未明,我们还是按兵不动的好,不然就会给楚人有可趁之机。”同时又下令道:“城外局势不明,我们只管守在城上,等到天明之时自然就有分晓了。” 他的话刚说完,楚军营中突然就跑出来数十骑来到了城下高声道:“城中守将是何人?快快打开城门出兵与我军一道夹击楚军。”声音中带着战后的喘息。 陈平在那将领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他点了点头道:“将军是何人?如今天色太暗,实在无法辨认敌我,还请将军在城外坚持一下,等到天明我们自然会开城出来接应的。” 那城下之人闪身躲过了从后刺来的一杆长矛,又反手将杀来的敌人刺死之后道:“我乃是章邯将军麾下副将,如今章将军带了两万人马已经与楚军混战在了一起,但我军兵力却不足以与楚军正面交锋,若天一亮,我们这两万大军就更没有抵敌的办法了,还请城上的将军快快出兵相助。” “怎么只有两万人马?”陈平很是奇怪,就将这个问题让人问了下去。 “我军一路征讨楚地已经疲惫不堪,所以皇帝命章将军带一军先行回来。将军,快开门助我们破敌吧,不然这两万人马可就要都葬身在此了。”那人急急说道,语气中满是焦虑和不安。 陈平犹豫不已,如果这是楚军的计策,那么一旦开了城门,这三川城就会被楚人所占,到时咸阳可就危险了,但若这是真的,两万人马陷在楚军近四万大军的包围之中,必然是九死一生,恐怕到时候自己也无法向皇帝交代了。再三考虑之后,陈平还是决定冒险出兵一试,除了刚才的顾虑之外,他从军士的表现上也可以看出三川城怕是守不了多久了,那还不如搏上一搏,说不定还能将楚军就此消灭呢。于是陈平让人传话道:“你且上前让我等验明正身,如果你确是我大秦的将领,我们自然会开城出兵的。” 那人闻言一喜,忙催动战马上前,城上有火把抛了下来,那人就站在了火把可以照到之地。城上的守军就着火光看去,发现这人身上的衣服虽然因为苦战之后带着斑斑血迹而且又有些凌乱,但还是可以看出那是大秦的军服。那人待他们看清楚之后,又一次催促道:“快开门吧,我们确是受皇帝之命而来的,在章将军那还有皇帝的旨意呢。” 陈平正要命人开城,听到“皇帝”二字心中不觉一动,似乎自己抓到了一点什么,突然他眼睛一亮,忙对自己的亲兵小声吩咐了几句,那人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下了城楼而去。而陈平却没有急着命人开城,而是对城下那人道:“你且再稍候一下,待我将守城的大军集结在一起之后再开城门。” 那人道:“如此甚好,我这就杀回去向章将军禀报。”说着又杀了回去。而看到他居然带了人往回杀去时,陈平的眼中再一次闪过了精光。 在城头看下去的点点火光和杀声不断的楚军营中,此时却是阵容齐整,数千楚军在边上打得劈啪作响,其他人却是肃立在那,静静地等着三川城门的打开。项羽就在中间,当看到那人跑了回来,他忙问道:“王九,究竟情况如何?秦军是否真的中计了?” 那叫王九的人兴奋的点头道:“他们一开始要等到天明再开城门,但末将灵机一动说是奉那秦国皇帝的旨意而来,他们就有些松动了,现在他们说待到集结好人马之后就开城门。” “好!若是三川城就此而破,你王九就是首功!”项羽大喜道。然后又命全军随时准备杀进城去,占领三川城。这几日里久攻此城不下,楚军上下都憋了一口气,如今破城在即,众军士都是兴奋不已,只想着进城之后如何大加屠戮,以泄心头之恨。 在等了半个时辰之后,楚军甚至都开始怀疑秦军是否真的中计之时,随着一阵嘎吱声,那一直不曾攻开的三川城门就缓缓打了开来。项羽见状也顾不上等秦军出城来了,手中的长刀一指,大喝道:“将士们,杀啊!”就一马当先地向着三川城杀了过去。那些楚军见状也不甘人后,纷纷大叫着杀了上去,似乎他们已经可以看到自己的刀砍在那些秦人的脖子上了。 近四万楚军蜂拥而上一股脑地杀向了城门,但是却不见一个秦军从门中冲出来,这一个不合理的现象使得项羽产生了戒备。但是这个时候后面的楚军已经不断地向前冲杀上来,前面的人想停也停不了,只能随着惯性不断向前,直到杀进了城门。 一进城门,楚军迎面看到的不是那些惊呆了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秦国守军,而是上千的密集的弩箭。无数的弩箭就如同遮蔽太阳的乌云一般轰地遮住了楚军士卒的视线,射在了他们的身上。因为楚军是争先恐后地杀进城来的,所以并没有讲究什么阵型,在他们想来一旦城门被骗开了,那就只等着杀人了,不料却是自己先被秦人所杀。 一阵箭雨过去后又是一阵箭雨,显然城中的秦军上下已经将所有的弩箭都用在了这次上面。楚军猝然被秦军的弩箭射杀了上千人,都大为惊慌,已经忘记了冲杀上去,更有人转身想退出城去。但是所有的楚军都冲了过来,城门已经被后面杀上来的楚军堵了个严实,那些想要后退的楚兵就只能和那些进来的楚军撞在一起,使整个局面更加的混乱了。 项羽在一见到秦军的箭雨时就知道自己又一次上当了,但是之后楚军遇袭发出了一阵阵的惨呼,项羽的命令便传不出去了。其实如果在遇到秦军的箭雨时楚军一股作气地杀上去,只怕秦军发不了几波箭就得与楚军作肉搏了,但是楚军因为没有准备,所以便乱作了一团,完全失去了冲杀上去的勇气。这就给秦军以更多的机会放箭射杀他们。 待到每一个弩手所负的箭都用光了,秦军才在一声声的大喝之下冲向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的楚军…… 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很快就以楚军狼狈地退出城去而结束了,秦军毕竟不敢出城追杀楚军,在楚军退了出去之后,便关上了城门。此战秦军以只伤亡了不到千人的代价歼灭了楚军近两万人,而逃出去的楚军也有大半是受了伤的。 陈平从那王九的话中听出了破绽,因为现在秦国上下已经都称呼皇帝为皇上了,而楚人显然没有注意这一点。而那王九在听到城中守军愿意打开城门时不是等在那里为他们引路好直接杀到章邯处互相配合,居然是回了那边,也是一个不正常的举动,于是陈平就更肯定这四秦人的一个计策了。 而城中情况并不乐观,陈平就索性将计就计,决定冒险开城门放楚军进来后突然袭击。一切果然都被陈平给料中了,楚军以大败而结束了这次的战斗。这一战的胜利也大大激励了守城的秦军上下,使原来已经有些绝望的秦军士卒都重新有了打败楚军的信心。 第二百七十四章 霸者末路 一万多楚军在攻城失败之后被项羽带着往东退却,直退出了近五十里之后他们才安下心来歇息。这一仗的失利不但使楚军损失了大半的人马,而且还使他们的信心遭到了最大的打击,如今的楚军上下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必胜信念了。项羽看着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的将士,心中也满是不甘,自己从十多岁跟随叔父项梁征战以来也不是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但是这一段时间的失败实在是来得太快也来得太多了,项羽都已经接受不了这些失败。 就在几月之前,他还是手握十多万大军,可以向秦国发起攻击的楚霸王,但是三路分击的错误决定就使得他大败而回,随后就是秦人的节节进逼。好不容易自己想到了一个黄钻败为胜的主意,杀到了秦国来,不料现在却又是大败,连军士们都已经失去了战斗的信心了。项羽在攻进秦地的时候是有打算的,只要自己的四万多人马可以攻下咸阳,那出征楚国的秦军必然大乱,即使秦人真的将会稽都攻了下来,以楚人对秦的仇恨一旦他们乱了阵脚楚人就可以重新将那些丢掉的城池给夺回来。可是如今却是不可能了,因为现在的楚军无论是在兵力还是斗志上都已经无法再攻下三川城,更不要说是位于其后的咸阳了。 项羽清楚地知道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就是保住现存的一万多楚军的生命,所以他才会在大败后没有约束军队后退,从而让楚军退得如此之远。但是从前几日所捉到的秦军口中项羽还是清楚地知道了秦人已经攻下了会稽的坏消息,那也象征着秦军的大队人马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那自己该如何是好呢?若能取下三川,那楚军还有与秦军一战的本钱,可现在却是已经山穷水尽了。 突然项羽的眼光落在了位于三川东南的一座城池——颖川上面,在微一思索之后,他就向全军下达了一个向东南进军的命令。几日后一万多楚军来到了颖川城下。 为了抵抗楚军的攻打,陈平已经下令将各地的守军都调到了三川城去,所以现在的颖川城也是空空荡荡的一片,楚军因此得以顺利地驻扎了进去。有了城池的倚靠之后,楚军才算是恢复了一点生气,同时因为有大半的人马丧生在三川一战之中,所以原本捉襟见肘的粮食问题也得到了缓解,这也让项羽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却知道这支楚军能否保存下来还要看这颖川城是否可以守住,守到秦国的北疆出现问题。 就在项羽带着楚军在颖川大忙的时候,蒙恬终于带了人马赶到了三川。到了城下看到并没有楚军围城,而城头的旗帜也依旧是秦时,蒙恬大为奇怪,急忙进城一问究竟。听了陈平的一番说明之后,蒙恬大为钦佩:“丞相大人虽然不是军旅出身,但是从这几次决定和战斗来看你都不输于当世名将啊,蒙恬佩服。”陈平连道不敢。 在客气了几句之后,蒙恬才问出了关键的问题:“既然楚军被丞相的大军所败,不知现在他们去了哪里?丞相为何不趁胜追击就此将他们歼灭呢?” 陈平道:“我认为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守住这三川城,使楚军无法攻进来,至于退却的楚军自然有蒙将军这样的人带着伐楚胜利之军来对付了。而且我也没有对楚军完全不顾,那一战楚军猝然遇袭已经慌了手脚,完全不曾注意我们派了人跟在他们身后。所以楚军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现在楚军陈兵于颖川城中,不见他们有何想要继续往南的动作,我猜想楚人是打算以颖川为依托来抵御我军的攻击了。” “原来他们去了颖川,我说怎么一路来都埠见楚军的踪迹呢。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带人前去颖川,趁着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对他们作致命的一击。”蒙恬说道。 陈平点了点头:“如此最好,将军的大军一到,那些楚人即使想要继续南还也是不可能了,到时我们就可以彻底将楚人这个麻烦就此解决了。但是蒙将军也切不可过于轻敌,从那些被俘虏的楚军科普中我得知了曾有一支我大秦的人马被楚军打了一个伏击,全军尽没。” 蒙恬听到这话就是一声苦笑,章邯被楚军伏击而败之后回到军中就得了大病,到现在还起不来身子,这也是蒙恬为何一听说楚军的下落就要出兵攻打的一个原因,他是想要替章邯报那一箭之愁啊。但是这话他又不能与人说,不然就变成在说章邯的坏话了,所以在敷衍了几句之后,蒙恬就出城回到了军中,准备带着人马向颖川挺进。 当蒙恬带了人马杀奔到颖川时,却发现楚军已经将这座城池打造得很是坚固了,那些城池周围的树木和石块都被楚军清理进了城中作为滚木擂石之用,而城墙也被楚人修得更高更坚固了,显然楚军是打算死守在这城中了。而让蒙恬无奈的是秦军自身却没有带多少攻城的器械,就连云梯也没有几架。只因秦军赶回来时一心想着的只是如何与守城的军队配合在野外与楚军一战,完全没有想过会出现在自己的国土上攻打城池的想法。看着那高高的城墙和上面戒备森严的楚军士卒,蒙恬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在考虑了良久之后,蒙恬才下令大军上前将这颖川团团围住,以弩箭不断地向城头射击,但是却不派人马去冲锋,因为他知道如果强行攻打在攻城器械不完备的情况下是无法对这城池产生多大威胁的,甚至还会使将士们伤亡不断。而后蒙恬又遣人向三川以及其他各城求助,希望他们可以运一些器械来。 城中的楚军见秦人并没有大举攻上来,便也松了一口气,只是藏身于城墙之后躲避秦人的弩箭,却没有还击,因为他们的箭支已经告罄,现在只有当秦人冲到城下时他们才能用石木进行还击了。双方就这样在颖川城展开了对峙。 项羽在几次上城看了情况之后,也猜到了秦人无法攻上来,就暂时放下了心事。一旦感觉自己已经安全了,项羽一直不曾想的一些事情就跳了出来:会稽既然已经被秦人攻克了,那么范增是否逃过一劫呢?还有那些忠于自己的将士们又是否会逼于形势而降了秦人?还有……虞姬,这个自己一直都刻意回避的人又怎么样了?想到虞姬,项羽的心中不禁就是一痛,以她的美貌,只怕秦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说不定她已经……一想到虞紫妍可能遇到的麻烦和危险,项羽就恨不得立刻就回到会稽去看个究竟。 在这么一阵胡思乱想之后,项羽才收回了心神,开始对自己这段时间来一直失败的原因进行了分析:“我之所以从进攻一方落到如此地步,究其原委还在于不肯听从范先生和项他的劝告啊,若是当日不曾出兵攻打秦国,想必我楚国也不会失去主动而被秦人连下数城。若我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不将范先生二人带在身边,或许那九江等地也不会丢失,而秦人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取下我会稽,一切都只因我恃武而骄所至。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听范先生之言的。”项羽在心中深深地自责着,如果现在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必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攻城的器械从几个城池中逐渐运送了来,秦军已经开始组织一些零星的攻城了,这让楚军再一次紧张了起来,三川的大败已经让楚军丧失了以往一往无前的勇气,纵然带领他们的依然还是项羽,可是士气却已经回不来了。 五日,攻城五日之后,秦军的云梯终于搭上了颖川的城头。接下来就是更加残酷的争夺城头控制权的大战,楚军鼓起了最后的勇气,拼死与秦军周旋才险险地挡住了这一日秦军的攻势,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坚持一日。 而在第六日时,一个让楚军上下闻之色变的消息传了来——秦军征楚的中军终于也赶到了,现在他没离着颖川城不过十多里的路程。一旦这支十多万的大军来到,颖川的楚军怎么也不可能守得住城池了。 项羽看着绝望的全军,一咬牙下了一个决定:“今晚三更,我军兵分三路突围。只要有一支人马可以突围出去,我楚国就不会灭亡!” 在项羽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扶苏带着大军已经缓缓来到了蒙恬军的身后,蒙恬立刻就赶去见皇帝,并向他禀报这几日来的战况。而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发现有两千多人也在项庄他们的带领下来到了秦军的身后。这一支两千余人的队伍也不知道能在十多万的秦军面前做点什么,但是为了楚国,为了项羽,他们还是毅然地跟了上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绝户计 今天是2011年的第一天,俺在这里祝各位大大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 秦军大营之中,扶苏端坐在最上方,下首依次坐着蒙恬、张良、韩信等心腹之人,在见过礼寒暄了几句之后,扶苏便不再绕圈子了,直奔主题道:“蒙将军,你且将这一路与楚人作战的详细情况都说上一遍,也好使朕与其他的将领能够对如今的局势做到心中有数。” 蒙恬站起身来恭敬地道:“是!那日臣告别皇上往西而来,一路之上只见城池为楚人所破,但却并不见楚人派一兵一卒守在城中,这就让臣感觉到楚军实力上并不足以与我一较短长,所以他们只是一心攻向我咸阳都城而已。但是只因臣所率的军队也是久战之师无法全速前行,所以与章邯将军商量之后就由其带精锐之士先行一步。”说到这里蒙恬住了口,看向了此时依旧带着病坐在下面的章邯一眼。 章邯苦笑了一下:“既然蒙将军不肯将罪臣的丑事说出来,那就由臣自己说吧。臣带着五千精兵一心只想着追上楚人之后寻机歼敌,不想楚人在三川附近设下埋伏,使臣五千人马一战而溃,只是在百余死士的保护下臣才得以逃生,但是五千大军却都葬生在楚军刀下了。臣愧对皇上,愧对蒙将军,更愧对我大秦的将士!”说到这里,章邯挣扎着从坐席上站起身来跪倒在扶苏面前:“请皇上赐臣一死吧!” 扶苏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此事,虽然一开始他也有些恼怒,但后来却也想开了,打仗。怎么会永远不败呢,只是章邯倒霉罢了。于是他淡淡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朕也不会因为章将军你一时的失利而处置你的。但是为了给那些战死的将士们一个公道,朕又不得不罚你,就将你降级为副将,并处你五十军棍以儆效尤,你可心服吗?” “皇上不定臣死罪,臣已是感激涕淋,又怎么还敢不服呢?臣这就去军法处领棍。”章邯说着便要退出帐去。蒙恬见状忙道:“且慢,皇上,章将军如今重病在身,实在受不得五十军棍,臣求一个情且将处罚记下,待他病愈之后再受也不迟。” 扶苏看了章邯病怏怏的样子一眼,知道蒙恬说的是实情,便点头道:“那就按蒙将军所说的先将这处罚记下吧。”在处理了这事之后,扶苏再次正容道:“从此次在我军完全控制了局面的情况下楚军居然还能杀到我中原来,并且还连取我数城又将章将军击败的事情来看,朕不得不提醒各位,我们所面对的楚人可不容易对付啊。莫看楚军在战力和兵力上都不如我大秦雄师,但是他们却有着我们难以想象的意志,所以大家在对敌之时万不可掉以轻心。” 一众将领都躬身称是,看到众人都因为章邯的事情而吸取了教训,扶苏也觉得这事应该到此为止了,所以他接着问蒙恬:“这几日你们攻打这颖川的情形又如何?” 蒙恬脸有愧色:“虽然我军五倍于敌,但是奈何我们是急急赶来的并不曾带着攻城器械,而楚军又是拼死抵抗,所以这几日下来我们依旧是无法攻上城去,反而损失了不少人马。” “楚人的意志果然坚定,到此绝境居然还能坚持守城,不得不叫人佩服啊。”扶苏叹道。 “皇上大可放心,纵使我们不攻此城,城中楚军的粮草也将要耗光了,到时他们又凭什么守城呢?”一名副将开口说道。 扶苏点了下头道:“你说得很对,城中楚军的粮草的确撑不了几日了,但是在我军兵力远超楚军的情况下还要靠着围城而将其击败,我大秦将士的颜面何存哪?所以此战我们不但要胜,而且要胜得漂亮,胜得干净,如此那些六国之人才不敢总是起来反我。” “皇上明见。这支楚军当是楚国最后的力量,他们势必会做垂死一搏,到时候我军必然也会与他们一番血战,所以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另外有人附和扶苏道。此人这么一说,众人都连连称是。 对这些阿谀之辞扶苏权当是没有听见,他反而看向了一直不曾说过话的韩信与张良二人。两人也发现了扶苏询问的目光,于是张良道:“皇上,臣在想一旦城中的楚军发现我们的到来会有何反映,他们也应该知道守是守不住的,那他们会不会攻出来呢?” “攻出来?他们只有一万余人攻出来不是找死吗?”一些人很是不解地问道。 韩信回应道:“张大人所说的攻出来并不是说楚军还有能力与我军一战,而是指他们会突围。若是楚人趁着我们不备而出城突围的话,说不定还有几分机会的,所以对此我们也应该有所准备。” 扶苏点头道:“不错,当日朕带兵爱九江城外曾将项羽所带的军队包围,但却因一时的不慎而使他带了人马突出重围而去,这也是我们直到现在还在与楚人周旋的原委。所以这一次我们一定不可再让这事发生,使楚军再一次逃出生天。” 皇帝既然这么说了,那些人自然要为此想出一些自己的考虑,于是一个个方案提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有了一个可以保证楚军无法突围出去的好办法。扶苏满意地道:“那就着各营将士都依此法行事,同时让咸阳等地将攻城器械都运来,朕要在这几日内就将这颖川城取下来。”看到皇帝既然已经说出了此话,众人当然只能领旨了。 等到众臣子都退出去之后,韩信再一次请见,扶苏心下大讶,不知韩信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众人之面说出来非要与自己单独说,所以就将他叫了进来。扶苏指着一个坐席让韩信坐下后才问道:“不知你再次见朕可是因为有了什么破城之法吗?” “皇上英明,不错,臣单独来见皇上正是有一法可献于皇上,只要皇上依此计行事,项羽必败,我军的伤亡也可减至最小。” 对于击败项羽,扶苏是完全不担心的,可是韩信的后一句话却让他大为感兴趣,如果能够使自己的秦军减少伤亡当然是好事了,一者他们毕竟都是秦人,是自己的子民为皇帝者当然有保护他们的必要,二者平了楚人之后扶苏知道还要与匈奴作战的,保存将士的性命也是为了将来对付匈奴人,所以他耸然动容道:“你有何法快说?”同时心下也对韩信为何不当众说出来产生了一丝疑虑。 韩信道:“楚人最重乡土,所以当我大秦一举将其灭了之后还是不断起事,想要重建楚国。但是这特性却让我想到了一个使敌人丧失斗志的好办法,那就是将我军中的楚人都召集在一起,让他们对着这颖川城唱那楚地之歌,如此一来城中楚军势必会想念家乡从而失去战斗的意志,而我军在那时挥师攻打,必然能够做到事半功倍之效。” 扶苏一听这计策,脑海中就立刻跳出了四个字——四面楚歌,同时他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会想不起来呢?是啊,历史是因为自己的介入就改变了方向,但并不代表历史上的事情不会发生啊。他有十成把握可以肯定只要自己这边一唱楚歌,城中的楚军就会丧失斗志,楚军就此会崩溃掉。 当扶苏还在对自己的糊涂而自责的时候,韩信继续道:“这样一来可以使楚军无法真正与我军一战,但是以项羽之能他必然会想着带兵突围的,到时候我们便可布下罗网对付他了。我们可在出颖川的四门都布下伏兵,四面围困,那项羽纵然也再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去了。” “十面埋伏!”扶苏不禁脱口而出道。 “皇上所言甚是,我们不单要在四面都布下伏兵,而且还要让项羽无路可走,堵死他所有的道路,这样一来楚人之患便可根除了。”韩信有些兴奋地说道,也有点不顾君臣之礼了。 扶苏连连点头:“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可刚才你怎么不提出来呢?” 韩信叹了口气道:“臣是知道皇上不拘泥于古法才会向你提出此计的,若是其他将军,纵然认为此法可以一战功成也不会采纳,只因这一计实在有违仁道,自古战争都是放敌一条生路的,而臣此计却是将楚军赶尽杀绝,所以臣不敢当众提出来,怕会使其他将军反对。而若是由皇上提出此计,他们必然不敢反对,那样我们就胜券在握了。而且臣自身也是楚人,当年还曾在项羽麾下为卒,若由我提出此计使项羽战死,只怕楚人会恨我入骨,所以……” 扶苏理解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朕在明日就向群臣宣布此计。” 韩信道:“皇上最好是现在就让大家做好准备,臣恐项羽在见到皇上大军到来之后就会产生突围之念,为免夜长梦多,我们今夜就要对付他们。” 扶苏沉吟了一下之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PS:因为今天朋友结婚,所以更新晚了,还请各位谅解~~~ 新的一年求新的支持,票票和收藏俺都要:) 第二百七十六章 突围与包围 天色才暗下来,颖川城中的楚军已经开始集结了,就在适才,他们已经分食了剩下的最后一点粮食,在项羽的激励之下他们已经决定要趁着秦人的援军新到而没有完全准备好的当口杀出城去突围。在分析了城外秦人见到自己出城时的种种反应之后,项羽最终决定兵分四路,从四门同时杀出去。而其中有一路人马完全是用来吸引秦军的注意,拖延住秦军的脚步从而使其余三路楚军能够更容易杀出重围,这一路的士兵多是在此次攻城战中已经受了重伤甚至是残疾之人,他们也是甘愿作这弃子的,为的就是让楚军不至于全军覆没,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冲不出秦军的包围了。 两更,随着项羽扬起手中的长刀又放下之后,四路楚军同时从四门冲出,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突围。若让楚人猜测四方哪边的秦人防御会最弱,所有人都会猜想是北方,而最强的当然是南边了,所以楚军上下都想着要项羽从北边走。可是项羽却拒绝了这个提议,而是挑选了东边这个仅次于南边的方向,因为他是三军主将,当此危难之时不能贪生怕死。 城外的秦人果然没有想到楚军会放弃这城池杀将出来,一时间乱作了一团,而四面同时遇敌又使秦军无法判断楚军究竟想从哪边突围,这也使楚军得以顺利地杀进了秦军营中,从而让秦人最强大的武器骑兵和弩箭失去了威慑力。 虽然韩信的意思是在今晚就用四面楚歌直计来对付楚军,但是最终扶苏还是没有施行,因为大军一路赶到此地已经困顿不已,实在没有精神与楚军立即就展开战斗了,所以扶苏只是想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了各营的将士,让他们加强戒备,同时在外面设下多道伏兵,以防楚军突围,而用楚歌使楚人丧失斗志的策略还是移到了第二日。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时间就已经到了一更了,累了一日的扶苏便也回到自己的帐中睡下。不料才刚睡过去,他就听到了营外传来了喊杀之声,扶苏连忙从榻上蹦了起来披了件外衣就往营外跑去。这时营外守夜的士卒已经将皇帝的大帐守得密不透风,现在他们还不清楚楚人是从哪里杀出来的,当然得先保护好皇帝的安全了。见到扶苏走了出来,众军士忙都单膝跪倒,扶苏一挥手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可是楚军杀出城来了?” 其中一名亲兵小心地道:“据前面的将士所言,当是楚军突然大开城门杀了出来,如今正与我们的大军交锋呢。”扶苏一听这话心中就是一阵后悔,想不到真的如韩信所想的一般楚军在见到自己带了大军到来之后就立刻打算突围了,但是他却不能表露出来,只是冷静地道:“命守在南边的将士多加注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楚军突围回去。” 立刻就有人向南而去传达扶苏的旨意了,这时扶苏看到了蒙恬正大踏步地走了过来,见到扶苏安然无恙,蒙恬有些焦虑的神情才平淡了些:“皇上,楚军从四面同时突围,如今天黑,将士们不可能同时守住所有的方向啊,还请皇上示下我们该如何防御。” 扶苏一呆,他想不到楚军这么点人马居然还敢分开来突围,但随后他也不得不赞一声好计了,虽然楚军分散突围会使他们的力量分散,但同时也无法使秦军坚守一处或穷追猛打了,一旦秦军分开来,必然会有空隙让楚军钻,到时说不定他们的其中一支人马便可以突围出去了。微一沉吟之后,扶苏便道:“此地往西是三川,有陈平带了人守着楚军是过不去的,而往北也无可向楚地的道路,所以只要我们守住东南两面,楚军势必无法突围出去了。” 这想法与蒙恬所想的不谋而合,他急忙就下了这个命令。而后韩信等将领也赶了过来,在看到扶苏无恙之后,他们才各自带了人马对楚军进行围剿。 扶苏等他们各各离开之后看向了一片漆黑的西北两边,虽然在那里他不曾布下重兵,但是自那次树林被项羽偷走之后扶苏便不会让自己的包围有一丝的缝隙,在那里他在天黑之前就埋伏下了数千的精兵,这事只有几名心腹将领才知道,一旦楚军真的从那杀出,恐怕会遭到比突围更大的损失。扶苏不会让项羽这只煮熟的鸭子第二次再从自己手上飞走了。 借着黑暗的帮助,项羽带着三千人一往无前地向东边杀去,一开始的确是杀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使他们能够杀出了很长一条血路。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项羽明显地感觉到了秦军抵抗在不断地加强了,每前进一步,都要费很大的气力,要有人流血甚至是倒下。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项羽知道此时只有向前杀过去一条路,所以即使看到楚军不断地被人杀死,也只能硬着头皮杀上去,直到杀出重围。 项羽在十多名亲兵的护卫下如煞神一般在秦国大军中挥舞着长刀,已经有数十人倒在了他的刀下,而有他的悍勇作为保障,后面的楚军所面对的秦兵也少了一些,同时也使楚军拼死之心更强一些。随着呼的一声,项羽又将一个秦兵的首级砍了下来,而据他估算此地离着秦军最后的防线只剩下不到半里的路程了,所以他大声道:“将士们,我们就要杀出重围了!”得到他这话激励,楚军上下同时鼓起了最后的勇气和力气,向着面前的秦军杀去。 守在东边的秦军是由韩信所率领的,他从双方一交锋楚军连连向前就估到这支楚军当是最精锐的一支,所以他并没有让大军与这些悍不畏死的楚军硬拼,而是让人马不断后退,使得楚军的战线拉长,这样一来便可打击楚军的锐气了。 果然当楚军一力拼杀,却发现怎么也杀不透重围的时候,他们的锐气慢慢地就降了下来。项羽连说了几次就要杀出去了,不料杀退一批秦军之后看到的依旧是围杀上来的秦军,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楚军的锐气在几次三番的失望之后急剧下降,他们已经开始挥不动兵器,开始想着退回去了,但是现在身陷重围的楚军又怎么可能还杀得回去呢? 而南边的一路楚军则更加的惨烈,他们本来就是用来吸引秦人目光的,所以他们所造的声势是最大的,项羽的旗帜也在他们这一边。每一个突围的楚兵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杀出来的,所以他们根本不管前面秦军是如何排的阵,只知道一味地杀上去,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秦军的性命。这样以命换命的打法倒使得秦军陷入了被动,毕竟秦军是占着绝对优势的,可不想与楚人同归于尽,所以被这一路的楚军杀得连连后退。但是随着扶苏的旨意带到,蒙恬又带了人马来援之后,情况就变了,秦人开始以兵力上的优势稳住了阵脚,然后就有了弓弩手对楚军的压制。在几轮箭雨之后,这一路楚军就伤亡了大半,但是倒在他们手上的秦军也有不少,而且他们也算是完成了既定的目标,使秦军的很大一部分人马耗在了这里。而他们则继续无视生死地向秦军发动着攻击,直到全体阵亡。 比起东南两面的楚军,西北两边的楚军肯定是要顺利得多了,在项伯的带领下往北突围的楚军在几次冲击之后秦军的阵型就产生了缝隙,让他们得以杀了出去。因为秦军毫无准备,所以在被楚军杀出去之后也组织不起有效的追杀,这让楚军能够更加快速地向着北边逃去。 虽然往北怎么也回不到楚国,但是项伯却带着楚军一直往北而去,因为他知道一旦秦军反应过来,必然会就近设下人马阻挡他们往楚国而去的,所以他们索性就先往北,等到一定的时候再换方向。 扭头看向后面依旧杀声震天的秦军大营,项伯不禁开始担心起项羽的安危来,他实在不应该同意项羽的决定让他冒险的,楚国可以没有他项伯却不能没有项羽啊。但现在他却只能暗自后悔,同时带着人马向北一路逃去,保存楚国的实力,只希望项羽可以杀出秦人的包围了。但是就当他以为可以安全的时候,突然从黑暗的,寂静的道路两边杀出了无数的秦军,他们手寒光闪闪的兵器干净利落地刺进了毫无准备的楚军体内,一时间这支刚刚逃出生天的楚军就乱了。而混乱的结果就是这支两千多人的楚军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被杀了个干净。而突围西边的楚军所遭遇到的情况和他们完全相同,数千已经精疲力竭的楚军如何会是蓄势已久的秦军的敌手呢?两路人马同时被扶苏布下的伏兵杀了个干净。 而这时最后剩下的项羽一路也陷入了危局之中,军无斗志,而秦军已经展开了最终的合围…… 第二百七十七章 四面楚歌 眼看着楚军的这一路人马被自己的计策打得只剩下挨打的份了,韩信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同时命自己的心腹去看那西北两边的情况。这次对付楚人虽然因为扶苏的一时耽搁而不能即刻进攻,但若还是可以将其全部歼灭,那么提出这一系列策略的韩信必然是首功了,所以对那两边的情形韩信也是很在意的,他可不想有楚军突围了出去。 不一会儿,那人就回来禀报了,说是西北和南三面的楚军都已经被秦军歼灭,无一逃脱,韩信这才算是完全放下心来,然后便下令合围。他知道这次剿灭楚国余孽的大功自己已经拿到手了,就只剩下面对的数千残兵而已。秦军将士收到命令之后便不断杀上,将早已经无力反抗的楚军压得无法动弹。 项羽处在秦军不断地打压的中心也已经感觉到了力不动心,这可是自他上战场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这或许不单单是因为他战了良久体力跟不上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他的心中已经绝望。连项羽都已经感觉到绝望了,那些楚军又怎么还有拼死之心呢?若不是他们知道与秦人积怨太深,投降也不能保全性命的话,早就弃械投降了。 秦军的盾牌阵不断上前压缩着楚军可以移动的范围,后面的长矛队则将倒地的楚军刺死在地,一转眼间又是百余人被杀。项羽徒劳地舞动长刀上前,却被盾牌给挡住了,只发出一阵阵的闷响,这时项羽才清楚个人的勇武在沙场上是多么的无力。趁着项羽舞刀上前被挡的空隙,两支长矛如毒蛇一般刺向了他大开的中路,但是项羽身边还跟着几名忠心的亲兵,见状扑上去用兵器去挡去架,这才让项羽躲过了这一劫。楚军看到连项羽这样自己崇拜的人也已经对秦军产生不了杀伤,终于完全死了心,他们已经要束手就戮了。 就当秦人以为大局已定,楚人以为必死的时候,突然从韩信军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猛烈的喊杀声,一队人马杀了进来直往项羽这边而来。这队人马的出现使得秦楚两军都愣了一愣,这也给这队人马一个好机会,一个杀透秦军的包围的好机会。这队人马悍不畏死地直杀到楚军跟前,才有那楚军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也是楚军,是在九江城中守城的楚军。 项羽也一眼看到了项他、项庄二人,心中惊喜交加,但这个时候却不是叙旧和问问题的时候,他立刻就对身后的楚军道:“大家跟着本霸王一同杀出去!”听到项羽又一次自称霸王,楚军上下为之一振,再加上看到有援军杀到,刚才丢失的斗志又有一些回到了他们身上。他们开始相信在项羽的带领下,在赶来的援军的帮助下,自己一定可以杀出秦军的包围,从而脱身出去。楚军又一次对秦军发起了猛攻,而在那一支新来的楚军配合之下,秦军原来没有破绽的网也被撕扯出了一道缝隙,从而使他们得以杀了出去。 韩信怎么也料不到已经山穷水尽的楚军在外面居然还会有一支人马,所以被他们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他毕竟是久经战阵之人,立刻就下令秦军对楚军杀出的那条通道进行围堵。可惜将士们在接到命令后的反映还是慢了一些,这使得楚军得以以上千名士兵战死的代价杀出了重围,向着东边急行而去。 看到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而且其中还有项羽这样的大人物,韩信可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他立刻下令道:“楚军已经是丧家之犬,强弩之末,跑不了多远了。大家追啊,一顶要将这一支楚军斩杀在此!”秦军将士听命之后不敢耽搁,急忙跟着楚军向东追去。在带了人马追击之时,韩信也将这里的战况上报给了扶苏那里,让其他几路人马也与自己一起追击楚军。 扶苏听到三路突围的楚军不是被围杀就是被伏击而死之后,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东边这一路了。从那三边得来的讯息扶苏已经可以断定那项羽是在东面,所以他已经想要亲自带人过去与韩信一同围杀楚军了,不料自己这边才刚准备好动身,韩信就送来了楚军突围成功的消息,这着实让扶苏怒火了一下。而东边因为扶苏认为防御力已经够强了,又有韩信把守,所以并不曾如西北两面一样设下伏兵,这样一来楚军若逃过了秦军的追杀就很可能逃去无踪,回到楚地去,所以扶苏立刻就下了命令让三军抛开一切与韩信所部一同向东追击楚军。 楚军急走了三十里后回头却看到身后的烟尘更盛了,就知道秦军已经渐渐追了上来。项羽看着追近的秦军,又看了看明显疲惫不已的楚军士卒,就知道再跑下去不用秦军动手楚军就都累死了。考虑了一下之后,项羽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小山道:“我们上山去,这样一来秦人骑兵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说着当先而去,楚军见状只得跟随着他登上了小山。 当楚军上山摆好防御阵型之后,秦军的先头部队在韩信的带领下也杀到了。见到项羽带着楚军占据了小山,韩信就猜到他们要誓死一战了,所以也不急着攻上山去,而是命人将这小山团团围住,然后静等扶苏带着大军赶来。 又一段时间之后,扶苏也带了人马赶到了,看到楚军已经被围在这座孤山之上,才算是松了口气,叫来了一些将领商议着是围还是打。 因为项羽是从自己手上逃掉的,所以韩信对其已经恨之入骨,当然是赞成立刻攻上山去将楚军就地歼灭了。他说道:“与楚人一战已经耗费了我大秦许多的人力物力和时间,不能再等了,说不定还有什么变数,不如趁着现在楚军还没有缓过气来,杀上去吧。” 但是张良却不同意地摇头:“楚军这次出城突围就是因为没有了粮草,只要我们守在山下三两日,山上的楚军就会因为断粮而不战自溃,我们又何必再仰攻此山,造成无谓的伤亡呢?楚军已经无路可走了。而且,臣还认为应该将这支楚军收为己用,说不定可以使楚地之人归心。” 韩信刚要反对,扶苏一摆手道:“从二位的话中朕却听到了各自的不足。若是现在攻上山去,楚军在绝望中或会迸发出强大的战力,虽然未必是我军敌手,但是我们的伤亡必大,这的确不是明智之举。但是若困在此地,待到楚军无力再战怕也不妥,一来我们还要对付匈奴,早一日结束与楚人的战争就早一日可以备战匈奴,二来你们也不能保证楚军真的已经无粮了,那支从后杀进韩将军所部的楚军身上不一定无粮,所以我们不能等。即使他们真的无粮可用,楚人也不会坐困山上,到最后他们还是会杀下山来与我们一战的,所以围山也不是解决他们的好办法。” 众人觉得扶苏的话虽然在理,但依他的意思攻也不是围也不好,难道就退兵吗?只是无人敢对皇帝说出这话而已,所以大家都只是看着扶苏,等着他再说下去。 扶苏看了众人一眼后才微笑道:“踪卿可还记得昨日朕与你们所说的攻打颖川的办法吗?只是因为楚军杀了出来我们才没有实施而已,可现在他们守在山上不就是和在城中的道理一样了吗?” 众人当时就恍然,其中的韩信有些羞愧地挠了挠自己的头,自己是被恼怒冲昏了头,居然忘记了这个由自己提出来的四面楚歌的办法了,现在不就正好用此办法来对付山上的楚军吗》山上没有城墙,一旦楚军失去了斗志,秦军攻上去比攻上那颖川城可就要轻松多了。于是众将领领命回营去将自己麾下会楚歌的士卒集合在了一起带到了山前,一等扶苏下令就一同高歌,唱散楚军的斗志。 当秦军在集结人的时候,项羽与项庄二人也坐在一起谈起了分开后的一切。听到九江城被秦人强行攻破,会稽呕被秦人借自己的死来作文章而被破之后,项羽怒得一刀将身前的一棵树砍断了:“若我项羽这次能够回到楚地,我一定要夺取中原!”气话说了之后,项羽就开始问起二人为何会出现在秦军身后救了这一路人马。 项庄道:“这都是他哥的主意,他说跟在秦人身后必然可以找到霸王,到时候说不定还可起到奇兵的效果。”项他叹了口气:“可惜虽然救出了霸王,但是现在却依旧被困在山上,如今我们真的已经到了绝境了。” 项羽大声道:“我们还没死呢?秦人想要我们这里几千楚国勇士的性命,还得用上万的人来换……”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山下传来了一阵歌声:“九月秋凉兮,四野飞霜,日月征战兮,终归秦邦。白发老母兮,盼断肝肠,妻子何堪兮,独守空房。弟兄想见兮,跺足拭掌,姐妹思念兮雨泪千行。故交好友兮,登门看望,窗兄窗弟兮,问短问长。一旦交兵兮,枪尖而亡,骨肉为泥兮,同战沙场。何不思故兮,各奔家乡,居家团圆兮,永得安康。” 第二百七十八章 开诚布公 熟悉的歌声飘进耳中,项他的脸首先变了颜色:“霸王大事不妙啊,想不到如此境地秦人竟还是这么的阴险,想用这歌声来乱我军心,从而达到兵不血刃就取下我们的想法。WWw。” 经他这么一说,项羽也猛然想到了这歌词中的含义,这歌并不是他们楚地的战歌,让人能够慷慨赴死,而是一首家乡的亲人思念远征的亲人时所唱的歌,其中有战士的妻子、兄弟等人,足可以打动所有楚军将士的心,让他们不自觉地就想起家乡的亲人。项羽一想明白这一点就勃然变色,急急站起身来向周边的士卒看去。 那些楚军在初听到山下的歌声时只是一愣,但随后就想到了自己留在家中的父母妻儿,眼中不禁露出了思念,更有那感情脆弱之人已经掩面哭泣了起来。他们想到了如今自己已经粮食断绝又被秦人困在这孤山之上,怕是今生再也无法回到楚地与亲人见上一面了。众人不禁越想越悲,哭泣出声者大有人在。 看着将士们的模样,项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如今身处绝境还要靠着将士的拼死才能保全,所以他也不能对士卒大加斥责,只能命人上前喝止那些情绪有些失控的人。可是悲伤这东西却很容易传染,不过一会工夫,山上的楚军已有近半开始悲从中来,若不是有项羽久存的威严的压制,怕是有人会就此下山投降秦人了,但是现在要让他们举起兵器与攻上山来的秦军决一死战怕也是做不到了。 项羽三人面面相觑了半晌,最终项羽一咬牙道:“再这么下去纵然我们想要依仗着地势抵抗秦人怕也是不能了。我料那秦人既然用了这个计策必是一心想等着我军不战自溃,想必不会防着我们再次放弃有利的地形。我们这就带所有人马往下杀去,说不定可以杀出一条血路,脱出重围。” 虽然对项羽的说法有些不以为然,但项他也实在是想不出能解当先之急的办法,所以也只得默认了项羽的提议。而项庄更是唯项羽是从,所以这命令很快就传到了军中的各个角落,楚军不得不重新拾起兵器,准备跟着项羽杀下山去。 此时山下的秦军之中扶苏与众将领一道正远远地观察着山上楚军的情况,这时张良正说着自己的判断:“臣以为楚军现在有两种反应,一就是全军因此而溃散,下山投降,这是明智之举。二就是狗急跳墙地杀下山来,试着再次突围。以项羽一贯而来的行事风格来看,臣想还是拼个鱼死网破的可能大上一些。” “是啊,楚军现在的情况想守在山上怕是做不到了,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下山来。”扶苏同意道,“传令三军,随时准备与楚军作最后的决战,这次可不能再让他们突围出去了。” 不一会工夫,楚军果然就如张良所猜的那样喊杀着冲下山来,当先打头阵的是一个手持长刀的勇将,面前没有一个秦军能够阻挡他们,都被他挥手就将首级给取了去。熟悉楚军的人只当那人是项羽,一面为他的勇武叹服,一面却也为他身为主将却冲在最前面而感到可惜。但是当楚人杀到近处之时,他们才发现来将居然并不是项羽,只是他无论是气质还是杀敌的手段都与项羽很是相似而已,他正是项庄,一个项羽最忠心的追随者。 虽然项庄也是勇武过人之辈,奈何秦军在兵力上实在要高出楚军十倍有多,又岂是单靠着勇武就能够杀出去的?而且秦人也没有如项羽所料想的一般完全没有准备,反而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贮备,楚军只冲了一段距离,就被两边杀过来的秦军拦腰截成了几段,使得他们首位不能相顾,陷入了苦战之中。 一旦楚军陷入了包围之中,便失去了一鼓作气的锐气,加上适才因那熟悉的歌声已经将他们打击得失去了再战的士气,不一会就完全陷于被动,甚至已经有人丢下了兵器投降了秦人。而项羽身在楚军之中也是无力回天,他只有带着身边的百余亲兵不断地向前杀去,希望能够出现奇迹。 但是秦军已经吸取了前两次让楚军逃走的教训,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再一次逃脱呢,不断的冲杀,不断的包抄,楚军完全没有一丝可以杀出去的可能。而当项羽展眼发现许多楚军将士居然放下武器投降了秦人时,就知道大势已去。可是他毕竟是一代枭雄,怎么也不可能如麾下的将领一般投降自己的敌人的,所以见到这一幕的他依旧是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将身前的秦兵斩杀于面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在秦军的围捕之下既不降也不被杀的楚人已经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项羽与他跟前的百十名亲兵以及被秦兵挡住去路不得以又退了回来的项庄和项他二人。此时这一百多人已经被秦军裹得密不透风,连后退回山上的能力都没有了。 眼见楚军不是战死就是投降,剩下的人也被完全围困在了自己的大军之中,扶苏适才有些紧张的心情才终于平复了西来。因为他所要面对的毕竟是历史上有名楚霸王项羽,虽然他已经败在自己手下多次,又只有这么一点残兵,但是扶苏对他却还很是重视,只怕他突然会让楚军迸发出强大的战斗能力从而使自己吃上个大亏。但现在楚军还在与自己的大军一战的只剩下不过百余人了,那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自己的控制了,扶苏也终于笃定此战以全胜而告终了。看着犹自在秦军包围下作着困兽之斗的项羽,看着他依旧凶猛的进攻,扶苏突然产生了一种要把这个绝世的猛将收为己用的想法,虽然他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奢望,却还是下令让大军先只是逼住楚人而没有再攻上去。然后扶苏便在严密的盾牌兵保护下走到了离着楚人一箭之地的地方,在他的身前身后都是秦军的精锐。 项羽突然发现秦军不再攻上前来,反而撤了回去,心中一呆,然后就看到了上千人簇拥着一人走了出来。项羽立刻就猜到了对方是想说服自己投降于他,所以脸上露着轻蔑的笑容看着他们慢慢上前,同时盘算着自己是否口语在死前将这个看起来是秦国要员的家伙杀死。但是秦人在距离着他还有一箭之地处就停了下来,这个距离纵然乌骓再快也是无法在他们的弩箭射出之前将那人杀死的,所以他不得不放弃了刚才那诱人的想法,静静地等着对方说明来意。 “项兄可还记得在下吗?”扶苏高声喝问道。 项羽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却不记得自己有熟悉的人在秦国身居要职的,所以根本记不起那是什么人。他不说话,扶苏却没有停下话来:“想当日你我在九江相见之时,项兄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啊,想不到如今你我却已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九江……”项羽听到这个地方首先想到的便是自己就是在那里认识的榆紫妍,从而又让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也如自己一般对虞紫妍有着好感,对了,就平时这个人!项羽猛然想到了他的身份,怒道:“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当日的九江长史周公子啊,当日我叔父对你可是大加赞赏,不想如今你却成了秦国的爪牙,助纣为虐,对我楚国用兵来了。而且还如此恬不知耻地想要说服我归降,你当我项羽也如你一般如此贪慕富贵吗?” “大胆!”几乎是同时的,所有的秦兵都齐声喝骂道,更有人提起兵器就要上前,却被扶苏摆手制止了。扶苏淡然一笑道:“项兄你不知我真正身份,我也不会怪罪你的无礼。当日只因身在楚地,所以我才随口编了一个身份,不料你今日却用此来数落于我。” “哦?莫非你本来就是秦人?这倒让本霸王想不到了。”项羽不以为意地道。 “朕、就、是、大、秦、皇、帝、扶、苏!”扶苏一字一顿的道。 “什么?”项羽一下就呆住了,身边的项他等知情之人也都愣了。“他居然是皇帝,也就是说当年他就是身在上郡的大秦皇子了,我说怎么会有一个普通之人有那么渊博的学识呢。而后他趁着秦攻我九江的当口又回去了,所以便从那之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笑我叔父还想着让他为我所用呢,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想到这里,项羽又不禁开始后悔了,当日如果自己一刀将他杀了,那今日的怕不是这样了吧?但是他也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无聊的想法而已,所以马上就将这个想法撇到了一边。 扶苏等了一下,见项羽等人从震惊中醒过神来才正声问道:“项羽,如今你已经兵尽粮绝,走投无路了,可愿香了朕,成为我大秦的将领?朕利用保证只要你们归降于我大秦,必然会受到朕的重用!” 第二百七十九章 自刎 扶苏的这一句问话出口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项羽的身上,无论是楚国的将士还是秦国的士兵,无论是项庄这样对项羽一心效忠只想帮着他打天下的人还是如韩信等一心想要先将项羽除之而后快的人,大家都看向了项羽,等着他的回答。秦人是因为久经大战,实在对战争产生了厌倦而不想再打了,而楚人则更是已经到了绝境,还不如就此投降,对自己才是最好的,但是战还是和却只在项羽的一念之间。 项羽呆呆地愣了半晌,随后看向了周围的楚军将士,他从这些人的眼中看到了渴望,那不是对继续再战的渴望而是想要结束的渴望,虽然他清楚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些人还是会义无返顾地与自己一起并肩再上的。叹了一口气之后,项羽才抬头高声道:“我项羽自十多岁跟随叔父征战以来虽然也曾失败过,但却从未有如今的大败。当年纵然是伐齐国被赵人断了后路,我也照样可以带着一万人马杀回楚国,还斩杀了许多的敌人。但是自从与你扶苏交战以来,我却是屡次受挫,甚至连我的根本之地会稽也落在了你们手中。其中你们虽然用了许多的阴谋诡计,但是纵然是只讲兵马,我楚国的将士也不是你秦人的敌手,所以这一次我项羽是输得心服口服。扶苏,我项羽输给你了。”说到这里他又长叹了一声。 听到项羽承认自己败了,还声称败得心服口服,在场的人心中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认定项羽这么说的用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台阶,接下来就是归降秦人了。可是其中只有扶苏却是皱起了眉头,他隐约感觉到了项羽的用意,这话更让他觉得项羽是在为自己的一生作一个总结,更明白一点就是说这些话是项羽的遗言。 果然,接下来项羽的话出乎了所有的人的预料,除了扶苏:“但是我项羽可以败,可以死,却不能降你秦人。如果我降了,我就对不起我项氏祖宗的在天之灵,对不起因为起义抗秦而死在你秦人手上的叔父项梁,更对不起那些随着我项羽连年作战最后却依然战死的楚国将士们,为了他们我项羽绝不会降!”说到这里,项羽紧了紧手中的长刀,看向了那些守护在他身前的亲兵们,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人,许多是当他那日离开项梁之后就跟在他身边了。在咽了口唾沫之后,项羽继续道:“但是我的士兵却没有跟着我一起死在这里的责任,所以我希望扶苏你能够看在当日的情分上饶了他们的性命。” 扶苏早已经猜到项羽的打算,所以虽然他一口拒绝了自己的招降,扶苏也没有一丝的惊讶,他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只要他们不与我秦军为敌,今后安分守己地做一个百姓,我会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子民一般,不会为难他们。” “多谢成全!”项羽在马上一拱手道,“我身为楚国的霸王,不想就死在你们秦军的夹攻之下,扶苏,你可愿派一员上将与我一战吗?我项羽只想死在一个真正的英雄手上。” 听话到项羽的话,几名秦将便有些跃跃欲试了,他们对项羽也不自禁地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很想与他一战。但是他们还没有发话请战的时候,扶苏已经摇头拒绝了:“朕不会让手下的将领们为了一时的意气出来与你一战的。朕知道项羽你向来有万人敌之称,纵然现在已经经过了连场大战,对你来说体力应该还不是问题。可是如今你和你的楚军都已经被我大秦军队团团围住,朕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我们要用一些将领的性命来换取你这一条已经到手的性命呢?就凭你是楚霸王吗?你别忘了,我们是在沙场上作战,并非在比武,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朕给你两条路选择,一就是自尽,二就是面对我大秦杀上的数万大军,但是到那时,纵然是朕也不可能保证可以留下你身边的人了。现在朕给你一刻的时间考虑。” 项羽苦笑了,他想不到扶苏居然完全不被自己的话打动,不给他一点机会来对付秦国的将领,他知道今天自己既然不肯投降那秦人就不会留下自己的性命,而从扶苏的话中他也知道扶苏是想逼着自己自尽,为了不使自己的亲兵都战死,他最终还是决定自尽。 看到项羽决绝的眼神,对他很是熟悉的项庄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忙悄声道:“霸王不可啊,我们再冲一次吧,大不了就是个死。” 项羽摇头:“本霸王不能再让人因我而死了,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言了。记住,你们回到楚国之后要积蓄力量,待到机会再到我们大楚还是可以卷土重来的。”然后项羽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想不到我项羽一世英雄,今日却要如此窝囊地死在这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吟到这里,项羽摸了摸跨下这匹自己从小骑到现在的乌骓马,“骓不逝兮可奈何,”项羽看向了南边,那里有着他过去的光荣和最爱的女人——虞紫妍,“虞兮虞兮奈若何!”全诗唱罢,项羽抛去了手中的长刀,跳下了乌骓,缓缓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扶苏,我愿意自刎在此,只望你能够信守诺言,不要为难我的士兵!” “朕一言九鼎!”扶苏说道,“但是朕要告诉你的却是你的诗并不对,你的失败不是因为时不你予,而是你根本不可能成为天下之主,你永远只是一个失败者,这是由你的性格决定的!” 项羽微微一愣,但是现在争论这个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他还是哈哈大笑了两声之后吟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而后手向上一架用力一拉,咽喉就被他割了开来,随着鲜血的不断涌出,项羽的身体也慢慢地倒了下来,而他的嘴里依然喃喃地念着后面那两句:“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霸王~~~~~~”所有的穿军都跪了下来,无论是刚才跟随着他打算死战到底的,还是无奈之下弃械投降的。而项庄更是在一声大叫之后昏了过去,项他也失去了一直的冷静,扑在了项羽尸体之上哭了出来。他们的哭声使得围在外面的秦**士也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直到有将领下令之后,才有人上前将他们的并器都下了,然后整束他们的队型,带着他们往后而去。项羽的自尽已经完全摧毁了他们的斗志,所有人都如木偶一般被秦军将士带着离开了这里。 扶苏看了一眼项羽伏尸的地方,下令道:“好好安葬他吧,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好对手。” 立刻就有人上前处理项羽的尸体,一个士兵上前想要将那乌骓拉走,不料才一拉那马的缰绳,乌骓就发出了一声嘶鸣,奋力挣开了那人的拉扯,连那缠在它颈上的缰绳也给挣断了,那士兵一是不备就被乌骓的大力给贯到了地上。而乌骓在挣开那人之后又是一声长嘶,而后便急步向前冲去,朝着那山壁直直地撞了过去。砰地一声,马头与山壁重重地撞在了一起,马血染红了山壁,乌骓也缓慢地倒在了地上。 “真是一匹忠劣的马啊!”扶苏感慨了一声,“将这马与项羽一同安葬,朕想他们也是如此希望的吧。”说完这话,扶苏便拨转了马头往回而去。 一切终于有了一个了结了,从几年前自己宣布自立之后,扶苏就没有一日的空闲,时刻在想着如何将秦始皇的天下重新夺取回来,现在一切都到手了,中原再一次完全落在了自己的掌控之中,扶苏月彻底感觉到了放松:“接下来我是否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呢?”但随即扶苏自己便否定了这个看法,因为他还有匈奴的敌人要对付:“不知道如今在匈奴草原上的局势又怎么样?了若那冒顿已经取下了达度部落,在寒冬已至,他们又因为长时间的作战而无法放牧同时又大量消耗的情况,我想匈奴人只有南侵这一条路了吧。但是若冒顿还没有平定自己内部的问题,那么一旦冬天的大雪一降,草原上的他们都有灭族的可能了。真希望是后者啊。”扶苏坐在有数个大火盆的大帐之中呆呆地想着,这是项羽自刎后的第三日,他已经在回咸阳的路上了,不久他们就可以回到咸阳城了。 “皇上,臣有一事待奏!”帐外传来了韩信的声音。 这个时候天色已晚,扶苏不知道韩信还有什么要说的,但是料来必是要紧之事,不然他不会大晚上地来找自己,所以扶苏道:“你进来吧。” 韩信见了礼后,犹豫了一下才道:“臣有一事,不知当不当柬言皇上。” “有何话但讲无妨,朕并不是一个听不进忠言之君。”扶苏微笑地道。 “那恕臣斗胆说了……” PS:今天有事外出,所以更新迟了点 第二百八十章 无奈的决定 虽然那韩信口口声声地说有事情要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无法出口,这让扶苏感到很是不解,他不禁斜睨了韩信一眼道:“你今日怎的如此婆妈,有何事不可当面说于朕听吗?你只管说出来,朕不是一个因言入罪之人。” 韩信深吸了一口气后,试探性地问道:“皇上,那两千余楚军降卒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扶苏呵呵一笑,道:“朕当是什么大事呢?不过是两千楚军,朕既然答应了项羽不会加害他们。自然不能食言。待到班师回咸阳之后,朕便任他们去留,想要为我大秦效力的,朕可以让他们继续为兵,不肯的,则将他们送回楚地,让他们成为百姓罢了。” “皇上不可啊。”韩信急声道,“楚人与我秦人的仇是最大的,若是这两千楚军回到家乡怕是不会安分的,而说留他们在军中别说他们不肯,即便他们肯,我们也不能保证这些楚人的忠诚,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们当真会为我大秦出力。” 扶苏不以为意地道:“楚人在项羽的手下有十余万人马时朕尚且不惧,还将他们打得连连大败,如今只得两千余人又有何本事再与我大秦为敌呢?” 韩信肃然道:“皇上此话错矣,想我大秦始皇帝灭六国之后,有哪一国能与我大秦为敌,但到了十多年后还不是照样有六国的余孽出来作乱吗?现在我们将这两千楚军遣返楚地,他们势必在那培养出一支新的楚军出来,到时候或许不用几年,楚人又会成为我大秦的心腹之患。而且那日项羽自刎之时,臣曾仔细看过那些楚人的面容,发现他们都是满含悲愤的,恐怕对我大秦依旧存着浓重的敌意,不就当真臣服我们的。” 听到韩信这么一说,扶苏也不自禁地想到了一句古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怕楚人对秦的仇恨会越积越深,而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失败而忘却。扶苏陷入了沉思,这两千楚军若回到了他们的家乡,以他们的人际关系相信不用多久就会组织出一支新的楚军,到时候他们就成为了那燎原的星星之火,到时候自己还得派了大军前去平叛,那天下就不会真正太平,百姓们就永远没有好日子过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有个大敌匈奴要对付,若楚人作乱而拖了秦军的后腿,这与匈奴的一战怕也不会那么顺利了。想到这里扶苏看着韩信问道:“那依韩将军你的意思朕该怎么处置这两千楚军呢?难道将他们留在咸阳吗?” 韩信摇头道:“将这两千无用之人留在咸阳虽然可以保证他们不会为祸,但是我们却依旧要时时注意他们,以防他们在咸阳城中生事,所以臣并不赞同将他们留在咸阳。其实要想不让这些楚人为祸,臣有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可以奏禀皇上,这也是臣今晚来见皇上的原因。” 扶苏看着韩信半晌,他已经猜到了韩信此来要说什么了,怪不得他一直都是吞吞吐吐的。“我是中原皇帝,天下汉字主,既然我已经答应了项羽不会为难他麾下的将领,就应该说到做到。但是我若真如韩信所说,那留这两千人在世上确是一个麻烦,除去他们则可保楚地乃至中原天下安定,我是否应该不信守承诺而杀了他们呢?”扶苏心下不断地思索着,这的确是一个很难决断的事情。若他身为皇帝也可以出而反而,那么其皇帝的诚心必然为人诟病,到时他又何以服众?当日亲耳听到自己同意留下那些楚军性命的人遍布整个军中,实在是难以堵住悠悠大众之口啊。扶苏感到很是为难,他站起身来开始在帐中慢慢踱起步来。韩信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等着扶苏给出一个答案,他当然是希望扶苏能够默许自己的想法的。 半晌之后,扶苏紧皱的眉头猛地舒展了开来,他传令道:“来人,给朕送两坛好酒进来,今日朕要与韩将军痛快地喝上几杯。”韩信不解地看向了扶苏,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要酒,这和自己所提的建议有什么关系。但是既然皇帝这么说了,他当然只能奉陪了。 不一会工夫,美酒和几样下酒的菜就被人端了进来。扶苏也不客气,一下就将酒碗倒满,然后抬手就将满碗的酒喝了个点滴不剩。韩信见状忙也倒了酒想要陪饮,不料他才刚举起酒碗,扶苏又是一碗酒下肚了,其速度之快让人咂舌不已。 当韩信干了两碗之后,扶苏已经喝下了半坛子的酒了,而他也因为酒意的上涌而趴在了几案之上。韩信放下酒想要扶他上榻,同时心中为皇帝没有最终采纳自己的意见而觉得可惜。不料他才扶起扶苏,就听扶苏含混不清地道:“朕…朕有些喝过了,这酒果然够烈,想必朕这…这一醉怕是要睡到明日中午了,你…你要替朕看好了大军,不可…不可出事啊。”说到这里,扶苏已经瘫倒在榻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韩信小心地将被子盖在了扶苏身上,眼中露出了一丝佩服,一丝了然,原来皇帝喝醉了酒的用意就在让自己可以便宜行事啊。当韩信走出扶苏的大帐时,眼中留下的就只有浓重的杀机了,他当然部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的。 而帐中的扶苏却在这时张开了眼睛,脸上满是愧疚和痛苦,他不是没有杀过人,在他开始作战之后杀两千人的事情是小事了,但是现在要被杀的两千人却是降兵,是没有了反抗之力的降兵,这就不是他所能够接受的了。但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秦,他还是不得不默认这个行为,所以他只能装醉,将一切都交到韩信的手上,可是扶苏知道,其实握着屠刀的手却是一直由自己掌控的。满怀着愧疚,扶苏跌跌撞撞地从榻上起来,又拿起了酒坛,这一次他不再是将酒倒在碗中,而是就着那坛子将酒喝了下去。当一坛子酒喝完之后,扶苏就真的完全醉倒在了榻上,醉得不省人事。 项庄和项他也与其他的楚国士卒一同被看押在一个小帐篷之中,因为周围不断有秦军士卒的巡逻,所以他们也没有多说话。直到夜半时分,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勤军将士怕冷不想守夜了,才放松了对他们的看管。项庄对项他道:“他哥,你说这秦人会怎么处置我们?” 项他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看他们的意思当是会将我们送回楚国吧。” 项庄眼中露出了刻骨的仇恨道:“只要能够回到楚国,我们就有机会为霸王报仇。我想这两千将士也是怀着对秦人的满腔仇恨吧。我们大可以学那越王勾践,在等上几年使我楚地兵精粮足之后再打回来!”说着他看向了其他人,每个人都如他一般满是仇恨,默默地点了点头。 项他道:“你们切不可将自己所想的表露出来,不然我恐怕秦人会出尔反尔,对我们不利。记住我们现在是肉在砧板之上,只有隐忍才是自保之道,才有机会一血仇恨。”那些士卒闻言都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以前那轰然的应诺之声,但是现在的沉默却让人感觉到更为强大的力量,一种叫做仇恨的力量。 就在楚军众人都沉默的时候,突然从帐外传来了一阵秦兵惊慌的叫声:“走水啦!走水啦!大家快去救火啊!”然后就是一阵阵的匆忙脚步声朝着中间而去。项庄与项他二人对望了一眼,猛然记起了在今日驻扎下来的时候秦军的中间就是他们的皇帝扶苏的帐篷,那所说的走水莫非是扶苏的帐篷吗?想到这一点,两人不觉一喜,但随即又想到皇帝的身边必然是有许多的卫士的,纵然起火作为皇帝的扶苏必然会被救出,他们的喜悦就一下子消失无踪了。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闪到了项庄的脑海中,他附在项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项他微一犹豫之后,还是一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 片刻之后,那关押楚军的帐篷被掀开了门帘,一名名的楚军士卒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往中间赶去。或许是因为秦军士卒都赶去保护重要的将领和救火了,所以他们的帐篷周围并没有看管之人。楚军只觉得真是天助他们了,信心更大,就不断地向前而去。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前面有个百来人的秦军正保护着中间的一个人看着远处的那一道火光。远远地看去,那百来人中间的人有几分象那扶苏,项庄便更肯定自己的判断了,同时心下也大是激动,想不到楚国的祖先显灵真让自己看到了落单的秦国皇帝了。他手一挥,跟在身边的楚军士卒就暴起冲了上去,虽然他们手中没有兵器,但他们却相信可以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将那百来人和中间的扶苏于短时间内杀死。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中原草原重一统 待到楚军士卒杀到那百人跟前的时候,那百余名秦军士卒也似乎没有感觉。这一下使得那些楚军更是喜出望外,他们根本没有多做考虑便都以手勒向了那些人,这几百名楚兵毕竟是没有兵器的,他们只有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去攻击敌人了。手臂一使劲,那外面的几名秦兵便被他们掐倒在地。直到这个时候,项他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因为一切都太过顺利了,从自己出来到发现扶苏再到出手居然都是如此顺利,顺利到仿佛这是秦人让他们得手的一般。同时他也已经发现远处那嘈杂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了,这就更使他心中忐忑。 但是一切已经晚了,那些上前杀“秦兵”的楚人突然叫道:“他们是死的!”“这个也是死人!”“这个也是!”一声声惊讶的叫声传来,同时他们也看清楚了中间他们认为是秦国皇帝扶苏的家伙只是一个身材与扶苏相象的尸体,而他们之所以可以站立在那靠的只是他们手中握着的那一杆杆去了矛头的长矛而已。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退!”项他急声叫道,同时看向了周围各处。 仿佛是被他这一声给惊动了一般,从他们的四面突然出现了无数装备齐整的秦军士卒,用矛戈对着他们,缓缓地踏着沉重的脚步向他们这数百人逼了过来。等到这些楚军完全被秦人逼在那里之后,一员秦将才从众秦兵的后面走了出来,朗声道:“你等楚人果然并不是真心归顺我大秦的,居然还趁着我军不备妄想突袭我们,真是罪不容诛啊!”正是一手安排了这一切的韩信。这次的计策执行者也都是韩信属下的将士,其他的秦兵都得了将令不得出来。韩信冷冷地看着那些楚兵,半晌之后才道:“既然你们在这情况下还想着要与我大秦为敌,那就休怪我们不遵守约定了。”说到这里,韩信慢慢地抬起了右手,两边的弓弩手也随着他的手抬起了各自的弓弩瞄向了这批手无寸铁的楚军士卒。 项庄一看这情形知道事情已无可能善了了,所以立刻大声道:“大楚的勇士们,大家拼了!”说着上前从那尸体的手上夺了一根矛杆。其他的楚人见状也都去拿兵器,而拿不到矛杆的人则是紧握着双手,也准备与秦人拼命。 有一句话叫做一人拼命万夫莫敌,那是在实力和装备都同等条件下才能够做到,如今双方一边是蓄势待发,弓弩上弦,另一边则只是急促地拿起了一些没有杀伤力的长杆,纵然弱的一方再拼命也是不可能胜利的,胜负在这之前就已经定了下来。 随着韩信手一挥下,数百羽箭便破空袭向了楚人,而后就是一个个秦军冲了上去。楚军被一轮乱箭就射得倒下了大半,其他人也无法摆出个象样的阵型,在面对秦军的攻击时只能各自为战,加上无论是兵器和士气上都完全处在下风,不一会工夫就被杀得只剩下十余人了。项庄舞动着那一根长杆左拦右架了半天,终究是久守必失被一根长矛刺穿了手臂,不一会就被继续杀来的秦军给吞没了。 而项他的情况比起项庄也好不了多少,在左支右拙地挡了几轮攻击之后,他身边的楚军已经都被杀倒在地,而他也是小腿被长戈割断倒在了地上。在他看到秦人再一次刺向自己的时候,放声叫道:“秦人无信,设计害我等,必遭天谴!”然后他也被杀死在地上。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只有短短的半个时辰,这几百楚军就被杀死当场。韩信却连眼都没有眨一下,淡淡地道:“既然这里的楚人不是真心归降,那么其他两处的楚人也必有对我不利的想法,为了皇上的安危,我们不可放过他们。” 众军士轰然允诺,随着韩信向下一处而去。 等到天色开始放亮的时候,这两千投降的楚军已经全部被杀,尸体也都堆放在了一起。秦军中许多将领虽然对韩信如此残忍的手段有些不满,但是看到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得到了扶苏的首肯,所以也不多说什么。但是扶苏却是一个上午都不曾出面,这使所有将领都很是不解,而没有扶苏的旨意停在这里的大军也不敢擅自继续前行,所以只得静等在原地。 等到中午之时,扶苏才从自己的大帐中走了出来。昨夜实在是喝了太多的酒,导致扶苏到现在的头还是昏沉沉的。但是当他听到韩信开报说那两千楚军因为昨晚作乱而全部被杀时,即使他早已经知道了结果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毕竟那可是他第一次默许如此残忍的事情发生。在呆了一下之后,扶苏才克制住自己的感情,用淡然的语调说道:“既然是楚人先作的乱,我们也只是平叛而已。将他们葬在此地吧,大军继续前进。” 看到扶苏的反应之后,群臣已经猜到了韩信的作为是得到扶苏的认可的,至于说那些楚人作乱什么的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为的是堵住天下人的口而已。 草草地将人埋葬之后,秦人便继续了他们回咸阳的路程。十余日之后,这支远征楚国的秦军终于踏回到了秦都咸阳的土地上。此时早已经闻报的留守在咸阳的官员都在城外数里处相迎了,陈平也早从三川回到了咸阳,这一切自然有他的安排。 在与接驾的官员回到咸阳城门口之时,扶苏看到了无数的百姓都在城门两边等待着自己的到来,从他们的脸上扶苏看到了最诚挚的笑容,显然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来迎接他们的英雄们归来的。看到百姓们的真挚,扶苏一路来因为杀俘虏事件而郁积在胸的不快便少了许多,他觉得自己出征楚国还是值得的。 看到皇帝扶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所有的百姓都跪倒在地向着着不断地叩首,只因为他们从这些时日里已经感受到了他是一个好皇帝,心中不自觉地就开始完全臣服于他了。 回到宫中之后,扶苏根本没有一点时间可以休息就立刻召来了所有的臣子,让他们拟定此次伐楚当赏之人,除了作战在外的人,留守咸阳和其他城池的官吏也是功不可没的,这就需要很细致的工作了,同时对战死在那里的士卒也要厚加抚恤,一时间扶苏只觉得这些事情比在战场上打仗更让人劳累。但是做这一切大家都很是高兴,毕竟中原已经一统,从此大秦重新掌握了天下九洲。 就当扶苏在咸阳忙碌着大赏群臣,为此次的大捷庆祝的时候,在遥远的北方草原之上,那个与扶苏一样想着统一草原的枭雄冒顿也已经将他的敌人逼到了最后的死路之上。草原毕竟地域广大,而人又比较稀少,所以冒顿想要将达度的野可连根拔起比中原的灭国之战更为艰难。但是实力上双方毕竟相差得太远,随着冒顿听从姬读的意见不断地分化草原上支持达度的部落,同时又派出了白班等擅长作战的大将四处讨伐,以两种手段对付敌人之后,达度部和他们的联盟就开始产生了裂痕。那些原本就与冒顿有着仇怨的小部落虽然是与达度部站在一起的,但是奈何实力上的确不是白班等人的对手,很快就被他们扫灭,而其他的小部落看到这情形,只得选择了对两者都不相帮,还有几个迫于形势不得不投进了冒顿的部落。 经过几个月的征伐,草原上敢与冒顿一战的就只剩下达度部一个部落了,然后冒顿就亲自带了大军杀向了达度部的驻地。失去了其他部落的援助,达度部在支持了两个多月之后也终于全面溃败。冒顿的几路大军一直杀到了他们的大帐之前,此时的野可身边就只剩下不到五千死士了。 踩着敌人的鲜血,冒顿的兵马不断地向前而来,而达度部的人马却已经无路可退。野可看到这绝望的一幕,心中大是不甘,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回天无力了。曾经他以为有了那些部落的帮助自己至不济也能与冒顿平分草原,之后他也想借中原的人马之助来对付冒顿,而中原人也确实给了他这么一个希望。可谁曾想他们陈兵草原边上不到一个月就都返回了中原,使得他达度部上下白白高兴了一场,而后那些中原人就索性不再管他们的死活。但是达度部与冒顿之间的仇恨已经完全建立了,无奈的他们也只能与敌人做着殊死的搏斗,结果是他们输了,而冒顿却带了人马杀到了自己的面前。 擦去了脸上的汗水和血水,野可猛地拔出了弯刀大叫道:“达度部的勇士们,跟着我冲啊!”后面的达度部的战士也高声喝叫着冲向了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一如那扑火的飞蛾。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以达度部的全军覆没作结,而他们的女人、奴隶和牛羊则都成了别人的财产……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波方平,一波又起 冒顿在几百名满身都是血迹的大汉陪同之下大步走进了达度部的大帐之中,看着跪在那里比羊儿还要温驯的人,他的眼中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终于几经辛苦,他将达度部这个最大的敌人也完全征服了,虽然活下来的达度部的人不过几千,而且多是女人和弱者,但是这无所谓,重要的是他可以向草原上所有的部族宣布自己已经统一草原了。 冒顿走到了原来野可的位置坐了下来用眼看向那些下面跪着的女人时,就有那懂得他喜好的下属走了过去,指着其中两个女人道:“单于,这两个女人都是原来野可的爱妾,姿色在达度部里最好的,而这个,”他用手一指那个看上去年龄最是幼小的女孩道,“她是野可最小的女儿玛沙,也是达度部里少年里最美丽的花朵。” “哦?你们都抬起头来让本单于看看。”冒顿心中见猎心喜,声音也放得轻柔了不少。 对草原上的女人来说,她们不过是那些强大的男人的一件私人货物而已,并没有她们的地位,只有依附男人,她们才有好日子过,所以找一个强大的男人对她们来说就和现在的人找一份工作一般自然。现在既然他们所能够依靠的野可已经被杀了,那么作为他的女人就必须再找一个更加强大的男人,使自己能够继续生活下去,而冒顿显然是最好的目标。所以当听到冒顿让他们抬起头来时,两女立刻就笑盈盈地抬头并站了起来,将自己那姣好的面容和玲珑的身材展现在了冒顿的眼中。 这两个女子的确是有傲人的资本,冒顿也不禁色心大动,但是他最感兴趣的却还是那个瑟缩地跪在那里不肯抬头的野可的小女儿玛沙。既然将野可都征服了,冒顿当然希望也将他的女儿也征服了,所以他看到对方没有因为自己的命令而抬起头来时,脸色一沉,盯着她那娇小的身躯道:“本单于命令你抬起头站起来!” 那威严的声音使玛沙的身体猛地一颤,最终无奈地站起了身来,看向了冒顿。冒顿立刻就被玛沙的美貌给打动了,如果说刚才那两个女人的美是一幅画的话,那玛沙则是自然界里最美丽的景色,什么样的画师也是无法画出来,再加上她是那么的柔弱,看得冒顿就想上去蹂躏她。“哈哈,好!本单于就要这三个女人,其他的人就让给你们!”冒顿开怀大笑,一伸手,那两个女人就乖觉地靠到了他的身上,而玛沙却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冒顿给身边的人一个眼色,那人服侍冒顿也有一些时日了,立刻了解了他的意思,过去拉着玛沙就往外走去。到了外面之后,那人便命人将她带去了冒顿的大帐之中,等着晚上让他享用这个美丽的少女。 一夜的狂欢,所有跟随着冒顿打到达度部来的人都感到了满足,无论是喜欢女人的,喜欢酒的,还是喜欢财宝的,大家都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但是这众人当中却还是有两个人没有与他们一般放纵,而是一壶酒一只烤羊相对而饮,他们便是帮助冒顿打败达度部联盟的最大的两个功臣——白班和姬读。 他们毕竟是深受中原文化熏陶的人,对草原上的这种作风还是无法接受和模仿的,所以两人就在这个僻静之处喝酒吃肉,同时也就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做一个统筹。两人之所以会在草原上这么长时间,归根到底还是要杀回到中原去的,而他们现在手中一没权,二没兵,所以他们也只有依靠冒顿的兵马了。 白班吃了一口肉之后才问道:“姬先生,你跟随单于时日也不短了,依你看他是否真的会帮着我们出兵中原?现在草原上可已经全是他的天下了啊。” 当日姬读可以劝服白班就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如今草原上的敌人都已经被消灭了,白班自然要旧事重提了。关于这一点姬读也想过很多次,他对秦人的仇恨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国皇帝的改变而减少,反而如酒一般愈来愈浓烈。姬读一面喝着酒,一面道:“我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单于,但是自那次攻打中原却被一些部落有机可趁之后,单于对出兵中原的举动是越来越谨慎了,只怕让他答应出兵没那么容易啊。” “这样一来你我的仇不就报不了了吗?你我二人之所以留在这里帮着他出生入死,为的不就是有一日可以杀回中原对付扶苏吗?若他真的不肯相助,我们还不如趁早走的好,看看这些蛮人在打败敌人之后都干了什么,想起来我就想吐。”白班不禁有些急了。 “少安毋躁,少安毋躁!”姬读一面为他满上了一碗酒一面说道,“其实他们匈奴人又有谁不想进到中原去呢?这里恶劣的条件,寒冷的天气使他们也受够了。只是因为当年的蒙恬几次将匈奴人杀得大败,而前一次又无功而返才让他们失去了信心罢了。但是若有一个契机出现,使他们不得不出兵中原,我想他们也不会半途而废的。” 一听还有机会可以让匈奴人出兵中原,白班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他急急问道:“是什么契机?还请姬先生相告。” 姬读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又用刀割了块肉吃了下去,看到白班焦急的眼神,才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今年一年单于的部落甚至是整个草原都是在混战吗?这样一来,无论是牧民还是狩猎都不得不停下来,而这就会导致草原上的人失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冬天也已经适时地到了,你说他们还能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匈奴人到现在还不曾想到他们因为这一年的战乱已经没有了粮食……?”白班的眼睛更亮了。 “不错,虽然因为灭了一些小部落得到了他们的财物,但是对他们来说这点东西是远远不够的,只是短时间里他们是感觉不到的,一旦当他们发现因为没有了食物而挨饿的时候,冬天的雪已经覆盖了整个草原,到时候要想不被这天地所灭,他们就必须去劫掠。”姬读冷冷地道。虽然他现在身在匈奴,但在他眼中这些匈奴人并不是朋友和亲人,而是一件件能为他所用,为他报仇的工具而已。 白班接着他的话继续道:“而能够让他们最方便劫掠的所在就是南边的中原了。”心下刚一喜,但随即白班却又摇头道,“纵然他们去了劫掠,可也只是打打边上的小城罢了,还不足以与秦人为敌啊。” “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到时候我会向单于奏请让你带兵去中原,而你就可以便宜行事了。只要让中原的秦人感觉到你的目标不光光是财物,那么秦人必然会派了大军来草原边上,到时候,我们便可以挑起秦人与匈奴人之间的战事,从而让他们全面开战。”姬读自信满满地说道,显然对这个计划他已经筹划了许久了。 白班忖度了一下之后觉得这的确是一个让匈奴人与秦人一战的最好办法,所以便也点头应承了下来。此时那些胡天胡地的匈奴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成了别人算计的目标。 粮食紧缺的问题果然在不久之后就出现了,那些从达度等部落掠夺来的食物只够他们支持没几天的,而消灭了那些小部落之后,他们的奴隶和女人却也是要吃饭的,这样一来使得冒顿他们的粮食消耗更加的快。 这一日早晨冒顿趴在玛沙的身上正呼呼大睡的时候,他的一个亲信就在帐外唤他了:“大单于,大单于,事情不好了!” 经过近月的调教,现在的玛沙已经认了命,也只能如其他的女人一般尽心地侍奉冒顿这个自己的杀父仇人。昨天晚上他们两人就闹到了半夜,所以当帐外的亲信大声叫着的时候,冒顿只想着过去一刀砍下他的头来。但是清醒之后冒顿还是觉得应该是真有大事,所以在玛沙那光滑的身体上摸了几下之后,冒顿就披了衣服走了出来:“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 那人来到了冒顿跟前小声地道:“大单于,如今我们的粮食已经不够了,各个部落的头人都来找大单于相助。” “唔?我们不是从达度那抢了很多吗?怎么会不够?” “达度那抢的更多的是财物,粮食并不多,而且我们部落中的奴隶突然增多,所以粮食……” “去把姬先生叫来,本单于相信他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冒顿说着就往自己议事的大帐走去。到了里面他便看到了几乎所有依附自己的部落头人,想不到事态如此严重的他一下脸色就变了。因为他知道想做人家的首领,做草原的大单于,你就得让别人服你,而连吃饱都无法满足他们的话,恐怕这些看上去一直忠心的人会突然反水的。 PS:新卷开锣,求票和收藏~~~~~~ 第二百八十三章 难题 咸阳城中的扶苏最近有些心烦,在他想来自己已经将秦始皇打下的江山重新夺了回来,天下九州再一次归于大秦了,那么自然不会有什么麻烦了。就连楚国和匈奴这两个一南一北的敌人都一个被灭一个自顾不暇,还有什么敌人是他不能解决的呢?但是没有了敌人并不是说他没有了对手,他的对手已经从战场和政坛上拔刀霍霍的人换成了一个个连他都不太熟悉的老头子们。这些人也不组队是从哪里冒出来,但又确是大秦的一批元老,都是赢姓的长辈,他们倒也不是要分扶苏的权力,他们也没有这个本事和心思,他们只是以臣子的身份要求扶苏赶快纳后定下太子,这样天下才是真正的大定。其实说白了就是那些老人们盼望着儿孙快些结婚生子,只是因为扶苏是皇帝所以更将这家事提高到了国事的高度。 如果只是这样,扶苏也不会感到头痛,毕竟他是有儿子的,小桃也是他的女人,大可用这两母子来搪塞。奈何小桃却一直认为她自己只是一个婢女,万不可僭越成为大秦的皇后,任扶苏怎么劝也婢女让她改变主意,这样一来作为儿子的赢炜当然也婢女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子了。眼看着那些老人不断地进宫来劝柬,扶苏已经不胜其烦,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做皇帝其实也是一个苦差啊。 这一日又听了数个时辰的劝说,扶苏真恨不得将这些老人都赶将出去,但这也只能在他的头脑里想想罢了,这些老人来劝他也是为了大秦的将来,所以扶苏只能苦忍着听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旧事重提。好不容易等他们都走了,扶苏又来到了小桃的寝宫,一面逗弄着儿子,一面又劝她:“小桃,你也看到朕被那些老人烦得有多么苦了,你就当帮帮朕,就了皇后的位置吧。”说着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小桃抿嘴一笑,道:“皇上,小桃出身卑贱,怎么能做那皇后呢?小桃只想着永远能够伺候在皇上身边就心满意足了。而且小桃也完全不懂后宫的事情,若真成了皇后只怕会给我大秦和皇上你丢脸的。” 扶苏叹了一口气道:“朕现在的女人只有你一个,这些年来只顾着东征西讨根本就没想到要找几个女人可以当皇后啊,这一时之间却让朕去哪里找呢?”扶苏想想自己也觉得好笑,别的人穿越了之后总是桃花运不断,女人多的数也数不完,可怎么偏偏到自己身上做了皇帝都才只有一个女人呢。不应该说本来还有一个的,只是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了。想到那个远在楚地的人儿,扶苏心中不禁还是一阵不舒服,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落寞了。 小桃看到扶苏的神色,只当他还在为立后立嗣之事而烦恼,所以便轻声道:“其实皇上不必如此烦恼,这立后乃是我大秦的国事,又不是一家之事,皇上大可问一问那些大人们,看看他们是否能为皇上挑出一个合适的人出来。” 一听这话,扶苏猛然醒悟,是啊,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曾将自己选后的事情与张良等才智之士商量。一来他是因为想着这是自己的事情,不想麻烦他们,二来也是因为男人的自尊,不想自己的婚姻大事也有人掺和,这时得小桃这么一说,扶苏才想清楚立皇后和太子正是群臣应该给点主意的地方。“你说得很对,朕明天……不,现在就命人将子房等人叫进宫来,看看他们是否能够给朕一个满意的建议。”说着话,扶苏就大步地走了出去。 皇帝召唤,张良等人当然不敢怠慢,当看到和自己一样身份的人居然都赶了来,众大臣都只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甚至猜测是匈奴人进犯了,所以皇帝才会在这个时辰召大家进宫相商。在见扶苏之前,一些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回扶苏的话了,同时也向如张良等扶苏的亲信套着话。 扶苏见到这些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部下都到了,便开口道:“今日朕让你们进宫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诸位相商。”说到这里,扶苏的话一顿,他实在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的事情来。众臣子一看,只当扶苏要说到匈奴进犯了,所以立刻就有那武将道:“皇上放心,不论匈奴来了多少人马,我大秦也能守住边防。” 扶苏奇怪地看了那人一眼道:“朕什么时候说过今日召你等进宫是要商讨匈奴的战事啊?”听到扶苏这么一说,其他的人才知道自己是会错意了,他们的面上都露出了不解,不知道除了这大事之外皇帝还有什么大事要将这么多人找来相商。 既然大家都被自己叫来了,扶苏也知道自己是不能再耽搁了,所以他硬着头皮道:“其实朕是想让你们帮朕参祥一下立后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我赢氏的一些元老们可是每日不断地来劝朕立后啊,所以朕想听听你们的意思。” “……..”明白了扶苏的意思之后,在场的官员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可不敢随便说个人出来啊。帝王的家事虽然也是国事,但却不是臣子所能够置喙的,那些老人是仗着自己是赢氏之人又身无要职才敢进言,可他们却是有着太多的顾虑。如果自己说对了那还好,但若说错了,皇帝现在不会怪罪自己,那往后呢?而且立后之事可是有关太子的事情,太子那可是将来的皇帝啊,自己站错了队将来皇帝要是翻了旧帐有自己好果子吃吗?所以众臣子都不发一言,只是看着扶苏,等着他自己再说下去。 看到他们都不发一言,扶苏心中也有些急了,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他们帮忙,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人却是都成了锯了醉的葫芦了,好,既然你们不肯说,那我就点名让你们说。想到这里,扶苏看向了陈平:“丞相可是我大秦之栋梁,此事丞相可有何想法吗?” 陈平一脸茫然地道:“臣一切只听皇上吩咐。” 想不到陈平居然给推了,扶苏就继续问那张良,不想回答也是一样。这样扶苏连问数人,那些人都心中有数,怎么会说出什么见解呢?所以最终扶苏得到的答案就是没有答案。无奈的扶苏只得让他们都离开,而他自己则是坐在殿上发了半天的呆。 却说张良在离开皇宫回府之后,也想着这个问题,虽然他不能给皇帝一个建议,但他却也看出了扶苏的难办,毕竟现在六国已经都被灭了,不会存在什么和亲的事情,而原来大秦的贵族也在前几次的大乱中死得七七八八,现在看来的确没有一个合适的皇后人选。而扶苏的事情他也是看在眼中的,可以说他比别的贵族更苛待自己,到目前为止也不见他宠信什么女人,这着实让张良打心眼里佩服。想想自己的确帮不了扶苏,张良也只得作罢。 眼看着天色已晚,张良在处理了一些公文之后就要就寝,这时那管家却急急跑了进来:“大人,门外有人自称是你的老友,说是有事相求。” 张良奇怪地想了下,不记得自己接到以前朋友的信说要来啊,但是既然人到了门外,自己大可去见上一见。张良来到大门前看去时,却让他大大地吃了一惊,只见扶苏在两三个侍卫的保护下就站在自家门前。他忙急步上前就要下跪,却被扶苏拦住:“我今日来你府上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有事相求,我们不用管各自的身份。” 听到扶苏自称“我”而没有自称“朕”张良便也配合地道:“如此在下也就却之不恭了。”说着带着扶苏走进了自己的大堂。 等到众人都退了下去之后,扶苏才说道:“既然日里子房不肯教我当如何是好,只因君臣之不亿,那如今你我以朋友相称子房当不能推却了吧?” 张良苦笑了一下:“皇……其实在下也曾想过这事,奈何如今情况不同,我大秦百废待兴那有资格为后者皆都已经死去,实在找不到一个可以配得上皇上的人选啊。” 扶苏也点了点头道:“若是好找,我也无需找你了。子房乃是当世智者,当有其他办法。” “其实在下确有一法,但是只怕皇上…….你不肯一试啊。”张良还是无法改变称呼。 扶苏闻言也不管什么称呼了,忙问道:“什么办法?但只要帮我过了此难,我无有不准。” “那就是诏告天下,说皇上要选后,到时那些德才兼备的女子就会被她们的家人送到咸阳来,天下女子无数,皇上还怕挑不到一个能成为皇后的人选吗?” “……..”扶苏闻言脸上一阵尴尬,怎么感觉这事象那自己那个时代的超女什么的娱乐活动的翻版啊,这样别让自己也选了个春哥出来吧……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女人心计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虽然扶苏并不认为这个向天下人征选女子是一个选后的好办法,但是现在他也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办法出来,所以无奈的扶苏只得按着张良的主意下了旨,让天下各郡都将有才有貌的女子上报,以待皇帝的挑选。在下这道圣旨的时候,扶苏倒没有了那选超女的感觉,可取而代之的却是觉得自己象那些古代小说中描述的好色昏君,比如纣王。 皇帝下了圣旨,各郡县的官员当然不敢怠慢,不过几日工夫,就有许多女子应征到了官府之中,其中半数以上都是当地官吏的亲戚。想到如果自己的亲人能够成为大秦皇后,自己也能从中得到大把的好处,那些官员自然不遗余力地将自己家中最好的那些女子送上去了。消息去得很快,半月不到,皇帝要选后的消息就传到了刚刚才被扶苏平定的楚地。 如今楚地的官员都是原来楚国的人,虽然扶苏依旧是让他们治理地方,连许多的官位都不曾动,可他们还是心中时时紧张,只怕自己一个不慎惹来大祸,所以整个楚地的官员做事都很是勤恳。这次接到上面的意思之后,几个首脑商议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能使秦人忘记楚人的反叛。只因如果大秦的皇后是楚人的话,那秦楚就真的成了一家了。所以这里的官员比其他地方的官员更加上心此事,除了立刻就四处张贴榜文之外,还四下里打听有什么才色兼备的女子。 如此大的动静,即使是虞紫妍这样深处家中的人也有所耳闻了。听说那些原来项羽的属下如今却在急着巴结那大秦的皇帝,虞紫妍一面为项羽不值,一面又对那些人满是鄙夷。同时她也很是庆幸自己早已经是有夫之妇,若是他们将自己献了上去只怕自己无论怎样也不会同意去服侍那往日的敌人的。想到秦人时,虞紫妍又一次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个身在秦国的人,虽然知道自己与他这一辈子怕也不能再走到一起了,但她却还是没来由地会想起他。 正当虞紫妍呆呆地正想着事情的时候,一个身着普通民妇衣服的女子走了过来,虽然她并没有穿着什么华丽的衣服,也没有施什么脂粉,但是却也有一种艳丽之色。她的美和虞紫妍是不同的,虞紫妍的美是一种清新脱俗的美,而她的却是一种勾魂的美。虽然她的眼角处流露着一丝冷然,但还是给人一种媚到骨子里的感觉。她看到虞紫妍坐在那里发着呆,就轻轻来到她的身后,突然大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难道又想那霸王了?” “是吕姐姐啊。”虞紫妍猛然惊醒,看了一眼来人,收起了脸上的愁意,同时似乎是怕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思一般,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晕,“你怎么今日有空来找我啊?” 这女子正是刘邦的妻子吕雉,在刘邦死后她却没有遭到项羽的加害,还与虞紫妍成了闺中好友。其实这也是吕雉自保的一个手段,虽然项羽杀刘邦之事事后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只当刘邦是死在了秦人之手,但吕雉却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很快就从刘邦的部将口中得知了刘邦与项羽的关系从而推断出刘邦之死不简单。可是纵然她知道一切也是与事无补的,反而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所以她这些年来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同时几次“巧合”让虞紫妍认识了自己,并以她的手段让虞紫妍和自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这样一来,吕雉总算是靠着与虞紫妍之间的关系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地出乎了她的预料,一直纵横沙场不败的项羽居然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就败给了秦人,而且连他自己的性命也输了出去。而吕雉好不容易求得的安全再一次被破坏了,她只当秦人势必会使整个楚地变为地狱,谁知其后秦人却连楚地的官员都没有怎么换。看着虞紫妍已经失去了靠山,吕雉便有了一种异样的报复的快感,也不再去讨好这个自己一直很是嫉妒的女子了。但是就在她没有上门的那几日里,却听人说起原来虞紫妍还有一个与她关系不一般的男人在秦国为官,这一下让吕雉当真是嫉妒到了骨子里。她实在想不到虞紫妍居然会在秦楚两面都如此吃得开,无奈的她只得继续当作是与虞紫妍关系很是亲密的姐妹,时时与她聚一下,为的就是让自己有个靠山。 这两日她听说大秦的皇帝居然为选后之事而诏告了天下,对自己的容貌有着绝对自信的吕雉的心再一次活泛了起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虞紫妍,她既然在秦国有认识的高官,那有她的帮助说不定自己就可以进了宫去,而一旦进宫,她又深信以自己的心计和容貌一定会被皇帝看上,从而飞黄腾达。但是这一切都还得靠着虞紫妍说话才可以,所以她今日就上门来了。 虞紫妍看着吕雉问道:“姐姐近日都不曾来我这里,今日怎么得闲来了?” 吕雉一笑道:“妹妹有所不知,姐姐这几日得了风寒,下不得榻,这才不来看妹妹。对了,姐姐我这几日虽然是在房中,却还是听说了一个大消息,不知妹妹可知道吗?” 虞紫妍一听,面露不屑道:“你说的是那皇帝选后的事情吧?看来这个大秦皇帝与以前的也没有两样,看到我楚国被灭,天下太平了,就也要穷奢极欲了,我真是为霸王败在这种人的手上感到不值。姐姐怎么说这么扫兴的话啊,来,今日我正谱了一支新曲,姐姐正好来听听。”虞紫妍说着就拉了吕雉的手往琴房走去。 吕雉知道一见面就说让虞紫妍帮忙只怕是很难让她接受的,所以只好随着她去了琴房听了一曲,然后又聊了一些别的,最后她才有意无意地道:“妹妹可是对那秦国的皇帝有着恨意吗?”见虞紫妍点了点头之后,吕雉才继续道,“那如果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杀了他为霸王报仇,妹妹可愿意一试?” 虞紫妍闻言毫不犹豫地道:“只要能为霸王报仇即使是再难我也愿意去做。”但随即她有面有难色地道:“可是想要杀大秦皇帝却是太难了,他的身边当是侍卫环绕,即使我想着以自己一命相换,怕也是没有一点机会的。” 吕雉很有把握地道:“以前是没有这个机会,但是现在却是老天给了我们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那秦皇不是在选后吗,只要你我姐妹入了选,甚至真的成了他的后妃,那要杀他还不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吗?他或许会防着我们一时,但是我们却有一世的时间去等着给他以致命一击的机会。妹妹你说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吗?” “但是……姐姐与我都是有夫之妇,只怕这计策行不通啊。”虞紫妍面有难色地道。 “这事你不说我不说,又有什么人知道呢?”吕雉继续劝说道,“何况我还记得你有一个往日的好友是在秦国为官的,如是得他相助隐瞒一下,我想一切都会很顺利的。妹妹,这可是你我报仇的大好机会啊。” 听到吕雉说起在那秦国为官的人,虞紫妍立刻就想起了扶苏那日的样子和话语,自己和他已经是缘尽了,但说不定自己还可以靠着当日曾救过他一命的事情来要求他帮自己一把的。想着以前与项羽的恩爱,虞紫妍对那害死项羽的秦皇产生了无限的怨恨,一想到说不定自己能够有机会为项羽报仇杀了那秦皇,虞紫妍就觉得自己的确应该试一下,这样在自己死后也有面目见项羽于九泉了。所以在再三的思忖之后,虞紫妍猛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依姐姐的话去做,只希望霸王在天有灵可以帮我们达成所愿。” 当吕雉走出项府的时候,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她为自己终于说服了虞紫妍而高兴不已,同时也是为虞紫妍终于掉进了自己的陷阱而得意。刚才的说辞中,她真心的只有想进到秦宫之中去,至于杀秦皇什么的都不过是骗人的话而已。而且在交谈的过程中,吕雉还将自己的计划进一步完善,自己大可以借着虞紫妍刺杀秦皇的事情作为自己上位的踏脚石,如果自己救了皇帝,那皇帝必然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到时候就算皇后轮不到自己,也会有一个合适的位置给自己的。想到这里,吕雉更觉得自己的计划很是得当,这样一来自己可以借此上位之余还可以帮自己的丈夫刘邦报仇除掉害死他的项羽的女人。 而另一边的虞紫妍却开始犯起了愁了,自己当日并没有想到还会要求助那周炜的一日,所以根本没有问他做了什么官职。同时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人说出自己的意思,难道就直接对他说自己想要杀他的皇帝吗?一时虞紫妍觉得自己更难决定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改制设想 见到扶苏都已经下了旨意在天下选后了,那些因为实在没事可干而对扶苏的婚姻大事如此上心的老人们才暂时松了下来,这也使扶苏如释重负。WWw.既然旨意已经下达了,扶苏也知道没有改口的可能,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了,而这事又不是短时间里能够有个分晓的,所以接下来他就将这选后的大事放在了一边,又开始着眼国事、政事上了。 随着战事的结束,扶苏又遵循了西汉开国时的与民休养生息的政策,所以天下很是安定,既然有吃有穿,那些各地的百姓也不会如以前那样总是想着造反作乱了。看到国家呈现出安定的情况,扶苏就开始想对现在的政治体制动手了。说句实话,对扶苏这个有着现代思维的人来说,秦时所设置的三公九卿制度着实让他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虽然他做皇帝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是对有些官员的职能却还是不甚了解,而且他也觉得这些朝中的官位也太多太庞杂,实在不利于国家机器的运行。既然我来到了这个时代,就应该在改变了历史的同时对制度也作一些修改,好让我中华的发展更快一些!扶苏抱着这样的心态,就开始构思起了该如何在朝中变革的细节。 扶苏就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上各朝各代的政治体系进行了比较,就连外国的一些东西也拿来想了一下,但是最终他还是先放弃了二十世纪出现的那些什么君主立宪和民主制度。这些制度只有当民智完全开放之后才能使用,而眼下的大秦天下百姓受教育的程度可不是一般的低,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识字,更不要说其他了。而且扶苏也知道如果真那么干了,所有的臣子都会反对自己,这种完全超越这个时代的事情是不会有人能够接受的。而在扶苏的心中还有一个他不想说出来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凡人都有私心,一个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江山当然是希望永远控制在自己或是自己后人的手上,他可不是圣人,可以让权力从自己的手上面溜走。这样一来,扶苏就只能在历朝历代的政治体制中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了。 若论中国什么朝代最为强大,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就会说出汉与唐,所以后来中原的人才都称为汉人,而在外国的华人聚集地叫唐人街。扶苏也没有和常人不同,他也立刻想到了汉唐两朝,然后他就继续想着这两朝的政治体制有什么是可以让自己借鉴的。 汉朝作为紧跟在秦后面的王朝,基本上保留了秦时的所有行政规划,只是其核心有了一点变化,那就是从法家提倡的严刑峻罚变成了外儒内法,正因为有儒家思想的统治,所以百姓们才会安分守己,直到数百年后实在活不下去了才爆发了黄巾起义。扶苏很自然地就决定也要将那儒家的学说搬来为自己所用,这对政权的巩固很有帮助,但是那一套他依旧不是很熟悉的官吏制度,扶苏是选择无视的。 接下来他的目光看向了唐朝,科举制和三省六部制是同时跳进扶苏的脑海中的。对三省六部制度,扶苏还是比较熟悉的,特别是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是一直沿用到清朝,足可见它是多么适合在中国出现了。而科举制也是一样,直到后世的什么高考、中考甚至是公务员考试都是那一套的翻版。科举制可以使那些原理没有一点机会为官的百姓也有一条路可以通往政坛,这样一来对开民智很有帮助,因为想要做官你就得读书,而读了书后人的才智才能开发出来。而且扶苏也知道一旦这些人有了一个念想,那么他们就不会将心思放在造反上去了,而会好好读书考取功名,这样一来无形中自己就可以将百姓们造反的可能压到了最低。而且那些读书人更会成为拥护自己这个朝廷的强大力量,所以扶苏认为这是很应该施行的一个方针。 决定了中央的体系之后,扶苏又着眼到了地方上面,显然现在的郡县制其实是不完善的,还不如汉朝的州县制度,但是扶苏却还是想到了汉朝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地方的权力过大,导致军阀割据,最后连皇帝都被人所挟持,而唐后期也如汉一般,所以他很自然地就舍弃了这两个朝代的制度。若论内部的安定,扶苏觉得宋朝是个不错的样板,可惜有宋一朝的各种制度实在是太过驳杂,不是扶苏这样一个只是对历史稍有涉猎的人所能够搞清楚,所以他还是觉得应该用一下元明时的行省制度比较好。 这几日里,扶苏就是不断地将自己所知道的制度与现在的实情相结合,试图寻找到一套有利于自己统治和发展的制度,从而让大秦王朝能够象唐、汉一样成为华夏民族的骄傲。当然这一切现在只是在扶苏的脑海里慢慢成型而已,至于想将这一切全部实现,恐怕不是一二十年能够完全的了,甚至可能扶苏有生之年也未必能看到它的实现,他只是希望自己能走出这么一条宽广的路,而后人能沿着这条路不断地发展,这样大秦才会得以长存。 而就当扶苏想到要与张良、陈平等相商此事之前的一日,他又想到了一个更进一步的计划,那就是学那明朝成立内阁,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保证无论今后的皇帝是否优秀,至少有内阁可以处理政务。想那有明一朝,虽然皇帝有不少是不理朝事的,但是它的发展却比起后来的清朝更为快速,而清朝的皇帝可都是很勤政,这就是明朝的内阁制度的好处了,纵然没有一个好的皇帝,只要内阁大臣足够明智,国家也照样能很好地发展。 就这样,扶苏将自己所设想的一切都进行了整理,然后在一日朝会之后留下了张良、陈平、韩信、蒙恬四个自己最信任的人,将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 刚一开始,四人对扶苏突然提出要改制的提议觉得很不理解,只当扶苏在取了天下之后急于表现自己在政治上的本事才搞的这么一出。但随着扶苏不断地讲解,如陈平、张良二人这样的对政事很是精通的人便看出了其提议的有利一面出来了。特别是当扶苏提出用科举制以考试的方式来选拔官员的这一创造性的举措时,更是让两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惊讶于扶苏能够想出如此精妙的举措的同时,张良也有些担心地道:“皇上此法虽然可以使更多的平民为官,从而使拥护我大秦的人更多,但是那些各地的权势之人又怎么会甘心呢?只怕他们会千方百计地加以阻挠的。当日商鞅在秦变法,也惹来了旧时贵族的激烈反对,我们现在这么做怕是会旧事重演啊。” 陈平在一边笑道:“张大人有些过虑了,如今天下与以前有所不同,当年的贵族都是承继了几代之人,手上有着连大王也无法忽视的实力,但是现在却是百废待兴,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早已经被这些年来的战乱搞得自顾不暇了,如何还有什么余力来反对皇上的举措呢?” 扶苏一听这话觉得很是有理,自己的确应该感谢那些起义的六国之人,这样一来使得原来可能对自己的改革起到阻碍作用的人都已经死的死逃的逃,使阻力变到了最小。而后扶苏又说道:“子房,其实若说以学问取仕,现在最有可能为官的还是那些世家之人,毕竟百姓之中识字的都不过寥寥,更不要说那有足够的学识来参加科考的了。所以朕料定这科举不会有多少人反对,而当他们发现这科举在往后会影响他们的地位时,一切都已经成了定论。” 张良细想一下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情,也就不再纠缠于这一点了,开始与扶苏他们讨论其他的各个举措。这一商量就是整整一日,经过几人的反复考量之后,扶苏决定先以朝中官员不够为借口向全天下宣布科举选拔人才为官的举措,待到科举这项新政策能被人接受之后,再慢慢地将其他的举措落实下去。 扶苏知道这么多的新体制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的,所以也同意了他们的看法,以渐进的方式缓慢地改变原有的一切。 扶苏已经在想着如何将国家治理得更好,使大秦能够走得更远,可是匈奴人却不会让扶苏这么舒服地设计自己的未来,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生活下去的粮食,所以在十二月的寒冷天里,上万的匈奴骑兵出现在了雁门郡的城外,向着这个人少兵也少的城池发起了进攻。 一直以来匈奴人都没有发兵劫掠,使得守在城中的秦军将士都没了防备,不过一日工夫,雁门郡被破,烽火刹时就被点了起来,直传到了守在北地郡的蒙毅的耳中……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失策 蒙毅在北地郡得知了扶苏已经将楚国灭掉从而天下一统之后,心下却很不是滋味。只因这样一来他就没有立功的机会,虽然戍守边疆也是一个功劳,但和灭国拓土比起来那就显得很不起眼了。可是蒙毅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扶苏的亲信,而自己的兄长蒙恬也不是一个徇私的人,所以他只能待在这里,小心防范着匈奴人,同时满是羡慕地看着中原的一次次大战。唯一可以让他有所安慰的就是跟随扶苏时间比他还早的周行也如他一般留守在北边的城池中,至少他也不能与自己一样立下多少战功。 心中很是迫切地想要立功的蒙毅知道中原已经没有自己表现的舞台了,所以就寄希望于草原上的匈奴人出兵来犯了,这样自己才能名正言顺地立下功劳。可是显然事情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如意,因为扶苏的一计使得草原上最有实力的两个部落发生了冲突,两批人马就此内战不休,更没有了来犯边境的可能。看着这局面,蒙毅只能叹一声时不我予了。 这一日,正当蒙毅与往常一般在城中各处进行巡哨的时候。,一名士兵便急急赶了过来:“将军,东边有烽火燃起,恐怕是有敌人来犯了。” “竟有此事?”蒙毅一听就来了兴趣,立刻就让那士兵带着他赶到了嘹望台处,远远地看去,果然见到一条笔直的浓烟在东边升空。“来人,速速派遣斥候前去示警处打探消息,本将军不信了那匈奴人胆敢出兵对我边境不利。”虽然说着不信,但蒙恬的心里却很是希望这是真的,因为这样一来自己的机会也就到了。 斥候去了没多久就传来了消息,说是那里的烽火只是从更东边的烽火台处传来的,他们只是传递一下消息而已。于是蒙毅便让斥候继续往东而去,一定要他们找到示警的源头。但是还没等他们将消息的源头找到,一只信鸽已经飞到了北地郡,信上面只有一句话:“雁门郡破,小心匈奴人。”看了这信,蒙毅先是一呆,因为他想不到情况会这么严重,在他想来匈奴人字多只是攻打某一个城池而已,不料却已经有一个城池被破了。但随后他就想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了,立刻下令让城中的人马准备出发,往东而去与匈奴人一战。 当然这么大的事情他是不敢隐瞒不报的,所以在出兵之前,蒙毅还是写了一封表章,让人星夜送往咸阳,里面就是写了雁门郡被破和自己带了人马前去救援,并让朝廷派遣就近的周行等人也赶去救援。然后他就带了北地三万守军中的两万五千人马赶去了东边,而只留下了五千人马守在北地郡。当这封奏折送到扶苏跟前时,已经离蒙毅出发有了七天的时间了。 在看了这表章又结合了从其他边郡中得来的消息分析之后,张良得出了一个不好的讯息:“皇上。只怕这次匈奴突袭雁门郡只是他们进犯中原的第一步,而蒙毅将军一旦带了人马离开北地,就会让匈奴人找到一个更好的下手目标。” 韩信也是一脸的忧色:“匈奴人这一举动不但是调虎离山,使我北地郡完全陷于孤立,而且那离开城池的两万五千人马怕也会成为匈奴人的目标啊。若论在野外作战,我大秦的兵马还不是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匈奴骑兵的对手,何况匈奴这次出了多少人马我们也是一无所知。现在匈奴人的一切我们都还不清楚,此战我们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所以皇上还是下令各地严守城池吧。” 扶苏原来心中就对这事有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如今听他们这么一说就更加确定了此战的危险,所以道:“朕与你们的想法一致,如今看来这北地郡若是匈奴人真的大兵进犯是守不住了,现在只有让蒙毅将军和他麾下的人马就近退到某个城池之中才行,不然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朕即刻就给他下旨。” 而诸人之中只有陈平有些对此举动不以为然:“皇上,想那匈奴人不过是一群蛮人,只知一味地杀戮,从来不曾学会用计,如今我们这么小心是否太过谨慎了?臣认为蒙将军出城去寻找匈奴人并没有什么错啊。” 扶苏苦笑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若那匈奴人真如丞相所说,我们也只是小心了一点,稍晚还是可以对付他们的,但如果那匈奴人这次真的使了诈,那我大秦的将士可要死伤不少了,所以朕以为还是先让他们各自守住城池,静等各地的援军赶到再与匈奴人一战也不迟,小心总无大过的。”既然皇帝这么决定了陈平自然只有听命,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封封的指令从咸阳发了出去,除了给北边几个郡的命令让他们不得擅自出城之外,还有给现在不知身处何处的蒙毅的,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扶苏就将其他的所有事情都放在了一边,包括什么改制和选后,开始将分散在中原各城池的人马重新集结起来,准备往北开去,对付这次匈奴人的进犯。 原本以信鸽的速度,蒙毅应该很快就接到旨意,可是因为现在谁都不知道他带了人马到了哪里了,所以过了十来日蒙毅还是不知道这事情,他只是一个劲地往雁门郡的方向赶去,希望能够和匈奴人大战上一场,好立下一个大功。 一切果真如扶苏他们所预想的最坏的一面发展了,就在蒙毅带了人马出北地郡后五日,数万的匈奴骑兵就飞一般地杀到了北地城下。这次的匈奴人显然和以前来犯的人不同,因为除了战马和弓箭、兵器之外,他们还带来了不少简陋的攻城器械。这是大大出乎守城秦军的预料的,看着以前只知道硬来的匈奴人很有章法地进行了分批攻城,秦军将士就更为惊讶了。这北地郡的城墙并不高大,防御措施也不是很齐全,不然当年扶苏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将此城夺取了。但是在秦军想来这样的防御已经足够抵挡从来只知冲杀的匈奴人了,可是这一次的匈奴人却是井井有条地对北地城进行了攻击,这样一来薄弱的防御就显现了出来。再加上城中的秦军人数远没有匈奴人多,不过三日,这北地郡就守不下去了。 最终,秦军的残部只能杀出了城去往南逃窜,而北地则落入了匈奴人之手。 白班带了人马走进北地时心中满是得意:“我就说这些城池的防御并不好,只要你们听从我的安排,边境上的所有城池都能够被我们轻易取下来。”身边的匈奴人连连点头,说实话他们还从来没有攻打一座城池能象这几日来攻打北地和雁门一样容易过,现在他们对白班已经很是信服了。 白班坐到了大堂的最上方,得意地道:“我又回到中原了,这一次我白班一定要将反贼扶苏彻底除掉。”接着他若有所思地道,“单于的大军应该已经与那蒙毅的兵马相遇了吧。” 蒙毅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掉进匈奴人的陷阱,但是看着周围已经围了上来的无数匈奴人,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失策了。就在一日之前,他还在忙着赶向东边的时候,匈奴的骑兵就对他们发起了攻击。但是这突袭并不能使蒙毅束手无策,他立刻就命人摆开防御的阵型与匈奴人展开战斗。在大战一场之后,蒙毅才发现这些匈奴人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凶猛,自己的这点人马在没有城池作为依靠的前提下根本无法对他们产生多大的威胁,无奈的他只得带了人马往后退去,希望能退到某个城池处。 但是匈奴人居然看破了他的企图,不但四面围住了他们,而且还向他们提到了北地郡已经被他们攻取的事情。这样一来,秦军斗志就更弱了,直到现在,蒙毅带出的两万五千人马已经丧了近万,而且已经失去了与敌决一死战的勇气。 “我错了,我不该擅自带人马出城的。如今不但让北地落在匈奴人的手上,连这些大秦的将士也因为我的缘故而要葬身在此,我死还有什么面目见秦国的父老和地下的先人啊。”沮丧的蒙毅看着逐渐围上来的匈奴人,心中哀叹着。猛然间,他拔出了佩剑就望脖子上抹去。 身边的亲兵一见忙上前抱住了他:“将军不可啊,我们现在还可再守上几日,说不定其他城池中的人马就会赶来相救了。而且将军你若一死,我们这里的一万将士的军心就彻底散了,到时我们只有死在匈奴人刀下这一条路了。为了将士们,为了我大秦,还请将军坚持下去。” 蒙毅听了这话,才从绝望中醒悟过来,对我还有这一万人马需要带领,纵然战死在此,也要先杀几个敌人。想到这里,他手中的长剑变成了指向外面,他一马当先地向匈奴大军冲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七章 危机 当日白班与姬读所商议的是由他带兵挑起中原人的怒火从而将整个匈奴都拉进战争之中,可是最后因为冒顿的坚持,只能由他亲自带了大军来中原边境劫掠。正当白班两人为自己的计划无法实施而灰心丧气的时候,事情却又出现了转机。因为长达一年的内乱,草原上各个部落都发生了或大或小的灾难,一时间牧民们都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生活必须品,而冒顿发现这个问题时已经太晚了,各部落已经都到了灭亡的边缘。为了使草原各部落能够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冒顿知道他们必须从中原抢夺大量的粮食等生活必须品,而边境上的几个小城池一来因为人口少,二来也是怕匈奴人的劫掠,所以这些城池中并没有匈奴人想要的足够多的东西。这样一来,为了使草原上的人可以继续生存,同时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冒顿就不得不让人杀到更里面的城池去劫掠了。 这样一来,白班二人大喜,知道自己的计划还是能够得以实施,于是白班就向冒顿献出了一个计策。一直以来匈奴人作战都只靠着勇猛凶悍,很少动用什么计策,所以在与赵国名将李牧,秦国大将王翦以及之后的蒙恬作战的时候才会屡屡吃亏。这样一来,就使得中原的人对匈奴人有了一个成见,那就是他们只是作战凶悍而已,若论起用兵来根本不是中原人的敌手。但是这次由白班所设计的攻打中原的计划显然已经改变了匈奴人一贯以来的作风。其计划是这样的:先是让冒顿带其中最精锐的匈奴大军攻打雁门郡,使秦人以为他们要从那里攻进中原,然后他则带了一路人马游走在草原边缘,一旦发现哪里的防御力量薄弱了,就出击。而冒顿则可以雁门郡为依靠对来援的秦军进行打击,这样一来秦国的边疆势必会被他们打通。而在出征之前白班还命人造出了不少匈奴人以前从未用过的攻城器械,如此就更大地加强了匈奴人破城的力量。 冒顿现在一心只想着如何从中原抢到更多的粮食和其他物资,对白班的提议自然没有意见,于是匈奴人就开始了对中原的这次突然袭击。 一切也如白班所料想的一样,雁门郡被破,蒙毅舍了自己镇守的北地郡赶了过去,从而也给了白班取下北地的机会。而蒙毅的人马也在雁门郡的外面遭遇到了匈奴人的围杀。 死伤无数,军心涣散,蒙毅只有拼死一条路可以走了,所以他毅然身先士卒地带了人杀了上去。可是匈奴人却明显没有打算和他们以命相搏,见到秦军杀上来了,他们反而向后退去,但是始终不让秦人杀出自己的包围圈,一旦秦军前冲的锐气消退,匈奴人就以远胜秦军的力量反压了回去,再次将秦军紧紧地包围了起来。如是者三次,秦军就连拼死的决心都开始动摇了,蒙毅完全不知道匈奴人在打什么主意,以现在匈奴人的有利情况,他们一战就可以将这里的一万多秦军杀死,可他们却只是围而不攻。“他们一定有什么阴谋,想不到一直以来不善于用计的匈奴人居然也学会了用阴谋了。”蒙毅看着四面围着自己大军的匈奴人,心中满是担忧。 这的确是匈奴人的一个计策,想出这个计策的却并不是匈奴人而是姬读。他已经得知了白班攻下了北地郡的事情,而且从这一次大胜中想到了一个更进一步的策略,那就是以蒙毅这里的一万多秦军为诱饵,将边上其他城池的秦军也吸引出来,这样一来他们便可轻易取下如云中等城池了。冒顿因为白班计策很是成功,已经连下两城,对姬读这个更进一步的计策便也同意了,所以在兵力和士气、局面都大占上风的情况下他们才没有将蒙毅的这支人马消灭掉,反而将他们受困在此的消息传扬了出去,然后静等着其他城池的秦军赶来救援。 若论地理位置,一旦雁门郡受袭第一个赶到的应该是在云中郡守城的周行,他也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想点了人马前去救援,但是他身边却有一个头脑清醒的人阻止了他的行为,那就是郭全忠。因为周行在用兵上与蒙毅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的,所以在让他守在云中时扶苏另外加派了智谋不弱的郭全忠辅佐与他。这一次郭全忠果然就起到了自己的作用,劝周行道:“将军,我们镇守云中的责任也很是重大,雁门郡的守军兵力虽然不如我们但也不是相差太大,若他们守不住城池,那就说明匈奴此次进犯的兵马众多,我们前去也不过是送死而已。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守住云中郡,并派人了解雁那边情况,同时将消息传到咸阳去,让皇上派军来救。” 周行知道自己的决定关系着云中郡的安危,在仔细考虑之后便同意了郭全忠的意见,派人身手敏捷的斥候前往雁门郡一探究竟,同时又让人将消息送去了咸阳。不久之后,咸阳就带来了扶苏的圣旨,让各城的守将严守自己的城池,不要轻易出城与匈奴人作战,这就让周行更觉得自己决定的明智了。 不料在接到圣旨的两日之后,周行就接到了斥候的传书,说是有一支万余人的秦军被匈奴人围困在雁门郡外的一处平原之上,已经岌岌可危了。这一下周行就再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之中,上次自己不出兵还说得过去,毕竟雁门和云中的重要性一样,而且那里的守军还可撤出城去,可现在的情况却是有大秦的军队被围,若自己见死不救的话,麾下的将士会怎么看他,其他的人又会怎么看他。但是想到扶苏的圣旨,周行又有些犹豫了,最终他只得去向郭全忠请教。 “这可是一万多我大秦的将士啊……”郭全忠喃喃地道,“我也不想看着这些我大秦的将士就此丧命,但是从斥候送来的消息看,围住他们的匈奴人在兵力上足够将他们一举歼灭,那为何他们不这么做呢?我想这应该是匈奴人的一个陷阱,就是想要将如我们一般的各城守军引出城去,然后他们便可趁虚攻入我城中了。所以最明智的办法我们还是应该守在城中,对此事不加理会,那样我可保我云中郡无虞,将军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过错。但是如此一来这一万多将士却是要……可是我们若出城去救,也没有成功的可能,除非此时朝廷的大军及时赶到,我们倒是可以先出兵拖住匈奴人的行动,然后合朝廷大军一道反击匈奴军。” 他说了这么多,其实并没有给周行一个明确的结论,只是告诉他选择某一面之后会带来的后果,然后让他自行决定。周行苦笑了一下,现在他反而更加的矛盾了,如果真能救出那一万多秦军,他是会毫不犹豫地带兵去的,可现在的情况却是这明显是匈奴人的一个陷阱,那自己还应该去吗?“如果皇上能够早日带兵赶来就好了。”最终周行也只能说这么一句话。 扶苏此时也是心急如焚,但是要从全国将人马调集起来也不是一见一蹴可成的事情,那些城池中的人马要留下一部分防止有人想要趁机作乱,又要那里赶来咸阳,其间路上的行程就不短,而且这些人马也是刚刚才分散驻扎在各城之中的,都还没有休整好便又要赶去北边作战,将士们也很不情愿,这样一来路上的时间就更长了。无奈的扶苏只得连下数道圣旨,迫使他们日夜兼程往咸阳赶来。 各地人马还没有赶到咸阳,那从边疆传来的不利消息却又到了,听说匈奴人居然用计使蒙毅出城然后取了北地郡,扶苏的脸色骤然就变了,他一拍龙案道:“蒙毅糊涂啊,现在匈奴人连取两城,士气必然高涨,我北方诸城的守将们必然心慌,而各地军马还没有赶到,也不知他们是否都能守住各自的城池啊。若再有城池失守,只怕我北边诸郡就都危险了,而北边一失,我中原就暴露在匈奴人的面前,到时我大秦可就危险了。” 下面的群臣看到扶苏怒气冲冲的样子,心中也是有些胆怯的,现在能说上话只有那几个和他最为亲近的臣子了。张良看了看其他几人,就要上前宽慰,不料蒙恬却抢先走了出来。一直以来,蒙恬在遇到大事时总是保持着沉默,所以久而久之张良也忘记了看他,不料今天他却抢先说话了。 蒙恬的脸上阵红阵青:“皇上,此次北地失守确是蒙毅之过,作为他的族兄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请皇上先给臣一支人马,臣誓死去将北地郡夺回来,不然就请皇上治臣之罪……”蒙恬越说越是激动,突然咳嗽了两声,从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第二百八十八章 出兵 突然见到蒙恬口吐鲜血,在场的所有人都慌了手脚,有那离着他较近的官员上前搀扶的,也有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扶苏也从皇座之上站起了身来,来到了蒙恬跟前一脸担忧地道:“蒙将军要先保重身体啊,其余的事情自有朕与其他臣子来替你分担。”说着朗声道,“来人,快去请王劲来大殿。”这王劲乃是扶苏皇宫中的御用大夫。 蒙恬听了扶苏的话只觉得感动不已,又觉得有些不敢受此大恩,忙想要推却,但是因为他血气不断上涌,使得他连开口说话也做不到,所以只能领了。不一会工夫,那王劲就赶来对蒙恬进行了诊治,把了他的脉之后,王劲沉思了半晌才对扶苏道:“皇上,蒙将军的病是长年累月的劳累所致,再加上刚才的一时激动,才将他的病完全诱发了出来。若想要他康复,就须得好好调养,静休几月,这样蒙将军才能恢复过来。” “好,只要你有把握让蒙将军无恙,朕什么否可依你。”扶苏说道,他已经可以想到蒙恬这次突然发病的原委了。自从扶苏穿越到这里之后,走的哪一步都是与蒙恬一起走的,无论是起兵,还是取得咸阳,甚至是与楚人作战,一切都离不开蒙恬的帮助。而作为臣子的他肩膀上的压力显然比自己更重,纵然他的身体因为久经沙场而很是结实也受不了无休止的劳累,到了这次蒙毅又出了事情,使蒙恬既心急兄弟的安危又觉得愧对扶苏,所以才会出现刚才突然病发的情况。想通了这一点使得扶苏对蒙恬也带了几分愧疚,这段时日以来,自己越来越重视张良和韩信两人反而对蒙恬这个一直跟随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人给忘在了一边,为了补偿蒙恬,扶苏心中已经决定对蒙毅这次的失策不加追究,而且还要保住蒙毅的性命。 在王劲的吩咐下,有几名内侍就过来将蒙恬扶出了大殿,将他送回家去。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扶苏才继续了刚才的问题:“如今北边诸郡都陷入了匈奴人的马蹄之下,不知你们谁可为朕分忧。”其实在扶苏的心目中,他真正想派出去对付匈奴人的是蒙恬,无论是他沉稳的个性还是以前对匈奴人的一场场大胜都足以让他挂帅了,可惜现在蒙恬已经不可能再去北边抗击匈奴了,所以扶苏只能从其他人中饭挑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韩信立刻就站了出来:“臣愿意前往。只要给臣五万人马,臣必能将来犯的匈奴人驱逐出我大秦的地界。” 他刚说完话,另一人也说道:“臣也愿意为皇上分忧。臣自归降大秦以来还未立过寸功,而皇上却是如此善待于臣,着实让臣汗颜,现在就是臣报皇上不杀和重用的大恩的时候了。”扶苏展眼看去时发现说话的却是楚国的降将龙且。他说的倒也是实情,打项羽时扶苏是不会让他这个楚国降将带兵去对付自己人的,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为秦国立下过一点功劳。 在思索了一下之后,扶苏才说道:“既然两位都有为我大秦立功之心,那朕就让你们一同带兵北去。现在抵达咸阳的精兵有三万八千,再加上朕从咸阳城中调拨两万人马,你们便带这六万人马赶赴北边。务必要将匈奴来犯之敌挡在我中原城池之外,待到其他各郡援军赶到之后,朕再派人前去支援你们。” 两人忙答应了一声:“喏!”。其他的官员见一切都定了下来,也都是松了一口气。接着扶苏就将人马的调令以及粮草辎重的事宜与他们商量了一下,之后就让众人都散了。 等到众臣子都退了之后,扶苏才转身回了后宫,在换了一身普通人的衣服之后,铁叫上两名亲兵就赶去了蒙恬府上进行探视。此去蒙府扶苏一方面是为了安慰蒙恬,督促大夫好画稿医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从蒙恬的口中得到一些对付匈奴人的办法。毕竟若论与匈奴人作战的经验,举朝上下没有一人可以与蒙恬相比,那韩信和龙且虽然也是善于用兵之人,但是却也没有与匈奴人打过什么仗。所以扶苏虽然给了他们大兵,却也不怎么相信他们可以一战就将匈奴人驱逐出去,一切还要等所有的人马都赶到之后再行事。 蒙恬经过王劲的一番治疗之后总算不再吐血,但是却也浑身无力,只能斜靠在榻上与扶苏对话。看到他一脸的惭愧,扶苏忙安慰道:“蒙将军与我大秦社稷,与朕都是有大功的,朕不会因为蒙毅之事而怪罪与你。现在朕只给你一道旨意,那就是好好地在家中修养,将养好身体才能继续为朕立功。”然后扶苏话锋一转,问道,“将军与匈奴人也是交战多次了,可有什么克敌制胜之法吗?” 蒙恬沉吟了一下,才道:“以臣所知的匈奴人所依仗的便是他们的快马和强弓。那些匈奴人自小都长于马背之上,所以骑射功夫远胜于我中原之人,但现在我大秦骑兵有了皇上所造的马鞍与马镫,在骑兵上便不输于那些匈奴人了。可匈奴人的凶悍却依旧不是我中原的兵马所能够抵抗的,臣当年之所以能够屡次大败匈奴人所靠的不过是兵力上的优势而已,所以我大秦要胜匈奴,就要靠着兵力数倍于敌,且有好的用兵之计。而臣从近日的战报来看,这次匈奴人取我两城的手段也颇为厉害,显然他们不再象当年一般只知徒一己之勇,而是变得会用一些策略了,这样一来匈奴人对我的威胁也就更大了。所以臣请皇上让带兵出征的将军一定要先以守为主,只要我们守住了,那匈奴也就败了一半。若贸然出击,我族弟蒙毅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扶苏知道蒙恬说的东西很是中肯,但是现在自己手中的大秦才刚刚从战乱之中走出来,兵力上已经大大不如秦始皇派蒙恬出兵攻打匈奴的时候了,所以现在根本不可能派出数十万的大军前去对付匈奴人,这样一来他们只好在其他方面另想办法。虽然扶苏心中对此事没有多少把握,但为了不使蒙恬过于伤神从而影响他的病情,还是点头道:“蒙将军这一番话对我大秦破匈奴人的这次进犯很有帮助,你且安心修养,等着北边传来的捷报吧。” 两日偶,正午,六万大军整装待发,扶苏在咸阳的北门为他饯行,手中举着一碗酒,扶苏高声道:“将士们,如今匈奴大兵犯境使我北边诸郡再燃战火,正是你们大显身手,立功光耀门楣的时候,朕只在此等候你们得胜归来的消息!”说着一口将酒喝了下去。所有的将士见扶苏身为皇帝还亲自到城门口来为自己饯行,心中都很是感动,纷纷喊道:“皇上放心,我等一定会将来犯的匈奴人杀一个片甲不留,使他们今后不敢再犯我大秦!” 大军随着一通战鼓之后便慢慢而行了,所有的将士心中都只想着如何早日到了北边将那些匈奴人杀个清光,他们都是信心满怀地去的,只有韩信和龙且两名主将的心中却是沉甸甸的,因为他们知道此次出兵虽然看上去气势汹汹,可实际上匈奴人的兵力也不在他们之下。而扶苏在前一日特意找了他们前去谈话也提到了匈奴人不可小觑,并将蒙恬的话转告了两人。虽然韩信对自己带兵的本领有着很大的信心,可是对蒙恬这个比自己更早辅佐扶苏的人他还是很敬佩的,现在连他也说匈奴人不好对付,让他们以守为主,显然这次出征一定是一场硬仗了,所以他的心中也没有前几日那么轻松了。而龙且其实比起韩信更为紧张,这是他归顺扶苏之后的第一仗,这是有关他今后能否在秦国立足的关键,自然就更不容有失了。主将和士兵怀着完全不同的两种心情就这样踏上了北去的路…… 这时的云中郡,周行和郭全忠正在商议着自己是否应该出兵的事情,又已经过了好几日了,可是咸阳那边却依旧没有人马赶来,而雁门那边传来的消息则是那里的秦军已经完全没有了突围的可能,现在若再不出兵去救只怕那上万的秦军将士都要战死在那里了,这是周行以及郭全忠都不想看到的。周行沉默了一会之后道:“郭兄,若是我们只是守在此地而眼睁睁地看着那里的将士死去,我周行这一生都不会安心,纵然我没有犯错,守住了云中郡,只怕也已经铸成大错了。” 郭全忠心中很清楚匈奴人这么久还没有将那些秦军消灭掉就是在等其他地方的守军出现,但他也与周行一样实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其实他们两人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将军,因为他们还做不到用兵的无情,所以最终郭全忠开口道:“既然将军真的想去救人,那我们就出兵吧……” 第二百八十九章 无衣 口中说着要周行出兵去救那万人的秦军,郭全忠的脸上却很是严肃,因为他知道这是一次冒险,很明显匈奴人就是在那里设下了一个陷阱等着他们过去,现在无奈的他们却不得不跳进去了。“但是我们也不能这么随便的就出兵去救,不然不但救不了人而且连我们带去的人马也会陷于匈奴人的包围之中,甚至我云中郡也会不保。”郭全忠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应该想一个万全之策,才可出兵。” 若论与敌拼杀带了将士们一往无前,周行都可以做到,但是要他从全局来考虑制定出一个可行的计划,那对他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所以在想了一下完全没有头绪之后,周行只得道:“你且说说你的想法吧,若当真可行我就按你的办法行事。” 郭全忠冷静地道:“从皇上下达的圣旨来看,朝廷只想我们守住城池,使匈奴人无法南下而已,所以即使我们要出兵,这云中城的防御却不容有失,必须将大部人马留在城中。但这样一来出城去的人马在兵力上就会更少,那想要救援雁门郡的我军也更难了,所以将军必须带领最精锐的军队前去,兵马只贵精而不贵多。” 周行连连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云中的确不能再落入匈奴人之手了,我想可以带走的人马当在五千人上下。” 郭全忠见自己的提议被周行接受,心下大受鼓舞,就接着道:“这样一来,将军就不能直面匈奴人了,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突袭,帮助被围的人马打开一条通路,从而引了他们往我云中而来,这一切就必须要有匈奴人马的具体情况,不然将军是无法找到那个最薄弱的点的。但是这一点将军却无须担心,只因那些斥候尚在雁门那边,将军大可让他们仔细探察情况之后再行回来,到时我们便可避实击虚了。” 周行先是点头表示同意,可听到后面却是为难地道:“若按你如此说,我们想要发兵相救他们还要再过上几日了,这样一来匈奴人说不定会将他们歼灭啊。” 郭全忠道:“这一点将军大可放心,若那匈奴人想要将被围的一万余人歼灭,恐怕他们也支撑不到现在了,既然这些时日来他们都不曾真的下手,那么我想再等上几日也不是什么问题了。如果匈奴人真的在这几日里出了手,那也是天意,将军已经尽了力了。” 在再三的思忖之后,周行还是采纳了郭全忠的主意,一面从城中的数万人马中选出最为精锐的人作为此次行动的人,一面传命给雁门一带派去的斥候,让他们将匈奴人的布阵都打探清楚,然后回来向自己禀报。 “我们困住这支秦军已经有很长一段时日了,也不见如你所说的有大量的秦国守军来救他们,从而给我们有可趁的机会,是不是你的想法错了,又或是那些秦人看穿了你的用心?”冒顿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姬读问道。 正是姬读想出的这个主意才使这支失去了斗志的秦军得以存活到现在,不然的话只要匈奴军的几轮冲杀,这万多人的秦军就会全部战死在此。姬读苦笑了一下,从白班轻易攻下了北地郡一事中他才想到这个引蛇出洞的主意的,可是秦人除了这一路之外都不曾有所动作却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可现在都围了这么久了,若不引几路秦军来就下令进攻自己岂不是就承认自己失策了吗,所以他道:“大单于放心吧,我想是秦人内部的确有人看到了这一点,但是这里可有万余秦军,他们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人马就这样被我们所除,所以我坚信他们必然会出兵来的。说不定现在就有一路秦军放弃守城杀了来了,到时候只要我们在这里将来援的秦军除去,那他们的城池就是我们的了。” 想到一旦攻下那些城池就可以得到许多的粮食和辎重,冒顿的心就再一次热了起来,雁门和北地两郡被破后所得到的东西虽然不多却也够这些匈奴人用上一段不短的日子了,所以他对轻松攻下某个城池并夺取里面的粮食等物心中充满了渴望,而对秦人依旧保持着一分害怕的他也不想强行攻打城池,所以最终他还是同意了姬读的话,决定再等上一等。但是他也不想无休止地等待下去,所以冒顿最后道:“我们就再围上三日,若到时秦军还是只守不攻的话,本单于只好先将这里的秦军残部杀光,然后强行攻打其他的城池了。” 三日转眼就过去了,可是秦人却没有一点动静,似乎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这里还有这么一支秦军被他们围困住了,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冒顿终于还是下了攻击的命令。 蒙毅带着人马几次想要突围出去,最终都被匈奴人挡了回去,他也已经想通了匈奴人的阴谋,但是现在的他却对此无能为力,只有寄希望于其他城池的守将没有自己这么冲动,擅自出城。一切果然也如他希望的那样发展了,没有一路人马出现在匈奴人的面前,所以蒙毅也对活着出去不再抱多少希望,他只想在最后的一战之中与匈奴人痛快地杀上一场,从而以身报国。至于其他的将士们在这绝望的环境中也慢慢地从恐惧转变成了视死如归,有时候绝境会使人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无论是精神的还是**的。 随着一阵阵的“嗬嗬”的怪叫声,四面的匈奴人已经翻身上马向着处于他们中间的秦军发起了最后的攻击。想到就是这些人使的自己白白在这里等了半个多月,匈奴骑兵们只想用自己的刀砍下他们的头颅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全军准备!”蒙毅大声喊道。所有的秦军无论身上是否带了伤都无所畏惧地拿起了兵器排好了阵势准备迎接匈奴骑兵对自己发起强有力的冲锋。迎面而来的依旧是一支支强劲的利箭,这些匈奴骑兵射出的箭虽然是他们在被围的这段岁件里经常碰上的,可却还是无法轻易躲开,因为匈奴人的箭不但力大,而且还很是刁钻,就算你手中有一面盾牌也未必可以挡住它,何况大部分的秦军将士只有手中的那一杆长矛或是长戈而已。 一轮乱箭之后,秦军已经倒下了上千人,而匈奴人也已经驱马杀到了秦军的跟前,雪亮的弯刀已经高高地举了起来,只等那战马一到秦军面前,就挥落砍下人头。但是蒙毅也不是完全束手就戮了,刚才的箭他也无法破解,可是匈奴人杀了上来却是另一回事了,他急忙命所有的长矛手挺举长矛对准了那些匈奴骑兵的战马,只等着那些战马自己撞在矛尖之上,然后又命短兵器的将士在旁等待,一旦匈奴骑兵落下马来,就砍杀他们。 秦军的长矛队才刚刚准备妥当,匈奴的骑兵就带了一股股的劲风冲了上来,“哧哧”几声矛身入肉的声音响起,最前面的匈奴骑兵一时不防就使跨下的马撞在了矛身上,那战马一边惨嘶着一面因为惯性向前而去,将那些持矛的秦军将士撞得飞了起来,然后当他落地的时候马蹄就踩了上去,而后马那沉重的身体落在了那些将士的身上,将他们全部压成了肉饼。 而马上的骑士也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这时一边等候的秦军就扑了上来,用手中的利器砍杀了他们。最前冲来的数十匈奴骑兵就这样被秦军以命换命地取去了性命。 但是后面就没有这么顺利了,那些匈奴骑兵的骑术很是高超,在见到前面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后,后面的骑兵就在冲到秦军面前时控制着战马一跃而起,从而堪堪避过了那些长矛,同时那些骑兵更是居高临下地以手中的刀砍下了拿些全身完全没有遮蔽的长矛手的头颅。不过一会工夫,那些长矛手不是被马撞死就是被匈奴骑兵所杀,挡在最前面的他们很快就全军覆没了。 看到匈奴骑兵已经杀进了自己阵中,蒙毅只下了一个字的命令:“杀!”所有的秦兵都拼死杀了上去,用自己的兵器砍下每一个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敌人。什么叫困兽犹斗,这就是了,每给秦军将士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只是想着杀伤敌人,这样一股凶悍的拼死气势居然让那些以凶悍闻名的匈奴人也胆怯了几分,使得他们不自禁地缓下了进攻的速度。 不知是哪个人先唱起了秦国的军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一时间,所有的秦兵都高声唱起了这战歌,声震天地。 匈奴人看着秦军在此绝境居然还唱起了歌来,心中大为惊讶,这也使他们的进攻出现了停滞。就在这个时候,一支五千余人的秦军骑兵已经火速杀了上来…… 第二百九十章 绝境逢生 匈奴军中骑马跟爱冒顿身边的姬读见到秦军在此绝境之中居然还能与匈奴骑兵拼死作战,而且是夷然不惧地唱着军歌与人死战,也不禁让他心生尊敬,虽然他与秦人都是敌人:“当年我还不觉得秦灭我大燕时有多厉害,如今见了这些秦军的军容,我才相信这秦的确有一统天下的能力。”姬读一面看着战场中双方的拼杀,一面感慨地想道。 冒顿看着自己的骑兵在如此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还是无法以最快的速度消灭秦军,整张脸都变得赤红:“传令下去,让他们全力攻击,本单于一定要这支秦军全部覆灭。” 冒顿的话传了下去,匈奴的骑兵们进攻的速度就更快了,更有那善于在马上作战的人一面驱动战马向前,一面将弓箭瞄向了那些没有盾牌等物遮蔽的秦军士卒,随着战马的不断跑动,他们的弓箭也不断地朝着秦军射去。另外也有那些匈奴骑兵已经想出了对付秦军战阵的办法,通过他们娴熟的马上技巧,将一个个相互联系的秦军士兵分割开来,然后用刀将那些孤立的秦兵砍杀。 眼看着自己的阵型被匈奴骑兵冲得七凌八落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防御功能,将士们更是不断被匈奴人斩杀,蒙毅的心中大为焦急,但现在除了死守在他身边的那两百名亲兵之外,其他的将士都已经被匈奴人的冲击搞得各自为战了,已经很难再将这支人马合在一起,所以蒙毅现在也只能着急地看着一切的发生,却不能对此有什么改变。身边的一名亲兵道:“将军,此时我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守在此地的可能,不如趁着匈奴人只知攻击而疏忽了防御的时候杀出去吧,说不定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蒙毅在微一犹豫之后便同意了这个建议,反正怎么样也是死,那还不如再拼一次,看看自己能否绝地逢生,突围出去。在蒙毅的带领下,两百多名亲兵组成了一个小型的锥形阵势向前杀去,这是最有利于向前突进的阵型了。果然那些匈奴人根本不曾想到在已经乱了分寸的秦军阵中居然还有这么一支可以保持住阵型的队伍,一时不慎之下让他们向前突进了数丈,这样一来,那些原本已经被分割开来各自为战的秦兵就发现了这支人马,从而使他们有了一个统一的目标,所有的秦兵纷纷向着蒙毅的方向杀来。虽然匈奴人连连阻拦,但是百密终还有一疏,让不少的秦军冲回到了蒙毅的中军处。 有了兵力的补充,蒙毅的阵型向前的速度就更快了,而越是向前可以联系到的秦兵也就更多,如此良性循环之下,不过一顿饭的工夫,蒙毅的身边就再一次聚集了两千余人。虽然这两千多人很多都带着伤,但是因为能够和自己的袍泽再次站在一起,使得他们不再畏惧,也开始对杀出匈奴人的包围有了更大的信心。 “想不到这支秦军居然如此顽强,看来我围住他们几日的办法是正确的,若不是这几日来使他们的锐气得以消磨,恐怕想将他们全部歼灭要花上更大的代价啊。”姬读说道。 冒顿也为这支秦军能在被分割开来的情况下依旧能组织起两千人的队伍而大感惊讶,但是现在却不是感慨的时候,所以他立刻下达了一个命令,让那支一直保护在自己身边,自己最亲信,也是整支匈奴队伍中最为精锐的骑兵派了出去,他要在秦人还没有聚集更多人之前就将他们全部杀光,不=惜任何代价。 五千最精锐的骑兵呼喝着冲了上去,一下就使秦军的压力大增,那两千人的队伍只当自己可以杀出重围的时候,迎面就是一连数波的乱箭,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同时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五千匈奴骑兵也扑了上来。秦军将士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也无须蒙毅下令,他们也径直迎向了这支匈奴骑兵。 两厢里一照面,这支最精锐的匈奴骑兵就完全展现出了他们强大的战斗能力,还没等这些秦兵做出任何反映,那一柄柄的战刀就已经砍进了他们的身上,然后随着战马的向前奔驰,刀就在他们身上划了过去,将人一刀砍成了两截。接着这些骑兵继续向前,借着跨下战马的冲击能力不断地收割着秦军将士的性命。 看到这支匈奴骑兵如此厉害,完全就是恶魔一般的杀戮,秦军刚刚才凝聚起来的一点士气很快就又消散了,将士们都不敢举着兵器迎上去了,若不是蒙毅还在,只怕他们会在一声呼喊之后就抱头逃窜了。 见到自己将着支骑兵派上去之后能完全压制住秦兵的气势,冒顿的心中大位得意,现在他只需要在这里远远地看着这些秦军如何被自己的骑兵屠杀干净就可以了。他只专注于战场上的情况却没有发现在五里外的西北方向出现了一支骑兵队伍。 周行带了五千人马昼夜兼程赶了过来,直到此时才远远地看到了被围的秦国大军,同时他也看到了已经战作一团的双方人马:“我们还是来晚了,匈奴人终于还是因为等不及而开始攻击他们了。”他无奈地说道。 “将军,我们这就杀过去帮助他们吧,说不定我们突出奇兵还可以杀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呢。”一名偏将提议道,他的话也引得其他的将领纷纷请愿。 周行看着战场的情形,摇头道:“不行,以我看来匈奴人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他们的兵力也远远超过那里的秦军和我们这里五千人马的总和,现在若是杀上去不但救不了他们,而且还会将我们这五千人马也送给匈奴人。这么做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 跟着周行一同前来的都是久经战阵之人,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才会脱口请愿,如今听了周行的话也知道自己是卤莽了,所以不再请战,但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袍泽战死却是怎么也做不到的,所以他们都拿期望的眼神看着周行,希望他可以想出一个办法救出这些人。 看着战场上的情形,周行也很是焦急,若是就此带了人马回云中去,只怕他这一生也不能安心了,但若杀下去却是拿这五千将士的性命去冒险,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应该干的事情。就当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从战场中急驰而出的一个匈奴骑兵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他急急奔向了战场之外的一队人马面前向他们在说着什么。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周行立刻就可以肯定那里的人身份必然不一般,因为在战场上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还有人向那里的人汇报。再看那里只有几百名骑兵守护而已,周行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了。他高声道:“全军准备,上马随我一同冲杀下去!” 众将领只当周行是打算冒险一试了,虽然他们对此有是毫无把握的,但为了救人他们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不料周行手中的长矛所指的却是战场之外的一个方向,口中大喝一声:“杀!”就一马当先地冲了下去。虽然那些将领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主将既然杀了过去,他们也只能紧追其后。一下子,五千人马就以最快的速度杀向了冒顿所在的那一个小山坡。 刚刚接到战场上的情报说那两千秦军再次被围,冒顿心中大为得意,立刻下令杀敌。不想却在片刻之后就看到了一支人马如旋风一般向自己这边杀了过来。还没等那些匈奴人有什么反映,那支骑兵已经杀到了他们的跟前,清一色的骑兵手中握的却都是长矛等长兵器,。那些匈奴人才刚想举起兵器迎敌,秦兵的兵器已经刺到了他们的眼前。 因为冒顿已经不相信有秦人会来救援蒙毅的这支人马了,所以他将所有的人马都派出去对付他们,甚至连一直跟在自己左右的那支五千人的精骑也派了出去,这就导致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一时间刚才蒙毅的情况发生到了冒顿的身上。 那两百匈奴战士为了保护单于的安全自然不会后退一步,但是他们面对的却是五千精锐,不过一会工夫他们就已经死伤了大半,其他的人只能保护着冒顿和姬读连连向战场方向撤去。而周行却也没有打算一口气将这些人都杀了,只是不断地逼迫他们向后逃去。 战场上的匈奴人眼看着秦人就要被全部杀死,不料却发现单于那里遇到了攻击,这一下可吓了他们一大跳,他们可不想单于就这样被人杀死,那样草原好不容易形成的局面马上就会恢复原样,即使他们杀光了这里的秦人怕也无法换得的,所以所有的匈奴人几乎是同时丢下了已经束手待弊的蒙毅和他身边的千余大秦将士,转身向冒顿的方向奔去。 周行见此情形,立刻带了人马转变了方向,从另一边向蒙毅他们所在的地方奔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 援军到 在寒风呼啸中,六千余骑飞驰在满布着冰雪的道路之上,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大声呼喝着紧紧追赶的匈奴骑兵。wWW。直到这个时候,蒙毅还是觉得自己象是在做梦一般。 当时自己身边的将士们已经连招架的本事也没有了,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闭目待死,而匈奴骑兵也已经扑了上来,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匈奴人却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就全都放弃了他们这千余人的性命,转而往回奔去。蒙毅惊讶地看向匈奴人所往的那个地方,看到了一支身着大秦军服的骑兵在那边划过一到弧线往自己这里奔来。远远地,他看到了那在风中飘扬的“秦”字大旗和那面“周”字旗,他立刻就知道来救自己的是什么人了。 既然有援军来救,蒙毅立刻就下令全军往周行那边迎去,因为匈奴人都急着往冒顿的方向而去,所以蒙毅这边的阻力很小,不一会工夫,两路人马就合在了一起。周行看到自己救到的居然是远在北地驻守的蒙毅时心下也是一愣,但随即他还是稳住了心神,命人往西北方向逃去,他可不相信以这点人马就能与匈奴的数万大军交锋。 冒顿在见到数千人马已经杀到自己跟前时也着实吓了一大跳,但随后那几路骑兵一回来救援,那路秦兵便改变了方向。可是因为匈奴的军队还是欠缺了统一的调度,见到单于遇袭之后便都放弃了杀敌转身来救,使得蒙毅得以带着那么点残兵得以杀出了重围与那来援的秦军合在了一起。冒顿眼看着可以全歼的敌军居然逃了出去,心中的怒气就无以复加,立刻让几队骑兵追了上去,而他自己也在将所有人马合兵一处之后紧跟其后。 狂风扑面,如同一把把的刀割在脸上一样生疼,但是蒙毅却对此很是享受,因为他差一点连这感觉都不能再感受到了。因为此次来救他们的人都是骑兵,而且都是配备了马鞍和马镫的轻骑兵,所以在速度上他们并不弱于那些匈奴人,这样他们才得以一路奔跑而不用与匈奴的骑兵刀兵相见。而蒙毅所带的人马也都在逃跑时上了战马,虽然他们的身体已经很是虚弱,但他们知道一旦落后就会被匈奴人所杀,所以也是拼死驱马向前,直到现在匈奴人还是无法追赶上他们。 周行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秦兵和更远处的匈奴人,心中便开始盘算着如何将他们抛远路程了。毕竟论骑术虽然有马鞍、马镫之助可秦人还是无法与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匈奴人的对手,而且即使真让他们一路奔到了云中城下,一旦开城门放他们进去,后面紧追不舍的匈奴人怕也会顺势杀进城去,到那时恐怕云中也会落在匈奴人的手中了。所以他现在就在想着一个办法可以先在这里阻上尾随而来的匈奴骑兵。一面向前,周行一面对自己的副将道:“你带五百将士在前面的路口设下埋伏,务必要阻住匈奴人的前进。” 那副将管平点了点头,带了五百人马就先一步抢到了那两山间的道路口。立刻就有人下马上了山坡,取出了弩箭,也有人将带在身上的绳索也取了出来布起了拌马索,当周行带着其他人冲过这个路口的时候,管平他们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匈奴人紧随着秦军也杀了过来,但是这次他们却不能也如前面的秦军一般一掠而过了,数百利箭顺着大风朝他们射来。一时间没有准备的匈奴的前队就被射倒了好几十人,但匈奴人在马上的本领还是很高的,在有了前车之鉴之后,后面的人就已经伏低转向,躲过了秦军的第二波箭,同时他们也冲到了山口处,挥舞着手中的马刀要将这里拦截的秦军就地杀死。但是他们只顾上却忘了看下面,马匹正好撞在了那一根根布在那里的绊马索上面,一声声马的嘶鸣混合着匈奴骑兵的惊呼,又有数十骑被放倒在地。 秦军见此情景自然不会放过这些活靶子,乱箭之下,倒在地上的匈奴人没有一个可以再爬起身来。而后面上来的匈奴骑兵也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战马,就这样直愣愣地撞在了那些尸体上,又倒了一片。直到更后面的人发现前面的情况,匈奴人才放缓了速度。 但是管平他们的地利也就在此之后不复存在了,因为那些匈奴人已经慢慢地围了上来。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的管平握紧了兵器,大喝道:“弟兄们,跟着我冲啊!”一马当先杀向了匈奴人,而其他的士兵也大声呼喊着向前。在他没对面的匈奴人冷冷地看着他们杀来,举起了他们的兵器和弓箭…… 虽然拉开了一段距离,但是周行还是可以听到身后传来的厮杀之声,他很了解管平的本事,知道以他的本领一定可以阻挡住追上来的匈奴人的脚步,但同时他也知道这一次管平和他所带的五百人怕是回不来了,因为他要面对的是数万匈奴骑兵的冲击。虽然心中有些伤感,但周行还是硬起了心肠,在最后看了身后的山道一眼之后,他就转头催动战马急速向前而去。因为他知道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带了人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云中,这样才不枉那五百将士战死在那里的代价。 近了,更近了,眼看着云中已经在望,周行心中的大石就要落地,可身后却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匈奴人的速度还是惊人的快,居然再一次从后面追了上来。 现在一切都已经没有用了,周行要做的就是带了人马与匈奴人比快,要在他们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前进到城里去,所以他继续催动跨下那匹已经很是疲惫的战马,让它迸发出最后的力量向前冲去。跟在他身边的其他秦兵也是一样,拼命地催马向前。 “哧哧哧哧”数支羽箭从后射来,周行急忙偏转婶子躲了开去,但是却还是有几名秦兵中箭掉下马来。这就象征着匈奴骑兵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换句话说,或许周行他们已经不可能有时间进城之后再关上城门了。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马的速度,既然已经走不了了,那么就与敌人作最后的一战吧! 匈奴人这一次的追击也着实花了很大的气力,若不是因为冒顿的严命,只怕他们会就此停下追击的脚步,毕竟这一战他们已经歼灭了两万多的秦军已经获得了大胜,又何必再去对这几千人全力一击呢?可是冒顿却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在自己的包围下居然有人能够逃脱,使他这个大单于的面子丢得太大,所以他一定要将这些人全部杀掉。 看到终于追上了那些秦人,冒顿便立刻下令发起进攻。所有的匈奴人都冲了上去,箭如雨下,喊声震天,以十对一的战斗开始了。 秦军虽然心中畏惧,但是因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所以也就将畏惧之情转化成了滔天的战意,迎着匈奴人的箭雨反冲上去,誓要杀匈奴人一个人仰马翻。在这数千人的秦军中,蒙毅是最拼命的一个,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会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功才会使数万秦军战死沙场,现在他就要将自己的愧疚转化成杀戮。 两边人马一战在一起,不过一会的工夫,高下就显现出来了,虽然有了马鞍和马镫之助,使秦军在马上不弱于匈奴人,可是兵力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不过转眼,就有千人被匈奴人撕扯得脱离了大队,从而变成了匈奴人的刀下亡魂。显然,只要不到半个时辰,这六千多奋力杀上的秦军就要都死在匈奴人的手上了。 便在大家都认为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如雷声一般的鼓响,铺满整个平原的秦军也高声喊着杀了上来,打横里攻向了匈奴人。 匈奴骑兵的所有注意力都是放在自己面前的周行所部的,虽然他们知道这里离着某个秦国的城池不远,可他们却也知道那城池必然在自己相对的方向,所以就算有人杀来也是从正面对自己发起进攻,这导致他们完全忽略了侧面的防御。可是这一支兵力不在他之下的秦军却恰恰是从他们的侧面攻了过来,这使得匈奴人一时反应不过来了。 数万秦兵从侧面一头就杀进了匈奴大军之中,直往他们的中军杀去,看情形是要一举将他们的中军摧毁。这一下吓得匈奴人不得不变阵了,他们立刻便将人马从正面调往了侧面,这样一来原本已经即将崩溃的周行所部就得以保住了。 周行他们奇怪地看着这支杀来的秦军,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显然他们不是云中的守军。直到他们看到了那军中飘扬的那面绣着韩字的大旗时,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是咸阳的援军终于在最关键的一刻杀到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秘密外泄 韩信与龙且二人带了六万人马从咸阳赶来北边边疆时就派了许多的斥候在北边各地查探,也好做到知己知彼。不久之后他们便知道了匈奴人将蒙毅的两万余人围困在雁门郡附近的事情,但此时他们离着那里还有一段距离,若是全力赶过去只怕反而会被匈奴人所败,所以最终他们还是以平常的速度往那里赶去。 其他各个城池的守城将领们也不曾派遣人马前去救援蒙毅一军,只因一来有那北地郡陷落的前车之鉴,他们可不想自己赶去救人不得还把城池给丢了,这样一来自己的罪就更大了,二来也因为扶苏发下了旨意,让他们各各坚守城中,不得随意出战,所以直到韩信带了援军赶来时各城依旧是紧闭门户。韩信他们一路往东北赶去,直到来到云中郡的地界才从那里的守将郭全忠的口中得知周行已经带了五千精兵赶去救援蒙毅了。 韩信听闻此事之后感叹道:“周将军不愧是跟随皇上时间最久的几名将领之一,果然重情,但是他这次只带了五千人马前去,是否太过托大了?若是被匈奴人所围,只怕连他们也会如蒙毅将军一般了。” 郭全忠苦笑道:“末将也知周将军此去实在太过冒险,但是若连周将军也不去救援,蒙将军这一路人马就全完了,而且城中的将士在得知此事之后也一致上言说要去救人,为了不使军心动摇,周将军才会带了人马赶去的。但为了不步那北地郡的后尘,周将军只带了五千骑兵而已,即使他们……我云中郡也能守上一段时日。”被围的是蒙毅所带的人马以及北地郡陷落的事情郭全忠也是才刚刚知晓。 韩信道:“想必现在周将军他们已经与匈奴人碰面了,若我们现在赶上去说不定还能救出他们来。”说到这里他忙下令道,“令全军准备开拔,我们要快些赶往雁门郡方向。” “等等,”一直没有说话的龙且突然开口了,他一拱手道,“从各方侦得消息来看匈奴人的兵力不在我们之下,若我们现在急急赶去怕也是一场苦战啊,到时只怕不但救不了他们,而且还会累得大军伤亡无数,以我之见还是应该从长计议为好。” “从长计议?如何从长计议?救兵如救火,可容不得有半点拖延哪。”郭全忠虽然是一个才智之士,但是因为与周行这几年来朝夕相处有了兄弟情谊,所以很是紧张他的安危。 龙且对郭全忠的质问并不放于心上,一笑道:“周将军也不是一个只知一味蛮干的人,手中只有五千人马想要救人只有用计,所以我敢断定他不会与匈奴人正面作战,这样一来他便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现在真正麻烦的是他们如何退回云中来,只怕匈奴人是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的,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接应他们而不是如何救援。”看到郭全忠与韩信都仔细听着自己的话,龙且继续道:“我想是这样的,我们大可以派出斥候在云中郡方圆五十里处查探,而韩将军我们则在城外等待,一俟有匈奴人的踪迹出现,我们便可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这样一来如果周将军当真带了人马逃回来,有我们的接应他们也不会有事,二来即使周将军他们当真被匈奴人所害,匈奴人也万料不到我们在这里会安排下数万精兵,到时必可杀败他们。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韩信沉吟了一下后,看向了郭全忠,虽然郭全忠是想去救周行的,但是理智上却觉得此计才是最稳妥的,所以最终他点头道:“龙将军此计甚好,我认为可以一试,只希望周将军与蒙将军吉人天相真的可以杀回来吧。” 就这样,一条守株待兔的计策就成形了,而周行也靠着自己的急智和运气救回了蒙毅,并且还一路逃到了云中郡的左近,让斥候们给看到了。而这个时候韩信他们已经在城外十多处的一个山谷之中埋伏了下来,一听到斥候的禀报得知周行他们居然回来了,他们忙从这一边对匈奴军发起了进攻。 两军相交,一边是以逸待劳、蓄势待发,另一边则是连场大战后又是拼命追赶,再加上完全没有防备,虽然匈奴军的战力很是强大,但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在抵挡了一阵之后,冒顿只得命人往后退去。 韩信将已经占了上风,又怎么会让匈奴人从容后撤?所以立刻下令全军奋勇杀上去,誓要将这支来犯的匈奴军杀个清光,而另一边的周行见到有咸阳的援军赶到自然也不会放过大好的机会带着已经很是疲惫的人马也冲了上去。两边人马同时狠命的攻击,终于让这些向来以悍不畏死自诩的匈奴骑兵也产生了畏惧,连连向后退却。 眼看着冒顿这一次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远处却又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冒顿心中一凉,只当又有秦军的援兵杀到了,但随即他却听到了熟悉的呼喝声,却是白班所带的四万大军也及时地赶到了。 看到匈奴人也来了援军,这样一来自己这边在兵力上还不如敌人了,韩信果断地下令撤回城去,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与这支匈奴军对决的时候因为大秦还有数万大军没有赶来,到时自然可以雪恨了。周行也清楚现在的情况,所以及时地与韩信的六万大军会合,然后撤进了城中。 白班这边的人马虽然看来来势汹汹,其实与冒顿所率的人马一般也是外强中干,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见到秦军退了回去,他们也没有追赶,只是在后面虚张声势了一下,然后也与冒顿的人马合在了一处。 “当真是岂有此理,这些秦人眼看着就要被我们所杀了,不料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了几万的伏兵,中原人果然是阴险啊。”冒顿气呼呼地说着,一口干了一大碗酒,又狠狠啃了两口手中的羊腿——他还是吃不惯从中原的城池中得来的粮食——仿佛那羊腿是那些秦人一般,然后他才问道:“你们怎么会赶到这里来的,你们不是在另一边看有没有机会再取几座城池吗?” 白班道:“那些城池显然是已经收到了朝廷的命令,没有一座城池派一兵一卒出去,我也曾攻打过其中两个城池,但守城的秦军却是一味死守,为了不至于造成太大的伤亡,我只好带了人马来与单于会合了。” “唔,这次也幸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我就要被秦人包围了。既然他们不上当,我们索性就强行攻城吧,本单于就不信以我匈奴这许多勇士还破不了他几座城池。”冒顿道。 姬读道:“不知单于想要攻哪座城池啊?虽然有白将军的辅佐我匈奴勇士已经学会了如何攻城,但是这云中城却也陈兵数万,未必能够轻易攻得下来,所以我们还是再选一座城池攻取吧。” 还没等冒顿开口,白班已经抢先提出了异议:“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先取这云中才是,若我们改了方向去攻其他城池,云中城中的秦军势必不会看着,他们也会出兵袭我后路的,所以为了安全计我们还是先将这城中的数万秦军歼灭,取下云中为好。” 姬读道:“但白将军你有几分把握可以破了这有数万守军的云中呢?要知道我匈奴的勇士们并不善于攻城,在平原之上与敌交锋才是他们的长处啊。现在没了兵力上的优势,我们凭什么与他们一战?” “就凭这个。”白班说着从身边的地上拿起了一见东西。冒顿他们都奇怪地看着这个以木所制之物,见它是个环壮的东西,一面有着齿状的尖刺,而上面则是一条绳索,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眼光看着白班,不知他为什么这么说。白班道:“单于不是在怀疑为何秦人的骑兵会在短短的时日里就如此厉害已经不但在骑术上不逊于生于马上的匈奴勇士,就连作战时也可与我们的勇士一较高下吗?那我便告诉你,他们靠的就是这个东西。”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冒顿一下就来了兴致,伸手拿起那东西看了起来。 白班立刻引了他们走到了帐外,将一匹已经安装了马镫的战马拉到了冒顿的跟前:“此物可以支撑住上面的骑士,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使一只手抱住马身保持平衡了,所以秦国的骑兵才会如此厉害。我也是在赶来与单于会合的路上抓到几个秦兵才知道的此事。单于试想一想,若我匈奴的骑兵们都有了此物,在骑射这一项上那些秦人还会是我们的对手吗?” 冒顿闻言连连点头,围着那战马连转了几圈,最后却还是问了一句:“这东西是好,但是这与我攻打云中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才是其中的关键所在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各怀心思 白班早就知道冒顿他有此一问,所以一听到这话就立刻胸有成竹地道:“单于是不知秦人一贯以来的作风,自商鞅变法之后的大秦迅速崛起,在短短的百多年间就将中原平定,如此一来就使得秦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这是如何也改不了的。现在即使他们明知兵力上远不如我匈奴的大军,但他们也不会只是一味死守的,这不是秦人的作风。何况如今的他们还有着那些战力不逊于单于麾下的骑兵,所以我料定这些秦军在守了几日之后就会想着杀出城来,到时我军有这两件东西相助必然会实力大增,而秦军则会就此饮恨了。” 冒顿静静地听着,越想越觉得白班的话很有道理,终于他哈哈大笑道:“好,若一切真如你所料一般,那这云中必会落在我们手中,到时本单于一定会重赏你。” 白班忙拜谢道:“多谢单于,末将一定会辅佐单于使我匈奴大军突进中原的。” 等到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散去之后,姬读才来到白班的跟前,仔细看着那马鞍和马镫:“有了这两件东西,骑兵在马上的战力增加何止一倍啊,白将军果然是目光如炬啊。但是你适才说那秦人必会出城来与我一战我却不以为然,秦军的统帅不是一个冒进之人,在此不利的情况之下,如何还会出城来战呢?” 白班冷冷一笑道:“姬先生是不是忘了你我此次与冒顿他一同前来的目的了?我们是想要借匈奴的兵马让秦国不得安宁的,只因为冒顿的一时兴起,却使我们原来的计划无法实施,你说我是否应该另想他法年?” 姬读若有所悟地问道:“你说服单于让他将人马留在这里是为了挑起他们双方更大的战争?这一点如何才能做到?” “很简单,只要冒顿他相信秦人会出来与我们一战,我们这十万许人就会留在此地,你想那秦人会没有什么防御的措施吗?我想现在秦国上下应该已经在调遣大军赶往北边这里了,若是如冒顿所说的那样我们只是劫掠一些城池就走的话,纵然秦国的援军赶到我们也无法与他们作正面的交锋,到时你我想借匈奴人的手的目的就无法达成了。但是若将大军留在此地,匈奴与秦军一旦交锋,若是匈奴胜了,我们便可借势杀进中原,到时就可报仇了,而若是秦人占了上风,以匈奴骑兵的速度,他们想走也是轻而易举的,而这样一来,秦与匈奴之间的仇恨就更大了,到时就不是掠边这样的小事了。所以为了你我的愿望,我必须要让冒顿驻兵在此,等着秦军到来,还望你可以助我。”白班平淡地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地说了出来,然后就看着姬读,等着他的回应。 想不到白班是如此的用心,着实让姬读吃了一惊。不错,他的确是想辅佐匈奴人杀回中原,但是他却也知道匈奴人一旦进入中原对天下百姓的危害,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象白班一般的激进,或许这也是此前匈奴只是小小的犯边的一个原因。同时随着姬读在草原上生活的时日不断加长,他与匈奴人的感情也渐渐深厚了起来,他也不想看到这么多自己视为亲友的人战死沙场。可是白班却用这次的事情将他逼到了一个不得不作出选择的地步,想到自己原本是燕国的王族,现在却要与这些蛮人为伍,想到自己的亲人被秦人杀死的一幕幕,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种种努力,姬读还是选择了与白班一起将这计策继续贯彻下去,他点头道:“好,我支持你,就让这匈奴人与秦人在这里好好地打上一场,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更厉害了。” 云中城中,周行府上,正堂摆着几桌酒菜,韩信、蒙毅和周行相对而坐,郭全忠则在边上作陪。虽然面前放着好酒好菜,可四人却没有一人放口大吃,反而全都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几案。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这一次很是失败,心中的挫败随着进入城中安全之后就更加强烈了。 四人中蒙毅知道自己所犯的错是最大的,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功,不但使北地郡落在了匈奴人之手,从而让咸阳的北边失去了屏障,而且还让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将士都丧命在了雁门郡下,现在想起那些血战到死的袍泽们,蒙毅又如何能喝得下酒,吃得下菜呢?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杀出城去,与匈奴人痛快地战上一场,为那两万多将士报仇,即使不能杀光敌人,自己战死了也是一个解脱的好办法。 周行也是满心的悔恨,虽然这次他将蒙毅救了回来,但是其他的人马却已经全部战死了,而他所带去的五千人马也折损了一千多,与救回来的蒙毅的人马在数量上正好相互抵过。当然这次带兵前去救援周行原本就有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不但救不了人还会被匈奴人所歼,他之所以后悔是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下决定,那样那边被困的人马就不会只有这千余人被救出来了,那可是两万多大秦的士兵啊。所以周行才会在救出了蒙毅之后依旧满心悔恨,现在若是可以他一定会亲自带兵去与外面的匈奴人一战到底的。 郭全忠了解周行的想法,其实他之所以一直不曾下决心去救就是因为有自己在劝说的缘故,如果自己早一点想明白,让周行带人去救的话,或许真的会让他救回上万的秦军而不是现在这样的光景了,所以郭全忠也感到心中沉甸甸的。 至于韩信倒不是因为那两万将士丧生而难过,他是心有不甘。自从他随扶苏以来,也算是久经沙场了,可却没有一次如今日这样的失败过,自己明明是赶来救援的,明明大军攻击之下匈奴的那一支人马就会溃败,任由他们歼灭了,可偏偏却又出现了一支敌军,还逼得自己也要与他们一道退进城来。如今自己这救兵也成了守城待援的一份子,想到这个,韩信就觉得满心的窝囊。 看到所有人都不声不响也不动地坐在那里,周行明白自己好歹也是这里的主人,所以忙道:“这次我们可以逃进城来,多得韩将军及时带兵出现,在此我以酒相谢。”说着他举起杯子就饮下了那一直不曾动过的酒。 其他人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也都喝下了自己的酒,韩信更是笑了一下,然后道:“不敢当。我也是奉皇上之命前来而已,若将军要谢就谢皇上吧。” 几句客套话说完,众人又一次沉默了,场面顿时再次显现出了惨然,韩信见状想要活跃下气氛,就对蒙毅道:“蒙将军,你族兄蒙恬将军在我离开咸阳之时突然得了重病,所以皇上才命我带了人马赶来……”说到这里,韩信突然住口了,他想到这话说出口只会徒增压抑的气氛,根本无法让大家重新振作起来。 果然听了这话,不但蒙毅的脸色更加难看,连那周行也深深地叹了口气。蒙毅道:“想必兄长是因为知道我这做兄弟的太过不争气才得的病吧。哎,我真的愧对皇上,愧对大秦,愧对我蒙家的列祖列宗啊。” 众人看到蒙毅那惨然的神情,心中不忍,周行刚要开口安慰,一人却大步走了进来,人未走到,已经大声说道:“各位将军,且随龙且上城去看上一看,那匈奴人居然在城池边上驻扎了下来,看其情形是打算围住我云中了。”来人正是龙且,在他进城之后,因为一来与这些扶苏的旧将不熟悉,二来这许多士卒进城也需要一个人安排和弹压,所以他就没有与韩信等人同在堂中饮酒,而是四下忙碌。直到他安顿好所有的将士之后,却又接到了城头士兵的禀报,说是城外的匈奴大军居然安下了营寨。听闻此事的他急忙赶往大堂去见韩信等人,毕竟论地位,周行哈是这云中郡的守将,一切事情他都有应对的权力,而韩信又是他龙且的主将,所以他只有赶来了。 听到龙且的话,四人都同时站起身来,周行急道:“此话当真?我们速去城头一探究竟。” 而韩信的心中却燃起了怒火:“想不到匈奴人真当我们已经是无力还手之人了吗?居然还敢大喇喇地在城外驻扎下来,难道他们还想靠这点人马攻城不成?这次我一定要让这些匈奴人知道知道我韩信的厉害,连那号称无敌的楚霸王项羽和他的十多万大军都被我们歼灭了,这一些只知一味蛮攻的匈奴人又济得什么事?” 众人一面心下盘算着,一面就随着龙且上了城头。 而城外的白班也冷冷看着城头插着的秦字大旗,在心中发誓:“我一定会将这中原的天下搅混,叫你扶苏无法安心的当这个大秦之主!” 第二百九十四章 错误的判断 虽然天色很暗了,可是自云中城头往下望去却依旧可以影影憧憧地看到一个个胡乱张在城下的破旧帐篷,那些都是匈奴的某些将领或头人的住处,而那些普通的匈奴骑兵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只有点起一堆篝火,数十人凑在一起取暖,借着明暗不定的火光,城上的秦人还可依稀看到他们正在食用着一块块的肉干。wWw.这样大喇喇地在云中城下驻扎了下来,显然是表明了这些匈奴人不将城中的数万人马放在眼里,而匈奴这些骑兵虽然勇悍,却也不懂得什么兵法和用兵之道,所以他们兵没有摆下什么阵势以防城中秦人的袭击。 看着城外匈奴人如此放松的场面,所有人的面色都沉了下去,他们感到了深深的侮辱。虽然现在城中的秦兵不过匈奴人的一半,虽然论战力秦军不是匈奴骑兵的对手,可是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可那些匈奴人就敢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放肆,这对每一个秦国将领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 一直心中就存了疙瘩,想着要破敌的韩信第一个说道:“想不到这些匈奴人仗着兵力上的优势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且待我率大军突袭他们一下,让他们也知道知道我大秦精兵的厉害。” 郭全忠是这些人中最为持重的,忙劝道:“韩将军息怒,如今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守住这云中郡,等到咸阳调来更多的人马时我们再出城歼敌也不迟啊。虽然现在我们看来城外的匈奴人全无防备,但怎能保证这不是匈奴人想诱我们出城的一个陷阱呢?所以将军还是再忍耐几日,待到咸阳的援军赶到之后在战不迟。” 韩信虽然心中恼怒,可并不曾失去了理智,他明白这郭全忠所言很是有理,所以最终还是接受了他的话。可在与众人下城之际他却对守在城头的一名士卒下了一个命令:“如今天色已黑,我们看不到城下的情况,你且仔细盯住了,到天明再看,若是那些匈奴人一晚都是如此,你便来报我,本将军自当有赏。”那士卒自然答应了下来。 当城上的人下城之时,作为久经沙场老将的白班也来到了冒顿的帐中向他提出了自己的不安:“单于,我大军处在云中城下,城中的秦军只要一开门冲杀出来就到了我军的阵前,你怎的还使将士胡乱地在城下休息,一旦秦人真的出城来袭,恐怕前阵的数千人就要命丧敌手,到时我们的损失就大了。还请单于下令全军结成相互之间可以交通的阵势才好。” 冒顿根本不以为意地道:“如今的秦人已经被我匈奴的十万大军吓得缩在城中不敢出来了,如何还会来突袭呢?我们在草原上作战向来便是如此,要他们改变原来的驻扎之法实在是很难啊。白将军我也知道你是出于好心,这样吧,待到勇士们休息几日恢复了体力之后,我们再按你所说的办,如何?” 只怕到那时秦人早已经看出这情况而出兵攻出城来了,虽然白班心中如此想着,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不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而既然自己劝过了,单于也这么说了,那他只能接受冒顿的意思,等几日后再将军队收束起来。 当韩信听到那士卒来报说城下的匈奴人直到天色大亮依旧是杂乱无章地驻扎在城下时,心中顿时一喜,他知道或许自己立功的机会已经到了。虽然韩信为扶苏立下过不少的功劳,但那些都是与其他人合作所为,就连最近的那次使项羽丧命,他也只是最后再添了一把力而已,所以韩信并不认为自己在扶苏心中有多大的分量,至少是无法与蒙恬这样的老人相比的。本来这次蒙恬得病,他带了人马来救援北边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可现在却是也被困城中完全出不了力,这使得韩信心中满是不快。如今既然找到了这么大的一个机会,韩信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但为了稳妥起见,韩信还是打算再仔细看看,若真能确定城外的匈奴人在晚上没有防备,那自己再提议出兵攻击也不迟。所以韩信仍旧命那士卒注意城下匈奴人的变化,并且每日都向自己禀报。 如是者一连三天,韩信都从那士卒的口中得知城下匈奴人一如第一日一般只是胡乱屯兵城下,并没有什么防备,而他也曾几次上城查探,一切也和那士卒所言的一般,这一下他心中就有了底,急忙将其他几位将军都找了来,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从这几日的情况来看,匈奴人是在城下养精蓄锐,毕竟他们长途远袭,也已是疲惫不堪,所以直到今日他们还不曾真的攻打我云中城。可若让他们恢复过来挥军来攻,我们便陷入被动了,即使能否守住这城池怕也损失惨重。所以以我之见,我们还是趁着他们还不曾进攻的时候杀出城去吧,或许这样我们还能取得一场胜利。而且这几日我也仔细看过城下的匈奴人,他们并不是如郭将军所说的那样有什么埋伏和阴谋,只因埋伏下一支人马等我们出城上当这么久他们是做不到的,何况我想以匈奴人的智谋怕也想不出如此计策,所以今夜我们要是出城攻去,应该就能打得他们大败而走了。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听了韩信的分析之后,几人都有了一些意动,若是可以将敌人击退,哪个带兵的将领想要守在城中啊。最终在商议之后,决定还是由郭全忠留守城中,而其他人则带了人马杀出城去。就连蒙毅也请了一支人马,他也要洗刷自己的耻辱。 二更时分,虽然从月份上来说是已经进入了春天,但北方的天气依旧是寒冷刺骨,城外的匈奴骑兵已经卷着皮袍睡得很香。但就在这个寒夜之中,云中城却突然打开了城门,数万装备齐整的秦军发出一声喊就向着城外的匈奴人冲了过来。 那些睡意正浓的匈奴人怎么也不曾想到那些困守城中的秦人会杀出来,糊里糊涂地连兵器都还没拿起来就被杀到面前的秦人斩杀当场。前面的数百人就这么容易被秦军杀死,使得原来心中还有些犹疑的秦军将士士气大振,既然对方果然没有一点防备而且连防守的阵都不曾摆下,那就杀上去吧,将这些死自己的袍泽丧命的蛮人都杀死。根本不需要将领们的催促,所有的秦军都争先恐后地杀了上去,生怕不能立功。 就当秦军要直捣黄龙,将匈奴人的中军一举也摧毁掉的时候,随着一阵呜呜的号角声响起,从匈奴军的营地两边突然冒出了数以万计的骑兵。他们都身着匈奴人自制的皮甲,手中挥舞着由骨头制成的弯刀,象一只只出笼的野兽一般呼喝着拦腰冲向了秦军。 秦军士卒一心只放在前面,在他们想来即使匈奴人有什么反应,也是从正面对抗自己的进攻,不料攻击却是从边上而来,一着不慎之下大军就被这两边杀出的匈奴骑兵如铡刀切草一般切成了两段。后面想杀上去的秦军变成要面对已经调转头来向自己杀来的匈奴骑兵,同时前面已经接近匈奴军中军的那些秦军也面对着从匈奴人的大营中不断杀出的骑兵。 韩信身在最前面,看到这情况一下就傻了眼,大军被拦腰截断,那么自己这以便就要单独作战了,而军心也随着发现匈奴人早有防备而变得有些乱了。韩信只得一面命人阻挡前方不断杀上来的匈奴骑兵,一面又分出人马向后杀去,希望能够与后面的人马合在一起。因为一旦后面的人马因为发现无法攻进来又抵挡不住其他各方向的匈奴人的进攻而退回城去的话,只怕自己这几万冲在前头的人马就要被合围的匈奴人给吃掉了。但是虽然靠着将士们的殊死抵挡,前面的匈奴人还不曾攻进自己的阵中,但是他们却也没有办法将拦截在身后的匈奴人击溃,因为已经有更多的匈奴骑兵向着中间发起了进攻。 无奈的韩信这时才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大的一个错误,就是因为自己的不甘,就要使数万的秦军随着自己一起战死了。就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他想到了当日周行提到的救蒙毅的办法。当日周行佯装袭击匈奴人的大营而使匈奴的大军都往那跑,显然匈奴人还不能做到象中原人一般令行禁止,所以韩信也打算赌上一把。从四面的人马来看,或许匈奴军的中军正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想到这里,韩信不再犹豫,命还在后军与匈奴人苦战的将士们放弃往后而是与前面的大军一道继续往匈奴的中军大帐杀去。 现在韩信只希望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样自己的人马也可以如当日的周行一般跳出包围,返回云中城。 第二百九十五章 僵持与转机 韩信的这一次孤注一掷的冒险果然是押对了,秦军不求往后杀回反而继续向匈奴人中军进攻的做法确是大出那些匈奴士兵的意料。WwW。见到秦军突然又杀了上来,那些原来气势汹汹的匈奴人不禁被逼得后退了几步,这就让秦军有了更多的时间向前杀去。在击溃了迎面的数千匈奴骑兵之后,韩信便可以肯定这匈奴人的中军的护卫并没有他适才所想的那么严密,这就更增了他鲜明感杀进匈奴中军的信心。在韩信的一声声号令之下,所有的秦军都无所畏惧地不断杀向匈奴人中间的那个大帐。而此时两边的匈奴人已经发现了这支不断杀上来的秦军,他们也都放弃了渐渐成形的包围圈,往中军所在的位置赶了过来。 其实这次也不知道韩信到底是好运还是坏运了。若是他早一日带兵出城攻击这些匈奴人,只怕他们会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被秦军杀得大败。但是在冒顿所在的中军大帐的周围却一定会布着他最为亲信的数万精兵,所以无论韩信如何全力攻击也是不可能对冒顿产生任何的威胁的。但是就在今日的黄昏,白班再一次向冒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让他为安全考虑在不改变前阵的形式之下却在两边埋伏下骑兵,同时让其后的人马也是睡不解甲,以防万一。冒顿虽然对白班的小心翼翼很不以为然,但也架不追他与姬读的同时劝说,最终只得同意了他的提议。这一来使得所有必须埋伏在两边的匈奴人都很是不满,直到白班答应他们辉在次日另选人代替他们才算是暂时把事情给压了下去。 但就是这个突然被采纳并实施的计划,使得秦军来袭的人马被拦腰截断,同时缓缓地对这支出城来的秦军实施了包围。可也因为有了这改动,冒顿就将护在自己大帐周围的精骑给调去了埋伏,为了让其他小部落的人心服,作为单于的冒顿也必须这么做。这样一来拱卫在中军的人马就不足万人了,就因为这个缘故,韩信大胆的变招正好切中了匈奴人的要害。 那些切断了韩信与后军的联系,并不断地阻止前后秦军攻打的匈奴骑兵在发现自己的参与将要面临秦军的威胁时立刻就不顾自己的使命,放弃了自己的位置就往中军大帐赶去,一会工夫,在韩信所率军队的身后的匈奴人就散了开去,使得他们再次可以与后面的人马相联系了。 韩信看到这一切都如自己所预想的一般发生了,心下顿时一松,看着正从边上赶去匈奴人中军的骑兵,以及那抵抗能力越来越弱的守在中军前的匈奴人,韩信的心中很是矛盾。现在他可以返身与后面的人马合在一处,然后平安退回城去,毕竟匈奴人现在已有了防范,这次突袭是无法继续了。当然他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继续带了人马往匈奴军的中军大帐杀去,说不定可以抢在匈奴各处人马回援之前捣破匈奴中军,给他们致命的一击,但是这样一来他们这数万人马就会陷入到匈奴骑兵的围杀之下,能安然退出的可能微乎其微。同时韩信也知道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自己在还没有杀入敌军的中军之前就被匈奴人围上来的援军给解决了。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若是依着韩信刚出城来时的心思,他会不计一切地带着人马杀向匈奴中军,即使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是经刚才险些被围歼,使韩信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从而放弃了继续冒险杀进去的打算。在微一踌躇之后,韩信果断地下令大军往后退去,与后面的周行所率的人马合在一处,然后将还在周围不断进攻的匈奴人击退之后,他们便回到了城下。 这一战,虽然消耗的时间不是太长,到结束时天还未亮,但是却几经周折,凶险异常。如果双方的反应有一点不好,只怕有一方就会损失惨重了。此战秦军战死近五千余人,那都是在遇到匈奴的伏兵时猝不及防下所战死的,而匈奴除了前方作为诱饵的数百人之外,还折损了三千多人,可以说双方是战了一个平手。但因为匈奴是攻城的一方,如今却反过来被秦军突袭,使得他们更感不是滋味。 经此一吓,冒顿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虽然他不是一个没有遇到过危险的人,当年就曾在月氏几乎丧命,但是这几日连续两次差点被人所趁还是着实让他难以接受的。自己带着近十万的人马来此,结果在关键时刻却总是变成了孤家寡人,这如何不让冒顿心有余悸,怒火上冲呢?看着已经赶了来的各帐将领和头人,冒顿的脸黑得可以与后世的包公媲美:“白班,你一直信誓旦旦地言道可以将来犯的秦人围歼,可今日却差点让他们将我的大帐都攻破了,你怎么说?”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建议摆好阵势的白班。其实这是因为他想掩盖自己的错误,若不是白班的提议,只怕他们就不是损失三千多人而已了。但是为了他作为大单于的尊严,他却不能在众人面前说自己是错的而白班是对的,特别是这里还有不少其他依附于他的小部落的头人,不然他的声望何存啊。 白班毕竟是在秦国为官多年的人,很能揣摩上位者的心思,所以立刻就道:“是末将思虑不周,致使单于受惊了,还望单于责罚。” 看到白班如此识相,冒顿倒也不想为难他,所以便道:“念在你一直有功与我,我便暂时不处罚你。”说到这里冒顿的语气一紧:“但是我却让你为了做一件事情,取下这云中城,将那些来袭的秦人将领的头颅给我取来。这些秦人在此情况之下居然还敢主动出击,实在是太不将本单于放在眼中了。” 白班松了口气,道:“末将一定会取下此城!”说着他便大步走出了帐去。而那冒顿又再发了一通怒后让其他的人也协同白班一道全力破城,才让众人离开了自己的大帐。 经过这三日的休息,虽然昨晚大战了半宿,但是匈奴大军总算是恢复了战斗能力,在冒顿的一顿训斥之下,所有的人马都开始卯足了劲开始对云中郡发起了第一轮的攻击。 在韩信他们突袭失败返回城中之后,他们就已经猜到了会遇到匈奴人的全力攻城,所以他们一回城就让士兵将守城的器械都准备妥当,然后又让城门和城墙处的士卒小心防御。所以当看到匈奴大军开始红成时,城中无论是将领还是普通的士卒都没有一点慌乱,他们全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抵御。 若说偶什么是秦军的守城将士们想不到,不曾有备的话,就应该算他们居然看到匈奴的人马攻城居然也有了条理,而且还配备了一些云梯。以前匈奴人虽然也攻过秦国的城池,但还是以瞎攻一气为主,或是靠着突然袭击使得守城之人心生畏惧从而取下城来,当然更多的则是无功而返,最终要靠着劫掠一些小城镇来使自己不会受灾。但是这次的情况显然是有所不同了,匈奴人居然也如一般的中原军队一般攻城,再加上他们比中原人更为灵活的身手,着实让秦军的守城之人大大的吃了一惊。 可是吃惊却也并不是表明秦军就会完全没有抵御的办法,他们这些人中有大部是随着韩信从中原而来,也都是与楚军大战后的人,对守城还是颇有心得的,所以两军就在这云中城展开了一场场惨烈的攻防大战…… 此时的咸阳城中,各地的援军已经陆续地赶到了,这次在咸阳又聚集了十万大众,见到这情景,使得扶苏对此次对付匈奴人的信心大增。从那各地的战报来看,匈奴此来的兵力远超过以前,但是现在大秦内部已经统一,在没有内忧的情况下,以十余二十万大军与匈奴的十万大军交战,而且还是以防御为主,有着地利上的优势,扶苏觉得大秦已经立在了不败之地。所以即使因为要处理各地的奏折,要将来到咸阳的兵马好生安顿,使得自扶苏而下所有的人都忙碌不堪,甚至连这个新年也是在忙碌中度过的,但是众人还是甘之如饴,只因他们相信只要将这次来犯的匈奴击败之后,中原将彻底地安定下来了。 而这一日,就是让各路赶来的援军再次踏上北去的征途的时候了,扶苏再一次在咸阳城的北门为这十万大军饯行,而带着大军往北而去的则是那身体已经大好,一心想着为自己的族弟将功补过的蒙恬以及章邯二人。 在张良和陈平两人一左一右的陪同下,扶苏站在那里看着大军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现在他开始对自己的身份有些不满意了,就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只能留在咸阳城中,静等着其他人将胜利的消息送老,而无法亲自带兵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明君之道 扶苏送那大军离开之后,便与陈平、张良二人回身返回了咸阳城,但他的心中却还是很想能够亲自带了人马在北边的边疆作战,将那些来犯的匈奴人尽都除去。陈、张二人伴其左右,很快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其实扶苏的想法他们都很了解,而在他们和其他的臣子的苦劝之下,扶苏才最终答应不出征的。此时看扶苏的样子,两人都知道想必扶苏对此还是耿耿于怀,最终还是张良先开口道:“皇上还在想着随大军一道杀去北边吗?” 扶苏勉强地一笑:“是啊,并不是朕信不过蒙将军他们,实在是朕也想为我大秦再尽一份心力,想朕如今贵为皇帝,却只能躲在咸阳,这着实让朕觉得汗颜哪。”说着又连声叹息。 陈平在一边道:“皇上如今可是身系我大秦和中原的安危哪,怎可轻履险地,若是有个差错,无数的将士用性命换来的太平局面就会再次不见,到时天下苍生又要受苦了,皇上又与心何忍啊。匈奴蛮族不过是一群恃着武力劫掠之贼尔,有韩信和蒙恬两位我大秦的一流名将出马,又有十余万大军,那些匈奴人必然就此束手。” 这话或许可以用来搪塞那些对历史完全不知,又好大喜功的君王,但是扶苏这个知道匈奴会存在上百年的人来说,这话明显是假得离谱了。若匈奴人真这么好对付,以秦始皇的雄才大略就已经将他们消灭而不是只派蒙恬将他们驱赶,而后修筑长城了。可是这么说却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所以扶苏只得从另一个角度辩驳,虽然他知道这次北击匈奴自己是完全没戏了:“我记得在我大秦一统天下之前,各国的君主也是时常亲自带了人马与敌交锋的,不然也不会有许多君主是战死沙场的了。怎的那时候的君主却不怕危险,敢于赴险呢?” “……”张良二人同时一呆,对扶苏的这话确是想不出回复的话来,只因扶苏的话有理有据。但是陈平还是很快就找到了解释:“皇上与那时的君主如何能相提并论呢?那时的君主所辖不过数百里,麾下将领也有限的紧,若君主再不亲自出征更不可能取得战斗的胜利了。可皇上如今却是天下之主,身系天下的安危,而且有良将无数,有匈奴等贼子出来当然是由臣子们代劳了。”说完这些话,陈平算是嘘了口气,他自己也不由得佩服自己可以找出这理由来劝皇帝了。 扶苏闻言却是一笑,他知道这些都是推脱之辞,一定还有某些原因才使群臣都一致不让他带兵,所以他将目光移到了张良的身上:“子房,朕对你可是信任有加,朕也不是一个因言加罪的昏君,你且将连丞相都不敢说出来的理由告知朕,也好让朕心服。” 张良先是一呆,随后看了陈平一眼,看到他满脸的尴尬,知道扶苏在没有得知真正的原因之前是不会死心的。在权衡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决定将他们真正的顾虑说出来,一来因为他相信扶苏的为人正如他自己说的,不会因言加罪,二来他觉得也应该让扶苏明白真相,这样以后有什么相同的事情发生他都会想到这一点。“皇上身为我大秦的皇帝,如今又是整个天下之主,万不可有失。”前面的话与陈平适才所说并没有什么分别,扶苏一挑眉毛,看向了张良,显然是对他有些不满了。张良忙接着道:“若皇上去了边关,对我军来说是有其激励的作用,但是同时也会让将士们背负上不小的压力。试问若是在这些将士的身边皇上有个什么闪失,即使皇上不加罪于他们,只怕他们也无颜见我大秦的父老了。而皇上到了边关之后,那些原来可以直接发令的蒙将军、韩将军等人就会先问过皇上的意见,到时或会因此而延误战机,对我大秦抗匈奴也大为不利。故而在臣与丞相以及其他大人商议之后还是决定劝阻皇上不去那北边边疆。臣枉自忖度皇上,是为不敬,还请皇上降罪,但也请皇上能够明白臣等的苦心,坐守咸阳城中,以为我军之后盾。”说到最后,张良自马上下来跪倒在了扶苏的面前,等候着他的发落。 看到张良将真实的原因都说了出来,陈平心下也很是忐忑,虽然扶苏向来对臣子很是宽大,但是陈平却是见过当日扶苏无情地将李恒这个背叛自己的人诛杀的事情的,也不知道扶苏是否会为他们瞒着自己而动怒,所以也从马上一跃而下,与张良跪在了一起。 扶苏先是呆了一呆,而后却笑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啊。这一点朕倒是不曾想到,如今想来若朕在那里边关的将士的确会花上不少的心力来伺候朕,到时只怕真的会无心作战了。看来朕的确还是不去的好,这样他们便可全力与匈奴人周旋。”说到这里扶苏看到那俩跪于马前人,不禁笑道:“你俩这是怎么了,朕适才就说了不会因言加罪,难道现在会出尔反尔吗?莫忘了朕可是皇帝,君无戏言哪。而且你们的顾虑也很对,为了能够胜利,朕的确还是不去为好。你们起来吧。”将两人唤起之后,扶苏才肃容道:“但朕却还是要给二为爱卿提个醒,以后若有何事要劝说与朕,只许实言,不可再绕弯子了,朕不是那听不进谏言之人,朕只想与臣子之间可以直言相告。可记住了吗?” 陈、张二人听到扶苏这一番话当真是又喜又惭,齐声道:“臣领旨,今后一定直言相告皇上,不敢再有隐瞒。” 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才对,朕要做一个明君就要从善于纳谏开始。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嘛,想那唐太……”扶苏说到这里猛染停口,想起了唐太宗李世明可是上千年之后才会出现,自己可不能一时口快给说了出来。 而陈、张二人却被扶苏的这几句话所吸引,完全不曾发现他的口误,半晌张良才道:“好一句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皇上就如何做一个明君深耕圣主果然是心领神会了,臣拜服。”另一边的陈平也是啧啧称是。 扶苏只是呵呵一笑,为自己盗用了“前人”的名言而感到有些尴尬。 三人一路说着话,不知觉间就回到了皇宫之前,这才分别,扶苏回了宫去,而张良二人则是赶回了各自的府邸。这一日扶苏再一次知道了为皇者当注意的事情,他决定要将适才自己脱口而出的八个字作为自己为帝的准则,这样自己才能够少犯错误,成为真正能让大秦中兴的一代明君。 想要成为一代明君,中兴大秦,扶苏就还有一个强大的敌人要对付,那就是一直在云中郡攻打着城池的匈奴人。已经又过了好几日了,虽然匈奴人有白班的指挥以及那些简陋的攻城器械相助比起以前来是强了不少,但是面对这有着七八万人马驻守的云中城他们还是无法迅速的攻下它来。当日他们刚侵入中原时靠着突袭就一举拿下了雁门郡,那是因为那里的守军先是毫无防备,同时也是不习惯匈奴人有攻城的器械,才被他们轻松取下,但如今的云中却是大不相同。无论那匈奴人用什么方法攻城,守城的秦人总能在第一时间摆出针对的防御手段,这样一来双方就在这不是太高大的城墙上展开了一场场的厮杀,但结果却以及如故,匈奴人攻不上去,但守城的秦人也占不了多少便宜,无法将敌人击败。 时间的不断消耗,对秦人来说不算什么,甚至可以借此等着援军到来,但对匈奴人来说就承受不起了。毕竟他们从其他地方劫掠的粮草并不是太多,眼看着连自己随身带来的肉干都要告罄了,可这云中还是挺立在那里,着实让那些匈奴人泄气。再加上想起草原上的亲人还在等着自己抢了食物回去,那些匈奴的士卒就更加心急了,若是不冒顿因为自己一时的气愤而下令一定要取下此城,他们早就改变目标了。 那些各部落的头人们原本一心想着跟随冒顿一同杀到中原来赚上一笔,不料这些日子以来只见自己部落的人马战死,自己带来的食物被吃,却不能取得一点成就,使得他们实在是无法再跟随着冒顿了,所以这一日他们便一同来见冒顿,让他给大家一个说法,同时也劝他放弃这久攻不克的云中城,另找那更容易攻取的城池,不然他们就会带了自己的人离开,让冒顿单独与秦军作战。 其实此时的冒顿也已经心生悔意,只是碍于自己颜面才不得不继续让人攻城,他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这可事关他作为大单于的面子啊。如今这些头人这么一说,使冒顿有了放弃此城的台阶,所以立刻就同意了众头人的意见,决定撤离此地。 但就在这个时候,白班却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单于,此时不可退兵啊……” 第二百九十七章 姬读的妙计 众部落的头人刚听到冒顿已经意动想要放弃攻打这云中城而心中欢喜之际却突然听到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一时都看向了那出声的白班,所有人的目光中带着敌意。WWw.白班却似完全不曾见到他们一般,继续说道:“单于,若是那些秦人刚进城时我们就带了大军离开,或许我们不会有什么为难之处,但是如今即使我们想走,那城中的秦人也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就离开这里了。” 冒顿也不是一个完全不懂作战的人,不然这草原也不会让他给控制在手了,细细一想不禁也有些认同白班的看法。虽然现在看上去是匈奴人在攻城,而秦人只是被动守城,但实际上秦人也是有一战的能力的,那日的突袭就是明证。当然若真的在城外开战,秦人依旧不是匈奴人的对手,但若匈奴人心生退意而后撤的话,两军之间的差距就自然缩短了,到时这十万匈奴骑兵说不定真会被城中的六七万秦军击溃可能。想到这一点,冒顿面上就露出了犹豫,但碍于其他头人的颜面,他却不能直说出来。 那些头人们见冒顿的样子就知道他心中的打算了,有那性急的忙道:“单于,即使你不想放弃此城,这云中城怕也取不下啊。而我们所剩下的粮食已经不够支持三日了,到时候只怕勇士们自己就会闹着去别处了,为了我们的勇士们,还请单于想个办法吧。” 冒顿听到粮食已经如此的紧巴,才感到了危机,他看向了白班,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决的方案。奈何白班这些时日来一直是在想着如何打进城去,或是如何与来援的秦军在此大战一场,却是压根不曾考虑粮食的事情,现在骤然知道此事,心中也是一惊,一时间完全没有解决之法。看到白班也是张口结舌地在那发愣,冒顿知道此时只有放弃这云中一条路了,纵然他心中有多么的不甘愿,但形势总是比人强,所以最终他还是答应众头人在次日一早就陆续从此退兵,并带着他们去攻打附近的城池以获取必须的粮草。 白班心中郁闷,想着自己的打算和计划却因为粮草的不济而就此失败,心中满是不忿,可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独自在营中走动,排遣心中的郁气。不自觉地他走到了姬读的帐前,这些日子姬读并没有参与到攻城的计划中去,只因他得了病。 虽然从时令上来说已经进入了春季,但是北边的天气却依旧寒冷,而姬读却因为年龄逐渐的增加,再加上这里的住宿条件很是恶劣而风寒入体。匈奴此时可没有什么郎中大夫,所以他的病就只能这么拖着,这么一来二去的,姬读的身体就更差了,直到如今都下不得地。 白班此时在这里唯一可以交流一下的只有这姬读一人,他也是唯一知道自己心思的人,所以白班无意识地还是走到了姬读的帐前。既然到了这里,白班就索性走了进去,一来探望一下姬读,看他是否有所好转,二来也好将自己的烦恼倾诉一下。 姬读此时正半睡半醒地躺在榻上,突然听到有人进来忙张开了眼睛,却看到了一脸愁容的白班。虽然因为身上有病,姬读不能参与军事,可事情他还是知道的,所以他问道:“白将军可还在为这云中城久攻不克而担心吗?其实你大可不必,当日你我不是已经想好了这云中能取下固然好,若不能取下也可在此等着秦人的援军到来,然后挑起两军之间的战事吗?所以现在将军应该先想着如何与秦人的援军一战才是啊。” 白班一声苦笑:“只怕你我二人的计划就此不能成了,单于已经下令明日一早就带了大军撤离此地,另寻一个城池攻打。而秦人的援军估计是已经在来此的路上了,待到他们到来我们都已经到了别处了。”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话怎讲?”姬读满心的不解,看向了白班问道。 “只因我军中的粮草不足,所以众头人都向单于进言要退军。单于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了。”白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详细地说了出来,有人能听自己说说,他觉得心下舒服了不少。 仔细听完了他的话后,姬读不屑地道:“这怕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这些个头人还在担心自己本族的人马折损太多导致今后会更依赖于单于,所以才借机退兵的吧。如今看来只有先说服单于才有希望将大军继续留在这里了。” 白班忙问道:“你有办法可说服单于让他同意继续留在这里吗?” 姬读想了半晌之后道:“我且试有一试吧。为了你我共同的敌人,我怎么也要试着说服单于,让他答应将人马继续留在这里。”说着慢慢地起身下地,白班忙将他搀扶了起来,然后又给他披上了外衣。在白班的搀扶之下,姬读好不容易才走出了帐篷往冒顿的单于大帐而去。 见到姬读突然抱病来见,冒顿先是一呆,但随即就想到了他的来意,一面让他坐下来,一面道:“姬先生是因为知道我们要退军才不辞病体来见我的吧。但是那些头人们说的很对,如今粮食不够了,我们只有先放弃此城另外劫掠些粮食再想办法为是。” 姬读吃力地坐下身来,然后道:“单于有没有想过那些头人这么急着劝说你撤军还有其他的用心吗?”看到冒顿不甚了然的表情,姬读就将自己猜测的他们是想保存自己实力的心思说了出来,然后又道:“我想他们这么急着提议撤军就上为此。而此次攻打云中其实是单于的人马死伤最多,若是就此离开,不但单于的面上无光,只怕草原上的局势也会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单于就不怕再出现诸如达度部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经他这么一说,冒顿也想清楚了这一点,的确自己之前曾发下狠话要取此城,不料现在却又要退军,只怕自己的威信在匈奴人的心目中会大打折扣,而匈奴又是一个崇拜实力的民族,到时候说不定真有人会借机会起来与自己作对。这样一想,他都觉得那些头人都存着这份心思了,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杀气。过了好一会冒顿才恢复正常,问姬读道:“那依你的看法我应该怎么办呢?现在军中的粮食的确是不够了,即使我不肯退军,到时候那些头人也会因为粮食不够而煽动他们的人闹事的。” 姬读在来这里的路上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如今看到冒顿的表情,听到冒顿的问话就知道他已经渐渐被自己说服,所以便不假思索地道:“我有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只要单于肯采纳,不但还可继续在此攻打云中城,而且那些各部落的头人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同时更重要的是还可将一些或许会对单于的地位有威胁的人削弱掉。” 冒顿一听,立刻迫切地问道:“是什么计策,快说出来。” 当姬读从冒顿的营中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经过他的这一次献计,自己与白班所定下的计策就不会被那横生出来的枝节给打断了。见到他的笑意,白班那颗忐忑的心也平复了下来,笑着迎了上去。 待到晚上,众头人再一次被冒顿叫去了他的大帐,当听到他改变主意不想退军时,所有的头人都不可置信地问他原因,并要他想出个解决粮草不足的办法出来。冒顿淡然道:“正如白班所言,这时候退军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所以还是继续围在这云中城外的好,我想城里的秦人的日子只会比我们更为难过。至于粮草问题……”说到这里他扫视了在场的所有头人们一眼,最终将目光停在了那个最积极倡导退军的叠拉部头人古克身上:“就由古克你带着叠拉部的勇士去西边不远处的九原想办法吧。你叠拉一部有近两万的勇士,而那九原不过万人的守军,你一定可以将它攻下来,掠到粮食来支援我们这里的人的。” “我……”古克一时说不出话来。自从达度被灭,冒顿成为草原共主之后,他迫于形势只得一心跟着冒顿,但这次在云中的失利却让他又有些蠢蠢欲动,他想着这次回草原之后说不定自己就可以借机起来,但是现在冒顿如此安排显然他是看穿了自己的用心了,若现在自己推脱的话,只怕冒顿立时就可取了自己的性命,无奈之下,他只得道:“我叠拉部一定会攻下那九原,为我们的勇士们带来足够的粮食。” 其他头人也隐约感觉到了其中的争斗,见到冒顿出了这一手,为了防止自己成为古克第二,只有唯唯称是。 这小小的风波就因为姬读的一个计策给化解了,次日当日头升起来的时候,古克就带了自己叠拉部的所有骑兵往西去进攻九原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失算的冒顿 云中城这些时日里虽然只是坚守,但并不是表明他们没有了败敌的心思,只是敌人实在是太过强大他们才会只守不攻的,可他们照旧是让城头的士卒密切注意下面敌人的一举一动,只因他们相信总会有机会到来的。虽然那晚出城突袭以失败而告终,但是韩信并没有气馁,在当时的后悔之后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只因韩信深知天下没有常胜不败的将军,只有从失败中站起来的人才是将来的胜利者。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韩信每日早、中、晚三次要上城头观察匈奴人的举动,而当匈奴攻城的时候他更是一直留在城头指挥。如此的以身作则,使得那些原本对他有些失去信心的秦军士卒再一次对他有了信任的感觉。 天才刚亮,韩信就再一次登上了城头,见了那些守了一夜的士卒,他道:“这一夜城外的匈奴人有何异动吗?”每日他都会问这话,所以士卒们对此已经很是熟悉,可回答他的却依旧是没有。韩信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只是在城上转了一圈,然后看向了下方。 城下的匈奴人一如昨日一般,无论是营帐的位置还是人马的布置都不曾有丝毫的改变。此时的匈奴人也才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各各站起来活动身子,见到城上的秦人在观察着自己也有人取了弓箭向上射来,虽然因为距离尚远完全够不到,却也惹来其他人的一片欢呼。 韩信见状只是不屑地一笑,就要离开,突然他已经收回的目光的余光却瞥到了在匈奴军大营的最后面有一支人马正在向西移动着。一个猜测在看到这支人马的移动时就很快地在韩信的脑海中成形了:“看来匈奴人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又或是他们的后勤保障出了问题,想从其他的城池中去劫掠财物。我得立刻将这消息与其他的将军们说上一说。”韩信一面想着,一面已经快步向下走去。 听了韩信的话后,周行等人都沉吟了起来,最终还是龙且先道:“我想韩将军所见到的匈奴军的举动当是后一种的可能性大上一些。若是他们坚持不下去而想退军的话当是缓慢地一步步地远离我云中城,而不会现在这样只是离得最远的一支人马动起来了。” 周行也点头表示赞同:“若是他们想退军也不会明目张胆到这地步,难道他们就不怕我们全力追击吗?所以我也认为他们是因为粮草辎重等物不济才会着一支人马往西去的。” 其他几人也都觉得是这么一回事情,同时也自然想到了匈奴人的目标就是那离云中并不是太远的九原了。几人面上露出了一丝担忧,郭全忠先道:“九原的守军并不足以与那支匈奴军队相抗衡,若让他们得了粮草辎重,这些匈奴人的士气势必大增,而我城中的粮草也所剩不多,只怕到时候会对我们很是不利啊。” “可惜纵然匈奴有一路人马去了别处,这城外的敌人依旧比我们要多,我们可无法派人前去救援啊。而且匈奴人随时都会再次攻打我们,实在是不容我们有半分的懈怠啊。”周行叹息了一声。 蒙毅这段时日以来都很是安静,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误而导致两万多人身死,北地郡丢掉,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了,但现在看到众人都没了主意他只得开口道:“周将军,这云中不是有皇上下令所设的传讯站吗?你大可用那信鸽向四下里的城池传送一下消息,说不定朝廷的援军会在匈奴人没破九原之前就赶到那里。” 周行这才想起自己城中的那些信鸽不是只用来接收信息的,也是可以向其他城池传递消息,一抚掌道:“一语惊醒梦中人哪,我倒是从未想过可以用这些东西。我立刻就向就原等城池传递消息,希望他们有所防备,也希望朝廷的援军可以适时地赶了来。”作为一个这个时代还不曾有的传信方式,周行等人依旧是无法记起它来的。 不一会工夫,一只只的信鸽就从云中起飞,带着匈奴即将兵犯九原的消息飞向了一个个周边的城池。城外的匈奴人见到这些在空中飞舞的信鸽,完全猜不到这还会是秦人传递消息的一个法子,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远去。 想到自己的谋划被冒顿悉破,又被他派去攻打那九原为其他人筹集粮草,古克的心里就是不服,但是却也是没有办法,所以一路行来他都在骂着冒顿,诅咒他就此死去。反正现在在身边的都是叠拉部的族人,根本不需要掩饰什么。 看到自己的头人如此气恼,所有的族人也是感同身受,也有人附和着古克骂起了冒顿,说他只会在草原上逞威,见到秦人就完全没了章法。得到族人的拥护,古克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很信任的族人蔑起却是一直没有开口附和自己,这让他很是不快,于是便质问他道:“蔑起,难道你认为冒顿这么对我们叠拉部的人是对的吗?” 古克这么一问,使得所有族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蔑起,蔑起被那些怀着敌意的目光一盯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忙道:“古克头人,我是在想这次出击其实对我们叠拉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头人何不把握这个机会从而成为草原上的单于呢?所以才没有听到头人的话。”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到了蔑起的身上,但是其含义却从敌意变成了渴望。只因每个人都知道如果真的象蔑起所言,那叠拉一族可就彻底翻身了,想想冒顿自己的族群所过的日子吧,草原上最丰盛的草地永远是他们的,他们的牛羊是最多的,而且还可以得到其他小部落的供奉,这对他们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就连古克也露出了贪婪的神色,问道:“你这话怎么说,我们有什么机会可以实现取代冒顿?” 蔑起舔了舔嘴唇后道:“现在我们草原上各个部落的勇士们都在那云中城下,而秦人必然会派了援军来救的,到时候双方必然有一场大战。无论我们能否胜利,损失一定很大。可是我们叠拉部却因为冒顿的这一个吩咐给派来攻打九原,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避过这场大战而保存住自己的实力了。今后草原上的其他部落都因为与秦人的连番大战而无法与我们抗衡了。” “你的意思是……?”古克有些为难地问道,后面的话他都不敢说出来了。 蔑起得意地笑道:“不错,我们在取下九原后就不再回那云中受冒顿的气,而是直接赶回草原上去,等到各部落返回草原时都已经无力与我们一争长短,我们就能够取那冒顿和他的部落而代之,头人你就是我草原上新的单于了。” 古克的脸上因为激动而现出了红色,但随后他却摇头道:“可是这次我们草原上因为内乱而粮食短缺,若不能取下秦国的几个城池只怕过不了今年哪。” “不,头人,如果还是有这么多的部落这么多的人,草原当然支撑不起,但是与秦人这一战之后我敢确信草原上的人会少上很多。而且我们还可以从九原抢到不少粮食,到时我们叠拉部一族是不会有任何损失的。至于其他的部落,我们就可以用这些粮食来收买他们,从而将冒顿的单于之位抢到手了。”蔑起说道。 古克细想一下,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强大自己的部落的大好机会,所以立刻就将适才的怒火扔到了一边,得意地大笑道:“冒顿啊冒顿,想不到你派我出来却是这样的后果,哈哈哈哈!”其他的族人也都开怀大笑起来,仿佛一切都已经如他们所想的一般发生了。 在又赶了不少路之后,叠拉部的两万人马终于来到了九原城。因为心中想着取下这城池后便可劫掠其中的粮草财物然后返回草原成为草原上的第一部落,所以所有的人都没有一丝的疲惫,全都不需要做什么休息就请命对九原发起进攻。 古克也是一心想着早日功成,在所有人的催促之下他也不想再等,便也就下达了全军攻城的命令。一声令下,所有的叠拉部勇士都高声喊着,以最快的速度全力朝着九原那并不是十分高大的城墙冲去,好象要用自己强壮的身体将那城墙撞倒一般。没了白班的指挥,这些匈奴人的进攻又变回到了原来的胡乱冲击了。 还没等这些匈奴人冲到城墙的跟前,墙头就冒出了无数的弓弩手,闪着寒光的箭头指向了正大步冲上来的匈奴人。随着一名将领高喝一声“射!”上千的箭就如雨点一般洒了下去。匈奴人不曾想到墙上的秦人居然早就严阵以待了,一时不防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人都从马上被射得掉了下去。但是战斗却才刚刚开始,就在匈奴人呼喝着准备再次攻上去的时候,城门陡然大开,一队队的人马从九原城中杀了出来,数量远远超过了万人。 第二百九十九章 人算不如天算 惊讶出现在了每一个正向着九原城冲过去的匈奴骑兵的脸上,他们实在想不到这城中不单单是有了防备,而且居然还有数倍于自己的大量人马。wWW。随即脸上的惊讶的表情就被恐惧所代替了,虽然叠拉部的骑兵也算是匈奴精兵,但是他们毕竟是赶了好几日的路才到的这里,他们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若这九原城中的确只有万许的守军,又是没有一点防备,他们或可一鼓作气地将它拿下。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显然是掉进了秦人的埋伏之中,已经完全丧失了一战的信心。若不是战马已经催动着向前奔去,恐怕他们会掉转马头往回跑了,但现在的情况却更为糟糕,因为他们正迎面冲向数倍于自己的秦军。 两边人马终于还是撞在了一起,因为种种的因素的影响,叠拉部的这一路来犯的匈奴骑兵的战斗力只剩下了原来的三成。这样一来他们便连那抵抗的能力都已经很弱,秦军则把握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对这些匈奴人不断地进行着冲击,将他们原本就不是太有章法的阵型完全冲散,让匈奴的骑兵变成一个个单独作战的个体。 随着匈奴人被冲散,被秦人割裂得只有单兵作战的时候,他们那在马上灵活多变,凶狠霸道的杀法也就失去了应有的作用。虽然是在宽阔平坦,一览无余的平原之上,虽然匈奴骑兵都身在马背之上,但是受到攻击的却是他们。这是以前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身在骑兵的中间,受到百人保护的古克露出了绝望的神情,看着自己的族人不断地倒在秦人的刀下,他觉得自己的希望也就此破灭了。这时那蔑起来到他的身边说道:“头人,现在这九原已经取不下了,我们只有后退脱离秦人的冲击这一条路可行了。” “那还有什么用?没有了这城中的粮草供给,我们凭什么回草原去,若不回草原,冒顿势必会以这次的事情为借口对我们不利的。”古克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绝望。 “头人,只要我们离开这里,草原就有可能是我们的。看这支来攻击我们的军队如此多的秦人,必是秦人的援军。他们既然到了这里,那冒顿他们恐怕也不会成功了,所以头人我们还是有机会的。”蔑起劝道。他的话让古克生起了一线希望,同时也想到这些族人是今后自己的筹码,可不能就这样被秦人给消灭了,所以即刻下了后退的命令。 匈奴人想要退军,秦人却不想他们走得那么容易,所以紧跟在他们的身后不舍,不断地将落了单的匈奴人斩杀于地。一路追逐,地上都是倒弊的匈奴人的尸体。一追一逃直出三十多里地之后,这些匈奴人才依靠着骑术上的优势将紧追不舍的秦军抛远,向北边的草原深处奔去。这一战秦军伤亡不过千余人,但却杀了近八千的匈奴人,实在可算得上是一场大胜了。 秦军返回九原城时,一身金甲的蒙恬正站在大门处迎接他们的到来。从秦军中大步走出了一身普通士卒打扮的章邯冲着蒙恬连连拱手:“蒙将军果然是他匈奴人的克星,一战就杀了这许多的敌人,而且还让这一路来袭的匈奴骑兵远遁进了草原的深处,不敢再行出来了。如此一来,云中那边的压力也必然减轻不少。” 蒙恬的脸色还带着病体初愈的苍白,但他却也放声大笑了几声,随后才道:“我蒙恬只不过是将战略告知你们而已,真正立功的还是诸位将士。特别是章将军你,更是不惜性命地与匈奴人厮杀,着实让我佩服啊。”两人相互夸赞了几句后,就带了人马进了九原城。 原来一切就是那么的巧,当云中那边将匈奴人要袭击九原的消息用信鸽带到这里时,正好蒙恬二人带了援军来到了这里。其实这也很好解释,从咸阳出发来救北边各郡的大军一路上就得到了匈奴兵围云中的消息。蒙恬很快就判断出这是匈奴人想要借着云中一城将其他的秦军调去那里,在平原上与他们一战的用意。想到了这一点蒙恬就针对地想出了将援军放到靠近云中的某个城池的想法,这样一来大军有了倚靠,就不至于完全失了先机。而云中附近就雁门和九原两城,前者已经落在匈奴人手中,那蒙恬只有带了人马来到九原了。 当知道匈奴会有一支人马来袭这九原城时,章邯猜测是匈奴的粮食不够,要到这里来劫取粮食,同时也提议出兵在半道上偷袭匈奴人。蒙恬虽然同意他的判断,却不认为半道偷袭匈奴人是什么好办法,反而命大军坐等城中,直到匈奴人来到这里才给他们迎头痛击。章邯明白自己现在是戴罪之身,而且也觉得是蒙恬的方法更为稳妥,就同意了他的主意。于是就有了适才的一战大胜。 当秦军上下都在庆贺此战大捷的时候,蒙恬与章邯已经在商讨着下一步的行动了。章邯道:“我想我们应当先将此地大胜的消息告知云中的韩将军他们,使他们放心与那里的匈奴人交战,然后再稳步向云中进军,与那里的守军一道夹击匈奴军。” 蒙恬同意道:“你说的很对,我这就让人将消息通过信鸽传给他们。在休息一日之后,后日我们便带了人马往云中去。但是我们也得与将士们说上一说,今日虽然取胜了但并不表明我们的敌人很易对付,让他们不可轻视了这些来犯的匈奴人。” “不错,这事属下等下就让人在军中宣扬。……”章邯答应一声道,心中对蒙恬这种胜而不骄的名将气度大为心折。以前他还只当蒙恬只是运气好,跟随秦始皇和扶苏早罢了,但经过这一年来的接触,使他对蒙恬已经大为心服了,无论是气度还是用兵上,章邯知道自己与蒙恬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 章邯刚想向蒙恬请教一些用兵上的事情时,大堂之外一人已经走了过来,报道:“两位将军,我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了那些匈奴骑兵的马匹之上配备着这个东西,我等不敢隐瞒,特来禀报。”说着那人扬起了手中的木制马镫和皮制的马鞍。 蒙恬二人对这东西已经很是熟悉,一眼就认了出来,两人的脸色一凝,章邯忙上去接过了马镫,然后对那人道:“你且说说这两件东西是在所有匈奴马上都有还是只有个别马上都配备着?” 那人道:“这木制的马镫是全有,而这马鞍则只有几匹马才有,其他的战马依旧是光着的。”说完看到章邯示意他离开后,那人才退了下去。 蒙恬接过马镫仔细看了起来,虽然这东西没有秦军所配备的那么的精细,样子也有些走了样,但蒙恬还是可以肯定这就是秦军依仗着用来和匈奴骑兵一战的马镫了。他的神情越发的凝重了,对章邯道:“看来匈奴人已经学会了这马镫的制造之法,如此一来他们的骑兵威力只怕更甚于从前,我们此战务必更加小心了。想不到我们所倚仗的利器在我们所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匈奴人所得,我们今后与匈奴人的战斗或会更为艰苦了。” 章邯虽然也有些担心,因为他也知道这马镫和马鞍对骑兵战斗力的提升有多么的大,一旦匈奴骑兵都配备了此物,不亚于如虎添翼,但是却也不认为事情会有多大的不同,所以安慰道:“蒙将军是否太过多虑了,虽然这马镫是可以增强骑兵的杀伤,但也不至于对战事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毕竟作战靠的还是人,还是指挥上的得当啊。” 听了他的开解,蒙恬才稍稍镇定了一点,他笑了下道:“你说得很是在理,只因我想到这马镫是皇上当年所想出来用来对付骑术比我们好的匈奴人的,所以才会如此,倒忘了战事不是光靠着这么一件小东西就能决定的了。但是这样一来,我军在骑兵上原来可以与匈奴人相抗衡的可能就又不见了,这样一来我们就得另想他法了。虽然我们在兵力上已经多于匈奴人,但是他们可都是骑兵,我们未必能够重创这些来去自如的人啊。” 章邯道:“我倒是觉得这是上天助我们,若是今日不是那支匈奴人来犯,而他又恰好配备了马镫,只怕要到真正开战时我们才会发现此事,到时我们的部署就全部失去了作用,这一战就未必真能胜了。但现在我们却还是有时间重新计议出对敌之法的。” “什么方法?”蒙恬问道。 “既然匈奴人有了马镫等物,那我们就更进一步,用一下前些日子大破楚军时的连环马。我想匈奴人必不会见过此物,到时纵然他们骑术有多大的提高,在我连环马的冲击之下也会成为砧板上去的鱼肉了。”章邯信心满满地道。 蒙恬在权衡了一下之后还是选择同意他的建议,因为这一战事关大秦对匈奴的成败。 第三百章 血战延敌(1) 日头西斜,冒顿见这云中城依旧守得固若金汤便给在前面指挥作战的白班下了收兵的命令。这是古克带着叠拉部两万许人马前去九原的第七日了,虽然匈奴的人已经开始慢慢地熟悉如何攻城作战,但是因为城头的秦军的防御依旧得当,所以他们这能僵持在城外,等着叠拉部将粮草运送来,到时军心大振之下说不定就可以一举破城了。但是每日里白班还是不断地命人攻城,一来是训练士卒,让他们今后可以熟悉如何攻城,二来也是为了给城中的秦军以更大的压力,为之后的行动做一个铺垫。 白班将人马唤回来之后,骑马来到了冒顿的身边:“单于,以我看来秦人也已经疲惫不堪,若再多攻个十来日,这云中城必破无疑。” 冒顿道:“到那时秦人的援军也就到了,就因为你和姬读的劝阻,我才没有让大军撤离此地,你二人可不能让我失望啊。”说到这里,冒顿的话锋一转,“以时间推算,叠拉部的人应该已经攻下九原,将粮草运送来此了吧。我们军中的粮食可只够三日了,连我也要吃那中原人的食物,口中实在是无味啊。” 抬头看着一只飞鸟从头顶掠过,白班道:“应该如单于所想的一般,明日或是后日,那粮草就会送来我们这里。而那叠拉部攻下那九原也一定死伤惨重,到时单于自然就可以将他们都收入自己的帐中了。”话说完他抬头又看到了两只鸟儿从大军头顶掠过,向着云中城内而去。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一点什么,呆呆地看着云中城的城墙发起了呆来。 冒顿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天上的飞鸟,他不禁舔了下嘴唇:“这几日来一直吃那些东西实在是不惯,待我射下几只鸟来烤了吃。”说着伸手取过了弓,搭上了箭,瞄向了又几只飞过他们头顶的鸟儿。“说来也奇怪,如今天气尚未转暖,为何这里却有这许多的飞鸟?”一边瞄着自己的猎物,估算着距离,冒顿一边随口说道。 “是啊,现在这气候的确不应该有什么鸟出现在这里,而城中的树木想必也已经被守城之人砍伐做守城之用了,那些年又为何要飞进城去?”冒顿无意识的话却惹来了白班的猜疑,他这才知道自己适才的感觉也是因为这一点。心中有了疑问,白班便立刻也举起了弓箭。 “嗖!”“嗖!”两声,冒顿和白班同时射出了利箭,将正从头顶飞过的两只鸟儿射了下来。其他的鸟儿则是咕咕叫着很快地飞进了城去。 “哈哈,你的箭术也不弱嘛。”冒顿一面笑着一面命人将那两只掉落的鸟儿取来。看着这两只青灰色羽毛的鸟儿,冒顿道:“很好,今日总算是可以好好的吃上一顿了。”但他的话音刚落,白班已经赶过去从人手上夺过了那两只鸟仔细地看了起来。在冒顿诧异的眼神中,白班从两只鸽子的脚上解下了两个细小的竹管。 “果然不出我之所料,看来秦人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是高明了。”一边叹道,白班一边将竹管用刀打破,然后从中取出了一张薄薄的白布。 “这是什么东西?”见到这些物事,冒顿也忘记了那两只鸽子,凑到了白班的跟前。 白班摊开了布帛,只见上面只写了几行字:“贼兵已破,九原无恙,大军不日来援。蒙恬”见了这几个字,白班的脸色就变得铁青:“单于,叠拉部没有攻下九原城,还被他们击败,如今秦人的援军已经正往云中赶来。” “什么!?”惊讶不已的冒顿高声问道,“这就是这东西上面写的吗?” “不错,看这鸟是来的方向,显然是九原那边的秦人所送的消息。这一次我们必须要趁着秦人的援军到来之前撤离这里了,不然一旦缺粮又被秦军所困的话就很难再杀回草原了。”白班语气凝重地道。虽然他一心想借匈奴人的势来对付秦人,但是却还不想打这无把握的仗,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上去。 冒顿在犹豫了好一会之后,才道:“看这情形我们是非退不可了。” “想不到秦人居然会想到用这鸟儿传递消息,我记得那日叠拉部出击九原时也曾见到过有这鸟往西面飞去,显然那是这云中的秦人在向九原的人传递消息,若我们早一步发现这情况就不至于如现在这样了。”白班有些后悔的道。 到此时刻,冒顿完全展现出了他作为一个枭雄的本色,也不理白班在那后悔,立刻向人下达了准备离开此地的命令,然后便将所有头人和将领都召集到了自己的帐中。 “贼兵已破,九原无恙,大军不日来援。蒙恬”写着这几个字的布帛放在几上,韩信等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和激动的神情,他们守了这么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为了防止信鸽因为天气原因或是被其他猛禽所捕捉,秦人的飞鸽传书向来是要放上好几只的,而重要的消息更是一放就是十多只鸽子,反正现在这办法其他人都不知道,秦人也无须小心行事。所以虽然被白班他们射落了两只,但消息还是被城中的韩信等人所知道了。 “想不到蒙将军果然适时地出现在了九原城,这样一来等到他们的援军一到,我们便可和他们一起内外夹击匈奴人了。真是太好了。”蒙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微笑。 龙且也道:“是啊,而且这次匈奴来犯的人马达十万之众,显然是举全族之力来攻,若我们可以一举将他们全部歼灭,匈奴在这十年里都无法再入侵我中原了。” 众人一想觉得他所言甚是,也都大笑了起来。韩信却道:“各位也不能太过高兴了,莫忘了现在援军还不曾到,我们依旧是以寡敌众,万不可有一丝松懈。而且若是走露了消息让匈奴人知道我们的援军将到而他们的那路人马被破,只怕会当机立断地撤军,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密切注意城下匈奴人的动静,从而也好作出相应的打算。”他的话让众人从惊喜中走了出来,忙都各自去了应该去的地方,等着最后这一战的到来。 幸得韩信在此时候依旧保存着那一份冷静,所以城下匈奴人想要后撤的举动才没有被城中的秦军士卒给忽略了。当听到城头守军的禀报后,众人对韩信更为佩服,若不是他,只怕匈奴人后撤时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了。 闻报后,城中的秦军也开始集结了起来,因为城中有着六七万人,无法同时从一门杀出,所以他们便安排众军等在其他三门边上,一等到匈奴军撤军的消息传来,就四门同开,然后同时围杀敌人,誓不能让匈奴人从自己的眼前溜走。 当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匈奴军就在各自的头人或将领的带领下缓缓向东北方向移动。他们的动作是那么的轻,生怕惊动了城中的秦人。但是当他们掉转头就要完全进入撤退的状态的时候,随着一通鼓声的响起,云中城紧闭了半个多月的四门同时打开,六万多秦军高声呐喊着杀奔了出来,分左中右三路杀向了匈奴军队。 完全不曾有任何的防备,又是一心想着退军的匈奴人在见到倾巢而出的秦军时顿时就乱了分寸。留在最后面的人马先遭了殃,被抢杀上来的秦军先锋给杀了人仰马翻。一时间匈奴人的高声惨叫和秦军士卒的齐声呐喊交织在了一起,更使秦军士卒军心大振而匈奴人则是大为慌乱。 看到秦军一往无前地杀了上来,冒顿就知道今日想要安全离开是不可能了。而若是一味地躲避或是逃跑,只会不断地增加自己的伤亡,这样一来势必会大增秦军追击的信心。想通了这一点,冒顿就知道只有返身与追来的秦军一战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了。他立刻下令大军掉转身来,迎向正杀来的秦军。 既然逃不掉了,那就与秦军痛快一战吧,毕竟自己的兵力还在秦军之上。白班催动着战马带着人回头杀去,心中是如此想的,这也是所有杀回去的匈奴人的想法。 秦军只当自己是在追亡逐北,认为匈奴人既生退意是不会再有反击的能力了,却不料这样一来却逼出了匈奴人凶悍的本性。返身杀回来的匈奴骑兵显得格外的厉害,往往一人就敢与三个秦人正面交锋。而秦人的骑兵原来在马镫的帮助之下还可与匈奴骑兵一战,现在却因为匈奴人也拥有了此物而变得更为厉害,如此一来原来追逐的一方反而变得有些招架不住了。若不是这次秦军是三面出击,匈奴人又是回身抗敌,只怕现在秦军就已经败了。 但是秦军的败象却也落在了冒顿和白班的眼中,他们同时觉察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杀进云中城去的好机会。 PS:三百章啦~~~~~~~求票票和收藏~~~~ 时近年末,事情多了点,所以更新的时间不能很稳定,还请各位大大原谅~~~~~ 第三百零一章 血战延敌(2) 匈奴军不断地向秦军发起了攻击,这是白班和冒顿见到时机的出现而作出的决定,因为他们不但看到了秦军就要支撑不住了,而且还看袄了那四门都大开的云中城就象是在迎接他们的进入一般。既然秦军都出了城来,既然他们将这云中城放弃了,那就由我们来将他夺取吧。在这想法的推动之下,八万匈奴人以比刚才的攻击更为凶猛的攻势杀了上去。 有了那马镫在身下支撑着身体,匈奴骑兵可以同时解放出了他们的双手,在不断催动战马向前冲刺的同时将弓拉开,将利箭不断地射进秦军的阵中。秦军在扶苏将这马镫造出来后还是训练了很长一段时日才能做到只靠双腿就能控制住战马,但是匈奴人却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中的好手在没有马镫时就可以做到只靠腿不用手就将马控制得随心所欲,如今有了这马镫,基本上所有的骑兵都可以轻松完成这些高难度的动作。 利箭射入,秦军登时就死伤了一片,而匈奴人却还在继续发动着进攻。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匈奴骑兵手中的弓箭已经换成了那些刀,现在他们可以将马的速度催到最高,然后借着马前冲的势头将手中的刀砍进秦兵的身体里去,然后又一冲而过,在那名秦兵的尸体还不曾裂开来的时候就冲向了下一个秦兵。 冲在最前面的秦兵就这样在基本上没有一点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匈奴人斩杀了五千多人,而匈奴人的气势更是因为顺利的杀戮而涨得更高,他们要不断地杀,直到将这里的秦军全部杀干净为止。秦军已经被匈奴人的气势所摄,有人已经想着退回城中去了,有的则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杀出来,想着是来立功,现在却成了敌人的功劳。 周行和蒙毅等人也是惊讶莫名,匈奴人的厉害他们不是不曾见识过,毕竟象周行和蒙毅这样镇守北边边疆的人总是会遇到匈奴的小股人马的骚扰的,但是却也从未见到过如今日这样厉害了得的匈奴骑兵。现在想要退进城去继续坚守是不可能了,他们只得命士卒摆出防御的阵势,抵挡匈奴骑兵势大力沉的冲击。而韩信更是心中极其诧异,也对自己小看了匈奴人而有着悔意。韩信在跟了扶苏之后一直随着他在中原作战,唯一的一次与匈奴人作战也是在当日想要奇袭咸阳半途遇到哈日勒时。那时因为匈奴人也是无心恋战,所以最终在兵力还稍胜一筹的情况下被他们击败了匈奴人。自那次事后,韩信就没有再与匈奴人战过一次,他只当匈奴人也与楚人的战力相差不大,虽然自己这边的兵力不如对方,但在他们已经想要后撤之时是可以将他们杀得大败的。但是现实却冷酷地告诉了韩信一个事实,那就是匈奴人的战力要远胜于秦军。 其实韩信的这个看法也不是正确的,是的,若论战力匈奴人的彪悍的确要胜过秦军,而他们在马上的杀伤也比起秦军要大,但是却也不至于杀得秦军毫无还手之力。这其实还是韩信他们急着出城追击的缘故。秦军是抱着杀敌之心出来的,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要与敌人展开如此激烈的战斗,而匈奴人则是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绝之心杀来的,两厢里一比,气势上自然就分出了高下。同时虽然为了使全军同时出城攻击而四门大开,但是他们却并没有安排好阵势,所有的秦军都是一股脑地杀上去,没有排出有威胁的阵势。单兵作战匈奴人远胜秦人,而秦人之所以能够败敌,除了主将的智谋之外,这阵势也是很关键的。阵势不成,心浮气燥之下,秦军又如何是背水一战的匈奴人的敌手呢。 虽然韩信这时候不可能有空暇想到这些问题,但是有一点他却是心知肚明的,那就是他们是不可能在匈奴人的疯狂反扑之下逃进城去的了。如果他们进城,匈奴人也会杀进来,到时受城中地势的影响,只怕秦军仅存的阵型优势都会不复存在。所以即使身边有人提议退回城去,韩信却不准,而是命大军摆开了防御阵型,阻挡匈奴人的冲击。 在韩信和其他几名将领的不断命令和呵斥之下,眼看着就要乱了的秦军总算是从崩溃的边缘重新凝聚了起来。这或许也是秦军远胜其他中原各**队的一个原因,他们对命令的服从要比别国的士卒严格的多。很快地,就有数千的秦军骑兵杀了出去,以自己的身体和性命来阻挡匈奴人,而其他的将士则是在各自的将领命令下各就各位。等到阵势列好之时,那数千上前的骑兵已经死伤殆尽,匈奴人的骑兵已经冲到了秦军的阵前来了。 但是这时候的秦军已经不再是刚才的一盘散沙,可以任由匈奴人杀戮。最前面的盾牌兵在一见到匈奴骑兵的弓箭举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同时将一人高的盾牌举了起来,挡在了身前。无数的利箭这一次再也不能象适才一般对秦军造成很大的伤害了,大部分都被盾牌挡住,或是钉在盾牌之上,或是掉落地上。只有少量的箭从空隙中穿过,但是在严阵以待的秦军阵中也起不了什么伤害了。 看到这羽箭伤不了对方,匈奴人便不再放箭,而是催马冲了上来,他们要用战马强大的冲击力将秦军的盾牌阵催垮,杀进秦军的阵中。但是还未等他们杀到跟前,那些盾牌兵就以最快的速度闪到了一边,盾牌也被他们侧收身边,迎接匈奴骑兵的是一支支如林的长矛。黑沉沉的矛尖对准了飞速而来的匈奴战马。虽然在发现这一幕时有部分的骑兵或是驾着马移动了方位,或是控制战马一跃而起从而顺利地躲过了长矛的刺杀,但是更多的匈奴骑兵却是来不及改变和跃起了,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驾着马撞向了那矛阵之中。 马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全身猛地抽动了起来,骑在它身上的匈奴骑兵再也无法端坐其上,从马背上掉落了下来。失去了战马的骑兵,就是一个没有了腿的步卒,在面对从后杀上来的秦军时他们只抵挡了不到半晌,就都被砍成了两截。数千最先发动攻击的匈奴骑兵就这样全部被杀,秦军阵中倒满了浑身是血的战马和匈奴人。 见到秦军这么快就有了防御的阵势,白班的心下也大为钦佩,但他却不认为这些秦人可以与凶悍的匈奴骑兵相抗衡,毕竟对方已经失去了他们最有力的保障城墙了。白班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一皱,就命左翼的两万骑兵对秦军的侧面发起了攻击。秦军的阵势只能保住自己的正面不受到冲击,但是却同时暴露了他的侧面。 看到匈奴人居然舍弃了正面而取侧面,周行的脸色一变:“以前与匈奴人作战时他们只知有味的强攻啊,何时他们也懂得了避实就虚的道理了?”其他的将领也是惊疑不已,韩信的这个阵势就是依着匈奴人只会强攻的这一特点所布,想不到他们却完全出乎了大家的预料。 但这个时候变阵是来不及了,蒙毅一拨马道:“诸位将军,就由我去侧面指挥将士们阻敌吧,你们继续坐镇中军。”说着也不等大家的回应就向左而去。众人也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办法,只能让蒙毅前去,希望有他的指挥可以挡住匈奴军的进攻。 侧面的秦军多数不是最精锐的人,而且也没有什么盾牌,见到匈奴骑兵直杀而来心中已经胆怯了。这时蒙毅赶到了,忙道:“全部听令,所有的弓弩手都上前准备,一等到敌人冲进射程就以乱箭招呼他们,使他们无法全力冲刺。”他的话使慌乱的秦军稍稍定了定神,弓弩手立刻就上前准备了起来,而其他的士卒也是紧握兵器,准备与敌作殊死一战,他们的耳边响着蒙毅的话:“如今敌人势大,而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纵然进城也不可能挡住匈奴人的脚步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誓死与敌一战,不是为大秦,不是为天下,为的只是我们自己可以活下去,不被这些匈奴蛮人所杀!”这话让将士们再次燃起了斗志,他们可不想就此丧命,他们还想着可以击败匈奴人领赏呢。 当这一路匈奴骑兵杀到弓弩的射程之时,上千的羽箭就射了出去。因为刚才正面对敌时秦军没有用到弓弩,所以现在匈奴人也不曾防备,最前的上百骑兵就此被射杀于马下。但是这些区区的羽箭只能阻他们一下而已,以骑兵的速度秦军根本连第二支箭都来不及装上,他们就已经杀到了秦军的跟前。 蒙毅见状一声大吼:“杀啊!”抢先杀了出去。后面的秦军也不甘人后地抢了出去,他们居然也对匈奴人发起了冲锋…… 第三百零二章 血战延敌(3) 这一战从黑夜打到了天明,又从天明战到了日落,一日夜间秦军与匈奴军大战数场,其结果是秦军虽然损失惨重,近三万人马被杀,但匈奴人也不好过,两万许匈奴的骑兵也在这一战中丧生。WwW。虽然秦军的伤亡将近两倍于敌,此时所剩余的三万许人马也已经疲惫不堪,但是他们的目的却也达到了,因为他们拖延住了匈奴人的退军。 地上铺满了尸体,有秦军的也有匈奴人的,有人的尸体,其中也不乏马的尸体。鲜血流得到处都是,但就在这血腥和尸体满布的战场之上,无论是秦人还是匈奴人都完全不顾身边恶劣的环境,都在大口地吃着食物。 这是双方开战以来第一次停下手来,一昼夜的厮杀已经耗尽了两边人马的体力,无奈的各自的将领只能暂且罢战,先让士卒们好生休息一下,以待再战。 匈奴人这一次也算是见识了秦人的坚毅了,在刚开始的混乱后不久,秦军就迅速恢复了战意,并且以防御的阵型抵挡住了他们之后的那次冲杀。而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在白班从侧面发起进攻时,那些秦军居然会与他们以命相搏,凭着这舍弃一切的精神,秦军愣是以五万多人马挡住了八万匈奴骑兵的连番冲击,就连原来是秦人的白班也感到大大的不可思议。 其实匈奴人和秦人一样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小看了对手的力量。秦人在数百年前与他们也没有多大的分别,他们在中原人的眼中也是野蛮的夷狄。只是随着之后秦人的几世改革才使他们象中原之人多于蛮人,但他们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却还有保留。今日面对着倍于自己的敌人,自己又已经没有了后退的路,秦军就只能拼死一搏了,正如蒙毅所说的那样,秦军此时拼死为的只是自己,为的只是可以活下去,所以他们才会迸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将这些作战凶悍的匈奴骑兵延阻在了这里。 虽然现在的秦军只得三万许人了,可是匈奴人再也不敢有能够一举将他们歼灭的想法了,同时他们也不敢就此后退,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只要一想后撤,秦军就必然会大举杀上来,到时候自己就会陷于被动了。冒顿只能让全军将所有的粮食都拿出来分食之后,再带兵杀上前去,不计一切代价地将这路秦军歼灭,然后在他们那里夺取粮食后再行离开此地。 食物都被吃了个干净,冒顿再一次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所有的匈奴人都再次跨上了战马,向着那些严阵以待的秦军杀了上去,这一次他们和秦军一样,也是去拼命的,因为他们已经也没有了后路,而且一旦秦人的援军一到,他们就只有一条死路了。 鲜血、惨叫、呐喊、马嘶…….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了一起,随着战斗的不断深入,秦军原来摆开的阵型也已经渐渐失去了作用,在匈奴人的不断冲击之下,他们的盾牌已经破碎,长矛已经断裂。盾牌碎了,就以自己的身体为盾,替身后的袍泽们挡住匈奴人的箭和刀,长矛断作了两段,那就拿着那带着矛尖的半截继续杀过去。即使手中没有了兵器,秦军士卒依旧是悍然不惧地杀上去,用自己的拳头,用自己的身体,甚至是用自己的牙齿去攻击敌人,死也要拉一个敌人陪葬。虽然已经没有了战阵的威力,但是秦军这种誓死的杀伤力却比怎么样的战阵更为强大,连匈奴人也无法完全控制住场面。 此战是冒顿从未见到过的,这惨烈的战斗连他都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战了,因为倒下的每一个匈奴骑兵都是他们今后的希望,可今日却都死在了这里。冒顿有了这个想法,其他部落的头人当然更不想让自己手上的人马就此全部丧命,这些人可是自己部落的劳动力啊,待到回草原之后还要靠着这些人来放牧,来狩猎的。所以在这些头人的暗中命令之下,匈奴骑兵的攻势慢慢地弱了下去。 另一边的韩信、龙且、蒙毅等人个个都受到了不惧生死的将士们的影响,也完全不顾自己安危的杀了上去。韩信的长矛,蒙毅的刀,龙且的巨型两刃斧都向着匈奴人的身上招呼着。若说秦军中还有清醒的人的话,那就要数几百名护卫在几名大将身边的亲兵们了,他们可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杀敌,他们要护在几位将军的身边,替他们挡住从各个方向杀来的兵器。所以虽然韩信等人身处乱军之中,却也没有多少的危险,反而因为可以放心地只攻不守,所以倒也杀了不少的匈奴人。 虽然秦兵人人都舍生忘死,但是实力上的差距却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填补上的。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秦军死伤者越来越众,已经就快要抵敌不住,马上就要面临全军覆没的境地了,但秦军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了这么多了,当然也可能是他们完全不知道情况到了这地步。这也是拼死的坏处了,拼到死也未必会清楚自己的情况。 可匈奴人却不同,虽然他们也损失惨重,但他们还没有如秦人一般完全忘我,所以他们看出了形势在不断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这样一来各个头人就更不肯让自己的骑兵就这样死去了。这样一来在无形中却也帮了秦军一个大忙,因为匈奴人不再全力地攻杀,所以才使得秦军可以支持下去。 天色再一次放亮了,秦军此时也只剩下不到万人,他们眼看着就要被匈奴人一口吃掉了。能够以六万步骑相间的秦兵在平原之上与匈奴的骑兵大战两日而不败,这些秦军已经证明了自己是大秦最精锐的将士了。但是他们终究是人,他们终究还是要面临全军尽没的结局。 匈奴人步步紧逼上前,就要对这些秦军发起最后的一轮进攻了。这一战,他们也损失了四五万人马,现在只剩下三万余人,但是却已经足够将这一万残军全部歼灭。 冒顿拉满了弓,瞄向了秦军,当他的箭射出的一瞬间,匈奴人就会发起最后的冲锋。当他正要放箭的时候,从西面传来了一阵隆隆之声,仿佛是大地正在颤动,又仿佛是一群洪荒的巨兽正向自己奔来。微一愣间,就有位于西边的匈奴士卒看到了正从远处赶来的大秦军队,当先的一排排骑兵都是身披重甲,连马身上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连环马。 “这是什么东西?”看到连环马的匈奴人都用惊恐的语气喊道。虽然他们从未遇到过这些骑兵,但是从他们那踏地时所发出的巨大响声就可以推想出这连环马是多么的有杀伤力了。随着连环马的不断接近,匈奴人的目光都被其所吸引,每人的眼中都露出了胆怯。 冒顿也感到了胆战心惊,但身为单于的他却不能流露出一丝的怯意,他依旧射出了自己手中的箭,命大军攻杀上去。 可是秦军也看到了自己的援军已经到来了,刚才的绝望情绪已经在看到援军到达的一刻已经消散,每个秦兵再次充满了力量,在看到匈奴人杀上前来的时候,他们也毫无所惧地迎了上去,纵然是以寡敌众他们也面不改色,因为他们看到了那可以将楚军杀得大败亏输的连环马,看到了那大大“蒙”字大旗。 蒙恬终于带着人马杀到了! 因为这次要动用连环马却敌,而这支铁甲军又不能持久,所以蒙恬他们在到云中城附近时就停下了大军,然后让这三千连环马穿戴起来。直忙了半个时辰后,三千铁甲军才算是装备完毕,然后再隆隆地开向云中,去进攻匈奴军。不料他们到了近前却没有看到匈奴大军围城的一幕,却看到了匈奴人正向自己的袍泽在发动冲击,这一下使得所有的连环马上的骑兵心中更为急切,在他们的驱赶之下,那身披重甲的战马跑得飞快,很快就已经杀到了匈奴人的身后了。 后面被冒顿派遣阻敌的匈奴人立刻就朝敌人放出了无数的利箭,试图先挡住他们,等到自己在前面杀败了敌人之后再与后面的秦军一战。可是他们想法却被箭支射在连环马身上的叮当声给打破了。那些原来足可以洞穿人体的劲箭射在秦人的身上后却被反弹掉落在了地上。匈奴人一下就傻了眼。 就在他们傻眼的时候,连环马却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一旦让这些连在一起的重甲骑兵冲起来,其杀伤力就如同一辆辆的坦克车了,但凡出现在他们前进道路上的匈奴骑兵,无论是人还是马都被他们生生地撞倒在地,然后不是被马上的人举刀砍杀,就被沉重的马蹄活活踩成了肉酱,踩进了地里去。不过一转眼的工夫,那冒顿想要用来阻挡秦军援军的后防军队就此被连环马的铁蹄给踏作平地。而这时前面的秦军才与匈奴军刚战在了一起。 第三百零三章 一线之差 蒙恬带了大军随在那连环马的身后,看到在连环马的冲击之下匈奴人的后阵已经被破,便也下了进攻的命令。wWw.身后的十万秦军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们可看到了面前的敌人只剩下不过两三万人了,若自己再不上前的话只怕自己可就要白跑这一遭了。所以闻令之后,十万大军如猛虎扑食一般抢向前去,誓要将这里的匈奴人尽数铲除。 当冒顿知道情况不妙时是他听到那隆隆的巨响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安排的弓箭手便连挡上一挡的能力都没有就让这一支铁甲骑兵杀了过来。再仔细看时,冒顿才发现那原来有着数千人挡道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了,此时他才清楚的知道这连环马的威力有多么的巨大。一股凉意伴随着他从未有过的恐惧一起从心头升起,冒顿已经绝望的知道这一战自己是败定了,现在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带更多的人回去。 想通了这一点的冒顿立刻就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命正在与韩信所率的秦军作战的人马也不顾一切的放弃战斗,迅速逃离此地。因为他知道再战下去的结果是全军都葬送在此。而他自己则在命令下达之后就带了亲信往北而去,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使得冒顿完全不顾及自己作为单于的身份,只想着能够脱离大难。 也好在冒顿当机立断,在见到连环马冲过阻拦向着自己冲来的当口就往北逃窜,因为在他离开中军后一会工夫,连环马便已经冲到了他们适才的所在之处,然后又继续向前奔去。当连环马奔过之后,原来那里的一切都被踏得粉碎,若冒顿他们不走的话,只怕也会和前面的匈奴弓箭手一般下场了。 匈奴军这两日与秦军殊死一战,早已经是精疲力竭,再看到秦军来了援军更是失去了想要取胜的信心,这时既听到冒顿传来的命令又看到冒顿抢先逃离的举动,一下之间所有人都丧失了斗志。在与秦军打了一个照面之后,匈奴骑兵就全拨过马头向着北边跑去。 秦军士卒这两天也已经累得快要走不动了,只靠着一股子信念才撑到现在,如今既然援军已到,他们这股拼死的劲道也就丢了,虽然深知此时只要拦得一拦,这些匈奴骑兵就未必可能逃得走,到时援军杀到就可以全歼敌人,但是他们实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虽然有心杀敌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匈奴这近三万人离自己越来越远,往北去了。 蒙恬也是不曾想到刚到这云中城的附近就会投入到战斗之中,更不会料到自己一到匈奴人就会落荒而逃,连一战的勇气都不存了,所以也就没有布下人马以作截杀。看到匈奴人居然在自己率军赶到之前就往北而去,蒙恬也是难以置信。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见此情形立刻下令所有的骑兵继续追击敌人,而他则先赶去与韩信等人相见。至于那连环铁甲骑兵,因为有上次脱力的前车之鉴,蒙恬可不敢再让他们全力追杀敌人了,便让他们解下盔甲休息在了一边。 “几位将军,蒙恬来迟了。”蒙恬见到韩信等人全都是一身的征尘,脸上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就知道这一战的艰辛了,所以忙上前问候。 此时的众人都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刚才还能镇定地指挥作战的他们随着敌军的退却也明显感觉到了从头到脚的劳累。他们不但要在战场上指挥作战,当将士休息时他们还要想着接下来的作战方案,心中又担心自己会撑不到援军到来,但在士卒的面前却又要精神百倍,所以他们比起一般的士卒更为劳累。直过了半晌之后,郭全忠才用嘶哑的声音道:“多得蒙将军及时赶到,否则我们这些人可就要尽丧敌手了。将军你不必照顾我们,大可带兵继续追击匈奴人,这一次若不能消灭他们,几年之后他们势必会再来生事的。” 蒙恬知道他说的在理,遂点头道:“那我留下五千将士在此听候诸位的调遣,其他人就随我去追击那匈奴人去了。”说着跃身上马,喝令其他的将士随他一同往北追去。 韩信等人在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才指挥蒙恬留下的五千人将战场打扫起来,而他们则带着仅剩的数千兵马回到了云中城中。每个人都已经累得只想痛快地睡上一场,但每人的心中却是快活无比,毕竟他们以少战多将凶悍的匈奴人给延阻住了,这一战足可使天下震惊,使百姓们心中有他们这一支英雄的队伍。 一路赶去,猛恬紧随着前面骑兵所留下的痕迹。从刚才所见的秦军的表现来推断,匈奴人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只要自己可以追上他们,那这些一直使中原人困扰不已的麻烦就要从此解决了。想着一举将外敌都歼灭了,蒙恬心中满是激动,大声喝令全军加快进军的速度。其实也不用蒙恬的催促,对于追击落荒而逃的敌人,所有的秦军士卒都卯足了劲,毕竟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而大秦又最是看重军功。这或许是近几年来最后的一场大的战事了,若再不趁着这个机会多立军功,只怕已经就没机会了。 隐约的,蒙恬已经听到了厮杀之声,循声向前,不久他便看到了两支正在火拼的人马,一支是自己先前派遣出来的骑兵,另一支便是那匈奴人。蒙恬所派遣的骑兵在数量上虽然不如剩余的匈奴人,但是他们却是生力军,所以两军交战秦军也没有吃一点亏,甚至还隐隐有压制着对方的感觉。见到了敌人的身影,赶来的秦军士卒也不用蒙恬发话就呐喊着杀了上去。 匈奴人原来就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如今再有这数万的步卒出现,更是乱了心神,乱了方寸,只知不断地向后退却,地上留下的尸体越来越多。 白班见到蒙恬带着大军赶到的时候,就知道这次是彻底完了,自己想要借匈奴的力量对付秦人,结果却是帮着秦人将这强大的外敌给消灭了,他只觉得世上最好笑的事情莫过于此。“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天一阵大笑,“……想不到我竭尽全力,不惜以身事贼,结果却还是以失败而终结,难道天真的那么眷顾扶苏吗?” 冒顿见他状若疯癫,心中也是一阵悲凉,自己带着十万大军到中原来,从最初的只想劫掠财物到后来的想要攻城取地,想不到现在却是落得如此下场,连回草原都不可能了。他紧了紧手中的刀,心中暗下决心,就是战死也不能让秦人活捉了自己去。 所有的匈奴人都已经不抱任何可以活下去的希望了,这里就是他们的最后的归宿。而所有的秦人则认为这一战势必能尽杀这些匈奴人,为上百年来死在匈奴人手上的袍泽们报仇了。就当大家都认为战事会以匈奴人的败亡而结束的时候,大家却没发现天象已经变了。 连续的追击之下,时间再次到了白天。但是刚刚还是青天白日,突然乌云就遮蔽住了太阳,随后在这个早春如冬的时节里打了一个大大雷。 天色越来越暗,很快就连对面的人也看不清其面貌了,这让正在厮杀的所有人都停住了手,而后便不断地向后退却。在这敌我都看不分明的情况下,动手是很不明智的。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停止,随着天色昏暗,天上还下起了冰雹。开始只有黄豆大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是越来越大,最后足有半个拳头那么大,砸在盔甲之上都可让人觉得痛楚不堪。 被这些从天而降的雹子所砸,原来就心下忐忑的秦军更是叫苦不叠,纷纷向后退去。蒙恬也知道这天威不是人力所能抗衡,所以便也在几名贴身的亲卫的保护下向后退去,只等恶劣的天气过去之后再与匈奴人做最后的了断。 半个时辰之后,冰雹才停了下来,再过了半晌,天才重新放亮。入到蒙恬眼里的尽是那些被雹子砸伤砸死的士卒,但是让他惊奇的事情却出现了,对面那原来匈奴军所在的位置现在已经不见一人,只有那些原来就身受重伤的匈奴人此时已经倒弊在地。匈奴人居然趁着这不多见的气候逃离了,而自己这些人还没有发觉。 蒙恬忙命人四下里寻找匈奴人的踪迹也好追赶,但是因为那一场冰雹的关系,所有的痕迹都已经看不出来了。在尝试着往北追了三十里地依旧没有发现匈奴人的踪迹之后,蒙恬终于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已经不可能找到那些败北的匈奴人了。 “想不到我们尽了全力,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却还是让匈奴人给跑了。难道上天真的不想让这些野蛮的人就此灭亡吗?以后只怕也不会再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了。”蒙恬呆呆地看着那被冰雹打得七零八落的草,心中长叹道。 PS:原谅俺给匈奴人开了个金手指,不然小说就写不下去了~~~~~ 第三百零四章 帝王之道 原来秦始皇用来批阅奏折的小殿此时已经成为了扶苏的书房,有奏章需要看的时候他就在这里看奏章,而当没有政事需要他处理的时候,扶苏就将秦始皇留在这里的竹简逐一地看过去,从而让扶苏更了解这个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同时也让扶苏的思想发生了转变。 “赐死吕不韦不过是朕巩固皇权的第一步,我大秦的内部也不是一个吕不韦便能够控制的。虽然山东六国是我大秦最大的敌人,但相比起朝中那些一直想从朕手中夺取权力的人来说他们便不是朕的首要敌人了。要想将那些手握大权之人手中的各种权拿回来,朕便需要一个对外不断作战的环境,只有这样朕手中的大权才不会旁落。直到六国尽灭,朕才将那些宗亲手中可对皇权有所制约的力量彻底地除去……”看到这里,扶苏惊讶不已,原来秦国不断地与六国作战,甚至将它们全部灭掉还有这么一个原因啊。 再看下去,扶苏便看到了秦始皇对朝中大臣的制约了,其方法不外乎分权和平衡之道。这些在中国历史上常有发生的事情在秦始皇为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心中对秦始皇的手段更为佩服的扶苏也不禁开始审视起自己的一切来,的确作为皇帝来说自己是很不合格啊,与大臣总是以兄弟相称,在朝堂之上也是很随便的,的确没有一点君主该有的威严。或许在自己还在的时候可以压制住满朝的官员,但若自己真有个万一,那些人会对皇位没有觊觎之心吗?想着这些,扶苏便开始担心了起来。他也是人,一个凡人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基业可以传给儿孙,而不是被外人所窃取,扶苏也不能例外。在眼看着中原大局已定,草原上的匈奴人也抵挡不了大秦的攻击之时,他的目光很自觉地就想到了将来。 “皇上,这是今日的奏本。”一名内侍在殿门外轻声道,他可不敢不得允许就擅自走进这殿中,只能在外唤道。扶苏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这些时日他也学着秦始皇每日里都要看上数十斤的奏本,了解政事,从而好将大权都握在自己的手中。 让那内侍进来之后,扶苏问道:“可有从北边带来的详尽的战报吗?”虽然蒙恬已经将战事的结果以飞鸽传书的方式传给了扶苏,但是他却还是想要知道这一战的经过。 那内侍忙将一卷竹简搬到了几上:“这便是刚刚以快马送来咸阳的与匈奴人作战的详尽过程。”而后又将几卷竹简放在了扶苏伸手才能够到的地方才退了出去。 拿过了战报,扶苏仔细地看了起来。虽然蒙恬写的奏报用辞很平淡,但是扶苏却还是从字里行间看出了这一战的艰苦。“想不到这些匈奴人也已经学会了如何攻打城池,那我们想再依城为胜怕是不能了。而那马镫的制造也终于被他们所知,我大秦的骑兵可以与他们一较高下的本钱也不复存在了。这一次虽然在表面上看我们是取得了大胜,歼敌六万许,使得匈奴人在短时间里是不可能再犯我边境了,但是我们却输了将来啊。”扶苏的脸上并没有因为胜利消息的确认而露出笑意,因为他想得更远,他知道将来的匈奴人会更为厉害。但是既然已经取得了胜利,扶苏知道是必须要大赏三军的,所以他决定在两日后的朝会之上与臣子们商量一下,也好有个章程出来。 这胜利的具体消息没能让扶苏心喜,接下来的几份从中原各地送来的奏章却让扶苏的脸色陡然一沉。从各地的官员呈送来的奏章来看,原来六国的民众依旧还在心念着旧国,有人在暗中做着手脚想要趁着秦军与匈奴人大战的当口闹出点事情出来,其中才被刚刚征服的楚地的动作尤其严重,已经有不少原来楚地忠于项羽的人被捕,但是事情却并不曾结束。 “看来天下还未平静啊。我虽然不想走秦始皇的旧路以杀戮来镇压他们,但是若任由他们如此下去对我大秦的根本还是有所动摇的,看来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出来,分散当地百姓的目光啊。”扶苏站起身来在殿中慢慢地踱起了步来,突然他想到了适才秦始皇用来制衡官员的方法,那就是出兵与六国交战。那自己现在自然也可以与匈奴继续发生冲突,只要大秦一直都占据着有利的位置,那这些蠢蠢欲动的六国余孽自然不敢动弹了,同时扶苏的脑海中还闪过了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那就是早一步将自己一直想要颁布的科举制这个新的招募人才的制度落实下去。只要百姓们都认为可以以读书来考取功名,从而为官,成为人上人,他们便不会在铤而走险以造反来达到这个目的了。一旦百姓们不再跟随着他们,那些一心想着恢复故国的六国之人也就翻不起大浪来了。 现在秦国的朝会按扶苏的意思分成了大朝会与小朝会,大朝会十日一次,那些有着实权或是有事要奏禀的官员都可与会,而小朝会就只有少数扶苏的亲信臣子才可以参加的了。这一日正当小朝会,扶苏便将北边的战事以及六国余孽还有所动作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让群臣各抒己见。立刻就有那性急的臣子认为应当将已经取胜等待归来的蒙恬等将领招回来,然后让他们挟着大胜匈奴的势头出兵四处弹压那些意欲反叛的六国之人。这提议得到了许多臣子的赞成,作为大秦的臣子,他们世代都与六国之人结仇,所以一遇到这些事情必然会想到以暴力去压制对方。 扶苏看着这些臣子,等到他们都说得差不多了,才将目光转到了陈平二人的身上。他们两人这几日来一直不曾在扶苏的面前表露过自己的看法,就连进宫也比往常少了许多。见到扶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陈平知道是不得不回话了,才道:“皇上,这镇压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的,当年始皇帝如此了得,还收尽天下兵器却依旧无法使天下归心,最终闹得天下大乱,所以臣不赞同各位大人的看法。”他的话音刚落,张良也开]口附议,显然两人曾就此事有过商量。 扶苏看着张良道:“那你有何解决的手段呢?” “臣以为当行仁政,教化万民使其知道皇上之仁慈,如此一来或可使六国之人不会再有反叛之心。”张良上前一步说道,“但是这却是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方可达成,所以皇上要给百姓们足够的时间。” 扶苏知道张良的骨子里还是有着书生对孔孟之道的推崇的,所以只是一笑道:“这样一来,还没等我们教化好六国之人,六国之人就已经争先起义了。朕却有两法可解中原与草原的两大隐患,诸卿可想一听?”皇帝都说有主意了,作臣子的当然不会说不想听了,所以都静了下来,等着扶苏将自己的方法说出来。 于是扶苏便把出兵草原和推行科举制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道:“如此一来,在我秦军节节胜利的当口,六国之人怕是不敢作乱的,而一旦那些在当地有着名望的人被我大秦取中为官,百姓们自然也会慢慢地变得开始接受我们,到时候纵有那心怀不轨之人怕也挑不起大事来了。而且我们出兵攻入草原,也可对匈奴人造成伤害,趁着他们新败之时将他们完全歼灭,可保我大秦今后无忧。你们以为如何?” “皇上,这科举之制从古未曾有过,不知是否可行呢?”一名官员大着胆子问道。 有了一人开头,其他人也就都开口了:“皇上,草原与我大秦来说实在无用,而且匈奴骑兵来去无纵很是难找,如何能够使我们的大军在草原不败呢?”一时间质疑之声不断。 扶苏待他们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之后,才道:“若说从未有过的制度,我大秦始创了这郡县之制,而今不是对我大秦的一统天下很是有利吗?至于草原,虽然我们现在用不上它,但是这些年来匈奴人总是屡屡寇边,使我大秦边防不甚其烦,还要花上大量的人力物力,若是能就此将其歼灭一劳永逸,对天下苍生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如何才能将那些来去如风的匈奴骑兵除去却是用兵的将领应该操心的事情了。”扶苏将众臣子的意见一一进行着辩驳,让那些人都变得哑口无言。,最终同意了扶苏的决定。 待朝会散了之后,扶苏将陈张二人留了下来,向他们二人征询自己决定的意见。张良陈平相互看了一眼之后,还是张良开口道:“恕臣斗胆,皇上此次决定出兵草原并不是简单的攻打匈奴人,而是想要将匈奴此族就此族灭吧?”说着跪倒在地,静等着扶苏回答。那陈平也同时跪了下去。 第三百零五章 帝王之道(2) 扶苏并没有象往日一样立刻就让这两个自己的左右手站起来,而是看了他们半晌,然后才道:“你二人果然是朝中诸臣子之中最了解朕的人,不错,朕确有此意。匈奴人此次在我中原大败而走,又没夺得什么可以使族人得以挨过这个春日的物事,到时他们的内部势必还会有一场乱,而那冒顿经此一战失利也会大大削弱他在那些崇尚武力的匈奴人心目中的威信,到时他便压制不了各个部落之间的争端了。而这个时候只要我们能派遣一支精兵突入到草原的深处,必然事半而功倍,灭其一族有何难的?” 张良道:“皇上,此举是否会大违天道啊?虽然匈奴乃是蛮夷之族,但是他们终究还是苍生哪,若就此屠灭……”他的话未说完,扶苏便已经抬手打断了:“子房这只是书生之见,你不曾见到过北边的百姓被匈奴人劫掠时的惨状,不会明白百姓们对他没的憎恨,在我大秦边疆的百姓的眼中,这些匈奴人根本就算不得是人,杀光他们可以保我大秦边境之民,可使每年上万的百姓获救,朕就算是背负滥杀之名也要行此霹雳手段。” 陈平看到张良的谏言被扶苏驳回,便从另一个方向劝说道:“皇上,如今我屯在北边边境之上的大军都是久战之师,实在是不可再让他们深入到草原中去了,这样或会引起将士们的不满啊。而且中原各处现在也缺着人马镇守,既然匈奴人退了,何不就此罢战让他们休养一段时日呢?那六国之人可都不安分哪。”虽然他知道这话可能会被扶苏怪罪,但想到当日扶苏曾说过要他们直言相谏,所以他就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扶苏此时才示意两人站起身来,然后道:“你们当朕是要让这些与匈奴人血战了多场的将士们去草原吗?错了,朕虽然是想为今后的子孙开创一个稳定的基业,却也不会让将士们久在沙场的。明日朕就会下诏让尚在北边的将士们回到咸阳来受封赏,还会诏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秦已经取得了对匈奴人的一场大胜。然后这些将士们便可以各自返回驻地,这样一来既可以这场胜利来压住心怀不轨之人,又有守军的看守,六国之人短时间里就不敢再有动作了。” “那皇上要派遣什么人去草原呢?”两人都觉得很是疑惑。 “这便是朕一石二鸟的真正手段了。”扶苏得意地一笑,“朕会向天下征勇士入咸阳,到时候为了表示自己对我大秦的忠心,那些六国之人必会争先将子弟送来,而这些人不但可以助朕平定草原,还可帮朕迫使那些六国之人不敢妄动,他们要知道一旦我大秦国内不稳,到了草原上的那些子弟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如此借他们的力去为朕平定草原,又借草原之力来牵制六国之人,你们说这一石二鸟之计如何啊?” 陈张二人听了扶苏的这一番解释之后才算是明白了扶苏的手段是多么的高明了,但在佩服之余,两人心中却也产生了一种敬畏,这个在扶苏面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这一日里出现在了他们两人的心里。扶苏有这个想法应该不是这一两天里就能把计划完善的,但是直到现在他们两人才从扶苏的口中得知完整的计划,那就是说现在的扶苏心中所想的事情已经不会老是找他们来商议了,皇帝和臣子之间的距离第一次被拉了开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所想,最终只能赞一声:“皇上果然英明。” 扶苏其实虽然有心确立真正的皇者威仪,却也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让自己的左右手都对自己的心思捉摸不透,只是他也是这两日里才将整个计划想好,所以才没有提出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计策不但可以使草原上的敌人从此灭绝,还使得自己的皇者威信大大提高。看到扶苏点了头,张良还是问了最后的问题:“不知皇上会派哪位将军前去草原?若是只带着这一群不曾上过战场的将士想将匈奴人尽除,恐怕得要一个善战之将才行吧。” 扶苏淡淡地道:“这一点朕也已经想好了,就让彭子度为主将前去便可。他用兵之道学得尚可,最重要的是他曾与郦食其一道在草原上走过一遭,比起所有的将领都要熟悉那里的一切。”说完话,扶苏已经离开了大殿。而张陈二人却是呆呆地看着扶苏离开的背影。 “想不到皇上对武将们也不是完全的信任啊,生怕他们功劳太大,所以将这或可立下大功劳的机会给了子度诏告年轻人,以达到制衡的效果。皇上真的是越来越有一个为君者的思想和行为了。”张良虽然有些惊讶,却也很是欣慰地想道。 但是一边的陈平却不是这么想的,他想得更是深远:“既然皇上对韩信、蒙恬等立下大功的将领都不太放心而将功劳给了子度这样的新人,那么他是否也已经在文臣之中找到了一个可以制衡我与子房的人呢?皇上已经变了,已经懂得了为君之道了。” 想到这里,两人也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被扶苏怀疑自己,就这样离开了皇宫。其实他们两人这一切都过虑,扶苏虽然想到了制衡之道,却还没有实施,这选子度的行为真的只是因为他觉得子度比起韩信等人更为合适,而且韩信、蒙恬等人也年纪不小了,又在这段时日里大战连场,特别是蒙恬还刚得过病,扶苏的确不想他们太过操劳,才没有选他们为去草原的主将的,但这即使扶苏说出来,两人也未必会相信。 次日,扶苏就向天下百姓颁布了大秦在北边大胜匈奴的消息,一时间大大鼓舞了各地的百姓,只有那些欲图谋不轨的人却是连连叹息,暗道苍天无眼,如果秦人这次在北边吃了败仗,那自己就有更多的把握说动人和自己一同再次起义了,可惜这消息一出却让有家有室的百姓们更是心存安定了。这些心存不轨的人只能希望再出一点什么乱子了。 然后在大胜的捷报传遍天下,百姓们都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好的靠山时,朝廷又下了一个命令,说是咸阳城中要招那禁卫军,这次是从各地的青年之中挑选。很多家中有子,又想着出人头地的人家就都将自己的孩子报了上去。一时间各郡县的青壮之人大半都报了名,只比当日扶苏说要选后时更为热闹。而这诏令一出,也让许多官员想起了之前的那档子事,各地官员又开始选起了女子来。 半个月的工夫,男子和女子就都往咸阳城送了去,男的是去征选禁军的,女的则是想要进宫为后为妃,一时间在这个春日的大秦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咸阳以及通往咸阳的各条驰道之上。 吕雉和虞紫妍二人此时也在这车队之中。为了使自己也成为进选的女子,她们两人可着实费了不少的气力,好在两人在一些官员那里都有着一定的影响,楚女之中她二人又算是顶尖的美人,所以两人便也混进了一众女子当中。好在这个时候对那女子的贞洁还不是太看在眼中,便连王后都时有再嫁之事,所以她们两个人是否完璧便也没有人放在心上。 虞紫妍和吕雉二人同坐一车,和吕雉的镇定比起来虞紫妍却是要紧张多了,当然她所紧张的倒不是什么进宫和杀皇帝,自己能否入选还说不准呢,更不要说有机会刺杀皇帝了。真正让虞紫妍心下紧张的是自己该如何去找到那人,又怎么和他说自己的愿望,甚至见了面之后该怎么说话,她都没有想好。想到当日自己只当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现在却要巴巴地赶去求他相助,而若自己真的成功刺杀了皇帝,恐怕他也会受到牵连。各种各样的想法随着离咸阳越来越近而纷至沓来,使得虞紫妍的眉头又更紧了一步。 和她不同,吕雉却是心情如恒。或许她天生就是干大事的人,所以虽然这次未必能够成功她也没有一丝的紧张,她只知道有着虞紫妍和那个与他有着不寻常感情的大秦将领的帮助,说不定就真能达成所愿成为一国之后。 两个女人怀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情静静地坐在车中,等着来到咸阳,等着改变自己命运的那一刻到来。 虽然男女两边几乎是同时起程的,但是来咸阳的男子却是比女子早到了好几日。一进了咸阳城,就有那官员将他们带到了校场之上,先考较他们的武艺,然后又让他们将各自的来历都详尽说出来,其中只有两成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禁军。其实他们不知道却是取他们的条件除了武艺之外,就是哟看他们的家事是否在中原有着一定的威望,若有威望必会被录用,因为扶苏要靠着他们来牵制那在各成各郡的六国之人。 PS:今天小爆发下,加更一章:) 第三百零六章 草原再乱 当扶苏在忙着命人从那些应征来咸阳的各地精壮之中选人之时,他想要对付的草原上的匈奴人却已经如他所想的一般乱作了一团。wwW。 当日的一场冰雹使得已经要被蒙恬等人包围歼灭的匈奴人又有了一丝生机。虽然那冰雹砸在身上很是疼痛,但是这些匈奴人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可是因为天地间一片漆黑,所以他们根本就找不准方向,想要往北去却变成了往西而行。这样一来倒是救了这些人一命,因为若他们当时真的找准了方向往北,秦军必能及时找到他们的下落,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是完全无法与蒙恬所率的秦军相抗衡的。但是往西而去却避免了这一点,同时因为军中无粮可用,冒顿就没有在脱离了那冰雹区后就转向北边,而是带着人劫掠了那附近的几个小村镇。 当地百姓因为知道匈奴人已经大败于秦军之手,所以就各自返回了家中。不料却正好碰上了奇缺粮食的冒顿他们,最后这些百姓被屠杀干净,而这两三万人马也总算暂时不会饿死在这里了。然后冒顿才带了人马返回草原,他知道以现在的兵力是无法对中原有什么大的威胁了,而且蒙恬等人也还在边境之上,只有返回到草原的深处才是最安全的。、 从以前匈奴人与中原人交战的经过来看,中原之军只是守住自己的城池便可,从不想将草原上的人赶尽杀绝的。一来中原人只以种地为生,并不想抢夺草原,因为那地方是种不出粮食的。二来也是因为草原上的各个部落居无定所,中原的战士想要灭他们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一直以来中原人在面对匈奴人时也只是以防御为主,就连蒙恬如此大将在秦始皇如此厉害的皇帝命令下也只是将匈奴人驱赶进草原深处作罢。所以冒顿也相信只要自己带了人马退回到草原的深处,在经过一段时日的休整之后,他是还能继续返回来对付秦人的。 跟随着匈奴人慢慢地往北走去,姬读和白班两人却是心中满怀着不甘。他们两人想尽方法让冒顿同意出兵攻打中原的城池,又叠出计谋使匈奴人屡次取胜,不料结果却还是以失败而告终。看着逐渐看不见的中原和草原的交界处,两人又叹息了一声,他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完成自己的心愿,杀回中原,或者终他们一生这心愿也无法达成了。 在觉得自己安全之后,这支队伍才终于停了下来,冒顿将一众头人和将领叫到了自己的面前,商议接下来应该怎么走下去,而其他人则四下里寻找猎物以作补充。好在此时春天已经到来,万物开始复苏,草原上的猎物也慢慢地多了起来。 各个小部落的头人也已经了解到自己部落的伤亡也很是惨重,所以对冒顿依旧很是恭敬,毕竟现在论实力冒顿依旧在他们之上。他们只有跟随在冒顿的身边,才有机会重新振兴自己的部落。冒顿看到众头人温驯的样子,心下定了下来,说道:“这一次我们是失败了,但我太阳的子孙是不会永远失败的,总有一日我们会杀回来,到时候整个中原就都是我们的了。但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各自返回部落,将人口调集在一起,只有我们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候才有能力度过这个艰难的时光。” 他的话引起了所有头人的惊讶,他们已经听出了冒顿的用意,那就是他要吞并这里所有小部落,这样对冒顿来说损失会减到最小。但是对这些头人来说这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这样一来他们就从一方之主变成了冒顿的附庸,可是现在众部落却也已经损失惨重,无法与冒顿抵抗了,所以最终他们还是无奈答应了冒顿的提议。 看到众人同意了自己的话,冒顿大喜,忙命人将刚打到的猎物抬到火上烤了起来。他知道如此一来自己在草原上的地位是不会改变了,那自己就还有机会。 在吃了一半的时候,却有一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单于,虽然我们是答应与你的部落合在一起了,但是作为我们草原上的大单于你也应该惩处一个人和他的部落,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奴隶,这样我们战死的勇士才能安息。”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不错,叠拉部的古克不但没有打下那九原城,还带了自己的族人跑回了草原,他们才是导致我们失败的罪人,如果单于不处置他,我们是不会心服的!”一时间所有人都大声叫了起来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冒顿心中对这古克也是心中怀恨,若不是他在失败之后径直逃回了草原,自己就不会如此惨败,或许有他那两万人马的帮助在云中的一战是自己取胜也说不定。但是他和姬读分析过现在自己的部落受创严重,不适合再与叠拉部再战,所以才没有和众头人说起这事。不想他不提起却还是有人说了出来,被众人这么一叫嚣之后,冒顿心中的怒火也点燃了起来:“我作为大单于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等到我们返回草原安顿好之后,我就会把那古克叫来,砍下他的人头祭奠战死在秦人手上的各族勇士们!” 听了他的保证之后,众人才算是平静了下来,但是一边的姬读和白班两人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了。他们两人很清楚现在的草原再也经受不起上次那样的一场大乱了,而冒顿如果真要找古克的麻烦,只怕古克是不会束手待死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两人知道自己的话冒顿是根本听不进去的,所以两人只能在一边暗自叹气作罢了。 冒顿返回到了自己的部落,就将各部落的头人派遣回各自部落的所在地去将族人们招来,而那些各部落剩下来的骑兵,他就老实不客气地笑纳了。但是等了几日,却也不见有一个头人带着自己的族人回来,这就让冒顿大为奇怪了。按时间来算,或多或少总会有几个部落来到自己这边了。就当冒顿心下疑惑的时候,这一日答案总算来到了。 这一天当冒顿刚刚起身时,就听到有人急急跑了来,见到冒顿后大声道:“单于,大事不好了!从西边出现了一支骑兵正向我们的驻地杀了来!”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冒顿怒问道。同时心中盘算着:“难道是中原的秦人这次杀进草原来了?”一面想着一面他已经拿过了帐中的兵器,急步出帐翻身上了马。这时外面冒顿的骑兵们也已经拿好了武器坐在马上等着他出来指挥了。 在冒顿的带领下,两万余人向西迎了上去。结果却看到了来犯之敌并不是秦人,而是和他们一样身着皮袍,披发左衽的匈奴人。虽然匈奴人并不打什么旗帜,但是冒顿他们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支人马的来历——叠拉部。 见到冒顿带了人马杀了出来,那路人马停了下来,然后那数万人马分开,一人施施然地骑马走了出来,正是古克。他看了一眼那些身上还带着伤的冒顿所部,眼中充满了嘲弄:“冒顿啊冒顿,想不到你也有今日。今天我叠拉部就要抢了你单于的位置,成为我们草原上的太阳。”他的话惹来后面的骑兵一阵欢呼,同时也惹来了冒顿这边的责骂。 冒顿立刻就明白为什么那些部落的头人一去不回了,原来那些部落已经被早回草原的古克给控制在了手里,那些头人一回去不是投降了蔑起就应该被他所杀。一想到自己在中原连场大战,结果不但失败了,而且还让叠拉部的古克钻了空子夺了兵权,冒顿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高声道:“古克,你居然敢反我?若不是当日我带兵救了你叠拉部,你早就被达度部的野可所杀了。你不要忘了,我才是草原上的单于,是你们亲口承认的草原之主。” 古克不屑地道:“你说你救过我,那你怎么不提我叠拉部为你所立的功劳呢?达度部反你的时候,我们叠拉部坚决地支持你,屡次作为先锋与达度部死战。这次进军中原,我们又屡立战功,可是你呢?你却让我带了人马去攻打一个有着十万人把守的城池,如果不是我们见机的快,只怕我叠拉部就会被灭族了。 “至于你所说的什么你才是草原的单于,真是可笑啊。你以为我们都忘记了你是怎么成为单于的吗?实力就是一切,现在你的人马远不如我,今天我就要做这草原上的单于!”说到这里,古克手中的刀一挥,就命人对冒顿发起了攻击。 草原之上,向来没有中原人所说的忠心之说,有的只是实力与**,既然现在双方的实力发生了转变,那冒顿的地位当然就不可能稳如泰山了。想通了这一点的冒顿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也带着人马杀了上去,他要用自己的刀去捍卫自己的权力。 草原再一次陷入了乱局之中。 第三百零七章 乱中求胜 论兵马的精壮,冒顿现在手中的这三万许的各族的联军比起叠拉部的人马是要强上一筹的,但是此时的他们却才刚刚返回草原还不曾将养好了,能够发挥出十成的战力,所以两军一对冲的结果就是杀了个难分难解。 冒顿原来只当自己的人马已经足够消灭叠拉部的反叛者了,所以才会全军都投了进去,但现在看来事情却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顺利,他不禁看向骑马于他身后的白班。白班在中原的几战中显示出了极高的指挥能力,这是草原上的匈奴人所不具备的,所以在此紧要关头冒顿就向他求助了。白班心中明白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话,只怕冒顿即使胜了也是惨胜,到时自己想借匈奴人的力量重回中原的想法就彻底泡汤了,所以他在看到冒顿的眼神之后便命身边的人吹起了牛角号。 有规律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白班教那些匈奴人所学的一个简单的战阵之法的起阵号令。那些匈奴的骑兵在前些时日被白班训练了不少日子,这阵法已经被他们记到了心中,如今一听到号令传来,下意识地就开始往自己熟悉的位置跑去。 随着号角声的不断变化,冒顿所部的骑兵也不断变化着阵型,那叠拉部的人眼看着几次就要将对方冲乱了,但是一转眼对方却又合在了一起。几次相同的情况之后,使得叠拉部的人心中产生了疑惧,士气上不再如刚才那么的高涨了。而白班也在这个时候适时地下达了进攻的号令,三万骑兵或分或合杀上前去,让叠拉部的人难以看出他们进攻的重点,只得连连后退。 看到白班一出手就使叠拉部难以招架,冒顿大喜,高声道:“我要古克的头颅,谁将他的头颅给我割下来,我就让他成为叠拉部新的一族之主!”这话一出,那些骑兵们的攻击就更加凌厉了,眼看着这叠拉部的叛乱就要到此结束了。 “呜呜……”叠拉部中也传出了一阵号角声,然后就有数十名被牢牢捆绑在马背上的人被带到了众人面前,一个看上去很是精明的汉子高声道:“各个部落的勇士们,你们看看这些是什么人?”那些原本正想前冲的人抬眼看去,正好看到那一排被捆,颈上架着利刃的人,他们很快就认出了这些人都是自己部族的头人。 见到自己的头人落在了叠拉部人的手中,那些前冲的骑兵不自觉地就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只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自己再冲杀上去,自己部落的头人可就要丧命在此了。他们一旦停下了脚步,原本有着极髂骨杀伤的阵型就乱了套了,那些冒顿的骑兵还在一个劲地前冲,失去了阵型的保护,他们便成了突进的孤军,在叠拉部的一轮箭雨下死伤了不少。无奈的他们只得也随着那些部落的人停滞了下来。 冒顿早就知道对方一定会拿那些部落的头人来作文章的,但是见到这情况却还是一筹莫展。草原上没有绝对的忠诚那是指部落之间而言,但在部落内,头人们还是很得自己部落的人的忠心的,现在冒顿也无法下令让这些属于不同部落的人同时攻上去了。 见到自己的计谋果然奏效了,古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如果你们想要自己的头人们没事的话,就调过头去,与我一起把冒顿杀了。我敢保证,到时候草原上的一切都不会改变,只是单于变成了我古克,叠拉部的首领而已。” 冒顿听到这话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想不到自己的一时失策让这古克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这下自己可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就当他后悔不迭的时候,一旁的姬读已经暗自对身边的人下了命令。那人先是一阵犹豫,但是在姬读的目光逼视下还是悄然地向前面的箭手下达了命令。 “怎么样?你们是想看着自己的头人就此死在这里,还是……”还没等古克将话说完,从冒顿军的最前沿射出了上百的利箭直奔那些头人而去,因为他们是被绑在马背上的,所以根本连躲闪的机会也没有,数十头人瞬间就被活活射杀在了众人的面前。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冒顿也是张大了口,说不出一句话来。 反映最快的还是白班,一见这情形就立刻下达了攻击的命令。那些各部落的人马还在为自己头人的死而感到惊奇,就听到了进攻的号角声,下意识地他们就冲了上去。此时的他们脑海中是一片空白,心中想的只是如何杀敌为自己的头人报仇。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手中的人质会被全部杀死,叠拉部的人完全来不及作出应有的反映就被因为仇恨而疯狂的各部落的骑兵冲到了跟前。一边是一往无前誓杀敌人的哀兵,另一边则是失魂落魄完全失了分寸的乱军,结果自然就不言而寓了。 这一战,叠拉部死伤过半,其他的人都投降了冒顿,而古克等叠拉部的首领则被愤怒的各族勇士活生生的撕成了碎片。而冒顿这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是他们却赢得了最后的胜利。直大战斗结束,冒顿才算是从震惊中醒过神来,问道:“是什么人下令放的箭?” 姬读道:“是我。单于在那时候我必须要赌上一把,若那些人会因为自己的头人被我们所杀而反身杀向我们,那么他们也会听取古克的话而调转头来攻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就此一搏,没了那些头人的掣肘说不定这些人会成为单于最可靠的勇士。何况没了他们,这些小部落必然会完全归入到单于帐下,单于也不用想着如何安抚这些人了。” 冒顿一想也对,便也不再说什么,反而大加赏赐了姬读和白班二人。其实姬读的心思却只有白班可以完全猜透,他与白班一样不希望草原上再出现前一年的相互攻伐的局面,无论谁胜谁败只要有人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平定乱局就可以了。杀了那些头人的另一个可能是冒顿众叛亲离,到时候他们最多是投在古克的帐下而已,继续利用匈奴人对付秦人。 以最快的速度,冒顿将草原上的各个部落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虽然现在的草原上的兵力已经不过五万人了,但是白班他们却相信只要给他们五到八年的时间,又会有一支让中原人头疼的骑兵会大举进犯中原。 草原上的风起云涌此时身在中原的扶苏却全不知晓。在冒顿与达度部的内战过程当中,秦国在草原上的探子已经全部或是撤回中原,或是被战争波及而死在了那里,所以现在中原的人对草原上的情形也是所知甚少。当然这也是因为扶苏不认为自己还应该继续派大量的人手去那收集情报了,因为他已经决定派出一支精兵主动出击对付匈奴人了。 此时这支数量在两万人的军队已经选出来了,这些人大都是世家子弟,原本来咸阳的目的是求个进升的机会,但是到了军中一切就不是他们所能够左右的了。每个人每日里都要接受极其严格的训练,无论是步战还是马战,还有以一敌众,都是他们必须要掌握的战斗技巧。在一个月的非人训练之下,这些原本就已经身手不弱的人已经变得更为厉害了。而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派去草原,只当是做禁军就必须如此呢。 而扶苏除了要关心这支军队的情况之外,还要操心新颁布的科举制度。毕竟这是这新的制度第一次运作,扶苏可不想其中出了什么岔子而被别有用心的人攻击。所以这段时日里扶苏将大半的心神都放在了着科举之事上,而过一段日子他又要过问下那支人马的事情,可谓日理万机,忙得他连后宫都没空去,已经有近半个月不曾去见自己的儿子了,更不用说去操心那现在在咸阳城中也传得沸沸扬扬的选后之事了。 最终扶苏决定将这第一次的科举放在了金秋的九月,到时各郡的头三名就会来到咸阳接受最终的大比,而其他的细节都安排妥当之后,扶苏才算是放下心来。 扶苏伸了个懒腰,心中道:“我也该去看看小桃和炜儿了,忙了这一段时日也该好好地歇上几日了,不然这皇帝也太是难做。”一面想着他一面就要往后宫去。 看到扶苏处理完了政事,一个内侍便大着胆子上前道:“皇上,宗正那边已经几次上奏说要请皇上去那看一看选后之事。如今天色尚早,皇上何不去一看呢?” 经这内侍这么一提醒,扶苏才记起那边还在为自己海选着老婆呢,只得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刚想推脱说不去了,转念想到那可是事关自己人生的大事,只得道:“那且待朕换过衣衫之后再去。”这才往后宫行去,心中想着自己可千万得张大了眼睛,好歹选个中意的为后。 PS:再更一章求收藏和票票 第三百零八章 再见不如不见 “皇上,这次天下三十六郡都有献上身世清白的女子以为选后之用,共计三百八十六人。经我们宗正府上下连日来的挑选,如今已经选出了三十六人才貌具都上等的佳人,这里便是他们的名册还请皇上御览。”年已六旬的宗正赢节说着呈上了一卷书册。 扶苏身着当时咸阳城中有身份的公子最常穿的绸缎常服,端坐在上接过了那书册。原本他并不想以皇帝的身份来一看的,但是他一进门宗正府上下就呼啦都跪在那请安,无奈的扶苏只得端着架子高高地端坐着,与那朝会时没有两样。看到那名册上写着三十六个名字以及其人的籍贯,扶苏就觉得好笑,难道自己只看她们的姓名和籍贯就能找到一个顺眼的女子成为自己的皇后不成。但是他看着老态龙钟的赢节那恭敬的样子也不好不看,只得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的女子有来自各个郡的,扶苏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他的心中除了现在宫中的小桃之外,就只是对那个自己无法忘怀的虞紫妍有感觉,可惜自己与她却是有缘无份哪。刚想着和虞紫妍有缘无份,她的名字就出现了扶苏的眼前。扶苏只当自己是心有所思所以产生了幻觉,就用力眨了下眼睛再定睛仔细看去,但那“虞紫妍”却依旧是在名册之上,扶苏再看那籍贯时,赫然是会稽郡所送。这一下扶苏就纳闷了,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了,虞紫妍不是已经成为项羽的夫人了吗,怎么却又来到咸阳参加这选后一事呢?莫非是同名同姓之人吗?但随即扶苏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同名同姓又是从同一个郡中出来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心中满怀着疑虑,扶苏站起身来道:“宗正,你且带朕前去看一看那些入选的女子。”那赢节立刻躬身道:“遵旨。”原来他也有这想法,让扶苏亲自看一看那些女子,自己也好从扶苏的表情中判断出他究竟中意哪个,如此一来最终选后时自己就不会违逆皇上的心意了,只是因为想到皇帝的身份他才不敢说而已。如今扶苏自己提出了这个要求,赢节自然是喜出望外了。 在赢节的引领之下,扶苏来到了位于宗正府边上的一所宅院之前,这里就是那三十六名侯选者的所在地了,在宅子的外面还有十余名士卒把守着。看到扶苏疑问的神情,那赢节忙道:“皇上,如此安排也是为了那些女子的安全考虑,另外这宅子中每个姑娘都单独有一个小院落,还有我们派遣的贴身丫鬟,为的就是查看她们的日常举止,以防有对皇上不恭的行为。”扶苏点了点头,这才举步走了进去。 虽然外面看不出这宅子的规模,到了里面却让扶苏眼前一亮,这里占地面积极广,而且种着不少的花木,又有不少的小径蜿蜒在花木之中,每条小径都通向一间小小的院落。扶苏都不禁为这设计称赞叫好了,显然为了让这些以后的皇后可以舒适地在这里生活,宗正府是下了不少的工夫了。此时已近黄昏,各个院落中也都掌起了灯来,里面的女子正在用饭。那赢节正要张口让那些女子出来见皇上,扶苏已经摆手阻止他道:“不必叫她们出来了,朕就在外面看上一看便可。”说着就延着小径走向其中的一个院落。赢节等人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同时注意着扶苏的脸色,好做出一个判断来,以后也好选出适合的皇后。 虞紫妍呆呆地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却是无心食用,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的一时兴起是多么的愚蠢了。自己还当入了咸阳后可以找人打听到那人的下落,然后让他帮着自己从众女中脱颖而出。谁想到了这里之后自己却是连大门都出不去,更别提找人了,看来自己的计划是不可能实现了。当然虞紫妍也在庆幸着自己对音乐还是很有造诣的,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世家之女,举止行经也很是到位,所以可以入选到这三十六人之中,但是想要稳稳的胜出却是不能够了。而且从这里的安排来看,宫中的防备应该更为严格,即使自己进了宫,只怕也是不能杀了那秦国的皇帝为霸王报仇的了。想到这里虞紫妍不禁又叹了一口气,起身来到门前,想要开门出去透口气。 她一开门,就看到了一群人正走到自己的院落之前,她立刻就要避进房去,却看到了当先那人正是自己一心想要找的人——周炜,同时扶苏也已经看到了她。 “啊!”虞紫妍吃惊之下不自觉地轻轻叫了一声。那些人也想不到有女子会突然走出房来,也都呆在了那里。就当大家都呆愣在那里时,扶苏第一个醒转了过来,他可不能让虞紫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他立刻下令道:“你们且退下。” 皇帝下了旨了,那些陪同他一起来的人忙都喏喏应了一声,然后便退得远远的。见众人离得远了,听不到自己两人的谈话了,扶苏才皱眉道:“你不是项羽的夫人吗,怎的跑来这里选什么皇后来了?”虽然语气中带着微怒,其实扶苏心中却很是欢喜。 虞紫妍看到扶苏将人都遣离了跟前,不由得一喜,自己正愁找不到他呢,想不到他却自己来了。所以转惊为喜道:“周公子,我此来自然有我的道理,但决非你所想的那样是因为贪慕皇后之位。我只想请你帮我可以进得宫去,就当是还了当年我在河中救了你一命的恩德吧。”她的话从喜变得冷静,最后以最快的速度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从扶苏可以让那些官员后退来看,他的官职应该也不小了,所以虞紫妍更认为他可以帮上自己的忙。 扶苏也从惊喜中走出来,将到嘴的难道你是来看我的话咽了回去。在稍一停顿之后,扶苏才说道:“你不是为了皇后之位而来,那你可肯将原因告知我吗?我可以保证不会与任何人言讲,若你不说为什么,恕我不能帮你这个忙。” 或许是对眼前这人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或许是自己身在不识一人的咸阳需要找一个人来倾诉,又或许是真的希望得到他的帮助,虞紫妍将自己进宫的目的都说了出来,末了还道:“周公子,我知道你身为秦国的臣子对此很是为难,但是你以前可也是楚人哪,我只希望你可以帮我这一次。” 扶苏听她说了原因之后,脸都黑了,他只觉得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件事这么荒谬,对方要杀自己居然还求自己帮忙。刚想揭破自己的身份,然后命人将虞紫妍抓起来,却因为看到了她可那双无助的目光而心放软了,同时扶苏也想到自己能够有今日的成就也是多得她当日在河中将自己救了起来,不然自己早就烂得连骨头都不在了。无奈的扶苏只得点头道:“好吧,我尽力而为,但是即使杀了皇上,你认为楚国还能再次独立吗?那些死去的人还会重新活过来吗?恐怕这样一来会使得天下再次大乱,死更多无辜的百姓啊。” 虞紫妍苦笑道:“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能够为霸王做的就只有这么一点了,其他的事情就不是我所能够想的了。还请周公子成全。”说着盈盈下拜。 扶苏强自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淡淡地道:“我会尽力一试的,你且在此等候消息便是。”然后就转头直接往大门而去,连回头都不曾回一下。 听到扶苏的承诺之后,虞紫妍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当扶苏离开之后她却突然想到自己还是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吕姐姐也在这三十六人当中,怎么自己就忘了要他也帮着说项一下呢。但现在人已经走了,虞紫妍只能叹了口气回到了房中。 赢节等人见扶苏与这女子聊了半晌,都已经猜到皇帝是中意这个女子的,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暗自将这女子定为皇后了。不料皇帝最后却是黑着一张脸离开了那院落,其他的院落也不再过问,这就让众人又觉得很是迷惑了,但看着皇帝怒气隐忍的模样,却没有一人敢上去找不痛快,只得看着扶苏大步走出了大门,径直回了皇宫。 到了宫中之后,扶苏开始冷静了下来,他想到虞紫妍的那一番话,显然她还是想着楚国,心念项羽。既然她是这么想的,那么其他地方的其他人恐怕也有不少与她的想法一致,那就是说现在平静的中原只是一个表象,自己还会面对来自暗地里的进攻。想到这里,扶苏知道自己原定的计划是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将那些有着一定权力的世家的子弟送去草原,那么他们才不会心存侥幸。 扶苏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来人,传彭洪进宫来,并让他带上自己的儿子子度一同来见朕。” 第三百零九章 犯秦必诛 迈街相约看花市,却倚骑楼似画廊。束立盆栽成列队,草株木本斗芬芳。通宵灯火人如织,一派歌声喜欲狂。正是今年风景美,千红万紫报春光。除夕夜祝各位大大过年快乐,心想事成~~~:) 过了没多久,彭洪就与子度一起来到了扶苏的跟前。因为朝中的大将此时尚在北边不曾回咸阳,所以那些新征的人马的训练事宜现在都是由他们两父子负责的。此时的他们也才是刚从校场回到家中,接到扶苏命他们入宫的旨意,两人连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就赶忙进宫来见驾了,两人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不知皇帝为何在这个时候找自己一见。 行了君臣之礼,着二人一落座,扶苏便问道:“如今在训练的那两万余人的成果如何了?可上得战场了吗?” 彭洪二人交换了下眼色之后,由彭洪道:“回皇上,虽然这些人都有一身不错的武艺,也都骑得马,拉得弓,但是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只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却还是无法将他们训练成一支精兵的。所以只怕他们现在还上不得沙场啊。” 他的话刚说完,一边的子度忍不住问道:“皇上有此一问,可是想将他派去北边替回韩将军等人吗?只怕这些人不会从命啊,他们来咸阳时可是只当自己是来拱卫都城的啊。” 扶苏知道自己想要将这些人投放到草原中去的事情现在只有张良和陈平二人知晓,在自己没有提出来之前两人是万不敢将此事说出去的,所以子度才会认为自己想将这些新招的人马去戍边。现在也该是让子度知道自己的使命的时候了,所以扶苏便慢慢地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两人,然后道:“原本朕是打算待到这些人马训练完备,足够应付大的战事之后才命你带了他们前去草原的。但是如今朕却发现六国之人依旧心怀不轨,想着对我大秦不利,那就不得不提早将这些人送去草原了。若不然,这两万人身在咸阳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心腹之患。不知两位以为如何?” 彭洪二人觉得扶苏的话也很有道理,可是一想到带着这两万名新兵进入草原,彭洪的心中还是没底,但因为对皇帝的忠心,却让他没有开口反对。倒是子度因为带军前去的人是他,想得也就更多,所以他道:“皇上命臣去草原,臣是不会推辞的。但是只怕这两万人的战力还不足以在草原上横行啊,他们毕竟原来都是世家子弟,恐怕还未上过战场,一旦真到了你死我亡的关头,他们反而会拖拉不前。到时只怕会全军尽没啊。” 扶苏也深明新军与老军的分别,当年自己还在现代为武警时也有过第一次时的出丑,要不是有那老兵的帮助自己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后来那么的出色,所以在忖度了一下之后,扶苏才道:“既然如此,那朕就下旨意给北边的大军,着他们选出一万精锐充实进你的军队当中,有了这一万精兵之助,朕想草原你们是大可去得了。” 彭洪的眉头大皱,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皇上以为只带着三万人,子度便可以横行草原了吗?皇上是否将匈奴人想得太过不堪一击了?” 扶苏淡然一笑:“若是两军当真交锋,即使是两军的兵力相差不大,以这三万人马也不是匈奴那些骑兵的敌手,但是这次子度他们前去却不是与敌一战的,而是要将他没彻底歼灭的,这就大有不同了。” 这下连子度都不明白了,他看向了扶苏,心想败敌总比全歼敌人要容易得多,可皇帝却是将话反过来说了。扶苏看两人都不甚明了,就继续道:“你们也不想想若那匈奴与我大秦正面一战,他们难道会是我大秦的敌手吗?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我大秦一定远胜这些蛮族,但他们却可连连打击我大秦的边防,就是因为他们是进攻的一方,主动权在他们的手中,想走想打都是他们说了算,我大秦的人马再多却也不能遍布整个边境。这次子度带人前去草原之上也应当如此,做到避实击虚即可。” “这法子当真可行吗?”彭洪因为关心儿子,所以不自觉地忘了自己的臣子身份,继续追问了一句。 扶苏也不以为忤,继续说道:“彭洪你身为我大秦掌管一切消息和秘密之人难道忘了前一年从草原上传来的一个消息了吗?那不肯归顺于朕的白班不就因为中原无处容身而去了草原,他不是只以五千人马就搅得草原乱作一团。若不是他那么一闹,达度部还未必敢和冒顿正面一战,而我们也未必能够出兵对付楚人啊。既然白班只以五千人马就敢在草原之上横行,如今我们有三万大军又有何不能做的?只要子度他处理得当,以他对草原情况的熟悉,大可先拿那些小部落练兵,到时就是三万精兵在草原深处对付他们了。” 子度听了扶苏这一番话也是豪情顿起,朗声道:“皇上所言甚是,既然那白班能做得,我彭子度又如何做不得?匈奴人所仗者不过马耳,只要我三万人马也都是骑兵,我想那些匈奴人有难奈我何。”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问道:“但皇上的意思是要臣凭着这三万人马就灭了匈奴一族,这又如何能够做到呢?” “当然有办法了。”扶苏早猜到他们会提出这个问题,他冷笑道,“经去年一冬和之前的大乱以及大败我大秦手上,匈奴人必然是元气大伤,他们赖以生存的牛羊等牲畜也已经大为短缺,只要你将目标放在匈奴人的这些必须之物上便可。但凡攻下一个部落,不但要将其中的匈奴人尽数杀死,而且连他们的生活必须之物也全部毁去,甚至将他们用来放牧的草原也烧去,到时随着你所破的部落越多,那匈奴人可用的资源便越少,他们又无力来犯我边境,到时他们自然会慢慢灭亡了。” “皇上的意思是败一族之后将其中的匈奴人无论老幼男女都杀掉?”子度有些难以相信地问道,他实在不相信这绝灭的计划是扶苏这个向来被大家认为是仁德的皇帝所提出来的。但是他却看到了扶苏点了点头。 “这样是否会杀戮太多,有伤天和啊?”彭洪也激灵打了个寒战,想不到一直仁厚的扶苏突然泛起如此大的杀机来。 “朕只是以霹雳手段行仁慈之举罢了。”扶苏却只是淡然地道,“若不趁着如今的匈奴人无力犯我边境之时以霹雳手段将其一举歼灭,当他们恢复了一定的力量时势必会再来犯我的,到时我大秦又要经历一场大战,百姓们也要遭殃了。既然总是有人要牺牲,朕为何就不能用那些匈奴蛮人的性命来换取我大秦千万子民的性命呢?朕是大秦的一国之君,当然一切都当从我大秦的利益来考虑。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凡与我大秦为敌者都要有就此灭族的心理,让他们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犯我大秦之人,无论他们是什么人,身在何处,朕也会命我大秦的将士去取他们的首级!”最后的那几句话,是扶苏突然想到那虞紫妍的想法而有感而发,他就是要用如此残酷的手段,杀匈奴这只鸡给中原六国的那些心怀故国的猴子们看。 想不到自己这一句话会引出扶苏如此之大的杀气,彭洪心中更为吃惊,但是转念一想也觉得扶苏所言很对,匈奴一直以来是中原之人的心头大患,每一年都有数千甚至是更多的人死在他们的手上,如果真能一举平定了他们,救的人只比杀的人多,对大秦和中原百姓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离席来到扶苏的面前跪下道:“皇上看得比臣更远,臣真是惭愧啊。经皇上一点拨,臣才知道此举看似伤人无数,实则却在救人。臣必当让子度戮力以赴,荡平草原!”那子度见父亲跪了下去,也忙随着彭洪跪在了一起:“臣必效死,不灭匈奴,誓不还家!” 扶苏也从坐席上起身,道:“好,有你父子这番话朕就放心了。你们也大可宽心,这次进军草原我大秦必会取胜,朕会将最好的武器和铠甲都给你们,同时会让镇守边疆的韩信等人全力配合你们。后勤辎重他们也会及时为你们准备妥当,只要三军用命,匈奴必灭!” 在给了彭洪父子以信心之后,扶苏才让他俩离开了皇宫,想到不久之后子度便要出师草原,消灭匈奴人,扶苏也是心潮澎湃,他不禁将适才的不快抛诸到了脑后,命人送来了美酒,就在这殿中痛饮了几杯。 几杯酒下肚,扶苏的困意就上来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往后宫而去。随着他的摇摆,一卷名册从他的怀中掉了下来,正是那三十六名入选的女子的名册,却是扶苏一怒之下忘了还给赢节。当内侍将此名册呈交到扶苏手上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落在了扶苏的眼前,那是一个扶苏应该知道,但是却已经模糊了的名字——吕雉。 第三百一十章 双管齐下 或许是适才见到了虞紫妍的姓名之后扶苏就急于去一看究竟,又或许是扶苏来到这个时代的时日太久了,对原来历史上的名人也记得不是太过深刻了,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吕雉这个名字。呆呆地看了这两个字有半晌,扶苏才冷笑了一声往后宫而去,身边的内侍们完全不知道皇帝为何会露出如此古怪的笑容,但是却也不敢问上一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刘邦的妻子不就是吕雉吗?想不到现在历史发生了改变,她却依旧还在。难道她也如虞紫妍一般想要将我刺杀,好为自己的丈夫刘邦报仇吗?但是那刘邦我记得是项羽所杀啊,她又为何要来咸阳呢,而且是以参选皇后的名义?”一个个的疑问出现在扶苏的脑海中,但任他打破了头也是想不到吕雉的用意的。 在来到小桃的殿宇跟前之时,扶苏已经有了一个打算:既然这些人都想要为自己的丈夫报仇而委身于自己,那自己索性就顺着她们的意思来,到时候再用计对付这两个女人便可。而这样一来还可堵住那些一直叫嚷着让自己纳后的臣子们的口,使他们知道就是因为他们的这一个主意使皇帝遇险。主意打定之后,扶苏才换上一付轻松的面容走到了小桃的宫中,他不想让这个自己最关心的人为自己担惊受怕。 当扶苏要那些还在训练的新兵去往草原的消息一传出去之后,那些士兵一下子就惊呆了,他们可都是各地有名望的家族的子弟啊,怎么肯去草原上与匈奴人进行搏杀呢,所以很快的就有人开始往咸阳城外跑,希望逃回家去。但是扶苏既然会把消息传了出去,当然已经有了万全的打算,那些逃跑的人很快就被人给抓了回来。 这些被抓回来的人不但被当众斩下了首级,以儆效尤,还被挂在了军营之外示众了三日。这一举动大大威慑了那些心怀怯意想要临阵脱逃的士兵,从此即使训练再艰难,也无一人胆敢说一个不字了。这也是扶苏等人为了不使这两万人一遇到敌人就自乱阵脚,从而北伐失败而想出来的一个办法,从目前的情况来这一办法显然是达到目的了。 三月十三这一日,扶苏终于发出了圣旨让这已经训练了两个多月的新兵开赴北边边疆,与那里的守军会合之后再由那里的将领调拨一万精兵与他们,然后便进入草原的深处去与匈奴人作最后的了断。 天才刚亮,两万人马就已经都站在了咸阳城的北门之外。他们虽然入伍时间尚少,但是却也有着少年人所独有的锐气,再加上两个月的苦练,这两万人看上去就像是那出鞘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看着这两万人马精神抖擞的模样,扶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站在城头对着那些士兵高声道:“今日朕让你们前去草原灭那匈奴,许多人的心中都很是忐忑。因为一直以来我中原之人还不曾进攻过草原上的匈奴人,但是朕却可以告诉你们,这一战我们必能取得最后的成功。那草原上的匈奴人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已经无法与我大秦的精锐之师相抗衡了,你们现在所需要做的只是杀到草原去,将那些曾经杀戮过我们的亲人朋友的蛮人杀死而已!待到众位凯旋而归之时,朕会出城五十里以迎接你们!”扶苏的话由传令之人一句句地传到所有人的耳中,那些原来还有些害怕的人因为扶苏的这一番话而觉得自己的确是可以在草原之上驰骋的,想着自己一旦归来势必能够光宗耀祖,每个战士都已经觉得歼灭匈奴人是自己一定可以完成的事情了。 在等众军士都吸收了自己的话之后,扶苏又道:“最后朕以一句话送与各位: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还望众位将士能够破匈奴,取回冒顿的首级!” 这一句话,点燃了所有将士心中的战火,先是数十人,最后是所有的两万将士都高声呐喊道:“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每个人都完全忘记了其他,忘记了自己是六国之人,忘记了自己是家中的世子,现在他们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杀去草原,将冒顿的人头砍下来,将匈奴这个民族就此灭掉。带着如此高的战意,两万人马就在子度的带领下往北而去,他们将踏上中原人从未真正了解过的草原,去挑战那不可知的命运。 当这些人去了草原的消息终于传到中原各郡的时候,所以人都惊呆了。在让自己的子弟去咸阳应征为禁军的时候,那些大族中人也曾想到过扶苏或会将这些人当作人质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以防他们作乱。但是他们也想着这次扶苏要征如此多的士兵去咸阳,或许到时候这些子弟兵还是他们在咸阳的一支奇兵,所以倒也没有阻拦着那些子弟去咸阳。但现在却得知了这些子弟去了草原的消息,这如何不让他们吃惊。其中有那明眼之人,很快就看出了这一举动的用意了,为了自己家中的子弟不会因为中原局势的动荡而丧命在草原之上,这些家族的人便开始将人力和物力从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中抽了出来。 这些行为都没能瞒住扶苏遍布的探子的耳目,当知道这些有势力的家族开始安分下来之后,扶苏才算是松了一大口气。现在的大秦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动乱了,百姓们也承受不起连番的战乱。只要能够维持住如今的局势,扶苏相信以自己一直坚持施行的仁政和轻徭薄赋的政策,再加上即将要推行的科举制,天下就会完全安定,到时自己才算是真的将大秦的基业安定了下来。 在兵马离开咸阳半月之后,所有在大秦境内的郡守都接到了扶苏的一份诏书,命他们在各自的郡县之中设下考场,将民间有学识的人都请到一起,朝廷要给这些身在民间没有一官半职的人一个机会,从中选拔能力出众者去咸阳。 一时间整个中原都沸腾了起来,那些读过书的人都去了衙门报名,然后静等着考试的那一日到来。原来大秦任命的官员或是原来就是秦人中的贵族,或是原来一郡的官员,那些普通的百姓是根本没有机会成为官员的,但现在却有如此好的机会出现在眼前,那那些有抱负的读书人还不急急地赶去吗。 这一举措一出,那些原来因为身负才智却无法一展所长,为了不辜负自己的一身本事而想要造反来实现自己目标的人立刻就换了去衙门报名,而将造反的想法丢到了一边去了。是啊,若是循正途可以使自己的抱负得以实现,那他们何必冒着会被族灭的危险去做那造反作乱的事情呢?那旨意出来不到三日工夫,每个大小衙门处都已经有了许多的报名之人。 将各望族的子弟放到了草原之上,束缚组了原来心有反意的望族的手脚,一道科举的旨意,又让大批的才智之士放弃了作乱这条道路。只是两个法子,扶苏就已经将作乱的人数大大的降了下来,现在还一心想着作乱之人就多是各国原有的贵族了,因为他们现在的生活与原来大不相同,只有他们还想着回到过去。但是现在他们能利用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就连原来各国的百姓,也觉得现在的皇帝是个明主,并不想再有什么战事了。 当那些各地的考试开始的时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明白了形势完全不利于他们,为了小命不至于不保,他们也都放弃了作乱的心思。直到这个时候,扶苏才算是将几百年下来所形成的各自为政的情况完全扭转了过来,天下真正的一统了。 这个时候,那两万人马已经赶到了云中郡,见到了韩信等将领。韩信、蒙恬等人早就接到了扶苏的旨意,从现在留于云中和其他各城中的数万大军中选出了最是精锐的一万人马,同时也将最好的盔甲和兵器也拿了出来。 有了这一万在这里与匈奴几经生死的老兵的加入,这一支人马立刻就变了一个样。以前的两万人马只是看上去锋芒逼人,但却不够沉稳,不是一支能够久战的队伍,但是随着这一万老兵的加入,这支队伍才真正的成为了可以杀到草原的腹地,将匈奴闹个天翻地覆的精兵中的精兵。 在云中城休息了两日之后,子度便带着三万人马辞别了韩信等将领继续往北而去,三万人,三万匹骏马在朝阳的照射下显得是那么的朝气蓬勃。 韩信看着渐渐远去的人马叹息了一声道:“可惜皇上不让我带了人马去草原啊,真想跟着他们一道去与匈奴人战上几场,也让这些总是犯我边境的匈奴人尝尝自己的亲人被杀,自己的家园被毁的感受!”身边的其他将领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PS:新年第一天,祝大家新年事事顺心~~~~ 原来是打算多发点的,但是因为要走亲访友,所以只能这样了,真是惭愧啊~~~~ 但是俺还是在新年的第一天里求下收藏和票票~~~~~~~ 第三百十一章 艰难的抉择 虽然并没有像那韩信一般将自己心中的不满说出来,蒙恬的脸上依旧是有着深深的可惜的,因为若论对匈奴人的了解和与匈奴人作战的次数,他蒙恬都是天下间无出其右的人,他一直认为自己该是出兵草原的最佳人选,不料如今却让一个如此年轻的人带了人马进入了草原中,除了心中所有的一点不服之外,更多的则是担心。蒙恬担心以子度这样一个并没有什么履历的年轻将领能否真的带了大军完成任务。但是这既然是扶苏所下的旨意,那蒙恬也就只能努力配合,然后再回城中等着咸阳招他们回去的圣旨到来。 其实韩信发出适才的感叹是有他的用意的,从扶苏的旨意之中,他似乎看到了扶苏想袄培植新人的打算。一想到这一点,韩信就紧跟着联想到了是不是皇帝已经开始对他们有了防备,想要收取他们现在手中的兵权了。所以他才用这话来一试诸将的反映,而从众人凝重的表情和沉重的点头看来,众人也开始有了与他一样的心思。如此一来,韩信就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至少这里的将领都已经与他有了相同的想法了。 “回城吧!”在那三万人马离开时所扬起的尘土都落归地上之后,蒙恬才说道。其他众人都点了点头,齐齐拨转了马头,往云中城而去。在他们的身后,则是那随着春天的近一步浓重而不断生长着浓密的野草的草原,春色更浓了。 这里的春色比草原之上更为浓重,不是因为这里位处更南边,而是因为这里正在大办婚事。红红的烛火照耀得整个房子里都是暖暖的,虞紫妍静静地坐在榻上,等着皇帝来到自己的跟前,然后与自己成为夫妻,然后自己再趁着对方熟睡的时候将他刺死。想到将这秦国的皇帝刺杀之后自己就可以为项羽报仇了,虞紫妍的心就跳得更快了,她紧紧地握了下藏于衣袖之中的钗子,到时就要靠它来完成自己的心愿了。 虞紫妍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成为最终三个被扶苏接进宫来的侯选之人是否和那日的他有关系。自从那天见了他之后,她的心里一直就是乱的,就连这连日来能够让人忙得喘不过气来的大婚的种种礼节行为她都是在漫无感觉的情况下完成的。直到现在端坐在这里之后,虞紫妍才慢慢地恢复过来,想到了自己应该做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从那沉稳的声音虞紫妍就可以判断出那不是宫中的内侍或是宫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皇帝来了。想到皇帝一到,自己就要和他……,然后还要刺杀他,虞紫妍就觉得更是紧张了,她那只握着金钗的手上已经布满了汗水,那钗身更是深深地陷入了肉中。 “吱嘎”门被推了开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虞紫妍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更不要说去看皇帝的相貌了。她只是等着,等着皇帝来占有自己。 扶苏在进来之前心中还很是矛盾,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置这个女人。她可以说是自己在这个时代所娶的第一个女人,但是她却想要刺杀自己。想着这如同玩笑一样的情况,扶苏只想质问一下苍天,但是他现在却只能问虞紫妍,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返身将门关上之后,扶苏便来到了虞紫妍的跟前,居高临下审视起她来。 虞紫妍穿着大红的新嫁衣,身上戴满了各样的饰物,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更是美艳。因为毕竟不是民间的婚礼,所以她的偶上也没有蒙上什么红盖头,只是戴着一只有着流苏的帽子,流苏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庞,使扶苏看着她总是若隐若现的。但是从那流苏的缝隙之中,扶苏还是可以看到虞紫妍那有些发白的脸色,显然她现在也很是紧张。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扶苏伸出手来轻轻地为虞紫妍摘去了头上的高冠。直到这个时候,虞紫妍依旧不曾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人,只是随着自己的容颜暴露在空气之中她的身体没来由地一阵颤抖。只听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沉声道:“你且抬起头来吧。” “啊!?”惊讶的一声轻呼传到了门外。虞紫妍抬头看去,却发现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个自己一心想要杀死的人居然就是那个自己相求使她得以进宫来的“周炜”。这一下如何能使她不惊叫出声啊,她呆呆地看着面前之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了。一身象征着水德的黑色袍,那一身的帝王之气,这人就是当日那个落了难的公子周炜吗?虞紫妍在确认了这个事实之后才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自己想要杀他的心思他完全都知道了,那为何他却还是将自己选进了宫来?此时心中的疑惑反而大过了对自身的担忧。 扶苏的目光从她的脸一直扫到了她那双被长袖遮盖住了的手上,似有所觉地,他上前一把就拉住了虞紫妍的手,将她的两只手从袖中夺了出来。随着虞紫妍的一声轻轻的呼痛,她的手就离开了大袖,同时出现在扶苏面前的还有那一支锋利的金钗。 扶苏将金钗抢在手中把玩了一阵之后才道:“你就想要这么一跟头钗就至朕于死地吗?” 这一连串的举动和最后的问话,才将虞紫妍从适才的震惊中叫了回来,她不知道扶苏会怎么对待自己,所以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在扶苏目光的逼视之下,她更是觉得浑身的不自在,最终她只得大着胆子道:“你为何要欺骗于我?若我知道秦国的皇帝是你,我就……” “你就如何?你难道会不再为项羽报仇了吗?”扶苏截断了她的话,“怕要是你知道了朕的身份,你会更加的小心,你甚至会利用你我之间的关系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虞紫妍急急分辨道,“我不会如此,我……”虽然否定了扶苏的话,但虞紫妍却也说不出自己会如何,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扶苏的身份,她会怎么做。 “你那日不就是想借着我的关系进宫来杀皇帝吗?如今却为何改了口了?”扶苏的声音很是冷淡,也很是冷静,似乎他面对的既不是一个想要杀他的人,也不是一个自己曾经动过感情的人。 这话一入耳,虞紫妍彻底地无语了。过了半晌之后,她才问道:“你有怎么处置我呢?我知道弑军的罪很大,你是不可能放过我了。” 这些日子以来,扶苏问自己这个问题也已经不下数百遍了,自己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个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女子呢?但是却一直都没有一个答案。理智告诉自己,最好的办法是让她离开咸阳,这样自己就不用与她产生什么瓜葛了,但是最终他却鬼使神差地将她选进了宫里。如此一来问题就更大了。扶苏犹豫了好一会后,才道:“我倒想要问一问你,你为什么要杀我?就因为我是将项羽逼向绝路的人吗?” “……”虞紫妍虽然明白自己以前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到要杀了秦皇为项羽报仇的,但是现在却怎么也无法在扶苏的面前坦然承认这事,所以她只有沉默。但是从她的沉默的表情中扶苏还是看出]了端倪,他点了点头,道:“那死在项羽手上人又何止万人,他们的妻儿不也一样吗?其实战争一旦开始就必须是以一方的败亡来作结的,只是这次败的是项羽而已。而他的败亡也是咎由自取,若不是他一心想夺取天下,想要取我大秦而代之,我根本不可能带军与他一战。所以其实他的死你不能怪责到我的头上。” 虞紫妍听了这话,心中不禁一动,她虽然是一个女子,但却也知道沙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道理,项羽身死或许真的是因为他自己的缘故吧。 扶苏看了虞紫妍一眼,将金钗重新放到了她的手上:“当年朕在战败重伤落水之后若不是你出手相救只怕在那时就已经死去。要不是你救了朕,今天的大秦也不会重新一统天下,所以纵然朕有千万理由,说百姓需要朕这个皇帝,大秦需要朕这个皇帝,天下需要朕这个皇帝,但却也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一救。所以今日朕就将朕的性命重新交还到你的手上,若你认为你为项羽报仇的心愿比起天下苍生,中原神州的安定更为重要的话,你可以用这支钗刺进朕的心口,朕绝不会为难于你。”说着扶苏挺起了胸膛,闭目站在了那里。 握着依旧带着扶苏体温的这支金钗,虞紫妍满脸的难以置信,她怎都不敢相信扶苏会束手待刺,但同时她也想到了扶苏话里的天下苍生,想到要是因为扶苏一死而重又纷乱不断的中原,她的手就不禁颤抖了起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了。 第三百十二章 纳妃 房中很是安静,扶苏和虞紫妍二人就这样相互看着,只有那正在燃烧的红烛间或发出哔剥之声。wWw.良久,虞紫妍才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榻旁的一张长几之前,将手中的金钗放在了上面,然后才叹息了一声:“我……我下不去手……” 这时的扶苏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倒不是他怕自己会被虞紫妍所刺杀,以扶苏的身手虞紫妍这样的一个弱女子还伤不了他,他只是不想自己真的出手将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现在依旧有着感情的女子杀死。现在她既然选择了放弃刺杀,那就是表明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的重要性并不在那项羽之下了。其实扶苏在进这之前心中打定的主意是要将这个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女子除去的,所以才会在刚见面时就将他手中的金钗夺了,但后来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情,他又将选择权交回到他虞紫妍的手上。心中欢喜,扶苏那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意:“看来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这一点你可承认?” 虞紫妍的心依旧很乱,听了扶苏的话下意识地点了下头,但随后道:“可我现在早已经是霸王的女人了,所以若皇上不想取我性命的话,就将我送回楚地去吧。我只想在霸王的府邸之中过完这一生。” 扶苏想起当日自己才对她有点感情,就不得不离开楚地,从此之后两人不得相见,到再见面时却成了敌人的一幕幕,打定主意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了,所以就摇头道:“你现在已经被朕迎娶进了宫中,如何还能将你送回去呢?你且先在宫中住下来,等有机会之后朕再为你想办法。”这话他只是用来安慰虞紫妍的,其实他认为只要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到时候两人间的感情就会回来,或许到时候两人未尽的缘分还能继续。 虞紫妍也知道扶苏说的有几分道理,便只有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时扶苏突然想起一个人,问道:“那个叫吕雉的朕看她的户籍与你一样,莫非她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要刺杀朕吗?” “啊?”虞紫妍一惊,这段时日里她一直想着自己的事情,倒把吕雉的事给忘了个干净,如今被扶苏一问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在微一慌乱之后,她才道,“我虽然与吕姐姐相熟,却只是因为我们都是楚地之人而已,她完全不知道我进宫来的真正目的。” 扶苏一眼就可以看出虞紫妍是在撒谎,但也不揭穿她,只道:“既然如此,那朕告诉你她如今也已经进了宫了,以后你在这里也好有个伴了。你且好生休息吧。”说完这话,扶苏便打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虞紫妍一人在房中对着满屋的红烛,心中既有些轻松,同时也没来由的有一点点的失落。 吕雉一身的盛装也端坐在另一边的房中,她可不知道扶苏与虞紫妍之间的瓜葛,她还一心想着如果扶苏来到自己这里,自己该如何服侍好了皇帝,使他今后可以宠幸自己,从而成为大秦之后,然后再将虞紫妍心怀不轨的事情告知扶苏,如此一来自己在后宫就可以一枝独秀了。不料她左等右等却还不见皇帝来自己这里,这一下她可着了慌了:“莫不是那妮子今日就打算取了皇帝的性命不成?如此一来我可就要陪着她被秦人所杀了,这可坏了。”吕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都恨不得出去叫嚷了。但想到若是事情并不象自己所想的那样,自己可就说不清楚了,所以不得不继续坐在这里。 就当她快坐不下去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了开来,扶苏慢慢地踱了进来。见到皇帝走了进来,吕雉忙站起身来施了一礼道:“妾见过皇上。” 扶苏仔细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女子,这个女人可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强势太后啊,但是现在她一身喜服,眉眼含笑,却完全看不出一点强势的意思,怎么看也是一个美女而已。 见扶苏进来后也不说话,只是上下不断地打量着自己,吕雉的心便不争气地跳了起来,她忙开口叫道:“皇上。”扶苏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呵呵一笑道:“你便是吕雉吧,看你的姿态与容貌倒也是上上之选,但是朕却知道你此来还另有目的,那就是刺杀朕吧?”扶苏刚开始说时脸上还带着笑意,但到最后却是露出了杀机。 “我……没有啊!”吕雉先是一惊,但马上又强自镇定道,“皇上莫要冤枉了妾啊,妾只是一心想着侍奉皇上而已……”她的话未说完,扶苏已经一步抢到了她的跟前,伸手就将她的两只手抓了起来。却是扶苏也想象对付虞紫妍一般从她的手里也找到那可作为凶器的物事,但是却只惹来吕雉的一声呼痛,并没有其他东西。 这一下扶苏倒是愣了,在他想来这吕雉也必然是想杀了自己为刘邦报仇的,所以她的身上必有那可伤害自己的东西。但是这样并不能让扶苏放下心来,他围着吕雉看了半晌,然后道:“去除你的衣物,朕想那凶器一定就在你的身上。” 没有凶器,当吕雉的衣服都被除去,只剩下那一身的亵衣裤的时候,扶苏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错了,或许这是因为自己一直是被虞紫妍的事情而头疼从而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吧。面前的女子就这样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使得扶苏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他刚想说让她将衣物穿回身上,吕雉却已经将身子贴了上来:“皇上,今日是你纳妾为妃之日,妾又在皇上面前宽衣解带了,那就让妾来服侍皇上安歇吧。”说着话间,她的一双手已经在扶苏的身上乱摸了起来,要为扶苏也宽衣解带。 这一下却让扶苏闹了个手忙脚乱,接受也不是,避开也不是。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扶苏的袍服已经被吕雉给解了开来。因为天气日渐热了起来,再加上宫中到处都有取暖的火炉,扶苏身上穿的很是单薄,而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内衣裤,所以一解开外面的袍子,扶苏的身体便也暴露了出来。看着自己的模样,又看了看吕雉那凹凸有致,在那薄薄的布料下包裹着曼妙膧体,扶苏一直未曾有过的**就迸发了出来,他一下就将身前的女人抱在了怀中,快步走到了榻前,两人随后就纠缠着倒在了榻上…… 次日一早,扶苏就下了一道旨意,封虞紫妍和吕雉二女为妃子,至于皇后一位就要等两人有所出之后再行定夺了。就这样,一场选后的事情就过去了,扶苏的后宫多了几名女子,而现在看来大家也是相安无事,而那刺杀也被扶苏消弭于无形了…… 酷热的夏日,炽热的太阳散发着它无穷的威力,照耀着这一片草原。在这里,牛、羊和马匹都被驱赶到了一起,而那一个个或年老或年幼,或体弱,或残疾的匈奴牧民也被集中在了一起。在他们的面前的是一群表情凶悍的,身上穿着有些破旧的秦军军服的人,他们便是由子度所率领来到草原的深处进行灭掉匈奴全族计划的秦军。 “报将军,这个部落的所有人等都已经在这里了。那些但凡尚有抵抗能力的匈奴战士已经都被将士们杀死了。”一名士卒对正坐在地上吃着牛羊肉的子度说道。他的话引来了那些匈奴人的一阵悲伤的哭声。 此时的子度已经完全看不出当日离开咸阳时的模样了,他看上去更象是一个匈奴人,他将拿过肉食的双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然后点头走到了众匈奴人面前,仔细看了看这群老弱病残之后,道:“既然不可能有任何的漏网之鱼,那我们还是照原来的规矩,将这些人全部杀死,然后埋了他们。他们的牛羊也全部杀掉,能带的我们都带走作粮食供应,其他的东西与他们的帐篷一样,全部给我一把火烧个干净。” “喏!”立刻有人上前将这数百人都按压在地,然后就有人抽出了刀剑往那些人的要害处砍刺而去。一时间惨叫声和哭喊声混在了一起,数里之外都可以听到。但是那些秦兵却是连眉头都不曾皱上一皱,不过一会的工夫,那些匈奴人就尽数被杀了个干净。 子度看着那些尸体,面无表情地道:“这就要怪你们自己的命不好了,谁叫你们成为了匈奴人,而且还是我大秦的敌人。当年你们入侵我中原也残杀了我中原无数的良善百姓,今日我们不过是替那些死难者报仇而已。你们也不用怕,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你们的族人会下来陪你们的。”说着他将吃剩下的一根羊腿骨扔在了那堆尸体之上。 当他们收拾好一切离开之时,有士卒将集中在一起的帐篷和牛羊的毛皮以及尸体都堆放在了一起,随着火把的落下,这个部落的一切都化作了熊熊的烈焰,不复存在了。 第三百十三章 屠杀 朗多张开了弓,一箭正中不远处的一只野兔。他的脸上露出了笑意,看来今天的收获会不小啊,才从家里出来就有了猎物了。朗多是拔折部的头人之子,虽然才十五岁却也已经是一个弓马娴熟的好手了。自从冒顿单于将草原上所有敢于反对自己的部落都消灭之后,象拔折部这样的小部落自然也就只能归顺了他。但是归顺了冒顿却也没有什么好处,因为草原上的粮食因为上一年的大乱而所剩无几,为了养活自己手下的士兵,冒顿就让这些小部落将自己的牛羊贡献出来,一旦有不从命的,那就会惹来灭顶之灾。 无奈的拔折部的头人,也就是朗多的父亲奈克就只能将族中的牛羊送去了冒顿所在的大帐,而他们自己则只有靠着四处捕猎才能勉强过活了。也因为不断的捕猎,导致了部落周围的野兽已经越来越少了,所以朗多可以在一出门就捕获一只兔子实在让他很是高兴。 正当他将那只已经死去的兔子从地上拾起,放到马上之时,他隐约地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作为草原上的男儿,朗多从小就是在马背之上长大,对马匹也很是熟悉,如今一听这蹄声就知道来的马匹足有数千,显然不是自己的父亲回来了。 一想袄这里,朗多的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莫非父亲带去的牛羊单于认为数目不够,所以让人来对付我们部落了?”惊骇之下,他立刻打马就往自己的部落跑去,现在的部落中多是老弱,能如他一般上得战场的不过百多人而已,其他的青壮之人或是随着头人去了冒顿那,或是早就在连场的大战之中战死了。 当朗多奔回部落将自己的所闻和所想说出来之后,整个部落的人都吓得呆了,他们实在是没有能力与那冒顿的骑兵相抗衡啊,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了。见这情况,那些还能拿起武器,还能拉得开弓的人都拿起了武器,即使是死,他们也不愿意就此束手待弊。 来敌终于杀到了面前,出乎他们预料的却是这来的人居然并不是和自己一样的草原上的骑兵,而是中原人。但是他们还没有松下劲来的时候,随着来军中的一人的一声令下,数千骑兵就如风一般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健壮的战马将一个个呆愣的牧民撞倒在地,然后马蹄一踩上去就是血肉横飞,冰冷的武器也划过了那一个个不曾有准备的牧民的身体。不一会儿,那些拿着兵器的匈奴牧民就被这支中原来的骑兵给杀得干净。朗多想要上去与敌一战,却被身边的一个老人紧紧地拉在了身边,他手中的弓和箭也被人取过丢在了地上。看那些中原人的行为,一些有些见识的老人猜想他们或许只是为了掠夺些东西,并不打算杀光他们,只要没有反抗的可能,他们就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他们才会死命地拉住想要上去的朗多,他可是部落将来的希望啊。 秦兵将所有的匈奴人都聚集在了一起,然后他们之中就走出了一个象是头领的人,对着他们道:“子度将军有令,但凡在我们行进的路上有遇到到任何一个匈奴部落,我们就都必须对它发起进攻。而且要将其中的人都杀掉,可用的东西都带走,其他一切全部焚毁。今日是我们一路行来所遇到的第一个目标,弟兄们,该让匈奴人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了!” 随着的他的话一落,最前面的秦兵都大声呐喊了起来,然后就举着兵器慢慢地逼向了那些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牧民。但是后面更多的人却都犹豫而裹足不前,他们都是从中原各郡新招来才刚上战场的人,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已经让他们觉得很不适应了,如今还要他们去杀戮这些毫无还手能力的人,实在让他们难以接受。 终于其中有一名士兵大声道:“将军,这里的人不是已经年迈就是还很小,又或是妇女,属下实在是下不了手啊!”他的话引来了许多士兵的点头赞同,这使得正在向前的人也将脚步放缓了下来。那将领闻言道:“那你上你要杀什么样的敌人?” “我要杀就要杀那战场上的敌人,就如刚才还敢与我们一战的匈奴人一样的敌人。” 那将领冷笑道:“等到那时候,我中原又会有许多的无辜百姓会死在他们的手上了。你可知道这些人中年老的曾经就是杀戮我们中原百姓的凶手,只是现在他年纪大了,上不得马,开不得弓才留在了这里,至于年幼的,说不定你今日不杀他,来日他长大了就会侵入我中原,到时又会有许多的人会死在他的手上了。所以现在你不杀他们,就是在纵容这些匈奴人对我大秦的百姓为恶!给我杀!” 这一番话激起了许多年轻士兵的仇敌之心,他们原本有些动摇的杀机再次闪现,全都拿起了兵器与前面的战士一道走了上去。见到秦兵一步步地逼上来,这些牧民才知道他们并不想放过自己,这时候他们才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那朗多见状急忙夺回了自己的弓箭,嗖地一箭就往最前面的那个秦兵射去,即使是死,他也要杀掉一个敌人。奈何他想射杀的却是连番大战下来,战斗经验已经十分丰富的老兵,他手中的刀向上一格,那支箭就被打落在地,这也是一个少年与壮年军士之间实力的差距,即使他是草原上长大的匈奴人,两者间的差距却还是很大的。 士兵上前,武器挥落。数百的匈奴人都发出了惨叫,绝望的叫声使得一些新兵都不忍出手了,但是那些老兵却依旧下手无情,在他们的面前表演着屠杀的一幕。随着匈奴人的不断倒下,那些已经对惨叫麻木的新兵也冲了上去。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才真真正正地成为了一个士兵,不再有自己的想法,一切都只知服从命令。 朗多在躲过了两刀以后,终于被一个红了眼的新兵的长矛刺穿了腹部,他惨哼着倒在了地上,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样的小部落,既没有什么马匹,也没有多少牛羊,这些中原人还会对他们进行劫掠,而且还杀光了部落里的所有人。他永远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死了,他的头颅被另一个秦兵以利刃割了下来。 一轮屠杀之后,那将领满意地看了看场中那些身上满是鲜血的士兵,道:“你们休息一下,待会就将可用的东都带走,其他的就与这些匈奴人的尸体一道烧了。” 半晌之后,烈焰吞噬了这个叫拔折的小部落。 这一个月来,已经有十多个小部落被尽数屠灭,连一个活口都不曾留下,这就是子度进入草原以来的成就了。看着一路路分散出去的人马的斥候带回来的战报,子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按这些军报上的部落数和那些部落之中的人口来算,我们不过几个月的工夫就已经杀了有不下三万的匈奴人了,虽然被杀的多是老人、女人和小孩,但是却也是对匈奴人的一个打击。女人可以为他们繁衍后代,小孩更是匈奴未来的力量,我们将他们都杀了,那匈奴将来的力量势必大减。” “匈奴不会有什么将来了。”一个副将凑趣道,“照着我们几路人马这样杀下去,不用一年,匈奴全族就会被我们所灭,到时何来的什么将来呢?” 子度摇头道:“你们切不可如此掉以轻心啊,虽然现在看来一切都很是顺利,其实只是因为我们还不曾碰到真正的对手。直到现在我们都只是在远离草原的深处之地寻找目标,为的就是先将这些威胁翦除,接下来我们才是面对冒顿的大军的时候。而我这些时日来分兵出去对付那些小部落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那些新兵能够快些成长起来。我想经过这些日子的杀戮,他们当应该不再惧怕杀人了,现在我们也是时候对大一些的部落出手了。” “原来如此,将军果然是算无遗策啊。但是不知将军想要对付的下一个目标又在哪呢?”一个副将也过来说道。 子度指着羊皮地图上的一个点道:“当日我来草原时就发现此处水草茂盛,最适宜部落放牧。我想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这次我们就将所有的兵马都集中在一起,对这里的部落发起攻击吧。如果这里也我们剿灭了,那么身在草原深处的冒顿就会知道我们的存在了,到时候我们就要和冒顿手下的精骑一战了。”说到这里子度的面容一肃,“传令下去,命各路人马五日之内都赶到我这里来,十日之后我就要取下这里的匈奴部落,让冒顿知道我秦人不可轻犯!” 立时就有人领了子度的军令将消息告诉斥候,让他们将四散的人马都召了回来。草原之上更大的杀戮也随之而开始了…… 第三百十四章 灭族 虽然说草原如今已经完全在冒顿的控制之下,但是他却也不可能做到如中原的执政者一般对自己所管辖的地方上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只因这里是草原,各个部落之间分散得太开了,消息的传递也很是困难,所以直到现在子度他们进入草原的事情冒顿他们依旧是不知情的。当然这也是因为这次的秦人每攻一个部落都不会留下活口离开的缘故。 所以直到现在,一个个草原上的部落依旧故我地在生活着。随着春天的渐渐过去,那牛羊也逐渐长大,草原上的牧民们的艰辛日子也过去了。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吃到比较好的肉类了,时而的外出打猎也可收获不少,这让匈奴人更觉得灾难已经过去。 这个叫喀可的部落就是其中的表表者。他们的部落拥有着很是广大的草原,也有着上万的青壮年,在他们的头人完全同意归顺冒顿之后,他们的日子平静了许多,而身为附庸的他们只需要每个月向冒顿进献百只牛羊就可以了,对他们这样一个大部落来还是可以接受的。就当他们认为日子就可以如此平静地过去,等到各个部落都从失败的后遗症中走出来之后匈奴人照旧可以出兵中原的时候,子度的三万人马已经将他们作为了自己的目标了。 虽然前面所灭掉的部落让子度他们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但是他们却不认为这是真正地对匈奴人的打击,他们此次来草原的目的是灭其族,那门就不能总是小打小闹,对付那些小部落,也该要对那些大部落下手了。而且经过前面的小部落的试练,子度已经明白了这支人马的力量了,他们是足够实力与人数在自己伯仲之间的任何敌人一战的。 清早,当喀可部的牧民们才刚刚从帐篷中出来的时候,东边的地平线的尽头就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以及无数人的呼喝之声。那些牧民们只当是哪个迁徙的部落经过自己的驻地,出于传承下来的礼节,便有那牧民中的长者迎了上去,想将来人迎到自己的部落之中好好的款待一番,然后再让人上路。 但是这次来的却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的朋友,而是一队队杀气腾腾的中原秦兵。见到有匈奴人迎了上来,他们想当然就认为是匈奴人来迎战了。也不用人下令,最前面的数十骑兵同时取出了强弩,一等到敌人到了自己的射程范围之内,利箭就豪不犹豫地射了出去。 那些匈奴人做梦也想不到出现在自己驻地附近的会是秦人,在没有一点防备的情况下当先的几名长者就被射成了刺猬一般倒在了地上。而后面的匈奴人也都呆住了,他们忘记了躲避和还击,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秦人杀到了自己的跟前,然后出刀将自己砍杀在地。 数十人转眼被杀,他们临死前的惨叫终于将其他匈奴人从震惊中惊醒过来,他们急忙拿起了背在身上的弓箭就向敌人进行还击,也有人慌忙向着马群跑去,站在地面上匈奴人无论怎么样也是抵敌不住敌人的进攻的。 秦军不断地向前冲杀着,但有见到匈奴人,不管他是男是女,也无论他是否有反抗的能力,都是一刀结果性命,不留一个活口。这是子度在进攻这个部落之前就下达的命令,因为若有一点心慈手软,说不定因为这个部落的人口众多就有人跑去别处求救,到时候他们这三万孤军可能就危险了。也好在有前面的十多个部落的练习,现在秦兵上下对杀一些老弱妇孺也不会手下留情了,现在的三万秦军已经完全成为了神挡杀神的铁血之军。 不到半个时辰,秦军已经冲进了那部落头人的大帐之中,在他们的身后留下的是上千的尸体。而同时,喀可部的牧民们也已经上了马,拿着兵器对秦兵发起了攻击。眼看着无数的亲人死在这些中原人的手中,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其他的想法,只想杀光这支不知从何而来的敌人,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自己的亲人。 但是此时的秦军已经完全施展开了手脚,不断的杀戮也激发出了他们天性中残忍的一面,而且在兵力上秦兵数倍于敌,而武器和装备更是远胜这些匈奴的牧民。几次硬碰硬的交锋之后,匈奴人虽然伤了数百的秦兵,但是近万的喀可牧民中的能战之人却只剩下一半都不到了。这时候的他们才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敌人是多么的厉害,才知道自己只想为亲人报仇而不求撤退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了。现在他们才想到后退却已经晚了,在子度的命令之下,秦军除了与他们正面交锋的一军之外,更分出了万人从匈奴人的身边绕了过去,与正面的军队一同对匈奴人进行了四面的合围。 看到这些匈奴人已经走不掉了,子度便下了围杀的命令。三万秦军立刻就全部投入到了战斗之中,这让那些已经失去了反抗心思的匈奴人更是难以承受,他们只有不断地向着中间退去,直到最后被挤压得动弹不得。 喀可部落中的许多人当年也曾随着冒顿入侵过中原,与中原的军队也打过不少的仗,在他们的认识中中原军队的战斗力是远不如自己的,同时他们也从自己的一些战友那听说过中原人对俘虏还算可以的传言。如今这支秦军的战斗力让他们着实吃了一惊,在无法与他们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有人便想到了投降,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一旦有人有了如此的想法,这些匈奴人顽抗到底的心思就更为薄弱了,在秦军再一次发起进攻的时候,匈奴人就已经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示意自己不敢再与秦军为敌了。 在匈奴人想来,自己都扔掉了武器,这些中原人应该如他们以前所知道的一般不再攻杀上来了。可是事实却是大出他们的预料,见到匈奴人扔了兵器后的秦军不但没有停下进攻的步伐,而且攻得更紧。可怜那些匈奴人一心想着弃械就能保命,结果却是使自己死得更快。在丧失了反抗能力之下,一万多喀可部的战士全部被秦军就地处死,连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然后秦军就在这驻地的附近进行了一场大的搜查,但找到匈奴,一概不问就杀了。 当日头西斜之时,喀可部上下已经被秦军杀戮干净。坐在大帐中的子度闻到报告说所有的匈奴人都被杀死,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从今日一战,足可见我们这一路人马的战力并不逊色于那些长年在马背上的匈奴人,我们是时候对冒顿他们用兵了。” “将军,这次我们灭了这个大部落,冒顿他们应该也会在不久之后便知道我们的存在了,为了大军的安全考虑,我们是否应该将人马安置在一个易守之地呢?”一名比较谨慎的将领在子度身边问道。 子度微一思索,觉得他所说的有很在理,便点头道:“也好,经历此战之后,大军上下也有些疲惫了,也应该好好休息几日再寻找下一个目标。为防万一,便命斥候四下里寻找一下有利的地形吧,我们便将大军开往那里休整。” 次日正午,子度他们便来到了一个山谷之处,这里背靠着一座小山,边上还有小河,正好可以让军队驻扎。在将军队开到此处之后,子度便又开始在地图上寻找起了自己的下一个目标来,虽然他口中说着自己的人马足够与冒顿一战了,但是为了能够一战成功,他还是决定先将一些其他的部落除去,斩断冒顿的援军再对他用兵比较好。 事情终于还是让冒顿他们给知道了,在得知喀可部遇到袭击而举族尽亡的消息时,冒顿以及他的下属都吓了一跳。一开始他们只当是草原上与己方为敌的某个部落所为,但随着他们派遣出去的人不断将一些小部落被灭的消息传回来,冒顿才肯定这不是草原上的人所为。虽然匈奴人凶残无比,但是因为人口不众多的缘故每当他们攻下一个部落时只是将抵抗的男人杀死,而女人和孩子都会沦为奴隶。但是现在从那些被灭的部落的情况来看,不但女人孩子被杀了,就连一些生活用品和牛羊也被人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这就不是匈奴人一贯以来的作风了,而且象喀可这样的部落除了几个实力很强的部落之外草原上是无人能够将其灭族的,而那些部落的情况冒顿也都清楚,这样一来,他便猜到了草原上出现了一路不是匈奴人的军队了。 接着最是熟悉秦军一切的白班也从几个部落被火焚烧的废墟之中找到了一些秦人出没的痕迹,这就进一步确定了子度这一路人马的存在。想到秦人居然敢杀到草原上来与自己为敌,而且还连灭十多个部落,冒顿的怒火便熊熊燃烧了起来,他也顾不得如今草原上的各个部落都还没有恢复元气,立刻就命人将人马调集起来,在草原上仔细搜寻这一路人马的下落。 这时的子度正带着人马向着下有一个目标而去…… 第三百十五章 失利 秦军三万许人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里的确曾有过匈奴人居住过的痕迹,草地上还留着被牛羊等牲畜啃食过的迹象,临近河水的地方还有扎过帐篷,点过篝火的模样,但是现在这里却是连一个匈奴人,甚至是一匹马都见不到了。WwW。看来匈奴人已经都知道我们的到来,所有人都已经搬离了原来的驻地,以防我们对他们发起进攻了。每个秦兵都在心中想着。 看着这里的一切,子度的眉头皱了起来,从这里的情况他可以想见接下来想要如前些日子一般顺利地找到敌人并将他们歼灭是不可能了,同时他也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匈奴人的还击了,他们不再是处于敌明我暗的有利条件之中,接下来将是艰难的战败都的开始。想到这里,子度不禁抬头看向了面前的这些将士们,那些老兵的脸上依旧是如常的坚毅,再难的时候他们都经历过,现在的困难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是那些新兵则有些不同了,他们开始表现的有些烦躁和迷茫,他们入草原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这还是第一次无法进攻敌人,他们显然是无法适从的。看到占着多数的新兵的表现,子度的心事就更重了,但身为主将的他却不能在面上表露出来。 正当他不知道用什么话来激励军心的时候,一个老兵奔了过来道:“将军,从这里的情况看,这一支部落是在匆忙中迁徙的,一些原来他们扎帐篷的地方还能找到一些生活用品。而从这里熄灭的篝火来看,他们的离开也是在昨天晚上而已,所以若我们加紧追赶,说不定还能追上他们。” 子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这些斥候的本领他还是很信任,但是既然匈奴人已经察觉了自己的想法而逃离,自己再追杀上去是否会太过于冒险了呢?子度不能保证追杀上去就一定能够将这一只部落消灭掉,所以在思忖了一会之后道:“命大军就在这里歇息一下,并令斥候营派出三十人循着匈奴人撤退的痕迹追踪看看,若是能找到他们的下落,又没有其他匈奴军队在其附近,那我们就出兵追击他们。”那人立刻就领命而去。 无尽的草原之上,无数的匈奴人正驱赶着牛羊向前赶着路,他们都是在得知有一支秦军入侵草原屠戮自己的同伴后慌忙往冒顿单于的驻地而去的人。别说因为连年的战乱他们族中的可战之人只剩下不到小半,就算他们的战力保存完好,也不敢以自己一族之力与一支装备精良的秦军相抗衡啊,所以他们只有选择逃离。好在匈奴人对迁徙已经很是熟悉,当一片草原被啃食光之后,他们就会将族群迁徙到另一处,如今只是为了避免战祸保命而已。 领头的人将手搭在了额上向远处眺望了半晌,然后对身后的族人高声道:“再走上几天,我们就应该到单于的大帐的控制范围之内了,到时候我们大家都安全了。”听了他的话,那些因为连日来辛苦赶路的匈奴牧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些日子他们不但要长途跋涉,体力上跟不上,而且心中也担心着那些杀人如麻的秦人会从身后出现。虽然这些匈奴人在对待中原人时心狠手辣,没有一丝的人性,但其实他们也是很畏惧死亡的。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在他们的身后已经有几名秦军的斥候在远远地跟着他们了,连日来这几个斥候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让他们走脱,同时也不被他们发现,并且一路之上为自己的大军作下了许多的记号,只等大军的到来,就可对这一支匈奴的大队进行攻击了。 子度带了人马随着那些记号向前追赶,他对于冒顿所在的位置还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在他想来以自己大军行进的速度和斥候们送来的那些匈奴人逃离的速度来看,他们是来得及在敌人进入冒顿的控制范围之内前追上他们的,所以才会命大军一路追击。 终于在那些匈奴人进入安全区域还有一日的路程的时候,子度带了大军赶了上来。见到前方正在极力向前的匈奴人,子度命大军兵分三路,一路从后袭向匈奴人,另外两路分左右两边绕过匈奴人兜到他们的前面实行包抄。三路秦军发出一声呐喊就杀了上去,在他们的眼中这些有大半是老弱的匈奴人现在已经都成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杀~!”秦军扑杀了上来,那些匈奴人则吓得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了,他们只知道向前逃窜,似乎在他们想来只要自己可以逃进安全的区域秦人就不能再伤害他们了。但是这些匈奴人向前的结果却是一头撞在了已经包抄到了前面的秦军的罗网上面。前后两面秦军的夹击使得匈奴人心慌之下只能往左右凉粉边逃窜,但是走不了多远就又被秦军的弩手远远的射杀在地。不一时,就有数千的匈奴牧民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 子度指挥着大军对这些已经完全失去战斗能力的匈奴牧民进行着围杀,他有把握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将这上万的匈奴人屠杀干净。就当他踌躇满志地看着战场上的秦军纵横来去大开杀戒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地面传来了一阵颤动。 正在对匈奴人进行着屠杀的秦军士卒显然也感觉到了地面的颤动,不觉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更有人看向了远方。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数以万计的匈奴骑兵正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而来,他们手中的弯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地发着亮光,他们那充满了野性的呼喝也随着不断的接近而传到了众秦军将士的的耳中。 见到居然是匈奴的骑兵杀到了,子度先是一慌,但随即却想到了现在想走是不能够了,所以立刻就下令在最前面的士兵退回来,与后面的人马合兵一处,摆开阵势与匈奴人战上一场。但是这个时候的秦军中的新兵却显现出了他们的不老到了,若是一支身经百战的军队,在面对这情形时虽然也会后退与后军连在一起,却并不会乱了自己的阵脚,而且还会人有上前去抵挡杀来的匈奴人,从而为自己的后退争取时间。但是这支秦军却是在见到匈奴人杀来之时就乱了分寸,一接到子度下令后撤之后,立刻就不管不顾,掉转身来往后逃去,生怕自己落在了最后,被匈奴人追上。 这样一来,这支杀上来的匈奴骑兵的冲杀就变得极为容易了,在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他们一马平川地向着秦军杀来,不过一会工夫就杀到了秦军的身后。张弓,搭箭,利箭根本就不需要瞄准就能射中转身而逃的秦军的身上。最后面的数百名秦军就这样还没与匈奴人一战就倒在了敌人的箭下。 但是噩梦还没有结束,因为这后撤的一路人马心中惊恐,完全不懂得控制住马速,原来想着与后军会合的举动到了最后反而变成了冲乱了已经摆了阵势的秦军后队。这样一来,匈奴人就更可以将自己的速度提到最高,向着秦军发起了进攻。 子度连连下令,让大军先稳住阵脚,然后再与敌人周旋,但是正所谓兵败如山倒,这个时候西欧昂要将已经丧失了斗志的大军重新聚合起来不啻于是痴人说梦了。眼看着自己越想将队伍整好,结果是使得秦军越乱,子度这才知道今日这一战怕是无法取胜了。为了不至于吃太大的亏,他毅然下令全军后退,以正在垂死挣扎的那些匈奴牧民为掩护,带着人马向后退却。 那些匈奴骑兵虽然一心想着杀光这些中原来敌,但是面对自己的族人时他们却还是下不了手的,在那些已经慌乱不已的匈奴牧民的阻挠之下,这支匈奴骑兵最终只能眼看着秦军逐渐地远去。虽然带队的白班恨不得率军继续追击,但是为了救治那些受伤的牧民,匈奴骑兵还是停止了追击,将那些牧民拢到了一块之后带回了单于大帐。 这一次匈奴的这支骑兵之所以能够出其不意地出现,还多得白班的计策。凭借着他对秦军的了解,他很快就断定了他们下一步的目标,从而带了一路人马来到了那支匈奴牧民的必经之路上,然后派出了斥候在附近查探。在得知秦军追上了牧民之后,他并没有立刻下令攻击秦军,而是等待着秦军已经眼看着就要全歼牧民的时候才悍然发动了攻击。 这样一来,秦军在没有一点准备的情况下果然如他所料想的一般大败而逃。这一次虽然匈奴着边损失了数千的牧民,但是和折损了近五千人马的秦军来说,他们还是占了一个大便宜。同时这也是秦军进入草原之后第一次失利,使得匈奴人的畏惧心理大大的降了下来。 当然白班的手段可不止这么一点,他已经想到了后续的对付这支孤军深入草原的秦军的办法…… 第三百十六章 失策 “……臣以为兵为新兵,将为少将虽则在战场上可发挥出最大的效力,无惧那匈奴人,或可连战连胜,然一旦稍有不慎,遭遇失利,则其军心怕是无法凝聚。……”一份奏章放在扶苏的面前,看得他在这个初夏的晚上也出了一身的汗。说实话,从大军进入到草原之后,扶苏的心中也是对他们能否成功将匈奴灭族有着很大的怀疑的,毕竟他派出这些新兵的用意是牵制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但同时他因为这一路人马是自己花了大气力,效仿历史上的卫青,霍去病之故事而建,自然也希望他们能真的象卫青两人一般将匈奴人打得无法在草原上立足。当然在面对群臣的时候,扶苏却还是要强调自己是想灭掉匈奴人的想法的,为的是给他们一种自己必胜的信念。 然而从这几日呈送来的奏章来看,许多的臣子对此并不看好。但在扶苏想来当日的白班可以凭着五千人马将匈奴搅个天翻地覆,那自己这次派出三万精兵自然会更为有效了。但是这一份奏章却点出了他所不曾想到的一点,那就是这些进入到草原的人马的生死。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是扶苏想到派遣那些新兵进入草原的其中一个原因,只有不惧怕敌人,才能取得胜利。但是扶苏却不曾想到这些新兵有可能经不起失败,甚至那子度虽然深谙兵法,但也不是百战之将,甚至他带兵也没有几次,这样一来若是遇挫的话,他们又能否恢复过来,克服心中的丧气就成了他们能否在草原上继续下去的关键了。 想到这些新兵若是因为乱了阵脚而无法抵挡匈奴人的进攻,只怕这些人可能都会死在草原之上,到时候自己可无法与各郡的望族交代了,甚至还会引起新的不安定,扶苏的身上的冷汗就更多了。直到这一刻,他才开始后悔自己的盲目,对已知的历史的盲目相信,对自己判断的盲目自大。霍去病能够连败匈奴那也是因为有前面李陵、李广的失败作的铺垫,自己一相情愿地就想让人效仿他们,显然是错了。“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趁着他们还没有陷入到无法挽救的地步,派人将他们接回中原为是。”最终扶苏决定放弃自己为帝者的尊严,去将这路人马接回来。 “来人,速将蒙将军和韩将军两人叫进宫来,朕有要事吩咐他们去做。”想好之后,扶苏便不再耽搁,立刻找人进宫来商议如何将人召回来。 蒙、韩二人在子度带兵进入草原之后就被扶苏召回了咸阳,此时被扶苏的一道旨意又叫进了宫中,两人心中都很是不解,不知道皇帝为何大晚上的还将自己叫来问话。当扶苏见了他们问出:“你们可有办法与进入草原的子度所部联系?”的问题时,两人才知道了扶苏的意思,然后两人同时为难地摇了摇头。 见他二人为难的模样,扶苏问道:“怎么,大军进了草原之后就与我们完全失去了联系吗?” 韩信踌躇了一下道:“回皇上,的确如此。这次彭将军是为了灭匈奴才进的草原,他们在离开云中时只是将那里准备下的一万精兵带走,同时带了一个月的粮草而已。之后就不再派遣斥候来往于两地之间了,这也是因为他们一旦进入草原就会只找匈奴牧民的缘故,所以是没有一个固定的处所的。如今我们想要找他们可就千难万难了。” 蒙恬也附和道:“不错。若是他们才刚进入草原,以我边军对那里地形的熟悉说不定还可找到他们的下落,按时如今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只怕他们早已经到了草原的深处。” 韩信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的扶苏,知道他开始后悔了。其实从子度的大军进入草原时他就觉得这事不会成功,但是因为派遣的是一个年轻的将领,韩信心中开始担心皇帝对自己有所猜忌,所以不敢上奏。如今看来一切正如自己所料想的一样,扶苏也觉得其中的难处了。但是现在他和蒙恬也确是没有办法可以替皇帝分忧,所以只能肃手站在了一边。 看着扶苏的样子,蒙恬心下不忍,在考虑了半晌之后他才道:“皇上,我们还可让周行等边将派出熟悉草原环境的斥候深入其中寻找彭将军的下落,说不定还可在他们失败之前找到他们,并将他们带出草原。” 虽然知道这只是蒙恬安慰自己的话,但是在这个时候扶苏也只能同意这个办法了。他立刻让人飞鸽传书给云中的周行,命他派人深入草原将那三万人马带回来,虽然这个办法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但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此时草原上的子度所带的三万人马正如扶苏他们所担心的一样已经遭遇到了一场失利。连子度自己也不曾想到这三万精兵会如此的不堪一击,往日里杀敌他们也是一勇无前的,纵然遇到抵抗这些秦兵也能很快就将敌人杀散,杀溃,但是如今却是在面对匈奴人的突然出现时完全乱了分寸,连缓步后退都忘了。最终连子度自己这个主将也被麾下的将士们的心情所感染,也带了人马直直后退,完全忘了反击。 直到逃了足有三十里地,再也见不到匈奴人的身影,这两万多人才算是止住了溃败的局面。子度一查之下发现这一战居然折损了近六千人马,更有一千多人负了伤。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严重的是军心已经不稳,人人的脸上都没了以前的那一股子锐气。 在将大军安顿下来之后,子度便把几名将领都召了来,对今日这一败做一个总结。在会上,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只是看着子度,等着他做出安排。无奈的他只得道:“从今日的情况来看,匈奴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接下来我们或许就要面对匈奴全族的追杀了。而此时的我军已经深入到了草原的深处,想要退回去怕是不能够了,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就是被匈奴人所灭,三万人马都葬身在这草原之上。二就是在敌人还没有真正出动之前我们再次化明为暗,让匈奴人找不到我们的下落。” 几名将领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子度的看法,但是却也提不出一个主意,如何将这不利的形势扭转过来。子度看着众人,仔细盘算了良久,才道:“虽然我不知道匈奴人的想法,但是我却知道你们其实是已经想到要退出草原了。我想匈奴人也会如此判断我们的行军路线,所以在往南的路途之上必然会有他们的哨探,两万人马根本无法瞒过他们的耳目。所以要想避过他们的耳目,重新化明为暗,我们就要反其道而行,不但不往后退,反而应该继续向匈奴人的腹地,也就是冒顿的单于大帐的方向杀去,说不定还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些将领闻言脸色全都一变,的确如子度适才所说的一样,这些人都已经心存畏惧,同时也感觉到了军无斗志,一心想的是退出草原。如今子度却提出要继续往匈奴人的腹地而去,这显然是送羊入虎口,这些将领是怎么也不敢同意的。立刻就有人道:“将军,匈奴人应该已经看出我们的目标是他们的单于大帐,如何还会给我们机会杀到他们的面前呢?我们过去只会正合匈奴人的心意,将我们一网打尽啊。” 其他的将领也附和道:“是啊,如今将士们已经都萌生了退意,若是强行要他们继续进军,只怕会适得其反,引起哗变啊。将军如今之计,还是趁着匈奴人还没有切断我们的退路的当口退回去为上。”这人的话更是引来将领们的一致赞同。 子度看着这群已经被匈奴人杀得怕了的将领,心中的气是不打一处来,他可不信以秦军的精锐会遇到一次挫折就没有了进军的勇气。他冷笑道:“若依了你们的意思,我们这三万人马即使退回中原也无脸见人了,我大秦最看不起的就是临阵退缩之人,你们难道想要在退军之后受到朝廷的严惩吗?不要忘了我大秦对逃兵可是有重刑的。” 几个将领闻言也是一哆嗦,虽然他们大多并不是秦人,但是对此却也有耳闻。自己毕竟是子度手下的将领,他到时候大可将自己这些人的言辞上报,朝中无人的自己说不定就成为罪魁祸首了。想到这里,众人刚才坚决想要退军的想法就弱了下去。 见到这情形,子度的心中虽然鄙视却还是趁机坚持自己的意见。那些将领为了自己不担干系只得同意了他的法子,带兵继续往草原腹地而去。 军令很快传了下去,士卒也并没有如那些将领所说的那样不满,一切似乎安定了下来。但是子度和那些将领所不知道却是有几个秦军士卒打扮的人却在此时悄悄地离开了大军,往西边而去…… 第三百十七章 陷阱 听着回来的人带来的秦军会放手一搏,继续往单于大帐而来的消息,白班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八成了,很有可能经此一战这支深入到草原的秦军就会尽灭在自己的手上。 在他侦知了秦军的下落之后,他就决定了要以那一个部落的牧民去引诱秦军入彀。而当他从人口中得知这路秦军的情况之后,便又心生一计,那就是将跟随自己一起降了匈奴人的秦人中机灵而又忠诚的人派去了那附近,一旦秦军新败,他们便趁机混入其中。也该当秦军倒霉,这一连几月下来他们的军服已经都破烂了,所以他们间辨别就只能靠脸。而这些混入其中的奸细本身就是秦人,自然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再加上秦军新败,根本无法定下神来查看是否有不属于自己的人混进来,这就让这些人得以探听到了秦军的下一步打算。 白班在思索了一会之后道:“传命在单于大帐的去路上的各军都先撤离他们的驻地,将道路让出来给这些秦人走。这次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大军在子度的带领下掉转了方向继续往既定的目标行去,经过那一战的失利之后,剩下的人马已经失去了以前所保持的锐气,但是他们也很清楚如今的情况,想要逃走怕是不能了,为了可以保命,他们只能听从上面的命令,继续往前而去。 子度的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匈奴人在前路有着无数的大军围堵自己,这两万余人几经拼杀之后终于杀到了单于大帐前,却是兵力不济,全部战死。虽然如此一来大家都无法回去了,但他却也没有一点畏惧。但是情况却与他判断的完全不同,这一路行来不曾见到一支匈奴的人马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大军前行很是顺畅,连一点阻拦都没有。眼看着离自己所知道的单于大帐越来越近了,子度的心中却更是担心了起来。 但是下面的将领显然没有子度的心思,他们只是由衷地佩服子度的判断,在他们想来既然这一路之上并没有匈奴人的阻挠,那么就只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匈奴人将人马都调到了他们回返的道路之上。若真是依着他们的意见一心想着回师的话,只怕这两万多人就会落进匈奴人的陷阱之中了。在这些人的影响之下,大军变得更加坚定地向着既定的目标而去。 但是越接近目标,子度心中的疑虑也就越大。他当然不排除这些匈奴人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只知道在自己的退路之上设下人马,而疏忽了他们自己的腹地,但这情况的可能性却是微乎其微的。那其他的可能性就是两种了,一种就是匈奴人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而将单于大帐撤离了原来的地方,那自己这些人就会白跑这一趟,这也能够说明为什么这一路上不见有匈奴人的阻挠。但这还不是最坏的可能,最坏的是子度怕这本身又是一个陷阱,匈奴人的大军就在单于大帐那等着自己带了人马一头闯进去。 虽然心中很是担忧,子度却不能在面上表露出来,还得激励将士们继续前行。他知道这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了,只有一路杀将过去才有一条生路。因为一来,现在军中的食物已经不多了,即使他们现在再转变方向回中原怕也没有足够的粮草支撑他们离开草原,二来作为主将的他既然已经下了向前的军令就不能在几日之后就又突然改变,如此朝令夕改,只会使将士们更为不安,甚至使整支大军都崩溃掉。所以即使猜想那里或许是一个陷阱,子度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大军继续前去。 当那代表单于尊贵地位的高大帐篷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正是天刚破晓的时分。发现了这个目标之后,所有的秦进士卒都跃跃欲试,想要趁势杀上去,但却被子度给阻止了。他下令让大军先退了几里地,然后在一个不起眼的所在先休息一日,待到次日天亮之前才对单于的大帐发起进攻。凭着这一路来秦军不曾遇到任何的麻烦,上下将士对子度那是相当服气了,所以虽然众人一心想着杀敌立功,却还是忍了下来,各各安顿下来。 而子度在将大军安顿好之后便带了几名亲兵朝着那单于大帐的方向徒步靠了过去。心中的不安使他根本无法休息下来,只有摸清楚那里的情况,才能使他安下心来。远远看去,他看到了那大帐外森严的戒备,足可证明这里并没有象他所担心的那样已经人去帐空。而在几名亲兵的仔细查探之下,也没有在附近发现任何匈奴人的踪迹。直到这个时候,子度才算是定下了心神,他也不由得有一分激动,因为只要破了面前的大帐,匈奴就会彻底乱了。想到大功可成,子度心中也无法做到平静了,他示意众人返回驻地,等待时机的到来。 因为子度已经查了周围和大帐那边都无异样,所以秦军上下也放松了下来。几日来提心吊胆,到这一日也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而明天还要与匈奴人大战,秦军上下更是要养足了精神,所以当天色渐暗的时候,除了几个巡哨之人,秦军都陷入了沉寂。 就在秦军完全放松的时候,从他们的军营之中又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几个人往前面的匈奴大帐而去。他们一到那里,就见到了正坐在那里吃着牛肉的白班。看到这几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白班放下了手中大块的牛腰肉,问道:“秦军已经到了吗” “不错,他们就在我大帐东面三里处。如今所有的秦军都已经休息了,若将军此时带兵杀去,必可将他们尽数除去。”一个恭敬地说道。 白班为难地摇头道:“不行啊,如今我所准备下的其他两路人马因为要瞒过秦人的耳目所以离得还较远,此时怕是来不及与我大军一起配合围杀秦人哪。虽然现在我们突杀上去是可以将秦人击溃,但是在兵力上我们不占优势,而秦人一旦拼死作战,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还是照原定的计划,等着秦人送上门来吧。既然他们明日清早就会攻击我们,那这里的人马也可以先休息一下,等着秦人落进陷阱。” 天刚蒙蒙亮,秦军上下已经都准备妥当了。子度面对着众军士大声道:“将士们,只要我们今日可以破此大帐,匈奴必乱。到时候皇上交给我们剿灭匈奴一族的任务就可以更容易地完成它了。现在就让他们全力一击,将这些总是侵入我中原的蛮人尽数屠灭吧!”说着转身拔出了长剑指向了西边的那一座大帐。 两万余秦军同时举起了兵器对准了那座大帐,在子度手中的剑一放下的同时,两万匹战马就同时奔腾着向那座匈奴人的单于大帐冲杀了上去。 三里、两里……五十丈、四十丈…… 当带着大军冲杀到那座大帐的跟前的时候,子度却发现了其中的不妥。这座匈奴单于象征的大帐前居然不见一兵一卒,连昨天所见到的守卫也不见了。但是大军此时已经冲了起来,子度也已经没有办法让他们停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万秦军杀进了大帐之中。 秦军上下一心想着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自己好在这里大开杀戒,却不料自己冲进去的居然是一座空营,别说是匈奴的战士,就连一匹战马都没有看到。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个匈奴人用来捕猎的陷阱,有人踏在了松软的土地之上陷了下去,而在浮土的下面则是一根根尖刺朝上的木桩,有人冲断了连接着弓箭的绳索,许多的弓箭从各个方向射来,将毫无准备的秦军射下马来……许多匈奴人用来对付野兽的陷阱此时都用在了这些杀进来的秦军的身上,这个大帐内的一切都在告诉秦军一个事实——这里是一个陷阱! 前面的秦军碰到了陷阱发出声声惊叫和惨呼,但是后面的秦军却根本收不住脚步,依旧一头闯了进来。如此一来就有数千的秦军进入到了帐中,同时冲向周围几个帐篷的秦军也不好过,也都受到了那里的陷阱的暗算。 看到乱作一团的大军,子度一下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也根本无法控制住这局面了。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阵号角声传来,从大帐的后面冲出了一队队的匈奴骑兵,在他们还没有杀到秦军跟前的时候,他们手中的弓箭就已经连环射出了无数的利箭,向着那些慌乱的秦军而去。这使得秦军更是混乱了。 几乎是同时的,当号角声响起的时候,在大帐的左右两边数里处也传来了一阵隐约的号角声。还未等子度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时候,两边就冲杀上来了无数的匈奴人。这两路人马象两柄钢刀一般刺进了秦军的两肋…… PS:春节的假期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各位一定都是大有收获,向着新的一年的挑战而去,俺在这里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 原来打算在过年的时候多更些的,但是却因为要四处走亲戚反而连写东西都很是毛躁,所以只能这样了,还望各位大大谅解 既然在PS了,俺就再叫下需要支持吧~~~~~~~~~求票票和收藏~~~~~~~~~ 第三百十八章 死战到底 看着从两边冲杀上来的匈奴骑兵,子度知道这次自己的判断是完全错了。WWw。其实他应该在来到这里看到了那单于大帐的情形之后就产生怀疑的,可是心存侥幸再加上一心想着反败为胜蒙蔽了他的心。即使匈奴人调动了所有的人马阻截他们逃回中原去,这一路上也不会见不到一个匈奴人的部落,即使所有的部落都已经躲远了,那支几日前被自己带兵追杀的匈奴部落却是不可能走得脱的。可是自己在这里却只看到了那些护卫在单于大帐前的匈奴人,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匈奴牧民,从这一点就可以断定这里是一个陷阱了。 虽然心中大为后悔,但子度却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只有自己保持冷静才能确保带着这些人马杀出重围。看着已经越来越是接近的从两边杀来的匈奴人,子度知道自己想要从侧面和后面突围的可能性是不存在了。既然三面都没了路,那么就从正面突围吧!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的子度立刻下令已经乱了心神的,紧跟在他身边的将士们向前杀去,完全不顾面前的大帐中已经满是秦军的尸体和匈奴人的陷阱。 秦军上下看到那些冲杀而来的匈奴骑兵,心中的怯意更盛,可是他们也知道此时胆怯不前也只有死路一条,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秦军上下只有听从子度的军令,硬这头皮杀向了面前的大帐。大帐中遇到袭击和暗算的秦军此时刚想要撤出帐来,不料却看到了更多的袍泽呼喝着冲了进来,反倒将自己冲得连连向里面而去。 正想追亡逐北,从对面杀出来的匈奴人也想不到秦军不退反进,居然朝着自己的方向杀来,倒也是一惊。在他们震惊而呆楞的时候,秦军已经反而杀到了他们的跟前,与他们展开了一场厮杀。因为秦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想要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正面杀出去,所以人人用命,完全不顾敌人刺来的兵器,而匈奴人则因为胜券在握,一时间很那生出拼死之心,这样一来双方的局势就掉了个个,在气势上反倒是秦军占了上风,开始不断地向着匈奴人压了上去。而匈奴人则是在秦军的步步紧逼之下不断地后退。 看到匈奴人的表现,子度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匈奴如今可以一战的力量其实也很是有限,根本不可能做到将自己这两万余人围困住。他们从三面围杀上来的用意就在于使秦军自己乱了阵脚,但同时这样一来也使匈奴人各面的力量都薄弱了。而正面在匈奴人想来是秦军最不会攻击的点,所以这一面的兵力是最为薄弱的,这也是帐中设下如此众多的陷阱的一个原因。现在子度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全力攻在敌人的最弱一点之上,以期能够突围。 白班指挥着人马不断地阻挡着秦军的攻击,心下也不禁佩服对方的主将的判断:“到了这绝境之中他居然还能够找到最正确的道路,看来对方也好似一个善战之将啊。”虽然心中如此想,但是他却并没有一点要放这些秦人离开的意思,不断地加派兵马前去阻敌,同时也派了人催促那从两面杀来的大军,让他们在两边给秦人以重创。 躲过了一支射向自己要害的利箭之后,子度手中的刀砍进了杀到面前的一个匈奴人的体内,同时跟在他身边的两名亲兵也杀死了一个想要趁机杀向子度的敌人。这时的秦人已经与那些匈奴骑兵完全混战在了一起。 虽然子度的想法是对的,但他却还是小看了匈奴人的战力,同时也高估了那些新兵。在这个需要以命搏命的情况下,匈奴人的野性完全发挥了出来,在刚开始的退缩后,他们便一步不让地与秦军展开了死战。同时相对的,在第一轮的冲杀被匈奴人挡住之后,那些新兵便慢慢地失去了一开始的锐气,若不是这一路人马中还有数千的老兵,恐怕他们已经支撑不到现在了。子度为了激励全军的士气,也只好亲自冲在了前面,以一军主将的身份和普通士卒一道向前冲杀,这样才使军心没有崩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面夹击的匈奴人也已经冲进了秦军的阵中,现在的秦军已经无法形成一个有效的阵势向前冲杀了,他们只有靠着一股不想死的意念不断向前。 白班也没有想到战斗会演变成如此境地,现在他也失去了指挥的办法,只有不断地派人向前冲杀,更多地将秦人截杀在这里,至于说全部歼灭秦军的打算,他是已经不报希望了。 这一战已经从天明杀到了天黑,但是双方显然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当然他们也无法停下来,唯一能够停下来的只有那些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尸体。这时还能不断向上杀去的秦军多数都是从云中选出来的百战之士,他们无视人数不见少反见多的匈奴人,依旧是不断地杀去,即使是死了,也是倒在前进的道路之上,不曾后退一步。而那些新兵,多数已经战死了,剩下的也是裹足不前,只有敌人杀到自己面前时才会出手。 情况越来越是不利,子度却没有一点办法,只有紧咬着牙关向前杀着。他身边的亲兵只剩不到十人了,他的身上也带了许多的伤,但是他却不认命,想到当日自己在匈奴人的包围之中单人匹马都可以闯出去,他相信今天自己也可以杀出一条血路。 在远离战场的一处高地之上,冒顿与姬读正在看着战场上的一切。看着秦人居然到此地步还在拼死反抗,冒顿也觉得心惊:“都说中原之人比我草原上的人要软弱,但是从这支人马来看,这秦人的确与一般的中原人不同啊。” 姬读心说不然为何一统天下的会是秦人而不是其他六国之人,这便是其中的关键所在了。但是为了不使别人觉得他是在长他人志气,他只有道:“这些秦人再厉害今日也必会全军尽没在此了。所以单于大可不必将此放在心上。而一旦这支如此精锐的秦军也都丧在我草原之上,想必今后秦人便更不敢与我们为敌了。” 冒顿一想也是,便得意地点了点头:“可惜了这一批勇士了,若他们肯象那白班一样投降,本单于倒是可以将他们收为我用的。”语气中不无可惜之意。 在冒顿想来在如今的情况下,这支秦军势必会被全歼在此了,但是战场之外却还是发生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一支和匈奴人的打扮差不多的军队正朝着战场的方向而来。这支人马也足有五千许人,其中的战士也个个健壮,从他们那闪着寒光的眼中尽透露着着是一支精兵的信息。当先的一名身份与众不同的将领虽然看着不过三十岁,却有一种让人畏惧的杀气。他看了看前方望不到头的草原,转头问身边的一人道:“你探听到的消息可靠吗?那秦军果然已经和匈奴人战得不可开交了?” 那人连连点头:“是的,我敢肯定。这些秦军杀了许多的匈奴人,最后那冒顿就派了人在前面设下了埋伏。如今即使匈奴人占了上风或是歼灭了那些秦人,他们也是损失惨重,将军只要带了人马杀过去就一定可以击败冒顿,重新夺得草原的控制权。” “好,也是该让这些匈奴人知道知道我月氏人的厉害了,这几年来我们一直受到他们的欺压,今天我就要为那些月氏国死难的国人们报仇了。”那个年轻人一面说着一面催促着大军更快地向东而去。 这一支人马是处于匈奴与月氏边界的军队,他们经常受到匈奴人的侵犯,也如秦人一般对匈奴人充满了敌意。这次有在匈奴草原上的一个探子得到消息知道了秦人将与匈奴人作此一战,这个年轻的将领便再也忍不住了。他立刻就将自己手中的所有人马都召集了起来,然后便急急赶来了草原,想要趁着秦与匈奴作战的当口在背后给匈奴人一刀。 几经奔波之后,这支月氏大军终于赶到了那个探子查明的匈奴人与秦军交战的所在。他们人还没有抵达,便已经听到了震天的喊杀之声。“看来这支秦军还没有被修人所灭啊,我们是否应该现在就杀上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呢?”立刻就有人问道。 那将领摇头道:“再等等,待到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我们再杀上去也不迟。我们可不是来救这些秦人的,我们的目的只是杀匈奴人!”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冲杀又被打得退回来,秦人的锐气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现在他们已经不指望能够杀出去,只想着在临死之前可以多杀几个匈奴人。而匈奴人也在这个时候将人马重新整束好,准备围杀这些秦人。 就在两边都已经战局已定的时候,月氏的五千人马适时地冲了过来。。。。。。 第三百十九章 一年后 时光飞逝,一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了。这一日正是扶苏开科取士的好日子,在几名宫女的服侍下,他开始穿上了只有皇帝在祭天的时候才会穿上的最为隆重的礼服,戴上了十二旒象征着天子的长冠。经过这几年来在这个时代的不断的生活,扶苏已经开始融入到了这个时代之中,开始象一个皇帝一般的奢侈地生活了。当然这一切都是保证在他治下百姓可以安定地生活的条件之下的。现在的扶苏对别人服侍自己的任何举动都不会觉得难堪,反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这是扶苏这些时日里最大的转变。 而就整个秦国,整个中原来说,这一年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先是因为有扶苏的轻瑶薄赋的思想,再加上天公作美,所以今年农民都得了一个大丰收,现在人人的家中都有了不少的存粮。而因为粮食的丰收,也使得农民可以将粮食出售,从而进一步地推动相关的产业的发展,如酿酒等。如此一来,百姓的生活比起以前可就提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同时朝廷也在去年的秋天当真推行了那科举制,以考试的方式向天下招募贤才,入朝为官。刚开始的时候百姓们都还不敢相信,只因从古到今还不曾有过如此选拔官员的,以前的官员大多都是因为自己的出身是贵族,所以就能为官,还没有见到普通的布衣百姓可以都入朝的。虽然他们对此很是怀疑,但因为扶苏下的轻徭薄赋的政令很快就实行了,所以还是有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参加了去年秋季的考试。其中的佼佼者居然果然如旨意中所写的一样被朝廷征召入仕了,这一下所有有些学识的人就开始密切地关注起这科举来,同时也有很多人开始读书识字,毕竟能够从一介布衣一跃成为朝廷官员可是天下所有人的梦想啊。 除了这些能够让扶苏觉得欣慰和愉悦的消息,还有一件事情就不得不让扶苏头疼了,那就是那一支被他派去草原想要将那匈奴人赶尽杀绝的三万人马不见了踪影,真可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身在云中的周行等人派了上百的斥候深入到草原的深处,却只探听到有这一路人马曾在草原疯狂的屠杀牧民,但最后究竟有没有被匈奴人所歼灭却是众说纷纭,可以说这一路人马就这样从草原之上失踪了。扶苏在知道了这消息之后也着实愣了半晌,虽然经过后来的探讨,他也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是有些想当然了,但却也想不到这三万人马会突然不见了踪影。开始的时候他也曾担心因为这些人马的失踪而会使他们背后的一些势力起来闹事,这时陈平便进言让他封锁了这个消息。因为这些人马进入草原之后只有朝廷才能侦知他们的情况,所以想要掩盖这个消息却也容易。这样一年来,这三万人马的家人就只当他们还在草原之上,并不敢闹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有不少人猜测其中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个时候因为天下百姓的日子已经安定了下来,再加上科举制的推出,使得各地上自官吏,下至百姓都已经安于现状,不会再心存反意,所以那些手中还有一定力量的人也只有忍耐了,只想着自己的子弟可以早日归来。 所以,大秦如今的局势就是安定,没有什么大的天灾**,大秦的江山已经稳如泰山了。这时为了更加巩固自己的统治,使百姓们有一个大的盼头,扶苏在今年正月就下了春日再开一次科举的旨意。这一下全国的百姓中的读书人都行动了起来,不过短短几日工夫,就有上万人报名参加,这使得一众官员都不知该如何应付了。要知道去年的那一次也不过几百人而已,所以他们都可以进到咸阳来,但是现在着一万多人可就难办了。可扶苏对此却完全不以为难,立刻就搬出了“后世”的办法,那就是将科举考试分成了乡试、郡试和殿试,根据一定的成绩取其中的优秀者晋阶到下一轮。这一主意一出,着实让一众为人太多而担心不已的官员们大大松了口气,同时他们对扶苏也更为佩服,认为他果然是天纵英明。听了他们的话之后,扶苏却是心中好笑,自己所倚仗的不过是自己所知道皮毛一般的历史知识,想不到却也可以让这些官员如此吹捧。 今天便是今年春闱的最重要的殿试的日子,为了体现出自己对这科举制的重视,也为了提高自己在重考生心中的地位,扶苏便穿戴上了那么隆重的衣冠,在禁卫的簇拥下来到了正殿之上。然后几十名最为优秀的考生就被人领到了他的跟前。 在见过礼之后,扶苏先是说了一番场面话,多是对这些人的勉励,希望他们今后能够多为朝廷和百姓做事,最后,他笑着对一众考生道:“这里有朕为你等参加这科举考试的考生所作的一首短诗: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望你等纵然此次不能高居榜首,也莫灰心丧气。”这一首诗可是扶苏想了好久才记起来的,认为对这些考生当有不小的激励作用,同时通过这些人的口大可以将这诗传到外面去,将原来就对这科举制很是感兴趣的百姓更将目光聚集到此,这样一来为了自己或自己的子孙将来可以为官,这些人就必须支持自己这个提出科举制的朝廷,这样一来中原的各郡就会完全安定了,纵然有人想要恢复当年的景况,那些为了自己利益着想的人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百姓只求能够生存下去,又有个盼头那就足够了。 果然,扶苏的话刚说完,那些考生就露出了兴奋之色,想着自己就要身入官场了,也不由得他们不欣喜了。 扶苏见到他们的表情,便已知道了这些人当会如自己所想的一般对朝廷死心塌地,便将话题一转,继续道:“上一次的科考,朕旨在了解那些人的学问究竟如何。但是他们这些人中却有并不适合为官的,故朕今日决定此次的殿试不以此为题,而是改以考你等处理政务。今日的考题便是让你等说说该当如何处理这草原上的匈奴人。”说完这话就示意众考生各自去案前写出自己的见解。 两个时辰之后,一份份的答对就呈送到了扶苏的面前。他随手翻阅其中的几篇,却都是顺着他的意思而来,他们都是看到朝廷连连对那匈奴人用兵,就主张以大兵压到北边去,将匈奴人赶尽杀绝,不留后患,其中的不同只是所用的计策而已。但是其实这些人所想到的计策也并不高明,看得扶苏连连摇头,知道这些人为了能够入仕总是想逢迎自己的意思,但他们却想不到自己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发生了改变。在看了几篇大同小异的文章之后,扶苏便让那些考生先出宫去休息,而他则与几名重臣一道就在这殿中慢慢地看起了这些文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人还是不曾找到一篇能让他们击节的文章,扶苏看到张良几人已经有些疲惫便命内侍上了酒菜。刚将酒菜摆上,就听陈平道:“皇上,此人所写却与他人埠同,他并不认为出兵草原是对付匈奴人的最佳办法。”说着起身将手中的一卷竹简递到了扶苏的面前。 扶苏接过来一看,果然与其他的人所言大为不同,其上开篇就写道:“以武灭匈奴不过解一时之危,唯有商贸方可解中原与匈奴百多年来的仇怨。”后面便是详细的解说如何在与匈奴人的边境之上开放榷场,如何将匈奴人所需要的东西通过交易的方式让他们得到,这样一来匈奴人就不会总想着入侵中原,用他们族人的性命去换取那一点点的东西。同时中原百姓有可以通过这些交易获得一些他们从来不曾有过的草原上的东西,诸如毛皮、肉类等等。 想不到在这些只知一个劲地对朝廷的政策歌功颂德的人当中却有这么一个真正有见识的人,扶苏也是一喜。这几日来他也在与张良等人商议着是否应该不用兵而是用通商的方式来解决自己与匈奴人之间的事情,但是现在却还没有一个定论,想不到今日却有考生与自己等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不由得不让扶苏对这个考生产生了兴趣,便对人道:“待到明日便将这份奏对的考生先叫来让朕一见,且让朕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一边的官员忙都点头应是,扶苏点了点头,对其他的官员道:“卿等便在此用了饭后再各自回府吧。今日也辛苦各位了,明日一早还要继续看这些考生的文章呢。” 众官员谢过之后,便小心地在殿中用起饭来,一天又在忙碌之中过去了…… 第三百二十章 能臣 次日一早,扶苏就接见了那名写的东西与他人不同,认为当对匈奴人以贸易而非用兵的人。他已经看过了那人的名字,但是却想不起历史上有这么一个叫作晁盎的人,但是因为现在的历史已经因为自己的缘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所以扶苏也不再迷信什么历史人物了。但当他看到这个人只有二十余岁的年纪的时候,却还是吃了一惊,甚至怀疑那见解是否真是由此人提出来的。 晁盎见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心中也是有几分紧张的,在见了礼之后便肃手立在了一边不敢说话。扶苏看了一眼他拘谨的模样,心下好笑,便道:“你便是那晁错?就是你认为朕所定下的以大兵威压匈奴,甚而灭其全族的想法不可行?”语气倒也有几分严厉,仿佛他对此言论很是生气。扶苏的用意就是看看此人是否真的有才气,能够遇此诘问而不惊。 那晁盎先是一呆,但马上却又恭敬地答道:“草民确是颖川人晁盎,昨日皇上亲自出题命我等就如何对付匈奴人写出自己的看法,草民也只是依据事实而写,还望皇上恕罪。” “原来你也知道你有罪啊,你且说说你身犯何罪?”看到晁盎很快就能对答自己的问话,扶苏大为欣赏,但是脸上却没有一点表露,反而是顺着他的话继续发问。 “草民妄议朝廷的决断,认为朝廷如今的行为不当,实在是犯了大错。”晁盎说着话间便跪了下来,“但草民如此说话却也是为了我大秦的将来啊。” “哦?此话怎讲?你且细细道来,若能使朕满意,朕便不追究你的过错。” 晁盎稍微停了一下之后才开口道:“虽然如今的局势看来我大秦在与匈奴人的对敌过程中是占着上风的,而且匈奴人经这两年来的内忧外患已经元气大伤,的确有灭族的可能,但是其实却不然。我大秦所派的数万人马是很难在草原上的匈奴人完全赶尽杀绝的,毕竟他们向来是逐水草而居,没有一个定所,一旦我大秦人马被他们发现,他们便会远走他方,而当我们的人马离开之后他们又会返回,到那时我们的大军便会有力无处使了,此是其一。大军一旦无法得到匈奴人的补给,势必无法在草原之上久战,一旦他们萌发了退意,那匈奴人便会趁机追击,到时这些人马便危险了,此是其二。大军即使返回中原,因为此战的失利,也会使我秦军以后对深入草原的作战不再有多大的把握,同时匈奴人却会对我秦人恨之入骨,到时不但灭不了匈奴人却惹来了他们的仇恨,也就得不偿失了,此是其三。有此三点,草民认为我大秦实在不应该出兵草原,即使真的可以灭了匈奴人,在更北边还有其他的部族,到时草原依旧是异族人的天下,而我大秦花了大量的兵力却只是换了一个敌人而已,实在不可取啊。”说到这里,晁盎才住口低下头来等着扶苏的话。 扶苏听了这一番话,心中大有感触,是啊,自己因为一直以来的事情都很是顺利就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没有想到出兵匈奴有许多的弊端。历史上有多少的名将出兵匈奴,虽然他们中有很多是立下了赫赫战功,但是匈奴却依旧如故。而晁盎的最后那句话更是提醒了扶苏,历史上北边的游牧民族一直是中原王朝的大敌,即使匈奴灭了也会出现突厥、契丹、蒙古等等的其他民族,自己一相情愿地认为灭了匈奴全族一切就都可以安枕,的确是有些想当然了,甚至可以说是愧对自己这个穿越来的人啊。 在扶苏心下惭愧的时候,陈平和张良二人也大为惭愧,其实晁盎所说的话他们两人也都明白,但是随着为官的时日越久,两人就越是不敢在扶苏面前将自己的所想表达出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扶苏点了点头:“你所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这匈奴的确不是我大秦出一支大军就能灭掉的,朕的确是有些操之过急了。那你且说说如何用那贸易之法,使得避免匈奴人对我中原之地的侵入,避免我边境之上的百姓受到匈奴人的杀戮。” “啊?”晁盎听到扶苏居然会当着众臣子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大为惊讶,但他终是一个才学深厚且舌辩无碍之人,在微一发呆之后便立刻道,“皇上能够承认失误确是明君风范,草民不胜钦服。”然后才开始回答扶苏的话:“其实匈奴人入侵我中原所求的也不过是中原的粮食、布匹和其他的物事而已,若我们可以派遣一人前去草原见那匈奴人,提出我大秦愿意与他们公开地在草原的边上交易货物,共通有无,我想那些匈奴人当也不会拒绝。何况现在匈奴人遭遇到了从未有过的困境,更是不会拒绝我大秦提出的贸易的主意。而当双方的贸易完全成熟,匈奴人可以通过榷场买到自己所想要的一切事物的时候,即使他们的元气恢复了过来,我想那些匈奴人也不会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抢那些他们可以通过交易而得到的普通事物了。所以草民以为此事必能够成功,无论匈奴人对我大秦如今抱的是什么态度,他们都不会坐视着如此机会从自己的面前溜走。” 扶苏频频点头,对他的看法大为赞赏:“晁盎你果然是一个对好听局势,乃至于草原的局势都了然于胸的人啊,看来朝廷这次开科是找到了一个才能出众的人啊。”说到这里扶苏的语气一肃:“晁盎听封,因你才刚参加科考,朕不能破格将你封为九卿之列,便封你为一个谏议大夫的官职,明日你便到有司报到,今后草听但有何不对的举措,你当要在朕跟前提出,无论你所言是否正确,朕都不会怪罪于你。” “草民……臣……多谢皇上!”晁盎想不到自己的这一番话不但没有使扶苏生气反而封了自己一个这么大的官职,心下大为激动,连连叩首。 扶苏微微一笑:“你这就去安排一下吧,明日朕的诏书便会下达。”等到晁盎兴高采烈地离开之后,扶苏才命内侍将昨天剩下的考生的文章继续送来,自己与人一起批阅。在看了几份大同小异的文章之后,扶苏才对陈平和张良道:“你们二人且随朕出去走走,松动一下筋骨,老是端坐在此也太劳累了。”陈、张二人知道扶苏是有话要与他们商量,但又不想让这里的其他官员知道,所以才说要出去走走,所以忙答应了一声就随着扶苏往外走去。 春意已经渐渐地浓了起来,扶苏看着树头发出的新芽半晌之后才道:“看你二适才听晁盎的话时的表情,你俩是早已经有了这想法了吧。”看到两人默然的样子,扶苏接着道,“朕知道随着朕称帝的时日不断加长,我们君臣之间的距离也会不断地拉长,王者无亲哪。但是你们二人要知道,你们以及蒙恬、韩信等人都是随着朕从上郡打到咸阳来的,你们始终是朕最为信任的臣子,即使你们的劝谏朕未必喜欢听却也不会因此而加罪于你们的。所以朕希望从今之后你们但有心中所想莫要藏着,朕当日就曾说过不会因言降罪。” 陈张二人面有惭色,全都躬身道:“臣紧记在心。” 扶苏叹了口气道:“若不是因为今天有了这个晁盎,这匈奴的事情恐怕就真的没有一个了结了。朕也不会发现你我君臣之间原来已经有了如此大的一道隔膜,真是怀念当年还在上郡时你哦可以畅所欲言时的情景啊。”看到陈张两人又要请罪,扶苏摆手制止了他们,“好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其实这也是因为朕最近太过于独断的缘故,你们也不过是不想触怒朕罢了。”说了这几句话,扶苏觉得心胸畅快了不少,便打算带着他们返回殿中。 就在此时,陈平却开口了:“臣见皇上如此看重那晁盎,原来是不下班能够所的,但是既然皇上现在要我们说实话,那臣便有话直说了。那晁盎所言虽然有理,却也不是真正地解决匈奴与我秦国之间关系的好办法。他也只是一相情愿地认为贸易便能使匈奴人不再入侵,其实这只是书生之见罢了。” “此话怎讲?”扶苏闻言停住了脚步,看向了陈平,心中只当是他因为看到自己如此提拔那晁盎而心中有所不服。 陈平却没有发现扶苏的心中所想,回答道:“匈奴人生性就是喜好争斗的,而且我大秦的货物能够用来与匈奴人交易的并不是太多,而匈奴人自己的物事便更少了,所以想要用贸易之法来使匈奴不侵入我中原大为困难。” 扶苏细细一想,也觉得他所言有理,自己的确忽略了现在的生产力水平,现在大秦的生产力只够养活自己的国家的人,多余的粮食等物实在是少得可怜,又怎么能够满足匈奴人的需要呢。“那依着你的意思,我们又该如何办呢?” PS: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原来俺想着把匈奴灭了就可以结束了,但是意气弘毅这位书友却指出这样做不现实,俺细想也是,便决定不按原来的思路走,再另想他法。所以本书还要连载一段时日~~~~~~ 第三百二十一章 旧事重提 陈平显然对这个问题也是早有了准备的,一听到扶苏的问话便回答道:“这匈奴人还是要打的,但是却不能总是打,不能想着将他们族灭。一来我大秦经不起如此的消耗,甚至会引起百姓们的不满,二来这匈奴人也正如那晁盎所说的一般也不是那么好灭的。在将其打得无力还手的时候,皇上便可派遣人员前去草原,与那冒顿谈谈,提出在草原的边上开放榷场,在见到我大秦的实力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招惹之后,再得知我们有意开放榷场以为贸易,臣想那冒顿当也不会拒绝了。如此一来便不虞那匈奴人好战的本性了。” 扶苏点头表示赞许,的确恩威并施,打人一巴掌后再给颗蜜枣,更能让人服帖。但随即他又想到了适才提到的那个问题,那就是大秦的生产力低下,是不足以满足那些草原上匈奴人的,所以便用询问的眼光看向了陈平。但是陈平却并没有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而是给在一边一直不曾说话的张良打了一个眼色。 其实这些想法张良是和陈平一同商议出来的,只是因为最近扶苏太过专断,两人不好当面启奏才一直藏在心中。今天扶苏终于改变了想法,陈平在自己展现了看法之后,也没有忘记张良,让他也有立功的机会。张良明白陈平的想法,知道若是这个时候自己若是一言不发的确也说不过去,所以在看了一眼陈平后,道:“皇上其实大可不必为我大秦可交易到草原去的货物不够而担心。其实我们大可将我中原的物事的价格抬高,只适合那些部落的头人、首领用便可以了。那些匈奴人能够用来与我们交易的不过是一些我们可有可无的毛皮等物,论精美远远不如我中原的陶瓷和丝绸,他们也应该能够分辨得出,当知道价格之后,臣认为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倒是粮食方面我们可以低一些,毕竟从草原运来的牛羊肉也是可以充饥的。一旦如此,我们可以供给给匈奴人的货物就足够用了。” 扶苏微微一想,觉得他所说的也很是在理,的确自己压根就没有想到中原的货物可以用较高的价格出售。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扶苏这个有着现代人思维的脑子便开始转了起来,他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大可以将匈奴人的毛皮等物让工匠们作成了衣物或其他的器具,这样一来又可转手卖还给匈奴人,如此一来我中原就又可以得到更多的匈奴的货物了。而一旦那些贵族们习惯了我中原所产的这些贵重之物,他们便会习惯成自然,再也离不了我中原的货物,如此一来他们的贵族就会被我们控制在手中了。”虽然这对任何一个现代的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希奇的事情,不过是将欧美等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那一套照搬而已,但是对陈平和张良二人来说却是一个从未想到过的好主意。两人连连赞叹,都说还是皇帝想得周到。 扶苏呵呵一笑,心下说或许这就是我胜过你们这些当世智者的一点吧。在解决了这一点之后,扶苏才道:“这一次我三万大军入草原对匈奴人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你们认为是时候向那冒顿提出开榷场贸易了吗?” 张良和陈平都摇头道:“如今却还不是时候。这次我大秦三万人马侵入草原,虽然杀了他们不少人,但多是平民,对匈奴的军队的影响并不是太大,反而已经激起了匈奴人对我大秦的仇恨,这个时候若皇上派了人去商谈,匈奴人必不会答应。如今惟有再与匈奴一战,给他们以重创之后,方可施行此计。” 扶苏道:“朕也如此想,只是经那支人马这么一闹,匈奴人已经全都远避到了更北之地,我们的大军想要北击匈奴怕是会有不小的困难啊。” “皇上,其实早在几年之前你就曾有过一个很好的对付匈奴人的办法,只是后来有了一个更好的才使这个方法搁到了一边,现在我们便可以重新用此法了。”张良道。 “哦?这是什么主意?”扶苏不记得自己曾有过什么好办法啊,忙问道。 张良道:“皇上可还记得郦食其吗?当时皇上将他召来咸阳为的不就是让他出使大月氏吗?后来他提出了在匈奴族群之间使用离间之计,才使皇上放弃了出使月氏国的打算而是派了他去了草原之上。如今我们大可重用此计,派人与月氏人联系,让他们与我大秦两面夹击,则匈奴必败无疑。到时我们再与匈奴人提出贸易一事,他们便不会拒绝了。” 扶苏抚掌道:“不错,此事的确可行。朕倒还真是忘了曾有过这个主意,到了如今正好旧计重施,派了人前往月氏。只是这月氏人可肯与我大秦连手?又派何人前去妥当呢?可惜那郦先生在匈奴人那完成了任务之后便暴露了身份被其所害,不然他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陈平道:“这些时日以来那些派去寻找子度将军和那三万大军的斥候是不曾找到他们的下落,但是他们却探听到匈奴人因为不敢南下犯我大秦,所以便将手伸向了月氏人那,这一年间月氏人也是饱受侵扰,这时若有我大秦派遣使节前去商谈,他们自然不会拒绝。至于这出使的人选,臣以为那晁盎就很是合适,他在皇上的跟前都能够如此侃侃而谈,去到那月氏当也不会胆怯,丢了我大秦的颜面。而且这与匈奴贸易的主意也是他提出来的,正好让他实施此计,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扶苏一想,虽然觉得他提议让晁盎去月氏有一点陈平想借刀杀人的感觉,毕竟此去月氏还是有很大的风险的,诸如被匈奴人所知后截杀或是月氏人不同意而杀人,但是这确也是一个立下大功好出人头地的好办法,而且这个晁盎的确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胆识和谋略,的确适合此去,所以便道:“也好,待到明日朕下了旨意封他为谏议大夫之后便命他准备前往月氏。”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陈卿,你的长子如今也有近四十了吧?” 陈平有三个儿子,长子已经三十七岁,却依旧无法在朝廷中谋个一官半职,这让陈平总是耿耿在怀,如今听到扶苏这么一问,他只当皇帝是要提拔自己的儿子了,忙答道:“犬子已经三十又七,如今还在家中读书,承蒙皇上过问。” “你也对朕为帝立下了许多功劳,除了你自己之外,朕也的确应该对你的后人也有一些封赏。但是为怕朝野有人说你假公济私,朕一直都不好封你的子侄,今日恰逢此事,便让他也随着晁盎去那月氏吧,待到他们安然返回,便也立下了大功,朕自然会重赏他的。”扶苏淡淡地说道。 “……臣谢皇上……”陈平迟疑着跪下谢恩。他知道这是皇帝给他面子,知道了他的想法后并没有当场揭穿他,而是让他将自己的儿子也派去了冒险。想到扶苏的手腕和心计越来越是厉害,陈平字这个融融的春意之中也不禁汗湿衣背。 张良在一边却惟有苦笑。其实与陈平共事得久了,他也清楚这个同僚其实容人之量不是太大,如今冒出个晁盎他一定会想点办法来羁绊一下的,可是最终在害了别人的同时陈平却将自己的儿子也搭了进去,这得失之间就不好说了。 “好了,我们且回去看看可有其他出众的文章吧,朕的不适也已经缓解了。”扶苏说着又转身往回走去,身后的两人一个苦着脸,一个则是苦笑不已。 次日,一道让所有人都艳羡不已的圣旨便颁布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就因为一篇文章和一番对话便被皇帝封为了谏议大夫,实在可说是一步登天了。其他的考生都开始打听这个叫晁盎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有什么背景可以让皇上如此破格重用,但是得来的消息却是此人根本没有一个亲人是朝中为官的,这就让其他的考生更为眼红,同时也使他们有了更大的信心,认为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如他一般出人头地。 这个不知道自己已经为科举制做了一个活人广告的晁盎此时正满怀激动地跪在殿上听着皇帝的册封,但是最后的话却让他的面色有些凝重:“命谏议大夫晁盎于三日之后率队前往北边的月氏国,与其商议一同夹击匈奴之事。” 虽然自己就要成为朝中高官而使晁盎心中激动,但是一想到要去到草原的另一边,要经历许多的困难才能回来,甚至回不了中原了,晁盎的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而在这个时候,在扶苏他们所想的要拉拢的月氏国中却有一群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在那里已经就连手的事情在商谈了…… PS:今天是情人节,祝各位有GF的甜甜蜜蜜,正在追GF的手到擒来,还没有追GF的有MM送上门来追你~~~~~~~~~ 第三百二十二章 月氏 动人的音乐回荡在天地之间,比起音乐更动人的却是在空地上随着音乐快速地扭摆着腰肢,展现着自己美丽曲线的异国美女们,她们的身上都穿得很少,在火光的照耀下那一处处美妙的身体都显得是那么的诱人。这里是月氏的都城蓝氏城,子度和一些将领正被月氏的贵族们热情地招待着,直到了今日他们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自己能够活下来,并且过着如此舒适的生活。 就在那一日他们被匈奴人包围在那单于大帐之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死定了,不料就在他们绝望的时候,一队装扮与匈奴人差不多的骑兵却呼喝着杀了过来。 匈奴人显然想不到在自己的地盘上会突然出现另外的一支敌人的军马,一心只想着将子度他们这一支杀害了他们数万牧民的敌人杀光,就对外面的情况有了懈怠,这就给了这支突然冲杀而来的骑兵一个绝好的机会。 显然这支骑兵在战斗力上也并不逊色于那些常年在马上生活的匈奴人,很快地他们就已经冲散了匈奴人的包围圈,从而与里面的秦军取得了联系。自以为必死的秦军见此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求生的意志使得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在这支人马的帮助下,居然让他们在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之后冲出了匈奴人的包围。 那一路来救他们的人马显然还有另外的目的,在将他们救了出来之后,便趁着匈奴人一时的慌乱而向着更北的一边冲杀而去。子度知道自己的人马因为这一场大战已经精疲力竭,若不与这一支生力军在一起会再次落到匈奴人的包围之中,而且在得了对方的帮助之后也不好立刻离开,便带了人马紧随其后,也一路往北杀去,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很快地,从匈奴人急急追向自己,而不是从边上包围的情况,子度便可以猜想到了他们所往的方向究竟有什么了。一定是匈奴的冒顿单于就在北边,所以这支人马才会在救了自己之后继续往北。接下来的一场大战也印证了他的判断,匈奴人完全不计代价地阻挠着他们的北行,在战了数个时辰,死去了近半人马之后,那支突然杀到的人马才不得不后退。而匈奴人也因为连场的大战而疲惫不堪,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路敌人施施然地离开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子度带着残余的人马一时间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若留在草原上继续原来的任务,只怕就这点人马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了,而且匈奴人一旦有了防备以后也不是那么好对付了,而若让他就此返回中原他又心有不甘,而且此地离着中原实在是太远了,他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带着这万许人马安全返回中原。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从那支人马中出来了一个年轻人,来到了子度的面前,在抚胸行了一个礼之后,他才问道:“你们可是从遥远的东方来的秦人吗?我是月氏国的将领阿普,你们这里的将军是哪一位?” 虽然他的话有些别扭,但子度却还是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见这人是救了自己这些人马的恩人,他忙上前,一拱手道:“我便是这支人马的将领。不错,我们正是秦国的军队,多谢你月氏的朋友。” 两人就在马上交谈了起来,很快子度就知道了他们此来的目的,为什么会及时救了自己这些人马。原来阿普原来也是只当那单于大帐是匈奴人的要紧处,所以才率众冲杀,直到后来才知道冒顿的人马是在更北边,但这个时候他们也陷入了与匈奴人苦战的局面,若是轻易放弃怕是也无法再北进了。在看到被困的秦军在兵力上比自己还多后,阿普便想到了一个两利的办法,那就是先救了子度的人马,然后与他们一道杀奔北边。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子度不禁开始相信冥冥之中确实是有天意在护佑着自己了,不然怎么会在如此绝境之中他还能绝境逢生呢?再三感谢了阿普的相救之恩后,子度便开始询问他是否有其他的路可以返回中原。阿普在得知子度的难处之后,也皱起了眉头:“在匈奴人还没有强大起来时,我们月氏人也与你们秦人有过一些交往,但是自从几年前那冒顿带了匈奴人打败了我们,将我们逐离原来的故土之后,我们月氏便再也没有与中原的人有过往来了。这都已经过去好些年了,如果真有什么别的路,我们也早就用起来了。”看到子度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阿普忙说道:“但是现在你们已经有了另一个选择了,那就是和我们一起去月氏,在那里和我们的国王和翁侯商量了之后再想办法也不迟。” 这时的子度也是完全没了办法,只能看一步行一步,便答应了阿普的邀请,带了人马与他一道返回了月氏。其实除了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之外,子度答应他去月氏还是因为他记起了当年扶苏的想法,与月氏国联手对付匈奴人。当然这事是他从自己的父亲彭洪那听来的,至于具体该怎么办,他也只能见机行事,在到了月氏后再看了。 虽然月氏人与秦人之间的交集很少,但是他们却也是知道中原的繁华和秦人的强大的,特别是听说子度这一路人马居然深入草原数月,斩杀了数万的匈奴人时,这些对匈奴人一直是恨之入骨的月氏人就将他们当成了英雄。不但在回月氏的路上对他们很是恭敬,在到了月氏的土地之后更是对他们盛情款待。很快的,月氏的执政者也知道了阿普带来了这么一支从秦国来的军队,便将他们邀请到了自己的都城蓝氏城,再次进行盛情款待。 这个时候的月氏才刚被那匈奴人击败,他们心中依旧对匈奴人存着仇恨,还想着杀回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将那些匈奴人都杀死,所以即使那阿普自行带了人马突入到草原去与匈奴人战了一场也没有让国王和翁侯们震怒。而等到再过上百年,月氏人已经习惯了此处的一切,不再怀念旧土的时候,历史上的张骞来到此处才会连连碰壁了。所以好在子度来此正是时候,不然说不定月氏人不但不会款待他们,还会将他们送去给了匈奴人作为礼物。 月氏此时执掌大权的除了他们的国王之外,还有休密、双靡、贵霜、胖顿、都密五部翁侯。这五部现在还对国王有着尊敬之意,但是他们手中的权力却也已经极大,所以当子度他们来到蓝氏城后,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力,也为了拉拢这些秦人,五部与国王轮流地宴请他们。一来因为盛情难却,二来也是为了今后可以与他们联手,所以对他们的款待只能有宴必到。虽然这么过日子确也舒服,但是子度还是一心想着回去,但是那些月氏人也上一对此一筹莫展,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请子度放宽心,等着机会的到来。 这样一过就是近一年的时间,今天便是胖顿部的翁侯阿列里宴请子度和几名将领在自己的府中饮宴。虽然在火光中的舞女们很是诱人,但是子度却是视如不见,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更是急着回去中原了,即使他无法完成皇帝交给他的任务,皇帝会重责他,他也宁可承担这一切而不想留在这里作为月氏人的贵宾。 似乎是看出了子度的心中有着什么想法,那阿列里便转头问道:“彭将军,你难道认为我胖顿部的美女的舞蹈不能入你的眼吗?怎么看你如此愁眉不展啊?” “啊?”子度适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阿列里有些不悦的声音传入耳中才醒过神来,忙歉意地一笑:“不,贵部的美女和舞蹈都很好,只是在下却是无心观赏啊。若心中有事,无法静心观看,这美女再美,舞蹈再妙也无法让在下动心了。”在稍一思忖之后,子度决定还是直接点说出自己的所想的好,这些异族的人可没有中原人那么多的讲究,喜欢中来直去。 “哦?彭将军又在想着如何回去吗?但是这事情却不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解决的啊,还请你都忍耐几日吧。”阿列里劝道。 子度道:“在下倒不是为了此事,而是为了另一件大事。想必翁侯也知道在下在一月前面见国王的时候曾提到要让我大秦与你月氏联手一同对付匈奴人的事情吧。可是直到今日,贵国王却依旧不曾给过我一个明确的答复,莫非他不想夺回原来就属于你们月氏人的土地和一切,一洗多年前败北的耻辱了吗?” 阿列里闻言也皱起了眉头,在六个执政者中,以他最为想打回原来的土地,想报当年的仇,因为他的父亲就是被匈奴人所杀害的。但是其他几人却总是以匈奴人太过厉害为借口,推委他。今天听到子度的话更是勾起了他的心事,他一顿酒碗道:“这都是那些胆小鬼不敢出战,既然有大秦的帮助,我们有什么好犹豫的,就应该出兵与大秦一道夹击那些匈奴人!”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月氏(2) 听着阿列里带着愤怒的话语,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圆睁的双眼,子度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了。虽然在月氏的一年当中他也曾听说过这个胖顿部的翁侯是对匈奴人最怀有仇恨的,但也想不到象他这样有身份的人居然会在一个客人的面前大骂其他与自己看法不同的执政者,那只能说明阿列里对匈奴人的仇恨以及对那些不敢在与匈奴人为敌的其他人的愤怒了。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激起了阿列里的怒火,子度便也透露了一点自己的想法:“翁侯大人,月氏其他的翁侯和国王之所以不敢杀回去却也是为了月氏的百姓着想,的确,现在的月氏兵力的确不足以与匈奴人正面一战,倒也不是他们胆小怕事。” 阿列里心中的怒火已经被子度给挑了起来,作为一个性格爽快的人他完全不会计较自己的话一旦被别人知道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所以在听了子度为其他人开脱的话后,他冷笑道:“我们月氏原来也是一个满是勇士的国家,我们在被匈奴人击败退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一心想着杀回去。但是经过这些年的休息之后,我们的兵力有了恢复,但是胆子却没有了。现在的匈奴也不是当年打败我们的匈奴了,他们不是在前两年就连连被你们秦人打败吗?而且在你彭将军的带领下也曾杀了他们数万人,足可见这些匈奴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我们月氏国上下一心,就一定可以将他们击败的!” 子度看到他的模样,知道对方是完全想着杀回去的,便说道:“是啊,从我两次在草原上的经历可以看出其实匈奴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我们大秦的精兵足够与他们在草原上大战一场而不落下风了,而你们月氏的士兵我也曾见过,论忠心和战力,他们也绝不在那些匈奴人之下。而匈奴人对我大秦所有的优势——骑兵,对你们月氏人来说也不是问题,你们的士兵也好似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啊。另外,这几年来匈奴人一直以来都是内乱不断,自从冒顿杀死自己的父亲头曼之后,那些手上有着一定实力的头人就一心想着效仿他成为新的单于,所以只要匈奴一受到较大的威胁,他的内部就会先行散了。” 听着子度的分析,阿列里更认为自己想要打回去的想法没有错了,他一口将碗中的烈酒喝干道:“可是现在问题是就算我们知道这一切都有利于我们出兵攻打那匈奴人,但是国王和其他人却是怎么也不会同意这么做的,他们已经很满足现在的一切了。”说到这里,阿列里不禁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子度也在一边似是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随后道:“翁侯大人,你我的想法是一致的,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愿意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说服其他人同意出兵呢?” 阿列里干脆地一点头:“那是当然了,我是日夜都盼望着能够杀回原来的土地,将那些杀害我的族人的匈奴人的头颅挂在树上!” “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去试着说服其他翁侯和国王,到时候还请你要助我一臂之力啊。这不但是为了提你月氏人报仇,同时也是为了替我们秦人的死难者雪恨。”子度看着阿列里的双眼说道。 阿列里闻言一喜,忙道:“好,只要你能够说服那些人,我胖顿部的一切都可以为你所用。”随即又叹了口气道:“但是那些胆小鬼可没有那么好说服,不然早在两年前我就说服他们在匈奴人内乱的时候出兵了。” 子度一笑道:“这就不用翁侯大人你费心了,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同意出兵的。只是这天下间的事情也没有万无一失的,若是在下当真无法说服他们,也请翁侯大人不要见怪。” “当然,当然!只要彭将军你用了心便好,我胖顿部上下无论如何都是彭将军以及你麾下的将士们的朋友。”阿列里连连说道。两人因为有了这一层关系,感情上就更为热络了,在喝酒喝到夜半之后,子度才踉跄地在胖顿部的人搀扶下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一等到子度离开之后,黑暗中就闪出了一个精瘦而精明的中年人,那原来看上去有些暴躁,有些醉意的阿列里也恢复了清醒。他看了那人一眼道:“你认为这个秦人的话我们可以相信几成?他真的可以说服那些翁侯吗?还有国王,那个只想着将我们的大权收回去的老东西他又会否被这个年轻人的话打动而同意我们出兵呢?” 那个中年人思索了一下,才道:“看他刚才说话时的模样似乎不是作伪,看来他的确有什么手段可以打动那些人。而且即使他不能成功对翁侯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大可以让他去试上一试。而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以翁侯你在我月氏**队中的威信,又有阿普将军在外的支持,这月氏上下的人马不就到了我们的手上了吗?到时候,翁侯就可以成为我月氏的国王,甚至可以取代那个冒顿,成为草原上新的单于。” “唔,你说的很对。我只是口头上答应了那个秦人,他就会为我的计划忙碌,的确是一个稳赢不输的好主意啊。也只有你才能想到借着这些秦人来做文章,果然不愧是我胖顿部最有智慧的人哪。哈哈哈哈……”笑声回荡在夜空之中。 他们的想法,子度当然是不会知道的,他只是一心想着如何好所副其他的月氏国的执政者,然后再通过他们的力量返回中原,将自己的收获告诉皇帝,让他派遣大军再次对匈奴人发起攻击。盘算着自己该如何与其他的翁侯谈话,子度的酒劲一上来就倒在榻上睡着了。 之后的几日里,子度便开始着重地调查起其他四名翁侯的喜好和性格来。人多好办事,数千人很快就从各种渠道探听到了这些翁侯的为人,也将月氏如今政权的情况作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因为被匈奴人所败而逃到了此处,所以虽然月氏的国王还在但他的威信却已经大大的降低了,这就使得原来的一些手中有着实权的部落翁侯冒了出来。他们或是凭借手中的兵权,或是因为手里有粮食和百姓,又或是得到国王的宠信,很快就成为了月氏国真正的主宰。但是因为五位翁侯相互间有着争斗,而又没有其中的一家独大或是最弱,这就使月氏国的政权出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正因为有这样一个平衡,那个已经没有多少权力和实力的国王才能得以一直保存住自己的地位。这便是如今月氏国内错综复杂的情况,在这一年里,子度只想着回去中原,所以并没有去刻意了解其中的奥妙,但到了如今,既然已经想到要借助月氏人的力量来对付匈奴人了,他就不得不对此加以了解,同时借这关系来达成自己的心愿了。 另外,众人还探得那几个翁侯的一些情况,休密部的翁侯介德,是掌握着月氏国最多的人口的一个人,虽然他手中的兵力不够,但只要他一句话,近三成的月氏人就会离开月氏,所以他对月氏的一些政务是很有影响力的。而双靡的翁侯罗里和都密的翁侯罗瑞则是原来国王的本家,对国王还算忠心,要不是他们两边团结在一起的力量不比其他人差,只怕国王和他们早就被其他三部给除掉了。贵霜部的翁侯贵由则靠着自己的部落占据着这里最好的草场,所以控制了月氏上下的粮食,他是最不希望改变如今情况的一个人了。从这几人的情况来分析,子度便打算先从那个控制着最多人口的介德入手,一旦有了人,有了兵,那么要说服月氏国王就不是什么难事了,而一旦国王答应下来,双靡和都密两部就只有听从,毕竟他们论实力是无法与其他几部相抗衡的,惟有借助国王的意思才能勉强存在。而最后的那个贵霜部,在大势所趋之下自然也只能随了大家的意思了。 一切都筹备好之后,子度便开始等着介德宴请自己了。在当年与郦食其出使匈奴草原之时,子度也曾向他学习过一些纵横之道,他相信自己对付这些草原上的汉子已经是绰绰有余了。终于在这一日,休密部一如往常一般来了人请子度前去赴宴。以前有些烦于宴饮的子度这次却是满怀着希望,欣然地来到了休密部的驻地。 肥美的牛羊整只被穿在了木棍之上翻烤着,香气四溢,一碗碗的奶酒不断地被人喝下去,一群群的美丽女子在随着节奏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细腰,但是这一切却都没有落到子度的眼里,因为他在等着一个适当的机会,向介德提出自己的看法,来说服他成为自己,成为大秦的第二个盟友。 第三百二十四章 四处游说 子度还在想着如何将话题引到匈奴人上去的时候,介德已经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便问道:“彭将军,可是你有什么心事吗?怎的也不见你饮酒啊?” 子度一笑道:“在下只是想到了故土而已。我在月氏国也已经待了一年了,可是直到现在却还不能返回中原,故而心中有些怀念。”说着他叹息了一声,“翁侯大人是年在自己的国土之上,所以才不能了解我这样的身处他国之人的心思啊。”说着拿起了酒碗,借着饮酒的动作偷眼看向了身边的介德。 果然介德的脸色有些变了,同他一样变色的还有站在他身后的几名部落的勇士。他举起酒碗喝了下去之后才道:“彭将军你的话差了,其实我们月氏人每一个都不是身在自己的国土之上啊。我们每一个人最想做的就是回到原来的草原上去,回到我们的祖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去。只是……哎!”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哦,在下倒是忘了你们如今的月氏国只是才刚建成而已。是我提起了翁侯的伤心事,该罚一杯。”子度说着又喝了杯酒。但随后他便又道:“那我就想不通了,在我看来月氏国的兵马并不在那匈奴人之下,当日我还见到了那阿普将军麾下的五千人马可以杀进匈奴数万大军之中将我们救了出来,又安然返回了月氏国内,怎么你们就不能出兵去将原来属于你们的土地和草原给抢夺回来吗?” 介德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勇士,那几人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就将可能听到他的话的人都赶到了其他地方,而他们也远远地站了开去。见到周围没有了其他人,介德才道:“彭将军你是有所不知了,一来我们月氏国内现在根本无法达成统一的意见,就连国王都无法命令我们出兵匈奴,就更不要说我一个部落的翁侯了。二来当年我们月氏最为强大的时候都不是那些匈奴人的对手,现在就更没有勇气与他们在草原上争雄了。所以虽然我月氏国内有不少人都想着杀回去,但却还是没有一个人公开提起这事情。” 子度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这介德是有出兵与匈奴人一战的想法的,不禁大喜,想不到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居然早有了这意思,那自己想要说服他就更有把握了。所以他道:“其实翁侯大可一试啊,以你如今在月氏国内的声誉,足可以改变许多人的想法,只要你提出要与匈奴人开战,我个总有一些翁侯会同意你的看法的。至于你所说的怕月氏人不是匈奴骑兵的对手也不是问题,我大秦连年与匈奴人为敌,已经与他们结下了死仇,若月氏与匈奴一旦开战,我大秦势必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大秦与月氏两面夹攻匈奴,纵然他们再厉害也是无法与我们相抗衡的,不知翁侯以为然否?” 介德思索了一下只后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有大秦相助,我们一定可以将匈奴人打败的。但是你刚才所说的只要我提出向匈奴宣战就会有其他的翁侯追随于我却是不太现实的,你是不知道我月氏国内的情况啊。” 子度道:“翁侯大人对此大可放心,这说服其他翁侯的事情大可交给在下,只要翁侯大人到时候表示是支持对匈奴人用兵的,那就可以了。不知大人可愿意去夺回原来就属于你们的一切吗?”说着紧紧地看着介德的双眼。 介德哈哈一笑,又饮了一碗酒:“要是真能如你彭将军所说的一般,我介德又怎么会推辞呢?毕竟我们月氏人的根可不在这里,我也不想在死后无法见自己的祖先啊。” “如此一切就都交给我吧,快则十日,迟则半个月,在下一定会让翁侯大人满意的。”子度听到了对方的承诺后心下也是大喜,奥妙感也作出了自己的承诺。 因为达成了共识,所以这一次酒宴很是愉快,尽兴而散。在子度离开之后,介德却陷入了深思:“从他这么有把握的话中我可以推断出一定有一个翁侯是答应与秦人的合作了。而从我们这些人一直以来的表现来看,这个人最大的可能就是阿列里,他想替自己的父亲报仇,抢回自己的草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了我和手中握着最大兵权的阿列里的承诺,这个秦人说不定真能说服其他的人也与我们站在一起啊。而一旦与匈奴人开战,我们月氏国即便取胜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到时候我休密部在人口上的优势就能完全凸显出来,我就有可能取那无能的国王而代之,成为我月氏新的国王了。”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事情,介德的嘴角扬了起来,似乎一切都已经在了他的掌握之中。 子度下一个要说服的人可不是那双靡的翁侯罗里和都密的翁侯罗瑞,而是现在月氏国名义上的国王胡安。很快的,机会便到来了,胡安也在王宫之中摆下了酒宴请子度前去。 胡安其实也不是很老,现在只有五十余岁,但是他的人看上去却好象足有七十岁的模样,脸上满是皱纹,总是没精打采的,就连面前正在舞蹈的美女们也提不起他一点的兴趣。他之所以总是宴请子度,也是因为其他几名翁侯总是邀请他而已,作为国王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已经对月氏国失去了控制。 看着胡安那百无聊赖的模样,子度发现自己是开不了话头了,因为看起来他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了,那又该怎么劝说他站到与匈奴人为敌的这一边呢?子度一边小口嘬着奶酒,一面盘算着。突然他看到了王宫的一角有些破损了,便随口道:“大王,想不到你们月氏竟然还这么的朴素,连王宫也不加修缮。” 这一句话正好刺中了胡安的要害,他原本就没有多少生气的脸庞更没有了血色,他挥手命众人退下后,道:“你是不是认为我这个国王真的很无能,连自己的王宫都修缮不起?是啊,我真的无能,匈奴人进攻我月氏,我只会带了大家逃到这里,最终使自己失去了权威,失去了尊重,只能在这个破旧的王宫里面等死。要是知道事情会这样,那我当年还不如带着这些人与匈奴人誓死一战的好,何苦为了他们的生存而吃这些苦呢。”不知道是因为子度的那句话的缘故还是多喝了几杯,胡安一张嘴就将自己的怨恨都说了出来。 子度听着他的话,心中也不禁有了一些怜悯,他道:“大王不能如此想,其实月氏的臣民还是很尊敬你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胡安挥手给打断了:“是吗?我看不见得。就连你这样到我月氏才没几日的人都知道想要劝说我们月氏与匈奴开战要先劝说那几名翁侯了,那一直在我月氏的人会不知道现在我月氏国是由什么人做主吗?”说着他的脸色变得惨然。 “…….”子度一惊,想不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被胡安完全掌握了,看来他自己所说的对月氏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力也不是真的,至少他还是能够清楚地知道这蓝氏城中所发生的事情的。子度勉强一笑道:“在下那么做还不是不敢见问于大王吗?怕大王不肯答应与我大秦合作啊。其实大王想过没有这是一次绝好的可以重新树立你在国民心中地位的机会,说不定你还可以重新夺回大权,成为月氏真正的主宰。” 听到子度这么一说,原来已经没有一点神气的胡安的脸上现出了红晕:“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可以让我夺回原来的一切?” 子度点了点头,用很是肯定的语气道:“不错。大王你应该知道你之所以会落得现在这样,就是因为在与匈奴的大战中你失败了,而且还退出了原来的土地,这让月氏的臣民心中不由得不鄙夷你。但是若现在你却倡议出兵匈奴,夺回原来的草原,那么臣民们自然会拥护你的决定,到时候你就能重新树立自己的形象了。而有我大秦的帮助,我想区区一个已经大伤元气的匈奴是无法阻挡你们月氏夺回自己的草原的。 “在大王赢得了臣民的尊重之后,我想那些翁侯们是无法与真正的国王争夺大权的,到时候,大王就可以重新成为月氏真正的主宰。大王以为这事可行吗?“ 胡安一下就陷入了深思,他觉得子度所说的话很是有理,自己的确只有如此才能重新找回过去的一切。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对匈奴的大战失败了,他最多也如现在一样,成为一个傀儡,可一旦成功了,那可是从地上直接返回到天上啊。 猛地,胡安一拍面前的桌案:“好,我就答应你的提议,希望你们大秦真的会如你所说的一般与我们联手一起出兵匈奴,将匈奴人杀败!“他的脸上红晕更浓,兴奋的他似乎一下年轻了二十岁,回到了当年。 PS:今天是元宵佳节,俺祝各位月圆人也圆(不是圆滚滚的圆,是团圆的圆~~~~~~~~) 第三百二十五章 结盟 得到了胡安的首肯,子度心中大定,如此一来在月氏国内肯答应与秦联手共同对付匈奴人的就已经占了大多数,至于最后的那个贵霜部的翁侯贵由应该是最不想挑起战事的,自己纵然去游说了怕也没有用处,所以索性便打消了前去游说贵由的打算,而是靠着这些人的势力来迫使他同意。 两日之后,贵由便收到了国王胡安让他前去王宫有事相商的消息,这让他感到很是奇怪。只因近些年来,月氏国的政事都是由他们几个翁侯处理的,国王已经很久没有管理过国家大事了,而且他们几个翁侯也很久不曾进宫去见过国王了。心下怀疑的贵由立刻派了人去其他几名翁侯处打听他们是否也和自己一样接到了国王发出的谕旨,结果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也都一样,并且众人都已经决定前去王宫。既然其他几个和自己的地位差不多的翁侯也会去王宫,那贵由自然也不好推辞,但他的心中却还是充满了疑惑。 月氏的王宫近几年来第一次来了这么多的臣子,那些不明白事情情况的官员都面带疑惑地相互悄声询问着同僚,但是其他人却也不知道内情,所以众人只能猜测着,议论着,等着几位翁侯和国王来到给他们一个答案。 待到五名翁侯来到殿上之时,众人才安静下来,而后胡安也在几名侍卫的拥护之下来到了殿中。他看了下面的众人一眼,道:“孤今日招众位前来,为的是一件有关我月氏国存亡与将来的一件大事。”说着他又扫视了众人一眼,看到众人都是一脸的讶然才继续道:“匈奴人当年侵我家园,将我月氏人杀害无数,又将我等驱离故土,使我等有家归不得,实是我月氏国上下最大的仇人。但是我月氏人崇尚的是和平,论兵力远不是他匈奴的敌手,故唯有一再地退让,但是我月氏上下对匈奴人的仇恨是不会变的。” 一些自己的亲人曾被匈奴人所杀,或是自己曾与匈奴人作过战的官员都深有同感,连连点头,想到自己就是因为在战场上不是匈奴人的对手才落到今天的地步,也是满心的怨恨。见到不少人被自己的话语所打动,胡安知道自己今日的打算有多了几分把握,便接着道:“虽然我月氏国的将士不是那匈奴人的对手,但是这次却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了我们面前,我们说不定便可一洗多年来的耻辱,夺回原来就属于我们的土地,将曾经杀害过我们亲人的匈奴人诛杀掉。” “不知大王所说的机会是指什么?”阿列里立刻问道。他在胡安要招集众人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子度应该说服了他,如此一问的目的却是让胡安能够更进一步地说出来。 胡安道:“这个机会便是这段时日里留在我蓝氏城中的那些秦国的贵宾们。他们带来了匈奴人的一些消息,说匈奴人入侵他们秦国,结果几次都是大败而回。而且在匈奴人的内部,几个部落之间为了争夺那单于的位子也是大战连连,现在的匈奴已经不是当年的匈奴了,他们的兵力已经不足以将我月氏国击败了。而且那位秦国的彭将军还带来一个消息,那就是秦人其实早就有意要与我月氏国联手一同对付那匈奴人。所以这次是我们月氏人的一个最好的机会,一个雪耻的最好机会!不知各位的看法如何?” 那贵霜部的翁侯贵由还没有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其他的官员也还在想着胡安的话的时候,阿列里就已经抢先开口了:“大王英明,现在的匈奴人的确是最弱的时候,再加上有强大的中原的秦国相助,我认为我们一定可以将匈奴人击败!夺回我们的一切,并将匈奴人欠我们的也抢夺回来。我胖顿部全族都会跟着大王的意思出兵,我想但凡是我月氏国的人都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的!”说着他看向了其他几名翁侯。 介德也立刻附和道:“我休密部上下也支持大王的看法,我愿意带着我们休密的所有勇士跟随着大王一同杀去草原向匈奴人讨还血债!” 双靡的翁侯罗里和都密的翁侯罗瑞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但是看到胡安已经提出这个意思了,便也齐声道:“我们双靡、都密两部也愿意追随着大王,誓死将匈奴人除去,报我们月氏人的大仇,回到我们原来的国土上去。” 看到国王和四名翁侯都一致同意出兵匈奴,其他还蒙在鼓里的官员就隐约猜到了这是一个有预谋的事情,而他们的目光也就自然转向了那个一直不曾发一言的贵霜部的翁侯贵由,六个月氏国的执政者中可只剩下他一个人没有表明立场了。 贵由完全被他们的举动给惊呆了,虽然他曾想过这是胡安有什么心思要动到自己这些人的身上,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其他四部的翁侯都会站在胡安的那一边,而更可怕的是他们都已经达成了某一种默契而自己却还是没有收到一点讯息。有些慌乱的他突然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才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抬眼看向了上面的胡安。 胡安看到贵由看向了自己,便也趁势问道:“贵由翁侯,你又如何看待此事啊?可也如我们一样也欲与匈奴人一战啊?” 贵由心中一转,已经知道自己现在只能选择与胡安等人一样的决定了。虽然如今因为自己的部落所处的地方其实比起以前时更为理想,自己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能够在五个翁侯中稳居最高的地位,而一旦与匈奴开战情况就说不定会有变了。但是如今的情势显然已经容不得他提出不同的意见了,因为其他的四名翁侯和胡安已经站在了一起。虽然论实力他的贵霜部在其他几部之上,但是其他几部一旦联手,自己的部落是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的。到那时只怕自己的部落的一切都会成为其他人囊中物。想到这里,他更是决定自己不能坚持一贯的想法了,便说道:“大王与几位翁侯所言甚是,既然有此千载难逢的良机,我又怎可错过呢?我贵霜部上下也愿意跟随大王一道杀回去!” “如此甚好!”见到贵由很是识时务地宣布了自己看法,胡安心下大定,笑道:“那孤便着人去将大秦的彭将军也召来殿中,与众位一同商议一下该如何联手。” 众官员看到几名权重位高的翁侯都附和了大王,自己只是他们的下属而已自然不敢提出什么别的意见,便也连声称是,然后等着子度等人的到来。 不久子度便大步走了进来,他适才还在担心今日未必能够如设想的一般顺利,已经打定了一旦月氏国内生乱自己便带了人马平叛的决心,不料不一会就有人让他进殿前去。在见过了礼之后,胡安便将自己与众臣子定下的事情转告了子度,子度闻言也是一喜,为了使月氏人更有信心,他便也道:“其实诸位还不知道,此次我皇上派我带着三万人马来到草原的目的是要没匈奴一族的,而若不是匈奴人突设诡计,我三万大军足可杀他们五万以上的匈奴人。如今我大秦经过皇上的励精图治,已经有带甲数十万,若我大秦全力一击,足够可以灭匈奴举族而绰绰有余。而现在有月氏国之助,则对破敌就更为容易,所以各位大可放心,此次与匈奴人一战胜利的必然是我们。” 听到他们原来是要以三万人马灭匈奴人全族,所有的月氏人都呆住了,同时他们对大败匈奴人的信心也大大地增强了。这时胡安开口了:“如此就更好了,我月氏与大秦联手,一定可以将匈奴这群恶狼除去,而我们两国从此自然会成为最为友好的临邦。” 其余的官员也是连声赞成,两国联手共同对付匈奴人的决定就此完全定了下来…… 既然两国已经有了共同的敌人,子度便开始向胡安等人提出了自己要返回中原的决定,胡安等人也知道要想真的与秦人结盟就必须派了人去中原,而有子度的引介自然是事半功倍的事情,便也都同意了。只是因为在与秦国之间隔着一个匈奴的关系,所以子度此去不能大张旗鼓,只能少带人手,冒险回去。 在准备了几日,又从军中挑选了几十名武艺不凡又为人聪敏的士卒之后,子度便带上了月氏国国王胡安的书信以及月氏人的信物离开了蓝氏城再次进入了草原。 在这个时候,匈奴人终于熬过了最难熬的这个冬天,心中的仇恨使他们决定再次出兵对付秦人。而在同一时间的,那受扶苏之命要去月氏完成今后张骞才能完成的大事的晁盎也刚刚离开了草原边上的最后一座大秦的城池——云中,进入了草原之中…… 第三百二十六章 匈奴再犯 过去的一年匈奴人的确是很不好过。虽然子度所率的三万人马差点被他们用计围杀在单于大帐这里,但终究还是被一路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人马给救了出去。在追击不果之后,冒顿便撒出了不少的骑兵在东南两面寻找这些秦人的下落,在他想来那一支突然冲杀来的数千人的骑兵也是秦军,只是在外接应的而已。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路人马会是从自己的后方过来的月氏人。当然这也是因为秦军在草原上不断地作战身上的穿着已经与牧民相差无几的缘故,而那一路月氏骑兵也是一身牧民的装扮,匈奴人怎么也想不到一直处于被打击的月氏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杀到自己的腹地来。所以在东南两面的搜寻当然是没有一点收获了。 而因为这个原因就使得匈奴人不敢轻易出兵去中原或是月氏人那掠夺,因为一旦他们的大军离开了自己的草原,那支不见了踪影的秦军再次出现的话,这草原上的其他牧民便要遭殃了。而因为子度在草原上数月的杀戮和破坏,致使匈奴人遭受到了很大的损失,肥美的草地被他们烧成了白地,许多的牛羊被杀,更有很多成年的牧民也死去了,这样一来匈奴人能够养活自己的物资就更加匮乏,又不能去劫掠别人,匈奴人只能煎熬着度过了这整整一年的时光。在这一年中,匈奴人一方面时刻小心地戒备着,以防秦军再次杀来,另一方面也在仔细寻找着那路消失的秦军的下落。 当冬日过去,春天再次来临的时候,匈奴各部都有不小的损失,当然他们都是因为饥饿或是寒冷所死去的。眼看着各个部落的人都已经无以为继,连这个春天都过不去了,冒顿只得下令再次出兵中原,从中原人那里劫掠他们所需要的物资,以度过眼下的劫难。当然这也是在他们认为子度那一路人马已经离开了草原才下的决定,毕竟一支上万人的军队是无法在草原上随意过上一个冬天的。而冒顿没有选择月氏这个比较弱的对手下手的原因是月氏也是一个以游牧为主的政权,经历了冬天之后他们也是没有多少剩余的物资,一定是不够匈奴人将这一关熬过去的。 数以万计的匈奴骑兵再一次整装待发,这次他们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向往着杀去中原,因为他们迫切需要那里的粮食和衣服,当然也有仇恨的原因在里面,他们的许多亲人就是死在了那些中原人所派遣的一支军队的手上的。 三万人马在冒顿亲自带领之下再次往南杀来,其余的人马则留在了草原上的各个部落之中,以防还有秦人出现在草原之上。他们这一次可不敢攻打那些较大的城池了,虽然上次他们用计曾连下数城,但是最终的结局还是证明了攻城不是这些匈奴人所擅长的。他们这一次的目标就是位于草原与中原交接处的一些小型的镇甸和村庄,从那里夺取他们需要的物资,然后便立刻返回草原。当然在对下时,冒顿却还是一如以往一般地说是去攻打秦人的城池的,为的就是提升己方的气势。 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匈奴人不曾入侵过中原了,这使得边境上的百姓再次对朝廷和守军充满了信任。那一年他们也见到过秦军在草原的边上与匈奴人大战,并将他们杀得大败而逃,而后更是传来了皇帝下令要族灭匈奴人豪言,和一支骑兵已经开进草原的消息。这就更让边境上的百姓欢欣鼓舞,也有更多的人从大城之中走出来,到了草原的边上打些猎物以补贴家用。百姓们似乎都已经忘了他们的北边还有一个强悍凶猛的匈奴存在了。 春日里,万物复苏,一些藏在洞中一冬之久的动物也纷纷走了出来,去寻找新鲜的食物。几个猎户拿着弓,背着箭在草原的边缘寻找着他们想要的猎物。在见到一只灰毛的野兔从跟前窜过去的刹那,就有一人迅速地弯弓射出了一箭。这一箭正好中了那只很是肥大的野兔的颈项,它只是挣扎了一下便死去了。跟在那猎户旁边的几人连连夸奖道:“老李的箭法果然了得,其实以你的本事大可从军吃上一碗军粮,何必与我们一般在这里打猎为生呢?” 那老李憨厚地一笑,上前将那只野兔提在了手中:“你们是不知道啊,俺家那婆娘怎都不同意俺去从军,说那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还是在这里耕地、打猎的好,虽然日子过得苦点,但毕竟不用冒险哪。” 几人一面前行寻找着猎物一面谈笑着,不知觉间已经来到了草原之中十余里地的所在。这里的猎物显然比起身后所在还要多上不少,几人弓开箭飞,倒也颇有收获。就当几人看到自己满载而归心中喜悦不已的时候,那老李突然面色一凝:“不好,前面传来了马蹄声,是匈奴人朝我们这边过来了!”一听他这么一说,几名猎户的脸色也骤然就变了,虽然他们这几年里没有见到匈奴人,但匈奴人的凶残模样还是深深留在他们脑海中的。 “来了多少人?若是只有几人,以我们的本事说不定还可将他们射杀了,也好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问道,显然他对匈奴人的可怕还不是太清楚,他的心中只有对匈奴人的仇恨。 老李立刻趴在了地上张耳仔细听了起来,转眼他就跳起身来:“快走,这次来袭的匈奴人怕不下千人,而且他们离我们已经很近了。”众人一听有千人,立刻便转身往回跑去,连身上背负,手上提着的猎物也被他们弃在地上。 他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还没等他们跑出多远,在他们的身后便已经出现了一排排的黑影。最前面的匈奴骑兵看到眼前突然出现这几名猎户也不用人吩咐便快马兜了上去,将他们围了起来。几名猎户紧紧握着手中的弓箭,面色已经惨白惨白,看着这些将他们包围住的骑在马上凶神恶煞一般的匈奴人他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你们告诉我,这里离最近的村庄还有多少距离?”一个匈奴的将领问他们道。这上千的骑兵只是匈奴入侵中原的先锋而已,他们的任务只是摸清楚草原附近的情况,好为后面的大军劫掠财物作好准备。 那老李还没有说话,适才还说想要杀匈奴人的青年便张口将实话说了出来:“这里往南十里不到就是一个村子。还望饶命啊!”刚才看上去义愤填膺的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孬种。 听到他将自己的村庄的所在说了出来,老李等几人的面色大变,他们知道这样一来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恐怕就会遭到匈奴人的杀害了。几人都用愤恨的目光看向了那青年,如果不是被匈奴人围着,他们早就出手把他杀死了。 “很好,把他们都杀了。一个村子想来也没有什么守军,我们这就去将那村子攻了下来,也好使后面的大军有个落脚点。”那将领冷笑着道。 几声惨叫之后,这几名猎户便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匈奴骑兵则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南而去。在半日之后,这座有着上百人口的村子就被匈奴人所占领,村子里的男人被杀,女人则被集中在了一起,等着后面的骑兵到来之后供那些头人们取乐。 云中城中周行正在训练着一支新参军的队伍,这些人年龄都不过二十,但人人都很是健壮,这也是北边这里的百姓的优势,这里民风彪悍,人人都开得弓,上得战场。多年来戍守在此,周行对匈奴人的仇恨不弱于任何一个将士或是百姓,所以虽然他已经接到了皇帝的旨意,知道他们最终会与匈奴人以和平的方式相处,也刚刚送了晁盎一行人离开此地往北而去,但他却还是不能有一丝的松懈,任旧要从百姓当中选出健壮之人,成为戍守城池的一份子。 看到他们士气昂扬地在校场上来回冲杀,周行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只要再有几次与匈奴人的战斗,这些新兵就能够成为一个个让匈奴人都惧怕三分的精兵了,这就是云中这一带的好处,这里的人很多都是猎户出身,使用弓箭和武器与野兽搏斗是他们生存的一个手段。 正当周行满怀信心地想着这些人将填补那随着子度进草原而一去不回的一万人马的时候,一名斥候急急跑了过来:“报将军,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情?”周行示意副将替自己指挥,而他则来到了那斥候跟前。 “我们今日出城巡查的时候,发现在我云中城周边的数个村子都被人洗劫了,数百的百姓都已经被人所杀,村中的财物也被人搬得一空。”那斥候道。 “什么?竟有此事?可是匈奴人干的?”周行大怒,连声问道。 第三百二十七章 匈奴再犯(2) 从斥候不断带来的情报来看,周行已经可以肯定这是匈奴人所为,他心中的怒火也再一次燃烧了起来:“想不到在经过那次大败,又被我秦军反攻进自己的草原之后这些匈奴人还敢犯我边境。看来我们对他们的杀戮还不够重,还没有给他们一个提醒,我大秦是不能轻侮的!”想到这里,他急忙下令侦骑四出寻找那些匈奴人的下落,一定要在那些人对下一个村镇发起攻击之前找到并歼灭他们。 但是显然现在的匈奴人已经吸取了以前的教训,知道与秦军硬碰硬自己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而且来的人马也不足以与秦军一战,所以他们在毁灭了那几个村子之后就不再出现,任那些斥候怎么寻找也是不见他们的踪影。无奈的周行只得命人将还不曾受到袭击的村镇中的百姓接进城中,等着他们消灭了这些匈奴人之后再让这些百姓返回。 此时的匈奴来到草原边上的人马已经向着离云中等大城更远的地方摸去,他们但凡见到有中原人的村镇就一定不会放过,杀光里面的人,抢光里面的财物。其实他们的举动与当日子度带了人马杀进草原时完全一样,都是避开敌人的主力,对普通的,没有反抗能力的百姓施以攻击。这样一来匈奴人还果真得了不少的粮食和其他物资,同时他们人马也没有多少的折损,这让冒顿大为满意,认为自己这一次的定计是很成功的。 但是在匈奴人侵占了十余个村镇之后,他们便再也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目标了。他们还是太小看了秦国的通讯能力,周行在将自己守地附近的剩余人等接进城来之后,便放出了不少的信鸽将这里的情况告知了其他城池的守将,同时他也将匈奴人来犯的消息报给了朝廷,请朝廷另派大军来对付这支兵力不明,位置不明的匈奴军队。那些诸如雁门、九原、上谷等郡的守将也急急将城外的百姓调进了城中,同时派人大量的斥候前去寻找匈奴人的下落。 在接连找到了村子却发现只是一座座的空村,里面一个人,一粒粮食也没有之后,冒顿知道自己这些人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但是他们所掠夺到的财物还远远不足以养活留在草原上的亲人,这就是中原与草原最大的区别了。草原上的通讯比较落后,子度自然可以各个击破,接连灭掉好几个部落而无人知晓,但中原显然联系更为紧密。而且草原上的部落可没有中原城池这样的保护,面对着高大厚实的城墙,虽然他们明知道这里面就是许多的财物,却也只能望洋兴叹,徒呼奈何。 这个时候冒顿知道自己该要下个决断了,现在若想要得到更多的粮食使匈奴的全族能够活下去那就必须放手一搏,带兵攻打这些边境上的大城了,不然他们就只好返回草原,继续另想他法。在与白班、姬读等人商议了之后,冒顿终于还是决定拼一把,以这三万人的兵力突袭某一座城池,在抢夺了其中的物资之后便立刻离开这里返回草原。 他们选择的目标依旧是当日被他们轻易攻下来的雁门郡,虽然这座城池还算坚固,但是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这里是秦军防守最为薄弱的所在,以他们现在的兵力也只能攻打这一处最弱的所在了。很快的,匈奴的骑兵就赶到了雁门郡下,因为他们此来原本没有打算攻城,所以全军都没有备下一点攻城的器械,当然包括云梯,故而冒顿还特意着其中一些身手好的人以绳索结好了套,以借助绳索的力量翻上城去。 当夜色渐深的时候,雁门郡下就出现了一群身手矫捷的人,他们在到了城脚下之后便将带着套的绳索甩了上去,正好套在了那一个个的城墙垛口之上,然后这些人便顺着绳索快速地向上攀去。一到了垛口,他们便用手一撑城墙,翻身跃进了墙内。 雁门郡的守军也曾在接到消息后派了不少的斥候外出探察匈奴人的踪迹,但是却无功而返。这两年的太平已经麻痹了这些秦军的警惕心,虽然知道或许会有匈奴人来犯,但城头守夜的秦军却依旧只有那么几人,而且大多也只是虚应其事,在城头打着瞌睡而已。 就在这些守军没有多少防范的时候,数十名匈奴人便悄然进了城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没有准备的守军刺杀在了城头。这一切都不过发生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然后匈奴人便从里面打开了城门放了那等在外面,准备好进攻的匈奴骑兵进去。 当城中的秦军以及百姓还在梦中,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匈奴骑兵便已经杀进了他们的房中,对刚刚惊醒想要一看究竟的他们展开了杀戮。 一边是蓄谋已久,破城而入士气正高的匈奴人,另一边是手足无措,连兵器都是刚刚握在手中,将寻不到兵,兵找不到将的一盘散沙,战斗的结局在刚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满城的秦军以及百姓尽都被杀得哭爹喊娘,有那命大的趁着大乱之时逃了出去,但更多的人不是被匈奴人一刀杀了,便是在人群中被挤倒在地,然后被人踩马踏化作了一团肉泥。 天还没有放亮,雁门郡城中已经只剩下匈奴人是还站立着的,其他的秦人已经尽数丧生。冒顿对此一战很是满意,他下令让大军在此休息半日,然后将城中的所有物资都搬出去,由马匹驮着运回草原。在带着人马离开此城之时,他又命人放起了一把火。看着整座城池在熊熊的火光中慢慢毁灭,冒顿放声大笑:“扶苏,你派人杀我匈奴这许多的牧民和勇士,我今日便先毁你一城,待到我们匈奴人完全恢复过来之时,我就会带着大军重新来与你们决一死战的。哈哈哈哈……” 草原边上的十多个村镇被毁,雁门郡被匈奴人一夜攻下,满城军民死伤无数,最后连城池也被烧成了一片焦土的消息传到扶苏的耳中时,他先是不敢相信,随后便是勃然大怒:“好你个匈奴人哪,才稍稍放松了对你们的攻击,朕才刚想与你们以交易的方式来和平共处,你们便胆敢公然带了人马杀我百姓,毁我城池,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说着话间,扶苏猛地将手中的竹简掼在了地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响。 张良在扶苏稍微有些收敛之后才道:“皇上且暂息怒,如今的当务之急该是命其他城池的守将严加防范,以防匈奴人故技重施,同时还应该派遣大将带了人马赶去北边。一者可以稳住当地的局面,同时也可伺机寻找匈奴人的下落。” 其他的各名官员也都纷纷附和,认为张良所言很对。扶苏在冷静下来之后也知道发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便道:“就按子房说的办。但是派何人为将前去为好呢?” 几人同时走了出来道:“末将愿往!”扶苏看去时,却是蒙恬、韩信、章邯和龙且四人。 扶苏在考虑了一下之后道:“还是由章将军与龙将军两位前去吧,这次匈奴来犯之人究竟是谁还不可知,韩将军与蒙将军还是留在咸阳静观其变的好。” 虽然蒙韩二人心中也想着破敌,但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的确不宜总是亲自带兵去北边,而且皇帝已经下了旨意他们也不能违背,便都退了回去。 在众人都离开之后,扶苏旧昂章邯和龙且二人留了下来,对他二人道:“你二人自从归顺朕以来并不曾立下多少功劳,这次朕便将这大功交给你们二人,你们可不能让朕失望啊。章邯,你屡次失败,朕都没有怪责过你,希望你这次能够得胜归来。龙且,你虽然不曾出过什么错,但是却资历太浅,无法在朝中立足,朕这次便是刻意给你俩机会,你们切莫辜负朕的一片心意啊。” 两人闻言大是感动,齐齐拜倒:“末将一定不负皇上的信任,此次一定使那来犯的匈奴人来得去不得。” 扶苏点头道:“那明日你们便从咸阳的军中选五万人马带去北边吧,再有那里的周行以及其他城池的守军相助,那来犯的匈奴人在兵力上就不占任何的优势了。” 两人忙领命而去。到了次日,便带着五万人马离开了咸阳,直扑北边。 扶苏和他们都认为此次前去北边势必会与匈奴人有一场好战,但是其实他们却猜错了,因为在攻下雁门郡之后,这些匈奴人便已经退回了草原。而在这个时候,草原的深处却有两路人马碰在了一起,他们便是从中原而来,想要赶去月氏说服月氏人共同对付匈奴人的晁盎一行以及已经说服了月氏国上下,带着百十人急急往中原赶,想将这个好消息禀告扶苏知晓的子度一行人…… PS:昨天没仔细看,原来俺已经写满了100万字了,真是兴奋哪,俺的第一本书就满了百万,而且还是就要完本的。能够让俺支持到现在的动力当然是正在看着本书的你,谢谢~~~~ 当然,如果你能够收藏下和投点票给俺那俺就更加高兴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他乡遇国人 出了云中城,离开了秦国的土地进入到草原之后,晁盎等人便换上了与一般的牧民所着一模一样的服饰,而后在数十名精锐秦兵的护卫之下往西北而去。WWw.一路之上随时保持着小心在意,虽然匈奴人近两年不敢再与秦人为敌,但是一旦进入了草原却还是他们的天下,若他们知道这一行人是秦人,并且是去与月氏人商议着联手之事的,只怕晁盎等人根本走了多少路。好在这个时候正是草原各部落四处寻找猎物的时节,所以有这么一支人马行走在草原之上也不是太过醒目。 在这一路之上,众人也听说了一年前子度带了人马在这草原上做下的事情,现在的匈奴人提起这一支孤军深入的骑兵尤自心有余悸。想到他们立下的功劳,最后却还是被匈奴人所杀,一众秦国将士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十多日之后,一行人已经进入到了草原的深处,他们便更是小心,恨不得白日里藏起身来,到了晚上再出来赶路。但是为了不惹起匈奴人的注意他们却还是得如往常一般地赶路。这一日,正当他们急急赶路的时候,却有一支游弋在草原上的匈奴骑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只因他们再往西北而去便是临近月氏人的地盘。 那带了人马拦住他们去路的骑兵队长在见了他们的模样之后却是一呆。虽然晁昂所带的人多是健壮之人,穿着皮袍与那匈奴的牧民也有几分相似,但是在走近看时他们与匈奴人迥然不同的模样和气质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装扮成我匈奴人?”那队长厉声问道。随着他的喝问,跟在他身后的骑兵已经举起了弓箭对准了他们。 一路行来颇为顺利,想不到眼看着就要安全脱离匈奴人的地盘的时候却被他们看破了身份,晁盎等人都有一种丧气的感觉。又看到对方严阵以待的样子,心中便知道不妙了。其中有那懂得匈奴话的人上前道:“我们乃是从中原赶去月氏行商的商人,还望几位军爷可以放过我们一马。”说着连连作揖。 此时因为匈奴人与秦国总是有不断的战事,导致草原与中原两边来往断绝,倒也有不少为了牟取暴利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将两边的货物贩卖,这队长闻言倒也有了几分相信。匈奴人虽然对秦人是恨之入骨,但是对其来草原经商的人却还是很热情的,不然当年的郦食其也不能在草原游走,从而促成了草原内部的大乱。这时一听是这么一回事情,那队长便想要放人,只是口中还道:“你们有什么货物大可卖于我们,没也不会亏待你们的。”说着挥手便让他们离开。 晁盎等人见状心中大喜,想不到这搪塞之辞这些匈奴人居然也会信以为真,忙在谢了之后就要转身离开。就在这个时候,那队长的边上有人轻声说了几句,那队长倏然一惊,大声道:“等下!”众人心中一惊,却也只能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那些骑兵。有几名秦兵已经将手摸向了暗藏着的兵器,准备一旦发现这些匈奴人有什么动作自己便先发制人。 那队长用怀疑的眼光仔细看着众人:“你们说自己是将货物运去月氏贩卖的,怎的身边却不曾备得什么货物呢?”说着已经将弯刀拿在了手中。 的确为了能够早日赶到月氏去,此行晁盎他们并没有如那郦食其一般在自己的队伍中备下什么货物,如今被人一语道破,几人的脸色都是一变。晁盎当机立断,给几名秦军士卒递过去了一个眼神,然后笑道:“这位军爷有所不知,我们……”后面的话被迎面吹过的风给掩盖了,那队长不曾听得分明。他纵马上前,问道:“你们……什么?” 看到他稍稍有些离开了自己的下属,晁盎的手在马身上作了一个下斩的动作,几名秦兵心领神会,刷地一下就冲了上去,手中的长刀一闪便砍在了那队长的颈项之上。同时,剩下的秦兵也驱动着战马直接冲向了对面的匈奴骑兵。 突然看到自己的队长被杀,所有的匈奴人都是一呆。然后他们便发现那些原来还很是老实的人却如豹子一般扑向了自己,同时在他们扬起的手中握着的是一架架很是精巧的弩机,却是这些秦兵在晁盎与那骑兵队长对话之时已经悄然地将暗藏于身上的弩箭准备妥当了。人还没有冲到敌人的跟前,手中的弩机中的利箭便已经激射而出正中那些骑兵的胸口和面门。有那反映迅速,身手了得的匈奴骑兵或挡或避躲过了这一劫,却不想随后的秦兵也已经杀了过来,他们手中的弩机已经换成了刀剑,在敌人还没有作出下一步动作之前,他们已经将兵器刺进了他们的体内。不过短短转眼工夫,这一队骑兵便都被人所杀。 看了一眼这些倒毙在地的匈奴骑兵,晁盎的脸色很是凝重,因为他知道这么一来自己这些人势必会引起匈奴人的注意,而现在他们还身在匈奴的地盘之上,接下来可就没有之前那么好过了。当下他立刻作出了决断:“趁着匈奴人还不知道有我们这一群人的时候,赶快往西北而去,能早一步离开这里便早一些。”所有人都应了一声,掉转了马头往西北而去。 在他们离开后,一堆的死恩中慢慢挣扎起了一人,他的胸口也钉着一支箭,但是却并没有要了他的命,只是一时岔了气晕死了过去而已。秦兵一心想着迅速离开这里,以防被匈奴人看到,所以便也没有逐个查验这些匈奴人是否真的死了,这才使他得以死里逃生。在看了一眼这些死去的同胞,他的眼中露中了刻骨的仇恨,他立刻翻上了一匹马便往后而去,也不顾自己身上还有着伤。 当日头西斜的时候,已经有数百的骑兵出现在了那些倒毙在地上的匈奴人的面前。一个很是健壮的人对已经作了简单处理的那个伤员道:“你说他们去了什么方向?” “当时我也受了重伤,一时间也不能肯定。只隐约看到他们朝西北方而去。而且听他们刚才与队长所说,也是要往西北方的月氏国去。”那人艰难地道。 “速度追上去。我一定要将这些奸细杀死!”那人说着便一鞭子打在了跨下的战马身上,当先向西北方奔去。后面的骑兵见状也紧跟其后,也是杀气腾腾地奔了过去。 晁盎一行以最快的速度向西北而去,连日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直到人和马都困顿不堪,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下才在一条河边停下马来,稍作休息。从小河中抓了几条鱼,就着带在身上的肉干,几人就吃了起来。从那日杀了那些匈奴人之后,他们马不停蹄,现在好不容易休息一下,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 晁盎吃了干粮之后,起身看了看身后和周围的情况,发现此时没有什么问题,便让众人好好休息一下。当他也斜靠在地上准备打个盹的时候,突然远远地传来了马蹄声。虽然从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来看来者并不是身后追赶上来的,但是晁盎却也不能肯定这些人就不是从那边赶来围堵他们的匈奴骑兵。他急忙将那些秦兵叫了起来,而后命他们上马准备战斗。 来人越来越接近了,从马蹄声判断来的人也不过百十人而已,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毕竟在兵力上双方是没有多少差距的。一些秦兵已经举起了那一架架弩机,一待敌人出现在射程之中就向他们乱箭齐发。 终于来人已经可以见到了轮廓,立刻就有人射出了一箭,直向对方而去。其他的人也在同一时间射出了手中的弩箭,而后催动战马冲了上去,他们必须速战速决,不给敌人以逃跑的机会。 但是显然对方的身手很是了得,虽然是猝然遇到攻击,却只有当先的两人被弩箭穿胸而倒下马来,其他的人居然在箭到的一瞬间已经闪身躲避了开来,同时也迎了上来。 看到自己的突袭居然只伤了对方两人,晁盎知道自己这次是遇到难缠的对手了,但是这时候一切都已经没有办法挽回,自己属下的秦兵已经冲了上去。 两边人马战在了一起,一时间杀得难分难解,晁盎也喝了一声冲了上去。虽然他考的是科举,其实他也是一个身手了得的剑客,不然他也不会答应冒险来到草原之上了。在他挥剑砍向一个敌人,而敌人也用兵器架住了他的长剑的时候,他猛地看到了敌人手中所持居然是中原人所用的长矛。然后他又发现这些人虽然装扮上与匈奴人并无两样,但是他们的模样和兵器却都是中原人。心中一呆,他的出手自然缓和了,在挡了对方几矛之后,他忙用中原的话语问道:“你们可是秦人?” 对方中一个人沉声道:“我们正是大秦的将士!” PS:今天着实吓了俺一跳,俺这里的网居然断了,而且连打10000都接不通,俺当今天要断更了呢。还好还好六点网络又通了~~~~~ 大家就用票票来安慰下俺这颗受伤的心灵吧~~~~~~ 第三百二十九章 回头 被射杀的人已经安葬在了地下,但是所有的人脸上都没有悲伤的神情,反而是惊喜交加。WWw。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在敌人的地盘上突然遇到自己的兄弟更让人心潮澎湃的呢? 在互相确定了对方都是与自己一样是大秦的将士之后,众人立刻就停止了打斗,然后就相互攀谈了起来。得知这些来的人居然就是自己这群人几日前还在念叨着的子度和他所率的人马,所有跟随着晁盎的人都激动不已。在他们的心中,只当子度等三万许人已经全部葬身在了草原之上,在他们的心中这些人已经是自己的偶像,想不到这些人不但没有战死,而且还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不能不让众人感到欢欣鼓舞。 子度将自己在草原上与匈奴人的一战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然后道:“现在我正是赶回咸阳去将月氏国王答应与我大秦联手共同对付匈奴人的消息和信物呈给皇上。你们又是为何会来到这里,还如此警惕,一见到我们便不由分说地出手伤人?” “皇上已经接受了群臣的劝谏,不再打算纯以武力灭掉匈奴人……”晁盎将扶苏所作的新决定说了出来,“……此次命我前来草原就是为了与月氏人联手,在予匈奴人以重创之后,我们便可以与他们商谈以和平的方式解决我们两方之间的敌意了。现在有彭将军带来了那月氏国王答应合作联手的消息,那我便不必再赶去月氏,而可以返回咸阳向皇上复命了。” 子度这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么一群人,原来他们也是想去月氏的。“晁大人还不曾告诉我你们为何要见到我们就出手呢,可是因为你们的行踪已经被匈奴人知晓了?” 晁盎叹了口气,将自己等人几日前遇到匈奴的骑兵而将他们全部杀死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道:“杀了这些在草原上游弋的骑兵,匈奴人很快就会发现,到时候匈奴人必会派了人马从后追赶上来。我们也是太过担心和害怕,所以才会在见到将军一行人以后不加细看就抢先动了手,还累得几名战士死在了此处,真是汗颜哪。” 子度闻言也是一呆,想不到事情比自己所想的还要严重。既然晁盎等人杀了一队匈奴的骑兵,匈奴人必然不会放过他们,而这里毕竟是草原,自己这些人无论是战还是逃都不如匈奴人机动灵活和熟悉环境,这一下真是有大麻烦了。他在思忖了半晌之后才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虽然可以继续往月氏而去,但是我们也不知道匈奴人是否在通往月氏的方向上布下了人马,所以现在我们即使知道回中原的路上布满了危险和陷阱也必须闯上一闯了。如今对我们唯一有利的地方就是匈奴人一定想不到我们两者会在此处相遇,他们必然只当还是你们百十人而已,这样一来他们说不定会将人马分散而给我们以可趁之机。” 晁盎同意地点头道:“不错,现在我们只能闯上一闯了,希望匈奴人当真如将军所说将人马分散了追寻我们的下落,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优势兵力突出去了。也是我们不小心啊,不然彭将军你们倒是可以安然返回咸阳的。” “现在到这个时候了,何必再说这个。再说我们进入草原之后也不能保证不被匈奴人所发现。现在我们该是商议一下确定一条最便捷的线路才是。”子度忙道。 他们二人再加上那几名月氏国王派遣去中原的勇士以及几名对草原比较熟悉的战士便在河边的泥地上以剑画出了一张草原的草图,商讨着如何找到一条最为便捷的道路。直讨论到日头西斜,才算是定下了一条道路,而后众人便吃了干粮倒头而睡。多出了子度这几百人,秦人的心中就更是有底了,这一觉直睡到了天亮。 休息了一整天的众军士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众人将弓弩、刀剑等兵器都仔细检查了之后,便在子度的带领下重新踏上了返回中原的道路。 他们刚一起行,就有一支数百人的匈奴骑兵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却是那支紧追着晁盎等人的踪迹杀来的匈奴人。他们远远地看到这河边上有一群人便留了意,箭上弦,刀出鞘地作出了战斗准备。但是他们却想不到这里的敌人在数量上会比那个死里逃生的人所说的多出了数倍,他们冲杀上去刚要对敌人进行围杀的时候,便发现自己是被敌人给围住了。 这里的秦军无论是保护晁盎的还是跟随在子度身边的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一见到匈奴骑兵杀了上来,他们便已经分散了开来,从两边急冲而上,反而包围向了这些匈奴人。 原来一心想着杀敌的匈奴人一下子几懵了,他们冲上去面对的是严阵以待的秦兵,他们的左右两边又同时遭到了秦兵的攻击,不一会工夫,匈奴人便陷入了劣势。而后他们的队型便被秦兵冲散,截断。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秦兵上下个个都对匈奴人恨之入骨,自然不会让他们继续活下去。不到半个时辰,这三百来名匈奴骑兵便被全歼。 在将匈奴人都杀光了之后,子度才命将士们重新上路,此时的日头还不曾挂上中天。 他们先向东而去,不但没有一路往南急着离开草原反而再次进入到了匈奴人聚集最为密集的所在。这是他们昨晚所想的一个策略,那就是匈奴人既然已经知道了晁盎等人是在草原之上,那么他们必然会第一时间想到封锁南返的路,而在他们前行的踪迹上,匈奴人也必可猜测出他们的目标是在西边,所以往西也不安全。反而是匈奴人自己的腹地说不定反而是他们搜索最为薄弱的地方,到了那里之后,他们再可另想办法。 这个策略在几日之后众人便觉得很是成功。这一路之上他们遇到的匈奴骑兵并不是太多,而且在看到他们的行进方向是朝着东边的时候那些骑兵也没有对他们产生任何的怀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数百人离开了。这让众军士大为兴奋,直说是老天保佑。连子度等人也觉得此事不可思议,在见到匈奴的骑兵时,他们是有着作战的准备的,但是结果却是如此。 其实这是他们不知道现在草原上的情况,现在的草原上只剩下不到两万骑兵留守,那冒顿还带着三万人马在中原的村镇劫掠呢。这样一来,他们便不能派出太多的人马前去搜寻那杀了自己人的敌人的下落。毕竟子度一年前对匈奴人的屠杀还是让他们心存忌惮的,他们深怕这是秦人的一个计谋,在将自己的大军调离了之后,那些普通的族人会被人所杀。而且在他们得到的情报来看,这支深入到草原的敌人数量上也不是太多,只要在南面布下一定的兵力,又派了人马一路往西追赶,这些人自然也逃不了。 他们的反映都被子度等人预先料到了,所以他们得以在草原的腹地走过而没有引起匈奴人的注意。在快接近到单于大帐的时候,这一路急行了几日的秦军才停了下来。而后他们便开始昼伏夜行,小心地避开匈奴人而向着南边靠了过去。 几日下来,他们已经离着草原的边缘越来越是接近,眼看着如此无惊无险地就要离开草原返回自己的家乡了,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微笑。这一晚他们继续在星光的照耀下向着南边行去,却发现前面隐约出现了一个很是庞大的队伍,从这稀稀拉拉的队型来看,这是匈奴人的军队,而从他们驻扎的模样来看,这支军队的数量却不下于两三万人。 看到面前的这一支匈奴大军,所有人都傻了眼,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回中原的必经之路上。虽然此时是三更,天气还算凉快,但是子度的背上还是惊出了冷汗。他知道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想要绕开这里的话怕是不可能了,而且绕路也可能惊动那里的匈奴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冒险从他们的身边过去了,如果一旦惊醒了这支大军,恐怕自己这些人就只有被人踩成肉泥这一个下场了。 子度低声对人道:“现在我们必须从匈奴人的边上过去,而我们的战马蹄声太响是无法不被他们发觉的,所以我们只有弃马而行。这里离着我大秦的九原郡已经不远了,只要我们全力奔跑,便可在天明之前冲出草原回到九原郡中。但是这一段路也不是太短,正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你们可敢一试啊?” 众秦兵在相互看了几眼之后都默默地点了点头。子度道:“既然如此,那大家便将武器随身带着,其他的一切都丢弃,然后一同悄声从匈奴人的帐前过去。”说着他第一个跃下了战马。其他的秦兵也跳下了马,而后紧跟着他悄悄地向前行去。 这是赌博式冒险,他们赢了便可安然返回,否则便只有死在这里了…… 第三百三十章 安然归来 因为这一次突袭中原边缘的一些村镇很是成功,如今又已经回到了草原之上,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所以在防备措施上冒顿就不那么讲究了。WwW。因为一来这里是他们匈奴人的地盘,无须太过小心,二来一众兵士也因为连日来的奔波而很是疲惫,正想好好休息一下,于是这一晚的匈奴人驻扎下来之后便连夜间巡视的人都没有,所有的匈奴人都躺在了地上呼呼大睡了,连有数百人从他们的身边经过都没有加以注意。当然这也有子度下决定让众人弃了战马,改以步行的缘故,不然数百匹马奔腾而过,想让这些匈奴人不察觉也是不可能了。 当天一亮,匈奴人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便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只见离着他们的营地数里外居然站立着数百匹的战马。每一匹的战马嘴上都被布紧紧裹着,不能发出一丝声响。大为不解的匈奴人急忙奔了上去,仔细查看那些战马,有那善于看马的人只是几眼就认出了这些马中有很多都不是他们匈奴所产。惊奇莫名的他们还从马背上找到了一些粮食,他们很快就分辨出了那些都是中原人常常食用的食物。 知道这里曾有中原人停留过,一众匈奴人不禁一惊,急忙将那些食物和消息带给了正在大营中间放口大嚼着牛肉的冒顿知晓。冒顿闻言立刻便从地上弹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在他也仔细看了这些马匹之后,他也不禁有些后怕,自己带着人马驻扎在此实在是太不当心了,若这支中原的人马是想突袭自己,那自己这些人马的损失就大了。这时那白班也走了过来,对冒顿道:“单于,我已经四下里看过了,显然这些战马是中原人离开时所遗弃,我也在我们的身后找到了有大量的人徒步前行的痕迹。” “那看来这些中原人是从草原的方向而来,他们在人数上兵不是太多,不知为何会来我草原?”冒顿不无疑惑地说道。 这时姬读道:“单于,你不要忘了我们草原上还有一支不知去向的中原骑兵啊。那支去年在我草原上残杀了许多牧民的中原骑兵到目前都不曾被我们找到,而去中原的方向我们也仔细查过,也没有见到他们回去的迹象,如今这数百人会不会就是那些人呢?” 冒顿一想也觉得很是在理,忙道:“立刻命人率一千骑兵顺着他们离开的痕迹追过去,如果能够抓到他们,这些人的其他同党自然也走不了了。他们杀了我草原这许多的人,我不能再让他们轻易地就离开此地。”他的话音刚落,立时就有一名将领带着近千的骑兵呼啸而去。但是一边的白班对此却大不以为然,他知道既然这一支中原骑兵会弃马而走,就说明他们是有把握在匈奴人找到他们之前离开草原的,毕竟这里才刚进入草原,不远处就是秦国的边城。 果然这些骑兵在一个多时辰之后便无功而返,这让冒顿感到大为丧气。而当他返回到了自己的单于大帐得知了近日在草原上发生的事情,知道有数百在外游弋的骑兵被杀之后,心中便更为恼火,这一下他在中原获得大胜而夺取了不少的粮草的喜事也被冲淡了。 在这个时候,几经奔波的子度等人已经洗去了一身的征尘和疲劳,在九原郡中安歇了好几日了。这几日间,所有驻守在九原城中的秦兵上下都将这些人当作了英雄一般的看待,尤其是子度和他所带回的几百名骑兵,更是成为了众人心目中的偶像。每一个军营的将士都以请到他们来自己的军营饮上一碗酒为荣,在这个与匈奴人作战秦人总是处于被动一方的时代,这些能够深入草原,斩杀无数匈奴人的勇士自然让人大为敬佩。 在休息了几日之后,子度便向这里的守将告辞,带了人马继续往咸阳而去,他知道自己是该和扶苏交代一下这一年来的事情了,同时他也很是想念身在家中的父亲。 和那日他们来到九原城下,守城的将士对他们很是怀疑差点就要对他们进行攻击的情况完全相反,当他们离开此城往咸阳而去的时候,举城的将士都将他们送离了很远。看到众将士对自己的热情,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苦没有白受,自己的血不曾白流,天下人是会记住自己所做的一切的。 彭洪这一年来虽然勉强支撑着完成扶苏交给自己的任务,但是他却还是明显感觉到自己是老了。要不是他曾苦练武艺,身体很是健壮,只怕在得知子度等三万人失去了消息之后便会一病不起了。但现在的他也总是郁郁寡欢,毕竟一个人再坚强也是无法承受自己收到两次儿子死去的消息,这毕竟是骨肉亲情,是人世间最为亲的亲情啊。 这一日当他将从各地传来的消息送到扶苏的手上,打算离开的时候,却被扶苏叫住了:“彭卿,昨日从九原送来的传信你可曾看了吗?” 彭洪默然地摇了摇头,现在的他对一切都不是太过看重,要不是扶苏的知遇之恩,只怕他早就离开朝廷重新隐居在深山之中了此残生了。看到他那没有生气的模样,扶苏以前也是大为愧疚,但现在他却笑了:“彭卿你若知道他们传来的是什么消息,只怕你都不敢相信。” 彭洪见皇帝有如此的兴致拉了自己说话,也不好不回话,便问道:“不知是什么消息能让皇上如此的高兴?莫非是匈奴人攻打九原被我大秦的将士全歼了吗?”当提到杀害了自己儿子的匈奴人时,他的眼中猛地闪过了一片杀机。 “如此怎么会引起朕这么高兴呢?匈奴人总会被我们大秦所灭。朕之所以高兴是因为终于得到了一个人的消息。”扶苏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在看了一眼彭洪之后才继续道,“这个人便是朕与你都一直认为他早就战死在了草原上的子度,他已经回来了!” “什么?皇上你说什么?”骤然听闻此事,彭洪大为惊讶,完全忘了君臣之礼,急急上前一步看着扶苏的双眼大声问道。 扶苏一字一顿地说道:“朕是说从九原送来的消息上写着你的儿子子度已经从草原返回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是在回我咸阳的路上了,不日就会进城与我们相见。” “……”在呆楞了半晌,慢慢消化了其中的意思之后,彭洪才道:“苍天庇佑啊,想不到我儿居然能够再次死里逃生返回到我的身边……”说到这里一直以来很是稳重的他突然倒在了地上。这让扶苏很是担心,忙宣了太医进来施救,他可不想见到子度一回来就要为自己的父亲制办丧事。 太医在号了脉后认为彭洪并无大碍,他晕倒是因为一直以来都很是悲伤,如今乍闻喜讯而大喜,大喜大悲而导致了身体承受不住,从而昏迷。扶苏这才放心下来,让人将他送回了自己的府邸,而他自己则召来了张良等人,命他们与自己一起到时候在咸阳城门处迎接子度一行。张良等人一听到子度并不曾死,心下也大为欣喜,忙答应了下来。 几日之后,数百骑士便来到了咸阳城外,还没等他们走到大门之前,城上的秦兵便奋力地击起了鼓来,城门随之大开,一队队衣甲鲜明的秦兵从门中急步而出,列于两边。而后便是文武众臣鱼贯而出,最后便是站于一架战车之上,身上穿着只有当祭祀大事时才穿的朝服,头上戴着十二旒皇冠的扶苏。 见到倾朝之人都出门来迎接自己等人,所有的骑士都大为惊讶,纷纷从马上跃了下来,然后快步迎了上去。子度当先上前,到了扶苏的战车跟前就跪了下去:“败军之将彭子度见过皇上。皇上如此迎接臣,让臣无地自容。”身后的其他人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扶苏见状道:“你们都是我大秦的英雄,无论成败都为我大秦出了自己的力,朕身为一国之君当然要礼待你等,以代天下苍生谢你们在草原之上不畏艰险,不计生死的奋勇搏杀。” 子度等人听到扶苏如此一说,心下更是激动不已,现在若是扶苏让他立刻返回草原去,他们也会二话不说就上马而回的。但是扶苏却只让他们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从地上起身,和自己一道走进这咸阳城的东门。 进了城,又有满城的百姓在街道两边高声欢呼,好不容易才来到了皇宫之中。宫中大殿之上早就摆上了丰盛的宴席,在推让不过之下,子度只得坐到了扶苏的下手,而后才是陈平、蒙恬等朝中重臣。 这一席酒只吃到了天色大黑,扶苏才将他们送出了宫门。众将士都是晕晕忽忽地离开的皇宫,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一生还能有如此风光的一日。他们一个个感激涕零,恨不能再次进入草原为国对付匈奴人。 子度在离开皇宫返回自己熟悉的家后,与自己的亲人又是一阵抱头痛哭,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在喜庆之中,这一日终于过去了…… PS:今天两更,求票和收藏~~~~~~~~~~~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战事再启 待到众臣都离开之后,扶苏才在内侍的搀扶之下摇摇晃晃地返回了后宫。也不知道是进的哪个妃子的寝宫,扶苏一觉便睡到了大天亮,当他醒来时发现吕雉已经站在榻前等候着伺候他了。扶苏一笑道:“朕昨日饮酒过度,倒让你受累了。”说着撑起了身子,在吕雉的服侍之下穿上了外袍,又接过了她奉上的醒酒汤和点心,小口地吃了起来。 在看到扶苏将东西吃得差不多后,吕雉才道:“皇上也真是的,不过是一名将领回到咸阳而已,何必搞得如此隆重,而且还喝了这许多的酒。”语气中不无埋怨。 扶苏一笑,也不解释,只是道:“朕如此做自有朕的道理,你身为朕的妃子只要管好后宫便可,这朝中的事情你还是莫要过问的好。”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不禁严肃了起来,“你不要忘记了,朕在半年前才立下后宫妇人不得干政的诏书。这是朕为了后世子孙的天下能够太平所设,朕不想你成为受惩的第一人。” 这几句话只说得吕雉冷汗直流,虽然扶苏平时总是和气得很,就连对内侍和宫女都很是有礼,可一旦他发怒,那么就会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现在扶苏虽然只是郑重地说了此话,但敏感的吕雉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威势。所以她只能喏喏称是,不敢有一点违拗。 见到吕雉有些惶恐的表情,扶苏也不想多吓她,便安慰了他几句,而后才离开了她的寝宫。适才扶苏所说的诏书是在去年的秋季才颁布的,乃是因为扶苏想到了历史上有众多后宫干政和太监干权的事情从而使得朝堂之上血雨腥风,甚至使得一个朝代就此走向衰败,为了防备此事在自己身后的秦朝也发生,他便下了这诏书,但有后宫与内侍干政者,一律处以极刑。当然这也是扶苏知道吕雉在历史上的地位的关系,防微杜渐他还是懂得的。 但对吕雉来说扶苏如此说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自己只是关心皇帝说了这么一句话罢了,怎么皇帝却要如此严词训示呢?她的心中对此很是不解。 扶苏在出了寝宫后也想到了吕雉适才的问话,自己为何要如此隆重地宴请子度等人,这是一个不能向人说明的事情,因为这也是扶苏用来拉拢人的手段。千金买马骨的故事扶苏在很小的时候就从小人书上看到过了,昨天他就将子度等人当成了那块马骨而等着其他的千里马能够知道自己是一个重视人才的君王,从而有更多的人能为他所用,使镇守边疆的将士也能够心有所感,知道皇帝对有军功的人是不会忘记的。当然扶苏这么做也有对子度等人褒奖的意思,毕竟他们为了朝廷历经了生与死,又杀了不少的敌人,也可说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所以如此安排其实也是出于扶苏的真心的。 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扶苏一边便在花园中踱起了步,虽然休息了一晚,又喝了醒酒的汤水,但他毕竟昨晚喝酒太多,头还是有一阵阵的疼痛,只有在花园的空旷所在才能让他好过一些。在走了几圈,感觉到自己已经恢复了一些的时候,一名内侍正好走了过来,对扶苏道:“皇上,晁大人在宫外求见。” “晁大人?哪个晁大人哪?”扶苏以手抚了下自己的额头问道。 “就是才刚刚被皇上御封为谏议大夫的晁盎晁大人啊,他一早就已经来到了宫门外了,这都过了快两个时辰了。”那内侍小声地说道。 “是他?朕记得已经让他去月氏了啊,怎么现在却又回来了?”扶苏有些惊讶地道,接着又道:“你让他到偏殿等着,朕一会便过去。” 在换上了较为庄重的袍服之后,扶苏才走到了偏殿,果然一进门便看到了晁盎正肃手立在堂下。见了扶苏进来,他忙跪下行了君臣之礼。 扶苏上坐之后便示意他站起身来,而后道:“朕记得是派了你前往月氏与其相商联手一同对付匈奴人的事宜的,怎么现在却又返了回来?可好似因为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吗?” 昨天入咸阳的人中晁盎也在,但显然扶苏和群臣的目光都在子度等人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他,所以扶苏才有此问。晁盎也知道必是这个缘故,而且自己昨日也并没有故意站出来,所以也可理解,便将自己之所以返回咸阳的原由道了出来,末了说道:“既然彭将军已经说服了月氏上下,那臣以为我们也不必再赶去月氏了,便与彭将军一道返了回来。今日臣进宫便是来向皇上交旨的。”说话间,他就将子度交到他手上的月氏王的凭信以及原来扶苏交给他用来取信月氏王的凭信都交到了扶苏的手上。 扶苏看了看手上月氏王的凭信点了点头:“既然月氏王已经答应了与我大秦联手,那晁卿自然不必再去月氏白跑一趟了。你这么做也很对,而子度除了在草原之上立下的军功,还替朕完成了如此重要的事情,朕必要好好赏赐与他。当然你也一路辛苦了,朕也不会忘了晁卿你不辞劳苦,不惧艰难地进入草原,对你的赏赐不日也会发出。” “多谢皇上。”晁盎忙再一次下跪称谢,而后道,“但臣此次进入草原却未立何功劳,皇上当日破格将臣擢升为谏议大夫已经让臣诚惶诚恐了,不敢再想得到什么赏赐。而且臣在草原上还引起了匈奴人的注意,若不是彭将军的出现,我们这些人只怕是回不来了,所以皇上若想赏赐就赏赐彭将军吧。” 扶苏闻言心中对他的话大为满意,晁盎能不邀功,而且将自己的失利和子度的功劳都毫不隐瞒地告诉了自己实可看出他是一个忠诚可靠的人,所以他便笑着道:“虽然你不能完成朕交付与你的任务,但你确也到了草原,只是适逢子度已经说服了那月氏人而已,所以你也并不是无功而返。朕有功必赏,你也不必推辞了。” 晁盎这才谢了扶苏的赏赐,而后便退出了宫去。在他离开之后,扶苏仔细想了一番,便命人将子度和张良、陈平等人都召进了宫里。 子度昨晚在回家之后与亲人们又是好一通的欢聚,而后才睡下,想不到今日一来又被扶苏召进了宫,直到此时他还搞不清楚这是为的什么。直到扶苏将晁盎进宫之后的话说了出来,才想到原来皇帝是要询问自己关于月氏人的事情。 扶苏看着众人道:“子度,你且将月氏人的态度细细地告知与朕和这里的大人们,我们也好有个准备,该怎么与他们联手共同对付匈奴人。” 于是子度便将所有自己在月氏国中的遭遇详细地说了出来,而后道:“臣正是因为发现月氏国内部其实有着多种利益的纠葛,所以才能利用这一点使他们都同意与我大秦联手。但是在臣看来月氏人的内部还是很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而改变既定的决定。皇上若想真的与月氏人联手,我们便必须早日出兵匈奴,在月氏人来不及细想和反悔之前将他们拖进我们与匈奴人之间的战争之中。” 扶苏很是认同子度的看法,他看向其他的臣子时也发现他们深以为然的表情,便道:“你所说的倒也很是在理,这次匈奴人突然出兵袭击我北边城池间的村镇也是我大秦再一次出兵匈奴的最好借口。不知各位爱卿又有什么看法?” 韩信一直以来都想着带兵平了匈奴,好立下比蒙恬等将领更大的功劳,可是却一直得不到机会,如今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于是便立刻上前道:“臣以为彭将军所言甚是,臣愿意带一军突入到草原之中,在与月氏人联手之后对匈奴人进行攻击。” 他的话音刚落,蒙恬便上前道:“皇上,前次已经派了章邯与龙且两位将军去了北边,所以臣以为现在就不必再派韩将军去了。有他们二人和麾下的五万大军,再有月氏人相助,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的匈奴应该不是对手了。” 韩信刚想开口继续说,那边张良也道:“蒙将军所言甚是,出兵匈奴越多我们的百姓所要承受的负累便也越重,既然边军加上章、龙二位将军所将之军已经足够与匈奴人一战,我们又何必再派更多的人马出去,而徒增百姓的负担呢?” 扶苏点了点道:“的确,现在我大秦虽然有所发展但是这些年来的战乱对百姓们的生活还是深有影响的,现在的确不宜太过穷兵黩武,那朕这就下旨让章邯、龙且二人对匈奴进军。” 虽然韩信一心想着立功,但是既然扶苏已经下了决定他也只能从命,即使心中很是不愿。其他的臣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就这样,对匈奴的新一轮的战事就在这场朝会之中定了下来,扶苏的旨意也很快就由快马送达到了北边边疆…… PS:今天继续两更求票和收藏,第二更稍晚送上~~~~~~~~~~~ 第三百三十二章 转变 兴冲冲地,龙且与章邯二人带着五万人马前往了北边边疆,他们二人实在太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wWw.两人都不是跟随着扶苏从上郡出来的将领,甚至连韩信那都比之不过,他们只是在扶苏与胡亥的人马和项羽的楚军交战的时候战败而最终投降扶苏的,在军中的威信自然无法与跟随扶苏起于微时的那些将领相比。龙且自归顺了扶苏后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只在一年多前随着众人在九原与匈奴人大战过一场,他也不曾立下什么显著的功劳,而章邯更是连连失误,丧失了数次机会,可以说是很是急于立功。 这一次,两人得了扶苏的任命,同时又得到了他的当面点拨,知道这是皇帝给他们二人的一次绝好的机会,所以二人很想就此一战就将来犯的匈奴人歼灭殆尽。在知道了匈奴人已经攻下了雁门郡之后,两人也不与九原和云中两郡的守将联系,径自带了人马就直扑雁门。但是当他们赶到雁门郡的时候,已经是人去城空,整座城池之中连一个匈奴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了满城的将士和百姓的尸首,以及一地的残垣断壁。 见到这情形让两人大为失望,但扶苏在命他们出军的时候并不曾让他们深入到草原去寻找匈奴人的下落,所以他们只得暂时驻军在了雁门郡中,派了斥候四下里探察匈奴人的下落,同时又派人快马往咸阳将这里的事情上报给了朝廷,让皇帝定夺下一步该怎么行,但这个时候匈奴人在冒顿的带领之下已经退回到了草原之中。 就在他们待在雁门等着寻找到匈奴人的下落或是得到朝廷的首肯让他们出兵草原的时候,子度他们一众数百人却已经经九原回到了中原,与他们失诸交臂,若子度等人是从雁门郡这里进的中原,章邯二人自然能够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匈奴人的所在,急于立功的二人说不定就会带了人马急往那处对匈奴人发起进攻,毕竟那时的冒顿和他的人马还是在靠近中原的所在,出雁门郡用不了一两日就能追上他们,但是偏偏两者却是一个身在雁门郡,一个自九原而回。当然这一切章邯和龙且二人是毫不知情的,他们还在城中静等着消息。 这一日,两人在听了已经远去上百里的斥候上报说不见匈奴人的踪迹时,就已经知道匈奴人怕是不可能再在这里出现了。两人大为丧气之余也开始有些自怨自艾了,在叹了一口气后,章邯道:“想不到我二人想立下一点功劳会有这么难,不是兵力上不如敌人就是象现在这样欲与敌一战而不可得,想来真是丧气啊。” 龙且也道:“是啊,匈奴人打下这雁门郡居然只是劫掠了其中的粮草和辎重便离开了,也是大出我的意料啊。而朝廷现在应该才刚接到我们的奏报,想来皇上还要与群臣商议之后才能决定是否派遣我们如彭子度将军一般突入到匈奴草原之中。到那时候,即便皇上同意我们出兵草原,匈奴来犯之敌也已经返回了自己的地盘,我们想要对付他们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他最后如此说来,是因为有子度的前车之鉴,连这样一支出其不意,在匈奴人毫无准备之下杀入他们腹地的军队都会最后杳无音信,那在匈奴人已经心存防备的情况他们是根本取不到一点便宜的。 章邯沉重地点了点头:“看来我们二人只能最后无功而返,面目无光了。”两人相视了一眼,又变得没有话可说了。就当两人心灰意懒的时候,一名亲兵却来报说城外来了咸阳奉皇命而来的使节。两人一呆,忙整理好了衣衫之后出外相迎。 那来使呈上了扶苏的圣旨,命二人即刻就兵发匈奴草原,给匈奴人一点厉害。两人都很是不解地看向了来人,道:“敢问大人,皇上可有其他的话吩咐吗?如今的匈奴人照我二人的推测当已经返回到了草原的深处,现在我们出兵进入到草原只怕没有一点胜算吧。” 那人道:“两位将军可否将堂上的人都撤出去呢?还望二位见谅,这是小人出咸阳时皇上特意吩咐的,说此乃是胜败的关键,不能使其他人知晓,以防其中有匈奴人的奸细。”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迷惑,不知道皇帝还有什么计策可以破敌。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两人才命堂上诸人都退了出去,而后亲自将大门关上。一切都完了之后,章邯才来到那来使的面前道:“现在大人可以告知我们二人是何事了吧?” 那来使用只有三人可闻的声音悄然道:“彭子度将军已经自匈奴草原返回了咸阳城中,他还带回了一个极好的消息,那就是月氏国已经同意在我们与匈奴人作战之时从匈奴人的身后对其发起进攻,和我们前后夹击一起打败匈奴人。所以只要两位将军与云中和九原的守军合兵一处杀向草原,那匈奴人败亡的时刻就不远了。” 两人听到这话惊喜不已,想不到他们一直认为已经战死草原的子度居然已经活着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如此大的一个好消息。怪不得这人会如此谨慎,不让他人知道此事了,那月氏人显然可用的人马不会太多,只有在匈奴人没有防备一心与秦军作战的时候才能发挥出关键的作用,不然匈奴人大可抢先出兵月氏,那么就不存在刚才提到的前后夹击了。 龙且道:“如此甚好,我们即刻就准备兵马远行,不知那九原和云中的守军又能派出多少人马与我们一道前往草原呢?” 那人道:“这我便不清楚了,但此次出兵匈奴皇上是志在必得,所以被派遣入草原的人马不会太少,应该是足够将匈奴人歼灭的吧。” 这样一说,两人就更有了信心,在安排了来使去休息之后,两人就将麾下的将领都叫了过来,向他们说了将要出兵匈奴的事宜,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两人并没有将月氏人也会出兵共同对付匈奴人的事情说出来。所以倒也惹来了一些明白情况的将领的不解,但是因为这是朝廷的意思,章邯二人又已经下了决定,那些将领自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各自回营准备。 就在雁门郡中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杀向草原将匈奴人彻底除去的时候,身在咸阳城中的扶苏却又改变了主意。这却不是扶苏朝令夕改,而是因为扶苏在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忘记了之前的既定方针,那就是对匈奴不能赶尽杀绝,而是应该在将他们打得翻不了身的时候与他们适时地提出和议,然后通过在边境之上的榷场贸易来控制住匈奴人。 这个想法在扶苏派遣晁盎出使月氏的时候就定了下来,但在匈奴人再次侵犯边境,杀了许多村镇的百姓和夺下了雁门郡之后便因为扶苏的恼怒而被他抛到了脑后。而后就是子度的归来,以及他提起的已经与月氏人达成了协议的事情,这就让扶苏完全忘却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而变成了一心想灭匈奴。 在扶苏的圣旨传达了出去之后几日,终于张良忍不住了,在某日的朝会结束之后找到了扶苏,私下里向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张良说道:“皇上,既然我们在此之前就已经不打算用全靠武力将匈奴人歼灭,怎么到了现在你又改变了主意呢?” 扶苏经张良一提醒才猛然想起自己之前还有过这个想法,忙有些歉意地道:“朕的确忘了之前的想法,只因那些匈奴人实在欺人太甚,又一次入侵我中原,使我百姓遭受劫难,朕身为天下之主自然应该为他们报仇。而且这次月氏肯与我们帮助,我们出兵草原的胜算自然也就大大增加了。所以大可不必计较之前定下的策略了,我们也该随机应变嘛。” 张良道:“恕臣斗胆说一句,皇上如此想法是错了。一来纵然我们与月氏人联手怕也不能将匈奴人杀光,毕竟他们满布在草原的各个角落。二来,如此一来我们大秦的将士的死伤也必然极巨,好不容易才过上安定日子的百姓又要担惊受怕了。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月氏人终究也是外族,他们很有可能在将匈奴人歼灭之后独霸草原,到时候他们便成了我们的敌人。那时我们的敌人只是由匈奴人换成了月氏人,与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我们的将士岂不是白白牺牲了吗?还望皇上三思啊!” 扶苏听了这一番话后,也深以为然,不禁点了点头:“你所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虽然面上这么说,其实扶苏心中已经认可了张良的看法,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将月氏人看成是对手,那是受“后世”的历史的影响,但是现在的历史已经发生了转变,那他也不能肯定此后的月氏是否会如历史上月氏一般与中原人没有一点厉害冲突,不知道月氏是否会变成为另一个匈奴,毕竟他们也是如匈奴人一般的游牧民族啊。 在思索了半晌之后,扶苏道:“那依子房你之见,我们又该如何处理此次战斗呢?” PS:第二更如约送上,求票票和收藏的支持~~~~~~~~~~ 第三百三十三章 阳谋 张良等的就是扶苏的这个问题,他成竹在胸地道:“臣早就有了打算,只是此计并不正大光明,所以不得皇上过问臣是怎么也不敢说出来的。WWw。”说着他看了看扶苏的表情,见他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便继续道:“其实我们此次与月氏人联手对付匈奴人其实与当日我们挑起匈奴内部的达度部的叛乱道理是一样的,他们只是我们用来削弱匈奴人的实力,使我们在对敌上能够稳占上风的一个工具而已。所以对月氏我们完全不用有什么承诺,只要他们见到我们出兵草原了,他们也势必会抓住这个大好的时机出兵的,而到时候只要章邯和龙且将军在用兵时稍作变通,将匈奴的进攻引到月氏人的那边,让他们两面成为真正的战场,而我们秦军成了坐山观虎斗之人,那么就算是成功了。无论匈奴能否将月氏灭掉,他们的实力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到时候我们倾力一击就一定会给予匈奴以重创。而且这样一来,月氏对草原的潜在威胁也便不存在了,如此一石二鸟之计不知皇上认为可行吗?” 扶苏仔细一想,觉得此计大好,而且在施行上只要章邯二人做得好,那些月氏人也是绝对找不到破绽的,到时候他们就只有硬着头皮自己上了。但是此计的确如张良所说的一般欠缺光明,的确不是一个泱泱大国能够做出来的。但是扶苏却不是一个只要表面风光而肯吃亏的人,在思忖了半晌之后他点头同意了这个办法:“此计的确可行,但是却要派人早日与章邯他们取得联系,不然一旦他们进入了草原与匈奴人开战了,那再用这一招的怕就会换成了月氏人了啊。” 张良见到扶苏答应了下来,忙也笑道:“那是当然,皇上只要现在就发出圣旨由信鸽送到雁门郡去,想必还是能够在开战之前就到达章、龙两位将军的手中的。” 扶苏立刻便取过了一张专门用于给信鸽传书之用的丝绸,刷刷几下就将自己的意思写好,然后招来了一个内侍,命他将此信交到彭洪手中,着他即刻就将此信送去雁门郡。见到扶苏从善如流地做了这事情,张良也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便想退出殿去,不想却被扶苏叫住了。扶苏看了他半晌,而后才笑着道:“子房,这个计策应该不是你单独能够想出来的吧,甚至多半不是你所提倡的。因为此计与你一直以来所用的计谋以及为人处事的方法很不相同。看起来倒有几分陈平用计的样子,怎么他不来见朕呢?” 张良一声苦笑,想不到自己如此对答如流还是没有瞒过扶苏的双眼,他只能道:“皇上果然目光如炬,只一眼便看出了此计不是臣所出。不错这是丞相大人所设,但是他却不敢向皇上当面献出此计,只有拜托臣来劝说皇上了。而臣也对皇上想与匈奴决战的事宜有些担心,故而就代了他来向皇上献此计了。” 扶苏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此话何意?为何陈平他不敢向朕当面献出此计,且不说此计的确很是适合如今的局势,就算他向朕提出的计策朕并不以为然,朕也不会以此加他的罪的。朕早就说过朕不会因言而加人之罪,必不会食言的。” 张良看了扶苏一眼,道:“丞相有此想法只因皇上在之前他提议派遣晁盎前去月氏出使时怀疑他别有用心。他就怕皇上嫌他所出之计太过歹毒,而不与采纳,才托臣进言。” 经张良这么一说,扶苏才记起之前确有这么件事情,他让陈平的长子也随了晁盎进了草原,之后就不再听说那人了。想不到陈平居然会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敢再直言自己的看法了,这着实让扶苏有些意想不到。他只有一笑,而后问道:“经你这么一说,朕还真记起了此事,当时朕还当着群臣的面对陈卿说要他的长子跟随晁盎立了功劳回咸阳后便给他一个前程,怎么晁盎等人回来了,却不见陈平为自己的儿子请官哪?” 张良心说还不是你这个做皇帝的忘了此事,而陈平又只当你是借此事打击他这个丞相的权威,所以在自己的儿子回来之后也不敢再提之前的事情,但他的口中却道:“这个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丞相认为自己的长子还不足以让皇上重用吧。” 扶苏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朕乃皇帝,怎可言而无信?既然他立了功,就该受赏,明日朕就给他一个官位。”而后两人又说了些其他的事情,张良就告辞了出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好再留在宫里打扰皇帝做其他的事情了。 次日一早,扶苏果然就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给了陈平的长子陈伯达一个户部侍郎的官职。在这一年没有战事的时间里,扶苏倒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他慢慢地将自己设想中的朝廷的官职作了一些修改,比如将六部制度也放进了中央官职之中。为了不引起大的反对,扶苏还想出了一个堵人口舌的办法,那就是将这六部的官职与原来的九卿和三公重叠,很多人既是九卿之一,同时也在六部中的某一部里任着职,这样一来,那些人就没有了什么反对了。扶苏便是用这种渐进的办法开始在中央推行自己的这一套后世的官位制度。 将陈伯达封为了户部侍郎,着实让陈平大为感激,他怎么也想不到皇帝原来是用来打压自己的一招反而变成了对自己的提携,在感激之余,他也有一丝的惭愧,认为自己排挤新人的确很是不该,更不应该怀疑皇上。 朝廷内部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是扶苏真正关心的却是远在北边的对匈奴的战事上面,他急需知道那封旨意到底有没有到了章邯二人的手中,他们是否已经按着自己的意思在行动了。 扶苏还算是幸运的,就在章邯他们将人马整顿好,将粮草也准备好就要离开雁门郡的前一个夜晚,那只从咸阳飞来的信鸽就到了。在见到了扶苏的这道圣旨的时候,两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到扶苏的想法会变得如此之快。但在两人仔细的推敲之后,便也知道了扶苏的用意了,并为此计大为折服。他们两人毕竟也都不是笨人,也深深地明白一旦灭了匈奴其实对大秦并没有多少的好处,反倒会让月氏占到很大的便宜,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干的。 于是就在接到圣旨后离开雁门郡往草原进发的这段时间里,章邯二人就如何将战火进可能地烧到月氏人的那一边作了详尽的讨论,但是每一个办法都不尽理想。因为月氏人是不会抢先对匈奴人出兵的,只有当匈奴与秦人开战之后,他们才会依照约定对匈奴的后方施以攻击,这样一来匈奴人的目标自然就是他们这些秦军了。 龙且提出了将自己将与月氏人联手共同对付匈奴人的消息透露出去,从而让匈奴人抢先对月氏人出兵,而自己的人马则在他们双方交战正酣的时候杀出。但这个设想却被章邯否定了,因为月氏人在兵力上是无法对抗匈奴人的正面冲击的,一旦如此,月氏怕是支持不到秦军到来就已经被灭了,到时候秦军还是得与匈奴一战,而且还少了月氏这一路奇兵的帮助。 两人讨论的结果是没有结果,而后在草原内部他们的大军与云中和九原赶来的人马汇合在了一起,九原所派的是一员副将,而云中的守将周行也不敢擅自离开城池,只派了郭全忠代替自己带了人马而来。章邯二人与郭全忠也算是旧相识了,也清楚他算是一个颇有谋略的人,便将两人的疑问问询于他,希望他能够助自己想出一个善法。 郭全忠在考虑了良久之后才道|:“我倒是有一个可以一试的法子,但却也不知道能否成功,两位想听一听吗?” 那两人想了这么多日子都没有善法,见郭全忠有了主意立刻便催促他说出来。郭全忠道:“月氏要等我们与匈奴人开战之后才出兵,我们就不能让他们提早与匈奴人开战吗?” 龙且苦笑道:“这个想法我早就想到过了,将我们已经联手的消息放出去的话,只怕匈奴人会早于我们赶到之前就将月氏给灭了,到时候我们不还得与匈奴苦战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郭全忠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要将匈奴人出兵的时机把握在我们的手里。” 这话就更让两人摸不着头脑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呆看着郭全忠,等着他的解释。 郭全忠一笑道:“很简单,匈奴人只有通过军士的衣着来判断攻打他们的是秦人还是月氏人,若我们在大军抵达之前派一支骑兵装扮成了月氏人杀入到匈奴内部,他们势必会恼羞成怒而挥军攻打月氏。到时候可由不得月氏人了,他们只有与匈奴人一战罢了,而我们则可以自匈奴人的身后对他们发起攻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PS:今天依旧会有两更哦,求一切~~~~~ 第三百三十四章 引火西向 云中、九原赶到草原来的人马也有近三万许人,再加上章邯两人所率的五万人马,这一次进入草原的秦军就足有八万多人。这许多人马在草原上前行最让他们担心的就碰上匈奴人的骑兵,因为这样一来他们想将月氏人先一步拖入战斗的想法就不可能实现了。为了避免匈奴人轻易发现自己这一支大军,章邯便将斥候派出了十里地之外,但有发现匈奴人的踪迹就向中军禀报,而后他们再决定是躲藏亦或是杀人灭口。 但是虽然他们不断地向着草原的深处而去,可是一路之上却并没有发现匈奴人,连那些四处游牧的部落都不曾见到半个,这就让众人大为不解了。其实这一点上章邯等人要多谢子度去年在草原上的杀戮,因为他的这么一杀,已经使得靠近中原的一些部落不得不往西或北迁徙,如此一来纵然这边的水草很是丰美,为了不惹来杀身灭族的祸事,众部落也只能放弃这大片的草原了。 但是章邯他们却不知道这事情,他们依旧是派了斥候小心查探,以防自己的行踪暴露。在这支人马当中有着几个对草原上的地形很是熟悉的士卒,他们一路指引着人马向着匈奴人的单于大帐的方向而去,在跋涉了大半个月之后,大军终于已经来到了离目标只有不到百里的所在了。为了不惊动敌人,章邯便将人马驻扎在了那里,而后就开始实施原定的方针。 他们在一路之上就选出了最为精锐的骑兵五千人,此时便让他们在龙且的带领之下绕过了前面匈奴人的聚集地,赶向了西北边。这五千人就是章邯等人所设想的用来使匈奴人将矛头对向月氏人的诱因了。 在分开的时候,章邯与几名将领都对龙且与那五千人马连连拱手:“你们此去将要面对匈奴人的大军了,还望你们在完成任务之后保护好自己,我们还等着与你们一道杀败匈奴人,回咸阳请功呢。” 龙且哈哈一笑,道:“现在正是我龙且报答皇上当日的大恩,为国立功的时候,你们何必如此。我们这五千人马乃是军中最为精锐的骑兵,即便是匈奴的骑兵也不是我们的敌手,何况我们的目的只是将匈奴人的目光吸引到月氏人的身上,自然不会太过冒险。各位将军你们便在此等着我们成功的消息吧。” 龙且身后的五千人马也被他豪气的话说得冲淡了心中的几分怯意,目光中透出了几分坚毅之色。龙且不再与他们说什么,便呼哨一声带着身后的人马往西而去。 此时的匈奴的单于大帐之中,冒顿正在啃食着一只羊腿,听着那些头人的禀报,虽然现在草原上的牛羊数量大减,但作为单于的他还是吃着牛羊肉,至于其他的人则多是以从中原劫掠回来的粮食为生了。那个头人说的正是这几个月来草原上因为粮食的短缺而饥饿而死的人的数量,以及众多的头人请求冒顿替他们出主意的话。 冒顿吃着羊腿,不时地“唔唔”了几声,在那头人说完之后他才将吃得只剩下骨头的羊腿骨丢在了地上道:“你说的我都清楚,我不是在前些日子带了人马去中原抢夺了不少粮食了吗,现在各部落应该不会再发生饿死人的事情了吧?” 那头人苦着脸道:“虽然单于抢夺了不少的粮食,但是我们的牧民还是吃不惯那些食物啊,而且这些东西无论是味道还是充饥都无法与牛羊肉相比,所以那些牧民对此还是很不满意。最严重的是那些牛羊损失太大,牧民的财产已经所剩无几了,恐怕到了明年我们各部落依旧无法恢复到过去一般哪。” 冒顿冷哼了一声:“有食物填肚子就算不错了,这些根本无法上战场跟随哦一同去中原掠夺的人居然还有如此高的要求。现在我们匈奴内部可以供食用的牛羊所剩已经不多,我还要将它们给我的勇士们食用,怎可以再让他们食用呢?你就跟各个部落的头人们说,让他们说服那些牧民,不然连他们也只能和那些无法作战的牧民一样了。” 那个头人闻言脸上就是一苦,但是现在的冒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部落间联盟的首领而是实实在在地掌握了大半的匈奴骑兵力量,对此他也只能听命了,便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等到此人出去之后,一边的姬读便想劝说冒顿,他知道虽然表面上看冒顿已经掌握了一切,可实际上很多的匈奴战士和他们原先的部落还有着联系,一旦完全和这些部落闹翻了,对冒顿只会有弊。但是他刚开口叫了一声“单于”便被冒顿给拦住了话头:“你不用劝了,我现在只能保证那些可以为我作战的人的一切,至于其他的族人,那就让他们先熬一下吧。只要熬上几年,我们匈奴人照样可以卷土重来,将中原人对我们的杀戮还给他们。” 姬读对冒顿的脾气还是很了解的,他一旦决定了事情就没有人能够改变,正因为有如此决断的能力,他才能杀了头曼成为匈奴人的新单于,才能最终将草原上的各个部落都统一到自己的帐下,所以他只能叹了口气后转身出了大帐。 帐外的白班看到姬读的模样就知道他并没有劝说成功冒顿,也只能和他一起叹息了一声。两人走进了姬读的帐篷之后便一如中原人般席地而坐,而后姬读道:“看来冒顿他这次是不想听从我们的建议了。想不到我们二人欲图借助匈奴人的力量来对付扶苏的秦国,最终却是落得如此的下场啊。” 白班也道:“是啊,冒顿毕竟只是一个只知用武力征服而不懂怀柔的蛮人哪,虽然现在各部落摄于他的威名不敢怎样,但是终有一日他们会如冒顿当年对付自己的父亲那样将他除掉的。现在已经有些头人在私下里议论说就因为冒顿的一意孤行才使得草原经受了这么多的劫难,死去这么多的勇士以及被秦人杀了这么多人。看来对冒顿的不满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重,到时候那些从各部落而来的匈奴勇士自然不会因为冒顿的话而与自己的部落为敌,而他恐怕就……”说着他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匈奴此地已经不可久留了。” 姬读道:“那你我还能去哪?中原早就没有了我们的立足之处,那月氏还不如匈奴呢。”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两人最终只能相视苦笑,他们已经无力改变这一点了。 就在匈奴人内部的隐忧开始慢慢出现的时候,龙且人马已经来到了匈奴单于大帐的西北边上。在让大军做了适时的休息之后,龙且就带了人马向着目标发起了进攻。 相对而言,匈奴人对南边的防御还是比较慎重的,毕竟那里的秦人很不好惹,而且自己的人才刚刚对他们的城池和村镇发起过劫掠,人家的大军来报仇那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另一边的月氏国就不在他们的心上了,因为月氏一直都被匈奴人所打压,而且这段时日里双方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事。所以当龙且带着这一支身着皮甲的骑兵呼喝着冲杀进匈奴人聚集地的时候,所有的匈奴人都惊呆了,惊得他们连反抗都暂时忘记了。 这让龙且和他的人马大为欢喜,他们一路冲杀,竟都快要杀到冒顿的单于大帐,才被醒过神来的匈奴人给拼死拦了下来。毕竟双方在兵力上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在匈奴人开始还击之后,任那些骑兵们如何冲杀都无法再更进一步,更有甚者他们还被杀得开始往后退却。见到这个情形,龙且知道这出戏应该差不多该是结束的时候了,再杀下去只是徒劳地牺牲罢了,所以便发出了后退的军令。 此时的五千人马只剩不到四千人了,众军士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达成,便在又一轮冲杀将敌人杀得后退之后也掉转了马头往西而去。他们为了使匈奴人相信他们是月氏人,便连后退时都是往月氏的方向退却,然后再想他法。 匈奴人见到来袭的敌人居然想走,自然不肯,立刻就有数千人衔尾追了上去,其余的人则是继续留在了原地防卫,以防另有人马出现。但是龙且的这次的行动是经过精密的部署的,自然不会让匈奴人追上自己,所以在他们追了半天之后,就发现那来袭的人马已经不知了去向。无奈的匈奴人只得返回去。 冒顿在知道这事的时候便亲自带了人马想要与这支来袭的骑兵一战,不料他才出来敌人便已经退了,这让他大为气恼。随后得知那后退的人马居然把追击他们的人给甩了的时候,他更是恼怒不已。 可是一边的姬读却看出了一点,道:“单于,看这支来袭的人马来和去的方向都是在西,而我们的西边只有月氏一国啊……” PS:现在还是24号,所以俺两更没有食盐,所以求一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出兵月氏 但凡是身在单于大帐周围的各部落头人都被冒顿叫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身为单于很是信任的诸如姬读、白班以及兀突、索哈等亲信之人。wWW。众头人也已经知道了适才有一支人马突袭单于大帐的事情,心下打着鼓,不知道冒顿会怎么发作自己。 冒顿看着众人忐忑的模样,冷哼一声道:“杰拉、毕梭,你们两个部落身在我单于大帐的后方,正是那支敌军杀进来的所在,为何你们的人会挡不住那几千人?” 杰拉的脸上流下了一条条的冷汗,但他也顾不得用手去擦拭一下便道:“那支人马出现得实在太出乎我们的预料了,我的勇士们还没有来得及拿出弓箭,举起刀来,他们就杀到了我们的跟前。我们部落的勇士虽然拼死抵抗,但是终究还是被他们冲开了缺口。” 那毕梭也说着相似的话,而后两人就胆怯地看着脸色阴沉的冒顿。冒顿这些年来杀了不少与自己为敌的部落头人,甚至连那些部落中的士兵也会被他翻脸无情地杀死,只留下女人和孩子作为奴隶。所以这两个部落的头人对着冒顿还是很是畏惧的,生怕他一怒之下会拿自己开刀。但是冒顿却没有如他们担心的那样大发雷霆,而是看向了其他的部落头人:“你们认为他们两个部落此次使我大帐险些受到攻击,是否应该受到惩处啊?” 那些头人们其实对他们两个部落的遭遇很是同情,毕竟要是换了自己恐怕也会变成如此地步,所以便有人大了胆子道:“单于,此事实在怪不得杰拉、毕梭两个部落的人,实是因为那支骑兵出现得太过突然了。”其他的头人也是连连点头,表明自己也同意这一点。 那冒顿随即说道:“你们说得也不无道理,的确任谁也想不到从我们的西边会出现一支杀到我单于大帐来的人马。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那些头人只用眼看着冒顿,一时还没有从问罪转变到探讨此次失利的问题上来,只有姬读了然地笑了一下,却也没有做声,等着冒顿自己将话说下去。果然冒顿在顿了一顿之后继续道:“那是因为我们从来不会想到那一直很是温顺,一直都只知道防御甚至是任我匈奴人鱼肉的月氏会突然出兵攻我们个措手不及!” 这话一点明,所以的头人的脸都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了,他们为自己身为匈奴人居然被一个小小的月氏攻击而感到愤怒。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大喊道:“我们这就出兵对月氏发起攻击,把他们对我们匈奴人造成的伤害加倍地还给他们!”他们动怒的原因是很好理解的,月氏人一直被匈奴人看不起,他们在还有着很大的地盘,拥有着众多的兵士的时候都不是匈奴人的对手,那现在偏居一隅的月氏就更不在匈奴人的眼中了。但想不到现在这个让他们不放在眼中的月氏居然也敢出兵犯他们了,而且还杀到了单于大帐的附近,这不能不让他们怒发冲冠。被中原强大的秦国派人杀到自己的单于打仗边上,匈奴人不以为耻,但被月氏如此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就好比一个成年人被一个比自己更强壮的人打了他最多是生下气,但若是被个孩子打趴在了地上,那他就不能容忍了。 看到已经有些群情激愤的一众头人,冒顿适时地火上加油道:“看来是那些月氏人看我们匈奴勇士已经无力对他们动兵了所以才敢对我们动兵,我们一定不能忍受这耻辱!” 听到冒顿如此说,所有的匈奴人无论是头人还是将领都高声道:“我们一定不能就这样放过胆敢惹我们匈奴人的敌人,我们这就出动大军将那月氏国灭了!”其中,那杰拉和毕梭两个头人喊得最为大声,因为他们只想将此事都归咎于月氏人,那样自己就没有事了。 这其中只有白班一人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便想出来说出自己的看法。但他的人才刚一动,与他站在一起的姬读便扯住了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说话。对姬读的才智白班随着与他共事的时日的增加也越发的佩服了,虽然不知他此举的目的何在却也听话地没有上前,而是冷眼看着一众头人被冒顿挑动得对月氏有了极大的仇恨。 冒顿让那些头人们发泄了一阵之后,才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然后道:“你们说得很对,作为太阳的子孙,草原上最为勇敢,最为优秀的匈奴人,我们不能被月氏人所侵犯。既然他们已经打过我们了,我们就应该出兵去将他们剿灭,个他们也最多我们的厉害!” 他的话立时引来了所有匈奴人的大声赞成,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提兵杀到月氏的境内,将那里的人都砍杀在地。冒顿随即看向了杰拉、毕梭两人:“你们两个部落防御不当,使得月氏人杀到我的大帐跟前,我也不惩罚你们,只要你们带着自己的族人作为此次攻打月氏的先锋,那所犯的错误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杰拉、毕梭两人一听此话忙都应道:“我们两个部落愿意跟随单于一道杀向月氏,洗刷耻辱!”去攻打月氏他们认为这不但不是惩罚还是有利可图的一件事情,因为只要杀进月氏,到时候他们便可大肆地抢掠人家的财物,并且提高自己的部落在匈奴人中的地位。 而后冒顿就将一个个部落该做什么事情都作了安排,最后道:“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兵五万进攻月氏,此次出战一定要将月氏灭国方消此恨!” 当众人都三了之后,白班才将姬读叫到了自己的跟前,问他道:“姬先生适才怎么阻止我对单于进言呢?我想以先生的才智当也可发现其中的几个疑点,这来犯的骑兵究竟是否是月氏人还不能肯定呢。只要我们将那些战死在我们手上的骑兵的尸首验查一下,便可清楚地了解他们的来历,为何先生却不提呢?而且今日单于所说的一番话也不似他往常所说,看来也是姬先生在幕后所想的办法吧?” 姬读轻咳了一声,而后笑道:“白将军果然厉害,一眼就看穿了这些问题。不错,今日单于的话都是我所教,为的就是使匈奴各族都同意出兵那月氏。而你所提到的验查那些尸体的事,我也想到了,但却没有让人去做。” “这是为何?”白班很是不解看着姬读道。 姬读拉着他走进了自己的帐篷,然后请他坐下后道:“前几日里我们不就在说如今匈奴的局面已经快不受单于的控制了吗?各族的头人因为牛羊分配的不均而开始对单于有些不满了,若再这样下去,只怕单于真的要以武力来逼迫众部落听从自己了,到那时匈奴的损失必大,对我们想要借势的人来说也很是不利。但是这一支突然攻来的人马却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只要众头人乃至所有的匈奴人都同仇敌忾,想要出兵月氏,那么单于就能够手握所有的兵权,这样一来各部落才不会有异动。” “也就是说其实这来犯的敌人究竟是谁,在你眼中都可将他们看作是月氏人,而后便让匈奴人对月氏用兵?”白班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地问道。 “不错,现在单于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整个匈奴都可视其为敌人的人,因为中原的秦国既远而且强大,那么最合适的目标自然就非月氏人莫属了。”姬读道。 这时白班才终于完全清楚了此次出征月氏的意义远不是什么报仇或是扩张,而好似有其更深远的政治意味的。他的心中对姬读能够适时地运用这个局势大为钦佩。 次日一早,五万匈奴骑兵就已经整装待发了,其实他们也不用准备什么东西,就如平日里外出狩猎一般骑上马,带着弓箭和兵器,唯一的不同只是此次的猎物不是动物而是一个个和自己一样的人罢了。 五万匈奴骑兵在冒顿的一声号令之下,便一齐向着西边而去,此次的白班却并没有随着冒顿而去,因为姬读还是担心那支不见了踪影的骑兵会再次来袭,就让白班带着大部分冒顿的亲信队伍留在了单于大帐的周围。当然这只是一个摆得上台面的说辞,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冒顿想要保存自己的实力,从而好继续自己对匈奴所有部落的绝对控制。 五万骑兵所带起的声势和尘土毕竟不小,虽然秦军的斥候因为怕被匈奴人察觉而只在十里之外查探,但那浩大的声势却还是让他们给看到了。见到这情形,他们就知道匈奴人已经钻进了自己将军的圈套,所以急急就往章邯驻扎的地点而去。 听了这些斥候的话后,章邯大喜:“我就说这些匈奴人在用计上是无法与我们相比的。传命下去,大军缓缓向前,务必在三日之后才对匈奴人发起进攻,这次我一定要让匈奴人连返回救援的机会也没有!” 第三百三十六章 势如破竹 匈奴大军在冒顿的一声令下之后便急往西边的月氏国而去,在他们的眼中月氏人是不堪一击的,此去就是将他们的男人杀死,财物抢光,然后将女人夺来成为自己的女人这么一点事罢了,所以他们前行的速度非常的快,只五日工夫就已经杀到了月氏人和他们的接壤处了。 q i s h u 9 9 . c o m 看到目标已经在望,一心想着立功赎罪,同时又想抢夺更多财物的杰拉、毕梭便立刻命自己族中的勇士对前面驻守的月氏军队发起了进攻,连后面正在陆续赶上来的其他人也不管了。 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怕匈奴人知道了自己与秦人联手后会兴兵来犯,又或许是为了能够更快地在秦与匈奴大战时自己好以最快的速度杀过去,此时月氏人的边境之上也屯了近万的人马,这已经是匈奴军队的一半左右了。 只得数千人的两个部落就这样杀向了在兵力上还多过自己的月氏军队。但是他们可是出其不意而来,如果月氏人真的派了人马杀到匈奴的内部,说不定他们此时还会有一些防范,但是现在的他们却是对此完全不知情,即使阿普还算是一个尽职的将领,他麾下也有不少肯为之拼死的将士,但是大多数的月氏军士却是在看到匈奴人杀气腾腾地扑过来的时候就慌了手脚。他们对匈奴人的畏惧是一直就存在的,虽然在他们来到此处的时候那些翁侯们曾给他们作了思想工作,鼓舞他们,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和他们所知道的完全不同。原先说的是由他们主动攻击匈奴人,而且匈奴人已经与秦军战在了一起,他们只是从敌人的身后杀过去捡便宜而已。但现在却是匈奴人杀向了自己,而自己却是在没有一点防备的情况之下,这就不能不让这些月氏的将士们心中慌乱而无心恋战了。 在刚发现这里的月氏驻军居然有上万人的时候,杰拉、毕梭两人还着实吓了一跳,但是人马已经冲了上去,他们也没有办法再将这些勇往直前的骑兵再喊回来了。但是随后出现的情况却是让他们又惊又喜,惊的是那一万月氏军居然没有多少的抵抗能力,喜的当然就是自己的族中勇士已经将敌人杀得溃不成形了。 在匈奴人如尖刀一般刺入到月氏人的驻地的时候,阿普就带了自己一直率领着的人马杀了过去,与他们战在了一起。可惜年前那次他带兵救出子度的一战中他麾下的五千人马折损了不少,此时的战力已经不如之前很多了,再加上那些说好似帮助自己守在边境,其实现在却是乱作一团只会冲乱自己原有阵型的士卒的倒忙,导致他的人马很快就败下了阵来。 这样一来,就给了匈奴人以更强大的信心,他们更是一往无前地杀上前去,只要不是自己的人,那就挥刀砍下那人的头颅。凭借着如此的气势,匈奴的这一支先锋居然就杀透了月氏人的第一道防线。可是他们却并没有在杀透之后便继续往西而将这里的月氏人留给自己身后的军队,而是在冲出了数十丈后又齐齐转过身来继续对那已经没有章法的月氏人发起了再一次的攻击。如是者三次,守在边境之上的近万月氏人就这样被匈奴人杀得只剩不到千人,仓皇往后逃去。 但是匈奴人显然没有想过要放这些人逃生,便在其后紧紧追杀,这一逃一追,居然就冲破了月氏人的好几处布下的关隘。其实这个关隘只是相对于没有防守的地方而言,它们也只是在一个山口处布上几百上千人而已,这些人自然不是那些已经杀得兴起的匈奴骑兵的敌手。然后这些关隘的守军也在放弃了自己的守地之后跟在那最前面的人马背后奔逃,于是在月氏境内就出现了如此一幕:前面是一千余的残兵败将,其后又是数波从数百到千许的慌不择路的人马,而在他们的后面则是一队数千人的呼喝着追杀的匈奴人,在他们的身后便是也在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的冒顿和他所率的其他数万人马。 这古怪的队型一直到了月氏城的都城蓝氏城才停了下来,因为这里已经是月氏人最后的一个重要地方了,再跑就没有路了。 当城中的月氏人看到这些狼狈不堪的人逃回来时就知道事情不好了。还没等他们为之悲哀和担心的时候,随后杀到的杰拉、毕梭两族人马已经赶到。在见到这里有座象点模样的城池的时候,他们便如以往一般发去了攻击,却是连这里究竟是哪也还没有搞清楚。 无路可退的月氏人此时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境地,然后他们便发现杀来的匈奴人只有不过几千人而已。心中的恐惧就被恼怒所代替了,想不到自己身为草原上的有一员居然畏惧匈奴人到了被他们数千人就杀到了自己的都城之下,这着实让所有的月氏人无法接受。 所以他们立刻就将城中的人马都调了出去,在翁侯阿列里的带领下向着城外的匈奴人发起了反击。在刚见到城中出来万多人时,匈奴人完全不当是一事,只以为他们也会如自己在边境上所遇到的那些守军一般在自己的铁蹄之下溃不成军。但是双方一交战,杰拉、毕梭两人就知道情况没有那么好了,对方不但不畏惧自己而且人人奋勇。 在战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反倒是自以为必可取胜的匈奴人被杀出来的月氏军逼得连连后退。这个时候匈奴人才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也知道自己对月氏人是太过轻视了。 其实他们之所以会变得不敌月氏人的原因在于一来月氏人只有取胜才能生存,逼得他们不得不拼命,二来在兵力上现在还是月氏人占着上风,三来也是最关键的,那就是匈奴人是连日的追击,无论是战士还是战马都已经疲惫不堪,又如何是这些以逸待劳的月氏战士的对手呢。所以这一战杰拉、毕梭两人只能在损失了近半人马后率着自己的族中人马狼狈后退。 而后,还没等约会子人欢庆胜利的到来,冒顿就带着四万多人马杀到了城下。所有的匈奴人都很是不忿,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路之上的月氏人居然都被前锋的几千人马杀得大败,自己却连一点功劳都得不到,这让他们很是急于杀到蓝氏城来,赶在那些已经立下不少的功劳,得了不少好处的人攻破此城之前也加入到攻城的队伍中来。 而当他们来到蓝氏城的时候却看到了那支已经败退的先锋,为此他们大为高兴,觉得现在终于轮到自己出场了。冒顿只是让那两个部落剩余的战士去到了最后休整,然后就应广大的将士的要求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虽然经过白班的训练,以及不断地对中原发起的战事,这些匈奴勇士已经慢慢开始学会了如何攻打一座城池,甚至有人学会了制作简单粗糙的器械,但是在草原之上作战匈奴人还是不想那么做,而且这里还没有白班在。所以在冒顿一声令下之后,数万的骑兵就这样铺开了对蓝氏城发起了全面进攻,他们作战的方式看来和在草原之上两军对垒是完全一样的。 这么攻城如果对付的是中原的城池,那么来多少的匈奴骑兵都只会死在城下而已。但是现在他们面对的却只是月氏人自己所造的蓝氏城而已,那就不一样了。其实说它是城是有些夸大了,它只是在月氏人聚集的地方用木石等物围出了一座城池而已,它并没有高大的城墙,也没有任何的防御工具。只有一两丈高的外墙似乎只要跃马就能够跳过去,所以匈奴人这么攻城对蓝氏城来说还真是碰上了对症的药了。 城中的月氏人看到外面来势汹汹,数量庞大的匈奴骑兵,心中就开始慌张不已了,他们忙用弓箭对城外的敌人进行射击,想要阻拦他们前进的步伐,但是就他们的这点弓箭是构不成对匈奴人威胁的,而且他们也不象中原的城池一般在城头放满了可以往下砸,对敌人构成大面积杀伤的滚木擂石等物。所以很快的匈奴人几杀到了城下,而这两丈高的城墙上下的分别其实不是很大,匈奴人的弓箭比起月氏人更劲更密,不一会工夫反而将城上的守军压得后退不已了。 然后匈奴人的绳索就抛了上去,许多的骑兵弃了战马沿着绳索不断地向上攀去,很快地他们就上了城,与城上的月氏人展开了肉搏。 看到匈奴人如此轻易就杀上了自己的城头,所有的月氏人都呆住了,许多的士卒就这样被匈奴人一刀一个砍杀在地。在他们刚刚醒悟过来的时候,他们便发现自己那脆弱的城门就此被匈奴人硬生生地给攻破了,然后就是更多的匈奴人骑着马杀了进来。 这个时候,所有的月氏人的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蓝氏城被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逆转 月氏人认为自己的这座都城是保不住了,匈奴人也认为他们一定可以攻陷此城,但是却还是有人不这么认为。他们从匈奴人杀到城下的时候就曾想帮着月氏人一同守城,因为他们就守城的经验要比月氏人更为高明,但是月氏人却认为以自己的兵力足够了,所以他们便只能留在下面。而当守城的月氏人抵挡不住,城头上来无数的匈奴人,城门被破,又有许多的匈奴人趁势杀进来的时候,他们便在将领的一声令下之后冲了上去。他们便是随着子度来到这里,其后无法离开的秦军。 三万人马出征草原,几经厮杀,那些原来的新兵成长为了一个个铁血战士,而在单于大帐的那一战更是惨烈,最后留下的这万许人已经成为了精锐中的精锐了。他们的心中对匈奴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有的只是刻骨的仇恨,所以当他们杀上去时的气势便与刚才的月氏人完全不同了,虽然他们的穿着与月氏人一般无二。 匈奴人正杀得兴起的时候却发现了来了这么一支奇怪的队伍,他们无论是阵型也好,战力也好都远远地超过了那些不堪一击的月氏人。匈奴人终于遇上了象样的对手,但他们却没有一点慌乱,依旧冲上前去,用自己手中的刀去和敌人说话。 如果是在草原之上,这些秦军是无法与数倍于自己的匈奴骑兵相抗衡的,但是现在却是在城里,地方狭小,人又多,这就导致了匈奴骑兵的长处不能完全发挥出来。这就给了那些秦兵以可趁的好机会,他们用最适合在城中巷战的阵型与匈奴人进行了惨烈的搏杀,最先冲进来的匈奴人很快就有大半倒在了他们的刀下,这让匈奴人进攻的态势得以放缓。 也正因为如此,才使那些月氏的守军有了喘息的机会,当他们看到原来不关自己事情的秦军士卒如一头头豹子一般杀进匈奴人之中,左砍右杀地趟出一条血路来的时候,他们为自己的懦弱感到了深深的惭愧。这里可是他们月氏人的都城啊,后面就是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可他们却还是如此不济,连与匈奴人拼命的勇气都没有。 阿列里适才带着人马奋力地厮杀但却无法阻止匈奴人的进入,最后还被一箭射中了肩膀而被人拉到了后面。现在他也感觉到了这些月氏士兵迥异于以往的气势,他知道是那支在前与匈奴人拼死而战的秦军给了他们刺激。于是他一把便推开了身边正在为自己包扎的亲兵,手中举起了长刀道:“匈奴人也不过如此,勇士们杀啊,将他们赶出我们的蓝氏城!”说完这话,他便一马当先地杀向了正与秦军战得难分难解的匈奴骑兵。 原本那些月氏人就已经因为秦军的奋不顾死而心存拼命之念,如今被阿列里的一声喊更是激起了他们最强大的战意,在他冲出去的一刹那,无数的月氏人也呐喊着杀了上去。就连那几个与阿列里有着芥蒂,心怀防备的翁侯也受到了这种气势的影响,暂时放下了心中的争名夺利而率着自己族中的勇士杀了上去。 一转眼的工夫,战场上的局势就发生了转变,原来已经稳操胜算的匈奴人反而被月氏和秦两路人马杀得节节后退,直到将他们彻底赶出了蓝氏城。 城外督战的冒顿怎么也料不到事情会直转急下到这个地步,他连应有的反应还没有做出来呢,杀进城去的匈奴人就被人杀得反退出来,而且更有不少人在还没有退出来的时候就被后面的人给杀死在了地上。 骤然遇到挫折让一直以来所向披靡的匈奴人大为不适应,再加上紧根本着杀出城来的秦军和月氏人士气无比的高昂,这让匈奴人最终不得不以不断地后撤来躲避敌人的追杀。 在追杀匈奴人近二十里,杀了他们近万人,为守边的人马都报了仇之后,月氏和大秦的人马才返回了蓝氏城。这一战居然会以自己的大胜而完结,这是每个月氏人都难以相信的,这让他们对一开始就敢于和匈奴人硬战,从而给了自己勇气的秦军大为钦佩,将他们视为了自己的偶像。 但是其中的一些明白自己与匈奴人之间实力对比的人却没有一般的战士们那么的乐观了,他们知道虽然今天自己是大胜了,但是这点人马的折损并没有伤到匈奴人多少,他们在稍作休整之后必然会再次攻向蓝氏城,而到时候他们就不会如今天这样盲目的进攻了,自己所要面临的问题也就更加严峻了。当然这一切都要等到明天以后才会发生,所以在回城之后所有的月氏人还是开了一个大大的庆功宴,来庆祝此战的大捷。 和月氏人欢欣鼓舞的情况相反,匈奴人却是大为丧气,他们在撇离了追击的月氏人之后才驻扎了下来,然后忙着果腹以及处理伤口。所有的匈奴人都觉得又羞又怒,他们居然被兵力远不是自己敌手的月氏人追得往后跑,这是多么大的耻辱啊。 只有冒顿的脸色没有别人那么难看,他毕竟是一个经历过大事的人,这点挫折还不能将他击垮,而且他清楚以现在自己手上的兵力,还是足够攻下那蓝氏城,洗刷这一战失利的耻辱的。他将随他来征讨月氏人的所有头人和将领都叫到了自己的帐中,对他们道:“我们并没有真正的败在月氏人的手上,只是因为我们太过于轻敌,再加上我们是连日的奔驰才赶到的这里,这才让月氏人有这个机会。但是只要我们好好休整一两天,准备好一切,那么那些月氏人是根本无法与我们相抗的,他们必然会为今日的事情付出代价。” 那些人虽然心中很是沮丧,但也认为冒顿所说的话不无道理,便开始与他探讨着来日如何讨回这笔债,将月氏人彻底击败甚至是灭绝。 在休整了两日,让那些因为战败而士气低落的士卒恢复过来之后,冒顿再一次带着人马向着蓝氏城而去。只是这次他们行进的速度比起之前就慢上了许多,军中的杀气也比之前要浓上了许多。 但是当他们来到蓝氏城,期待着与上次一般杀进去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蓝氏城却让他们吓了一跳。虽然这城池依旧在原来的地方,但是它却凭空高出了数丈,而且城外已经被挖开了围城一圈,深有数丈,宽不能让骏马一跃而过的壕沟,而且在城头上也满布着手持弓箭,时刻警惕的月氏守军。这座城池居然就在短短的两三天里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从一座一攻即破的城池变成了一座坚城。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冒顿见到蓝氏城变了样后的第一反映,但是却没有人能够为他解释。因为跟随着他的人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而知道原因的人却在城中。如果这城池是在中原,那么冒顿等人还能够理解,但这里可也是处于草原啊,草原上还不曾有过如此易守难攻的城池啊。但是冒顿却还是不得不下令对蓝氏城发起进攻,因为他知道拖下去也是没有办法能够破城的,反而会使大军的士气进一步的低落。 但是想要攻到城下去就必须先通过眼前的那一条宽大的壕沟,虽然因为这里的水源稀少而无法形成护城河,但是这道壕沟却依旧挡住了匈奴骑兵的脚步。无奈的他们只能从远处搬来土石,去将这壕沟填平。而这个时候,那些运送着土石的匈奴人便成了城头那些弓箭手的活靶子,一支支的利箭呼啸着从城上射下,将那些没有盾牌遮蔽的匈奴人一一钉死在地上。当这壕沟被填出一条可供匈奴骑兵通过的通道的时候,已经有数以千计的匈奴人被射杀了。 这让匈奴人更为愤怒,在壕沟一旦填平之后他们便高声呐喊着杀了上去。好不容易让他们避过了密集的箭雨杀到了城下,他们只当自己就能够故技重施地用绳索翻上城去了,不料他们才刚站定,城上就有大块的石头砸了下来。这样一来,又有不少的匈奴人在猝不及防的可下被石块活活砸死,而城头的石块却没有停止,硬生生地居然就将好不容易杀到城下的匈奴人又砸得往后退去。然后又是由城上的弓箭手对他们发出了夺命的利箭。 看着自己的人马不断被城上的守军收割着性命,所有的头人都很是焦急地看着冒顿,等着他作出相应的变化。但是这个时候的冒顿却也是无计可施,因为他已经从这些月氏人的战术中看到了中原的秦人守城的影子,他已经开始怀疑这蓝氏城中的守军究竟是不是已经换过人了,同时他也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将白班带来这边了,因为只有他才能应付这城池,才能想出破城的办法。 但冒顿不知道的是,这时已经有一骑快马带来了白班求助的消息了…… PS:大半夜的发上一章~~~~~~~~~~~半夜鸡叫,半夜求票和收藏~~~~~~~~~ 第三百三十八章 趁虚而入 守城的月氏士卒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原来自己也可以如此轻松地杀死匈奴人,而匈奴人却对自己毫无办法,看着城下只能被动挨打而不得不后撤的匈奴骑兵,众人心中满是激动。他们不由得看向了正在城下休息的秦军,正是他们指挥着自己完成了这些防御的工事,并且教会了自己怎么利用城墙和壕沟与匈奴人对垒,当时他们还觉得这些事情既累人且无谓,但现在他们知道自己错了,这是对付匈奴人最为有效的办法。 发现城上城下的月氏人都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那些秦军的面皮不禁也有些红了,在他们看来将城池如此安排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这在中原是每个将要遇到战事的城池都会做的,但在月氏却受到了这些人的如此看待,这的确让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大秦的勇士不但在那日救了我们,使我们不致被匈奴人所杀,而且还为了帮我们守城想出了如此高明的主意,我代表我月氏国的将士们多谢你们了。”阿列里来到一众大秦将士跟前连连称谢道。其他的月氏人也都对着那些异国的战士行了他们抚胸的礼节。 那些秦军将士更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其中一个子度的副将王华道:“不敢当,这也是你们月氏将士上下一心的结果,不然只凭这么一点防御是无法挡住匈奴人的进攻的。”说着话间他也是连连拱手,然后他的语气一肃道:“但是众位也不要被这小小的胜利所蒙蔽,虽然我们今日打退了匈奴人,但是论兵力他们还是远远胜过我们这里的人的,而今日我们杀死的匈奴人也不过一两千,对匈奴大军的杀伤并不是太大,所以匈奴人一定会继续攻来,到时候还有一场场的苦战在等着我们,我们万不可松懈。而且匈奴人能够在我大秦的边境屡次得逞,他们在攻打城池上也有独到的办法,只是一时没有想到我蓝氏城会有如此防御罢了,明天他们的攻势必将更为厉害。” 众月氏的将士闻言不禁面有愧色,他们的确是有些被这胜利冲昏了头脑,自以为已经安全,在王华的一番话后才想起自己的处境其实还没有改变,而且匈奴人会想出更为厉害的攻城办法出来。他们在惭愧之后便生出了对秦军更进一步的尊敬,因为这些秦人比自己更是清醒,更能够做到胜不骄败不馁。 此时城外的冒顿却有一些左右为难了,因为就在刚才,他的军中来了一个从东边自己的领地上飞马而来的人,带来了一个足够让全军军心溃散的消息,那就是自己的单于大帐受到了一支数万人的秦军的攻击,已经岌岌可危,白班恳请他带兵回去救援。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冒顿就已经猜到那日挑起自己的怒火而从西边杀往自己单于大帐的来军应该不是自己所猜想的月氏人而是中原的秦人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笨人。秦人如此做的目的就是想将自己的大军吸引到西边的月氏去,然后再派人马突袭自己的根本之地。想清楚这一点,冒顿直骂中原人实在太过狡猾,但是骂过之后他却还得决定如何是好,是回师呢还是在打下了这蓝氏城之后再回去。 显然,若是现在回师救援,那城中的月氏人是不会放过这次大好的机会的,他们一定会出城追击,到时候自己的大军只知回去,当然就没有了再战的心思,那么必然会有重大的损失,到那时这支残兵还能是那些秦军的对手吗?但若强自攻城而不理会自己根本之地的战事,那么说不定那里很快就会被秦人攻下,那这里的匈奴骑兵可就变成无家可归了。两条路都有其弊端,这让冒顿大伤脑筋,一直以来这些决策都有姬读在旁参赞,他倒没有过犹豫的时候,但是这次他却连这个军师都没有带在自己的身边,这就得完全靠他自己判断了。 冒顿在帐中来回地走动着,手中的刀也不停地摆动着,看得来报信的骑兵一阵激灵,他生怕单于在一怒之下会拿自己开刀啊。突然冒顿停下了脚步,有了一个决定,他转过脸来对那人道:“你这次来报,我军中可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吗?” 那人摇头道:“白班将军说过,此事只能告知单于一人,然后等单于下令回师,我不敢告诉其他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冒顿说着对那人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有些话要你带给白班,但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那人一看冒顿神秘的样子,只当他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吩咐,便探身上去。不料他的人离着冒顿还有一尺许的时候,他就觉得心口一凉,随后便是一阵刺痛,伴随着一声临死前的惨叫他倒在了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身为单于的冒顿会对自己突然下手,所以他到死两眼还是充满了疑惑和不甘。 这声惨叫引来了正在帐外戒备的卫兵,他们急忙进帐,却看到冒顿从那人身上抽出了自己的佩刀。见了卫士们奇怪的表情,他道:“这人不是我们的人,是月氏派来的刺客,好在我及早发现了他的身份,不然就让他得逞了。” 虽然那些卫士看到那人身上没有其他的兵器,而且显然是被冒顿突袭所杀,但是既然单于这么说了他们自然得相信这是真的,在冒顿挥手之后他们便将尸首扛到外面扔掉了。这两日已经有太多的匈奴人战死在此,再多上这么一人也无所谓了。 冒顿如此做是因为他已经做了决定,那就是继续攻打这蓝氏城,在将它攻下来之后再回去对付秦人。这倒不是因为他忍不下月氏人的这口气,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此时若回师,自己能够对付秦人把握其实很小,但如果在攻下蓝氏城后挟胜而去,那么在士气上自己的骑兵便不会在秦人之下,而且说不定到那时秦军锐气已经丧尽,会被自己一战摆平也说不定,所以他决定继续攻打此城,就当没有收到这个消息。但是他还是怕军中的其他人知道了单于大帐受到攻击的事情,到那时恐怕全军都会失去再攻此城的想法,所以他才不得不将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知道此事的人杀死。 既然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强攻蓝氏城这一条路了,冒顿便决定全军不惜代价四面围攻此城。很快的,命令就下达到了所有人的身上,让他们在休息一晚之后,明日就全力攻打蓝氏城,务必要将这城池取下来。 冒顿这次的决定很是正确,因为即使他带了人马返回来救援,怕也是已经不可能救到那些身处在匈奴草原上的族人的性命了,因为章邯的大军已经将白班的人马杀得大败。、 在得知了冒顿已经带着大部分的骑兵离那单于大帐很远之后,章邯立刻就带兵扑向了匈奴人的单于大帐。匈奴人经过那次从西而来的骑兵突袭之后又一次改变了防御的重点,开始关注起了自己的西边,而放松了对东面的防御。虽然白班曾再三提醒他们哪里都不能掉以轻心,但是匈奴人却还是故我。 就这样,章邯的大军得以用最快的速度突破了防守很是脆弱的东边守军,直扑单于大帐。虽然他知道此时匈奴的单于此时可能不在那里,但是只要自己将那象征匈奴最高地位的大帐夺下来,那么对匈奴人的打击也是非常大的,到时候他们应该就没有足够的勇气与自己所率的人马作殊死的搏斗了。 但是当他杀进匈奴聚集地之后,却还是遇到了顽强的抵抗,匈奴人在这个时候充分发挥出了他们全民皆可为兵的特点。虽然许多的精兵跟随着冒顿走了,那些部落之中只剩下了老人、孩子和女人,但他们中的大部分却还是可以上马弯弓与秦军战在一起。只是他们毕竟不是久经战场的好手,身体素质也无法与章邯所率的人马所比,所以他们只能不断地被秦军杀得后退,而这后退的一路之上倒下了无数匈奴人的尸体。 可他们这么做却还是有一定的用处的,那就是给了白班以更多的时间,让他得以将所有的人马都调集了起来,在单于大帐之前布下了最后的防线。 此时的白班和姬读都对自己之前做出的决定悔恨不已,如果不是自己为了使冒顿继续掌握匈奴大权而想出了让他带着人马攻打月氏人,那么匈奴就不会如此狼狈地被秦军打得只有固守在这里。当然那路从西进犯的骑兵现在也很清楚他们的身份了,他们就是秦人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而布下的一道陷阱而已。 两人一面悔恨着自己的过失,一面将所有的人马都准备在了东面,只等秦军一道就与他们作殊死一战,他们相信以匈奴人在草原上的本事,虽然自己的兵力远远不如对方,却还是可以与敌人对峙一段时间的。但为了安全起见,白班还是派了人往西而去,向冒顿求救,希望他能够早日带了人马赶来与自己一同对付秦人。 第三百三十九章 被人忽视的奇兵 咸阳城中,扶苏在散了朝会之后将韩信等一众重臣皆都留了下来一同饮酒,这是自从扶苏做了皇帝之后就很少做的事了,君臣之间总是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界线,让他们难以如往常一般的说话喝酒了。 在谢了皇帝的敬酒之后,众人才敢各入席位。酒过三旬之后,扶苏看着众人,道:“朕知道你们很是不解为何今日朕要将你们留下来,其实很简单,朕是要多谢各位爱卿对朕的帮助,让朕可以从一个差点被人所害的皇子成为而今的天下之主。”扶苏说着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众人见状忙都连称不敢之后将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扶苏看到众人的样子一笑道:“朕之所言皆出自肺腑,若无你们相助,何来我大秦百业之兴,那些趁着始皇帝驾崩而作乱的贼子也不会那么容易就纷纷被平定。如今只剩下北边的匈奴还是我们的敌人,但是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也不会存在了,到时候四海承平,朕便可做那陲拱而治的太平天子了。”说到这里,扶苏不禁哈哈一笑。 其他的臣子看到扶苏讲到了得意处这么一笑,也想到了自己尽心尽力地做总算是在青史之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也为后世之人开创了一片大好基业,心下也大为欢喜。可是此时却有一人并没有如大伙一般面露得色,反而满面都是心事。 这个人的神态如此的不一般,很快就被扶苏给发现了,他转过头来问道:“子房,你为何事而心中郁郁啊?” 张良忙放下酒杯,向着扶苏行了一礼道:“皇上明见。臣适才听得皇上所言,说是我们的敌人只有匈奴一家,而此时的他们业已是网中鱼、砧上肉,不日即可平定而想起了一事。” “哦,却是何事啊?”扶苏一下来了兴趣,便也放下了酒杯问道。 张良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道:“皇上可还记得当年始皇帝灭除六国之事吗?”看到扶苏点头之后,他才继续道,“当年六国与我大秦为敌,最后被为始皇帝所派遣的精兵强将一一翦灭,如楚国等国家更是死伤无数,当时的人都认为六国之人已经无法再与我大秦为敌,他们必将在不久之后完全承认我大秦,成为大秦的臣民。但是不过十数年的工夫,始皇帝一旦驾崩,那些原来众人都以为无法再起的六国之人却是接连而起,甚至连陈胜、吴广等出自阡陌的农人都敢与我大秦开战,实可见民心不是由武力所能够完全征服的啊,一国如是,一个民族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扶苏道:“你所说的在理,所以朕在即位之后便已将始皇帝当时所立的苛政尽都去了,现在我中原大地都已经认朕为天下之主了,难道还会有子房你所说的事情出现吗?” “中原大地之上是不会有人再与我大秦为仇了,皇上行的是仁政,又能够选拔人才为我大秦所用,天下百姓都已真心视皇上为主,我大秦的基业也已稳如磐石了。”说到这里,张良的话锋一转,“但是正如皇上适才所言,如今我大秦的敌人是在北边,是匈奴人,而皇上却只说要以武力将之歼灭,而没有说用怀柔的手段将其纳为己用,所以臣才有此担心。” 扶苏这才知道原来张良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是为了旧事重谈,不让自己对匈奴人赶尽杀绝啊。的确在这段时日里,他并没有想着之前所提到的如何与匈奴人交好,互通有无,而是想着逞一时之快将他们都给灭了了事。但是现在转念一想,也觉得张良的话有理,当年的六国之人在秦始皇去后会再次死灰复燃,那么谁又能保证匈奴人不会东山再起呢,到时候应该就不是自己和下面的臣子的事情了,到时候中原的皇帝又能否抵抗住他们的进攻呢?想到这里,扶苏开始为自己之前一直存着的杀心而惭愧不已,但随即他又产生了一个问题,便问道:“的确,匈奴的确不是用武力就能够解决的,最好的办法还是通过商贸往来,使其褪去蛮人的外衣,甚至溶入到我中原华夏的文明中来。但是匈奴与我中原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我们又怎么可能做到与他们融合呢?而且那冒顿也不会同意与我们和平共处的。” 张良道:“所以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将那冒顿除去,使匈奴重新回到那各部落之间互不相关,相互争斗的时候。到那时,匈奴人为了在草原上能够得到更好的草场,为了不被其他部落吞并,就会想着强大自己,而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想到与我大秦合作了。” 扶苏和其他众臣都是一惊,随即便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釜底抽薪的主意,将冒顿除去之后,匈奴人便会群龙无首,到时候他们便无法再对中原构成威胁了,而同时中原却可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而将这些匈奴人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想到这一层,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但随后扶苏却叹了口气道:“但是现在章邯的大军已经在与匈奴人开战了,连他们的消息我们都收不到,又怎么让他们知道此计划呢?” 张良道:“那就需要皇上派遣使者再入草原了,在找到章将军之后再将此事告知于他。臣想以章将军的见识,他是会理解皇上的用意的。” 一场原本是用来感谢众多臣子的宴席最终却变成了一场探讨如何对付匈奴人的会议,但是众人却并不认为这不妥当,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为了大秦的长治久安。 此时他们所提到的章邯的大军已经与匈奴人的防御军队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在兵力之上,是秦军占了很大的上风,足是匈奴人的三倍,但是因为之前与那些不是正规战士的匈奴人的一场场战斗消耗了秦军士卒的一些体力和锐气,再加上匈奴人个个悍不畏死的搏杀,居然就让秦军止步在了他们这一道屏障之前。 章邯连用数种有着极强冲击能力的阵型,又换了好几波的人马,但是匈奴人的防守却依旧无法攻破,所以秦军只能和面前的匈奴人不断地在那拉锯着。每一刻,都有无数的人被敌人所杀,在单于大帐跟前已经倒下了数以千计的双方战士。 在连续攻打了两日而没有一点进展之后,就连章邯都已经有些气馁了。如果面前的是一座雄关或好似坚城,纵然再打上一月不下来章邯也不会当成一回事情,但是现在却是一些很是简陋的防御工事,匈奴人纯粹是用他们的身体和生命来抵挡秦军一**的进攻,这就不得不让秦军上下为之敬服了,虽然双方是敌对的关系。 其实秦人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匈奴人更是叫苦连天,秦人兵力远超他们还经得起消耗,他们可是少一人就少一分力啊,而且随着战事的不断进行,他们那些简陋的工事也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他们的兵器也经不起如此不断的消耗,眼看着就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白班现在能做的就只好似不断地鼓舞着麾下的将士们,告诉他们冒顿的人马就要到了,到时候他们便可以一气杀过去,将这些时日所受的气尽数还给对面的秦军。 当第三日到来的时候,秦军再次全力攻了上来。看着不断被匈奴人的利箭射倒在地的秦军士兵,章邯恨不得现在就有扶苏所创的那支连环马出来,用他们强大的冲击力将敌人冲个四散。可惜为了赶路,他们并没有将这在草原上杀伤力最是厉害的武器带来,现在他也孩子好幻想一下了事了。 眼看着今日又是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这对匈奴人来说是一件大好事,毕竟多拖一日就说明冒顿能及时赶来的机会就又大上了一分。可是僵持的双方似乎都忘记了一支人马的存在,就因为忘记了他们的存在,这导致了这场战斗出现了一个决定性的一刻。 他们忘记的就是龙且和他麾下的数千骑兵,虽然在数量上看他们在这场战斗中的用处并不是很大,但是在位置上他们却是非常关键了。因为他们正身处在匈奴人的西边,或者可以说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匈奴人的背后,因为匈奴人所布下的防御阵势都是针对从东面杀来的秦军的。 此时的龙且已经带着人马掩杀到了匈奴单于大帐的附近,当看到这里的防守只有十多人时,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也不做任何的耽搁,他立刻就下令所有的骑兵对匈奴的单于大帐发起了冲锋。那些留守在后面的匈奴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表示,就被数千的骑兵所淹没,而后在地上留下了十多具尸体。 冲过匈奴人在单于大帐后面安扎的营帐,他们一下就来到了匈奴人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的地方,秦军也不客气,一把火就将这里烧了起来,然后数千骑兵继续向前,从白班大军的身后对他们发起了致命的袭击…… PS:夜半歌声,夜半更新~~~~~~~~求夜半的收藏和票票~~~~~~~~ 第三百四十章 最后的疯狂 白班带着数千的残兵向着东面急行,现在只有这边对他们来说是最为安全的了。他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的喊杀声以及匈奴人布于后面的骑兵来到自己跟前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既然在那些秦军来攻后自己可以肯定那日突入单于大帐的不是月氏人而是秦军,怎么就没有想到那路消失的人马会再次从西边攻击以配合前面的秦军呢。 虽然心中很是懊悔,但是却也没有使白班乱了分寸,他立刻就派了人马前去身后阻挡杀进来的那支秦军骑兵。但是这样一来就正中秦人的下怀,匈奴的兵力原来就不足以与秦军对抗,只是他们拼死作战才挡住了秦军的轮番攻击,这时候军心因为被人从后袭击而乱,再加上要分兵拒敌,这终于导致了匈奴正面的防御力量开始溃败。 在看到匈奴人身后出现的骚乱时,章邯也才想到了那是龙且的人马,心中大喜。虽然此时的月氏人因为冒顿正在攻打他们而无法依约来助他们,但是龙且的这一路骑兵却也达到了月氏人的效果,章邯立刻就传命全军全力杀了上去,他要就此一战将匈奴在此的人马都除了。 然而匈奴人毕竟是骑兵,在防御上他们的骑兵发挥不是什么优势,但是一旦到了突围的时候就不是秦军所能够阻挡得住的了。白班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见到自己再守下去只有全军尽没的时候,他就毅然放弃了死守,而是带着剩余的骑兵开始了突围。 秦军倒也曾防着他会突围,所以在四下里也布下了不少的人马,但是匈奴的骑兵一动起来就不是那些步卒能够抵挡的了。在一场混战中杀了数千的匈奴骑兵,而自己也损失了近万的步卒之后,秦军终究是没能挡住匈奴人前冲的步伐,让他们往*围而出。但是这一战秦军却还是胜了,他们占领了匈奴人的单于大帐,杀了上万的匈奴骑兵,更将其余的匈奴人打得落荒而逃。 见到匈奴人往东逃逸,章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就将近七万人的大军中的所有骑兵挑了出来,命他们紧咬着匈奴人,最好能将他们全部歼灭。而他自己则在此整顿人马,准备在休息一下之后就直接往西而去,与没有了后路的冒顿决一雌雄。 那上万的秦军骑兵急急追赶上去,他们看着今日的匈奴人如此的不堪一击只当自己追赶上去就能将他们尽数歼灭,从此立下大功呢,所以每个骑兵都拼命向前,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但是他们还是小看了匈奴的骑兵,一旦让这些人在空旷的草原上奔驰起来,又岂是秦军的这些骑兵所能够比的。在匈奴人知道身后追赶着万许的秦军骑兵之后,他们反而放慢了行进的速度,将他们慢慢诱了上来。然后匈奴人就凭借着他们高超的马上功夫,用弓箭用马刀对这些不知好歹的中原人发起了攻击。上万的秦军居然抵挡不住匈奴骑兵的来回突杀,不过短短的半日工夫,秦军就有过半被杀死在了马下,而匈奴人却只折损了不到五百。 当匈奴人冲过秦军的队伍,再一次回头杀过来的时候,剩下的秦军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敌手了,便在两军还未交手之前发了一声喊,纷纷四散而去。 一万原本想杀敌立功的秦军就这样被数千的匈奴残兵杀得大败,这让所有的匈奴人都觉得是挽回了一点颜面,但同时一个重要的问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该何去何从?有人提议是往西去找冒顿,有人说是先找个部落安顿下来,还有人提出杀回去,趁着秦军没有防备将单于大帐夺回来。因为这里没有一个可以主事的头人,所以最终匈奴人的目光便落到了呆站在一边的白班和姬读的身上,他们两人毕竟是深受冒顿信任的人,这些匈奴人也知道他们的本事,所以便希望他二人能够给自己一个正确的方向。 姬读好在有白班的照顾,才能一路颠簸着来到这里,但到这个时候他也已经筋疲力劫了,比身体更累的是他的心,因为他知道经此一败,只怕匈奴人是再也无法振作起来了,自己想要达成的梦想最终也只是一个梦想罢了。直到发现众人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身上,他才如梦方醒,对白班道:“白将军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白班道:“秦人此次来攻想必是蓄谋已久了,那么单于那边的情况也必不乐观,而秦人一旦将我们击溃之后的目标就必然是单于和他所带的大军。此时我们只剩下了不过数千人马,即使找到了单于也是无力助他了。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先躲藏起来,保存自己的实力,同时派人通知单于,让他也好有个准备,不会如我们一般被秦人突袭啊。” 他的话不无道理,这也是对这队人马来说最实际的办法,所以姬读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白班的想法。但是他们二人却想漏了一点,那就是这里的人马大多数都是冒顿的亲信。因为冒顿认为攻打月氏会有不小的损伤,所以他为了保存自己部落的力量便没有带上自己的亲信军队,如此一来,留守单于大帐的就有大部分是最忠于他的人,现在白班他们却说要抛弃冒顿先保存自己,这是所有人所不能容忍的。所以一听此言,许多的匈奴人都露出了怒色,更有人直言要去救冒顿。 白班大怒,斥责道:“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总不是秦军的对手吗?这就是了。你们只知道忠于自己的首领,却不想着做最正确的决定,如此下去你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现在哦还是受单于之命指挥你们的人,我命令你们即刻继续往东,远离秦人,直到单于和秦军之间的交战结束之后再想他法!”他这么说当然也有为自己考虑的一面,毕竟他还指望着在草原上立足,将来好东山再起。 所有的匈奴人都呆了一下,但随后便散开休息去了,他们也太累了,现在还真没多少力气与白班争执,但从他们的眼中却流露出了不满。一边的姬读看着这一切,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的蓝氏城已经到了战斗的最激烈的阶段了。随着匈奴人十来日的不断进攻,城外挖好的壕沟已经全被填平,虽然为此匈奴人付出了不匪的代价,而后匈奴人便可直冲到城下,用弓箭等兵器对城上的月氏守军发起了进攻。 那原本就是临时建造的加高的城墙,很快就承受不住匈奴人连番的进攻,开始崩塌,而城中准备下的石块也随着时间的推移用光了,甚至城中可以用来阻敌攻击的所有重物都已经被月氏人砸了下去,城中的弓箭也即将消耗殆尽,蓝氏城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 匈奴人在这几日里用一些木料制出了很是简陋的云梯等物,在见到月氏守军的石木都砸光之后便将之架上了城墙,而后匈奴人便悍不畏死地杀了上去。一人被箭射杀,后一人很快就跟上,一队上城后被守城的月氏人打下城来,下一队便已经攀登了上去。 很快的,蓝氏城的城墙便保不住了,随着城墙的陷落,城门也被匈奴人由内打开,十多日前的一幕再次发生,匈奴人再次冲杀了进去。 城中的月氏人此时已经杀红了眼,浑然忘记了匈奴人的可怕,他们虽然看到城门被破,匈奴人杀将进来也没有一点畏惧,也在一声声呐喊之后冲了上去与匈奴人展开了肉搏。刀砍进身体,鲜血四溅,人倒在地上便被马蹄和人脚踩踏作一团,这里已经没有了怜悯,没有了人性,有的只是不断的杀戮,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月氏人杀红了眼,匈奴人又何尝不是呢?他们为了攻陷此城已经死去了太多的同袍,现在既然已经杀进城来了,他们便不会放过一个月氏人。毕竟匈奴兵力要远多过城中的秦人和月氏人的总数,他们的战力也不是这些强悍的匈奴人的对手,所以很快的,他们就被逼得连连后退,人也越死越多。 冒顿看着到手的月氏都城蓝氏城,心中却没有一点的高兴,他也想不到居然会演变成现在这样,自己花了这么大的气力,损失了这么多的人马,甚至不顾后方正受到秦人的威胁而拼命攻打,得到的却会是这么一座废墟。现在的他已经对自己当时做的决定很是后悔了,知道这样他就在接到消息的时候便带着人马返回了。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只有将这里的敌人都杀尽,他才能发泄心中的怒火。于是冒顿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就当匈奴人要对城中的人斩尽杀绝,月氏人深感绝望的时候,一队人马出现在了匈奴大军身后的不远处,随着令旗一指,七万许人杀了上来,杀向了自以为大局已定的匈奴人…… 第三百四十一章 枭雄末路 匈奴大军上下除了冒顿之外都不知道自己的后方正在遭受着秦人的攻击,所以他们全然不会防备身后有敌来袭,而冒顿虽然知道此事,但是一来他不想使军心动摇而瞒下了此事,二来也不信那些秦人可以在短时间里击溃自己布在单于大帐周边的两万余精兵,所以便也没有想到要注意身后。WwW。何况经过这几日的奋力攻打,这蓝氏城终于破了,每一个匈奴人都想要杀进城去以泄心头之恨,所以匈奴人就没有在外面布上一兵一卒。 当章邯和龙且带了人马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如此情况,两人心下就是一喜。这又是一个可以发起突袭,杀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的大好时机。他们两人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在将人马排好阵势之后,章邯就发动了攻击。 七万大军直接就向着匈奴人的背后杀去。先是最前面已经将箭支到弩上的弓弩手,上千的利箭在空中发出厉啸,呼地一下便射在了尚在城门口的匈奴人身上。在他们还没有从这次攻击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秦军就已经组着方阵,大踏步地上去了。长矛、长戈等兵器狠狠地刺进了那些匈奴骑兵身下的骏马之上。马或是立时便倒毙在地,或是吃痛人立而起,马上的骑士就这样被甩了下来。这时后面的秦军便也到了,他们手中扬起了一口口刀,刷刷几下就将那些已经被摔了个半死的匈奴人的头颅给割了下来。 这是秦人或者是中原人多年来在对匈奴这些游牧民族作战时所研究出来的打法,这次章邯既然身边带的多是步卒自然就想到了这个方法。原来大军之前还有一排排的盾牌兵的,但是既然现在是从身后袭击匈奴人,不虞他们会反击,这些盾牌兵便不用上了。 秦军就用此阵势不断杀上前去,直到杀进了蓝氏城中,这才被匈奴人所发现。匈奴人见到突然从自己的身后杀来的秦军,顿时就乱了手脚,有急忙掉转身来想与秦军正面交锋的,也有想着往前去,与敌人拉开距离之后再行反击的,总之众人没有了统一的想法。 冒顿此时身在大军的中间,在知道背后受到秦军的袭击之后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既然原本应该与白班作战的秦军到了这里,是不是就说明秦军已经击溃了白班和自己的亲信,将代表单于地位的大帐占领了呢?联想到这个,冒顿的思绪一下就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究竟是进是退,是追击月氏余部还是与秦人大战。 主将都已经乱了分寸,那些士卒当然更没有想法,他们或前或后乱作一团,这就给了秦军一个更好的消灭他们的机会。弩箭不断射向他们,长矛长戈不断刺向他们,而有阵型的秦军也不断突杀进去,将那些匈奴人杀得四散。 这时后面的乱象已经被正在苦苦支撑的月氏余部给察觉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是秦军在攻向匈奴人的后军。这一消息传到月氏人的耳中一下就将他们的士气重新提了起来。原来他们已经失去了再战的勇气,想着死在这里了,但现在他们却知道自己还有机会,还有与秦人联手大破匈奴人的机会。所有的月氏人和城中原来的秦军再次奋力而上,无视匈奴骑兵砍向自己的刀,无视匈奴骑兵摄人的气势,就这样反攻了过去。 遭到秦人和月氏人前后夹击,再加上军心已乱,而且这城中作战的确对骑兵不是太有利,原来已经稳操胜券的匈奴人开始呈现出了败象,就连那些反攻过来的月氏人他们似乎也已经无力阻拦了。 当此危难的关头,冒顿终于觉醒了过来,他知道现在死拼已经不可能取得什么效果,只会增加自己的伤亡,而在不知道自己后方究竟是什么情况下,他已经不能再损失更多的人马,所以他当机立断,命人向侧面突围。 好在这城池在这些时日里的攻防战下那些城墙都已经摇摇欲倒,这给了匈奴人一个死里逃生的机会。在冒顿的一声令下之后,已经毫无斗志的匈奴骑兵就直扑侧面的城墙,在战马和人的不断冲撞之下,这些本来就不牢靠的城墙就此坍塌。 秦军也料不到他们会来这么一手,外面的人马也只是布在城门处以防敌人脱身,所以此时见到这一幕的他们只能一面追击,一面命城门处的人马也绕过去堵截。所有的秦人都不肯放过如此机会,所以所有人就都随着匈奴人往侧面而去,当月氏人将面前的一些匈奴人诛杀之后,就发现城中又只剩下自己这一群守城的人,而城池已经破烂不堪。 秦军毕竟都是步卒,纵然心中满是杀机,奈何两条腿怎么样也跑不过四条腿,他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匈奴人越走越远,丧气的他们只有以强弩不断将那些完全顾不了闪避的匈奴最后的一些骑兵射杀。 直到看不到敌人远去后所扬起的尘土,章邯才无奈地带着人马返回了蓝氏城。见到这些救了自己性命的秦军将士,所有的月氏人都是感恩戴德,而当着些秦人发现了这城中居然还有不少自己的同袍时,也是欣喜若狂。众人也完全不顾城池已经破损不堪,就地取出了干粮和城中的食物、美酒,大吃大喝了起来,至于追击匈奴的残余人马,那是在这城中休整之后的事情了,反正经此一战后,匈奴人的元气已经大伤。 带着五万人马出来,一心想着灭了月氏的冒顿,转眼看看现在跟随在自己身后的不到一万人的残兵,只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噩梦。现在他只盼望白班他们不是被秦军击溃的,而是被秦军从旁绕了过去,这样自己回去之后还能重整旗鼓,再次与秦人开战。 所有的匈奴人都丧失了他们一贯的野性和士气,都象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垂着头,这一战已经将他们的信心彻底击垮了。 但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当他们急急往回赶的时候,一支五千人的骑兵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这些人都是被章邯派遣出去追击单于大帐那里走脱的白班等人的。 双方人马陡然相遇均先是一惊,但在看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后,两边人马便对敌人发起了进攻。两军都是刚刚失败的人,但是秦军毕竟只是追击失败,并没有象匈奴人一样彻底失去斗志,所以虽然在兵力上他们处于下风,却还是和这一万匈奴骑兵杀得难分难解,这是在以前秦军上下谁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匈奴人在一下击溃不了敌人后,就产生了畏惧,他们可不知道那些追在自己身后的秦人已经在城中大吃大喝了,只当不久之后那几万敌人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到那时自己可就真的无路可走了。所以他们一门心思的就是赶快冲过去,而不是将拦住去路的敌人铲除。 终于匈奴人仗着优于秦人的马上功夫,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在丢下了近两千条性命之后,匈奴人得以杀了出去,继续往东。秦军发现难得这次能够以少打多还将匈奴人杀得大败,心中求胜的想法让他们浑然忘了双方实力上的差距,依旧紧追不舍,以不到四千人马追杀着八千多的匈奴骑兵。 终于匈奴人赶到了原来他们的单于大帐的所在地,但是入眼的却是已经化作废墟的一切,这里已经没有了一个活着的人,有的只是满地的尸首,有秦人的也有匈奴人的,有战士的,当然也有匈奴的普通牧民的。看到这一切,所有的匈奴人都呆住了,这下他们终于相信一个事实了——这次他们已经惨败了。 而还没等他们从悲伤中走出来,紧追其后的秦军骑兵便杀到了。看着地上自己亲人朋友的尸体,看着那被烧毁的家园,所有的匈奴人都愤怒了,也无须冒顿发话,他们便转身朝着秦军杀了过去。只有杀光这些人,才能稍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秦军一下就被匈奴人的杀气所震惊,他们不明白刚才还不敢与自己一战的匈奴人怎么就会突然转变想法了呢?但是这时多想已经无益,他们也只能杀上前去,两军第二次战在了一起。但是这次的结果就不同了,虽然匈奴人经历了连场大战都没有休息一下,但是哀兵的力量却还是惊人的,只一次冲锋,就将秦军杀得溃散。 冒顿更是身先士卒,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拼命砍杀着这些毁了自己的一切的敌人,只有杀戮,疯狂的杀戮才能稍解自己心中的愤怒。他因为单于大帐被毁,自己的部落人马尽都战死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失去了理智的冒顿很快就尝到了苦果,因为他冲得太过靠前,而那些原来有责任保护他的匈奴人也失去了理智,所以他就成为了秦军的目标。他身上的穿着明显要好于其他的匈奴骑兵,虽然那些秦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却能够判断出他不同一般。既然如此,那么就先将他除去吧。 几张弩搭上了箭,对准他射了过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 枭雄末路(2) 冒顿已经很久没有如现在这样在战场上痛快地战上一次了,当他成为了匈奴的单于之后,他更多的是带着匈奴的勇士出征,然后命令他们向自己指定的目标发起进攻。wWw.但是这次他终于因为单于大帐的被毁,自己族人的被杀而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而杀了上去。 当刀掠过一名冲向自己的秦军骑兵而将他的身体砍作两截的时候,久违的噬血感觉也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这时第二名秦军已经趁势杀到了他的跟前,他的刀也砍到了冒顿的胸前。但是冒顿却并不惊慌,他在马上往后一倒,那夺命的一刀便擦着他的面门划了过去,同时他手中的刀却直直地刺了出去,正中那秦兵的胸口将他刺了个对穿。在对方还未倒下马的时候,冒顿已经夺过了他手中砍向自己的刀,而将自己的那口已经卷了刃的刀丢在了一边。 看到冒顿如此的厉害,让一些发现他的穿着很不寻常,想要上来趁乱捡个便宜的秦军不敢再轻易杀上了。但冒顿可没有打算就这样饶过这些敌人,他一刻也没有停顿,就大喝了一声,继续催动着战马冲向了秦军。随在他身后的匈奴骑兵见到单于如此的勇猛,更是士气大振,攻势变得更加的凌厉了。 刀光再闪,又有两名秦军被冒顿砍下马来,此时死在他刀下的人已有不下十人,而他却全不觉得有一丝的疲累,依旧拍马上前。他的好运终于就此终结了,刚才秦军弩手的几支箭都因为他面前的秦兵阻挡而射偏了,但是这一次因为他如此的勇猛终于让秦军不敢再杀上前去,所以他的正面已经有些空空荡荡。这时几声尖厉的破空之声响起,十多支利箭同时射向了他的面门和身体。 也正因为冒顿的身前已经没有了阻挡,所以当箭直奔他而来的时候他早一步就发现了。好个冒顿,虽然来的箭很是密集,他还是运用他高超的马上技术躲了起来。只见他一脚钩住了马腹,整个人扑到了马的侧面,一下就躲过了从正面射向他的大部分的弩箭,同时他手中的刀也没有闲着,左右一挡一格,就将射向侧面的几支箭也打飞了出去。如今的他纯粹靠的是那一只钩在马腹下的脚才得以不落地,这一手绝迹着实让看到的人惊叹。 但是冒顿却也无法在这马上挂上太久的时间,毕竟那靠的是全身的气力以及腰腹的力量,所以在磕飞那两箭之后,他便吐气开声,一声大喝,整个人如同弹簧一般从马的侧面又翻回了马背之上。他可还要继续杀上去呢,秦句年还没有被他尽数歼灭呢。 但是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冒顿的身体刚刚回到马背之上,一支利箭就突兀地射向了他的左边心口。箭支的破空之声还是让他惊觉到了,他立刻朝右闪身,但是因为刚才从马下翻回的动作用去了他的那一股力道,使得冒顿的这一次闪身无法将身体彻底闪避出去,而那箭便在这个时候钉进了他的左边小腹。 一阵刺痛传了过来,冒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他知道这一箭虽然没有中什么必死无救之处,但还是重伤了自己,恐怕自己是无法再战了,所以他立刻忍着痛控制住了战马。只要自己稍一停留,身后的骑兵就会赶上来,到那时候有众人保护,他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冒顿的想法是不错的,但是他却忘记了对面的秦军此时是拿他当自己攻击的目标的,一见他中箭停了下来,许多的弩箭就扑面朝着他射来,同时又有不少杀他心切的秦军士卒再次杀了过来。 冒顿身后的匈奴人见状也是大惊,他们用尽全力也追了上来,想要保护受伤的单于。无论冒顿是怎么吞并那些小部落的,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匈奴人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单于,自己的首领,不然他们势必会群龙无首成为一盘散沙。秦军要杀他,匈奴人要保护他,两边的人马都以倒在地上的冒顿为目标全速冲了上来。 看到更多的弩箭射来,冒顿只有奋力舞动着手中的刀格挡,好在这些箭很多都是仓促出的手,所以对他的威胁倒也不是太大。但是这些箭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冒顿还受了伤,动作上自然也不是太过灵活,所以在挡了部分之后终于让一支箭穿过了他绵密的刀网,射在了他握刀的右手之上。手上吃了这么一箭,那口刀自然就无法握住了,在刀一落地之后,冒顿的胸膛有连吃了三箭,然后是他的战马也被射倒在地。冒顿就这样全身是伤的跌下马来。 身后的匈奴人眼看着自己就要赶到了,却看到了这一幕,这让他们惊骇莫名。在冒顿倒地之后,匈奴骑兵终于完全将他保护了起来,他再也不会受伤了。但是匈奴人却还是无法阻止秦军弩箭手的攒射,因为他们的弓箭已经在攻打月氏人的时候消耗光了,所以他们只有继续杀上前去,与秦军展开肉搏。 兀突等人一到冒顿的跟前就将大战放在了一边,立刻跃下马来察看冒顿的情况。只见他身上中了五箭,手、腹各一箭,胸膛三箭。几人七手八脚的将冒顿从地上抬了起来,然后便有人将插在他身上的箭杆折断,但是从伤口处不断流出的鲜血却是一时无法止住的。几个对治疗这种伤病有些经验的人立刻就提出要将冒顿带到一个清净的所在,然后将他身上的箭头取出来,再包扎伤口。其他人此时已经乱了分寸,自然听从那几恩的话,在指挥人马将这支秦军骑兵击溃之后,也顾不得追击他们便着人扎起帐篷,为冒顿疗起伤来。 当箭头取出时,那痛楚的感觉让已经昏迷了过去的冒顿醒了过来,但他早没有了适才的英雄气概,连说话都很轻了:“想不到我冒顿统一草原,连中原人都拿我没有什么办法,今天却伤在了这些秦军的手上。难道太阳神真的不再眷顾我匈奴一族了吗?” 几个亲信忙安慰他,说他不久就会康复的。可是自己的伤势自己是最清楚的,而且冒顿想到自己一手统一建立的匈奴各部落的联盟终于也被秦军所灭,更是心痛不已,在怒喝了几声之后,便再次昏迷了过去。之后的他还全身发起烧来,使得那些随他身边的匈奴将士更是手足无措,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是伤口受到感染的缘故,现在别说匈奴人连中原人都不知道这事,当然除了远在咸阳的扶苏这个穿越者之外。 眼看着冒顿的气色一日难看过一日,那些匈奴其他部落的人心中便有了其他的想法了。这几日来为了躲避秦人的追杀,这几千的匈奴骑兵东躲西藏好不狼狈,但在冷静了下来之后他们便想到了一件事情——如今冒顿重伤怕是活不成了,而他原来部落中的亲信人马也早被秦人杀了个干净(他们当然不知道有一支人马被白班带了出去),既然如此,那自己何必再为这个将死之人卖命呢,何况他对自己还不是很好。 想到了这一点之后,所有的匈奴人便在暗地里决定做一件一直有人想做,却不敢做也做不成的事情了,那就是取冒顿而代之。他们频繁的接触,终于让如兀突这样的对冒顿忠心耿耿的人察觉到了,他连忙命人前去查探。但是此时的那些人已经早准备妥当了,又怎么会将兀突这样一个手中并无多少人马的人放在眼中呢? 兀突在冒顿所在的帐中等了那去探察的人半晌还不见他回来,心中大疑,刚想自己前去一看究竟的时候,帐篷的门帘就被人掀了起来。几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然后看着兀突连连冷笑。 兀突见到他们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心中便是一怒,低声道:“你等不知单于正在养伤吗?竟敢突然进来打扰,还不出去,有事说与我知道便可。” 当先一人不禁呵呵冷笑了数声:“你当这还是以前啊?你们仗着冒顿手握我草原上最是精锐的骑兵对我们呼来喝去的。现在你们手中既无人马,也无财物,就连自身都难保,还要靠我们各部落的人马来保护你们,却还是这样小看我们,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呢?”说着对着他又是一阵冷笑。 “你……”兀突为之气结,他认得这带头的人名叫抬塔,是个中等部落的头人,向来对冒顿和自己很是恭敬,想不到今日却敢如此放肆。心中一怒之下,兀突便刷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刀:“抬塔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今日我不杀了你就不是草原的大好男儿!” 但他的话音刚落,那边进来的人都拿出了各自的兵器指向了他,抬塔一笑道:“看来你还没有想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啊。现在就凭你一人怎么和我们这么多人斗啊?” PS:本书即将完结了,在此先做下通知~~~ 第三百四十三章 枭雄末路(3) 兀突一向以来对冒顿忠心耿耿且还作战英勇很得冒顿的看重,如今看到抬塔等一众人的模样他便知道他们要对冒顿不利了。wWw。虽然正如抬塔说说的一般他是一个人,而他们却有这么多的人,而且在帐外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被他们说服了,可是兀突却没有一点畏惧,他的手腕一扬,将刀尖对准了这一众人:“就算你们一起杀上来,我兀突也不会退缩半步的!” 抬塔原来只当现在冒顿已经这样了,而自己这边又有这么多人,这个兀突就应该识时务地投到他们这一边了,如此一来有这个冒顿最信任的人的话,一些对冒顿还有点忠心的部落也不会再说什么,自己便可以兵不血刃地在除了冒顿之后将这里的人马都控制在手里。可不想这个兀突居然如此的不知好歹,竟宁可与自己一战也不妥协。心中顿时怒起,给身边的人打了一个眼色,便提着刀欺上前去。 看到对方果然是要动手了,兀突忙退后一步,挡住了身后的冒顿,现在他只想保护单于,直到自己倒地死去。 虽然这一幕很是让人感动,却没有感动抬塔这群人,他们反而对兀突的冥顽不灵大是愤恨,再也不作停留就分成前、左、右三面一同攻向了兀突。草原上的汉子最讲究的是光明磊落,他们之间即使有着什么天大的仇恨也是要公平决斗来解决的,所以兀突适才见到进来这么多的人也只是心惊而没有害怕,因为他对自己作战的本领还是很自信的,他们一个一个来,自己还真能抵挡住。但是他却忘了这些人现在除了想杀冒顿报仇之外,更重要的是得到他的权势,这已经不光光是个人的仇怨了,而是关系到整个部落的存亡,这样一来,他们自然不会遵循原来的规矩,和他进行很有个人英雄色彩的单挑了。 见到三人同时攻来,兀突不禁骂了一声:“卑鄙!”然后刀一闪抢先攻向了正面的那个敌人。那人想不到兀突到此时还敢先攻击,居然被他一刀劈得后退了几步,而同一时间,左右两边的人已经同时砍向了兀突的颈部和胸口了。 若是背后没有什么需要保护的人,兀突倒是可以通过后退或是向一侧的闪避来躲过这两刀,但是现在他却只有硬碰硬地用刀和砍向自己颈部的刀砍在一起,然后微微一侧,躲开了胸口要害,让对方的一刀砍进了自己的肩膀上。但他却象是完全没有痛觉一般,在刀砍伤自己的同时,他那只已经受伤的手便闪电而出,一把便扣住了持刀者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同时,另一只拿刀的手往回一刺,那人便被他一刀刺死。 那名被他的刀架住的人,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身体不稳,不禁往后连退了几步,等他再次想杀上去的时候,却发现和自己同时攻击的一人已经死在了兀突的刀下了。这让他前冲的步伐猛地一顿,想看清楚形势再说。但就因为他这一顿,使得那中间的那名攻击者也毙命于兀突的刀下。却是他被兀突一刀砍得后退之后,便立刻重新杀上,但这个时候他的两名同伴已经一退一死,当他再杀上去的时候,便成了与兀突单对单,那他的下场自然不用说了。 说起来虽然多,但其实这一切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间便见了分晓,只两个照面,三人便两死一退,那剩下的一人因为因为心存畏惧而不敢上前。而那兀突此时一手血流不止,另一只手上的刀也滴答地流着敌人的鲜血,再加上一双血丝满布的眼睛,一下就让人有了一种杀神的感觉,这让其他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抬塔虽然知道这兀突作战英勇很是棘手,却也想不到他如此厉害。可现在箭以离弦,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他也不想回头,所以在震惊了一下之后他立刻道:“他已经受伤,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们一起杀过去,看他能怎么样。”说着在两名亲信的保护下大踏步地上前。其他的人一想此时的确不是退缩的时候,便也紧随其后。 十多人齐齐冲了上来,兀突再也无法如刚才一般用各个击破的方法来对付他们了,在拼死伤了两人之后,他受伤的左肩便被卸了下来。而此后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出手便没有刚才那么凌厉了,也无法再伤到其实本事也不太差的这些人了。 “碰!”狠狠的一脚踹在了兀突的小腹上,使得他猛地全身收缩了一下,便在这个时候,有人抓到了这个大好的机会将刀刺进了他因为失去左臂而有些迟缓的左边身体。这一刀从腋下刺入,卡在了他的肋骨之上。撕心裂肺的痛楚传到脑中,让兀突大喊了一声,然后一刀剁下了那个刀被卡住而无力防御的人的头颅。 但是如此的重伤已经无法让他再做出下一个动作了,就当他砍下敌人头颅的同时,他的心房也被敌人的刀刺穿了,而后又有人跟着一刀将他的首级也砍了下来,鲜血立时喷溅而出,溅到了每个杀向他的敌人身上,也溅到了身后还在昏迷的冒顿的脸上。他至死都是站在冒顿的身前没有挪动一步,当他的无头的尸首倒下时,依旧是在冒顿的面前。 众人看到这个顽强的对手终于被自己给解决了,心中除了放松之外,还有一种无奈,其实这个人是可以成为自己的战友的,现在却要落得如此的下场。 抬塔抹去了脸上的鲜血,说道:“再将这个人杀掉,我们便可以成为草原之主了!”说着用刀指向了冒顿。然后他们便看到了让他们吃惊不已的一幕——冒顿居然慢慢地坐了起来,然后用他并不是很有神采的双眼看向了这一众人。他是被兀突死去时溅出的热血给激醒的,这忠心的人之死居然让冒顿再次苏醒了过来。 在他一直的积威之下,所以人居然不敢上前,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冒顿已经清楚了眼前的事实,当他的目光停留到兀突身首异处的尸体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了自从成为单于之后未有过的伤感。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抬塔的脸上:“你想取我而代之,你想杀了我?” “他不过是一个无兵无权,又一身是伤的人了,我又何必再畏惧他呢?”在暗暗给自己打了气之后,抬塔才正视着冒顿:“不错,我要将你杀了,但为的不是我自己,而是草原上的各个部落。就因为你一心想着杀去中原,才导致了中原人不断兴兵来犯,才导致我们匈奴各部落死伤无数。现在我们匈奴已经只剩下这么一点人了,不能再与中原人为敌了,所以你必须将单于之位交出来,但是我想你也不会轻易将位置让出来的,那就只有将你除去。” 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冒顿只有嘲笑地看着他:“你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敢说出来,你凭什么做我草原的单于?纵然你今日杀了我,以你抬塔的实力,也无法让其他的部落服你的,到时候你只会让我匈奴更为混乱,更为困顿。” 抬塔听着冒顿嘲笑的话,看着他嘲弄的眼神,心中的怒火立刻就压过了对冒顿的畏惧感,他将刀指着冒顿:“草原上的规矩是强者为王,现在你已经成了弱者,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我?当日你杀了那么多的不服从你命令的人,今天不过是将一切用到你的身上而已。你也别妄想我会留你不死了,今天我必杀你!” 冒顿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在我杀死头曼抢到这个单于的位置时起,我就没有想到过我会因为得病而死,我想我的死亡不是因为在战场上战死,就是死在一个比我更有野心,更有能力的人手上。只是想不到我却是死在你这个无能的家伙的手上,真是不甘心哪。我们匈奴人向来是想好了就做,可没有说这么多还不动手的,你既然想杀我,那就来吧。” 看着一脸坦然,闭目待死的冒顿,抬塔手中的刀却似有万斤,让他一时难以上前去。冒顿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来杀自己,便重新张开了眼睛:“怎么,你们连杀我勇气都没有吗?那你们凭什么来反我?” 他的话中的蔑视终于逼得抬塔忍无可忍,他猛地里冲了上去,克服掉一直以来心中所存的对冒顿的敬畏之心,伸手便是一刀刺向了他的心脏。“噗!”的一声,刀从前心进,从背后出,这一刀将冒顿刺了个对穿。 “好!”虽然血不断地从他的口中流下来,但冒顿却依旧道,“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给了我这痛快的一刀,我……”他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心脏被刺的伤势让他连话也无法说完就死去了。 抬塔看着冒顿的尸体也是一阵发蒙,他虽然想除了冒顿,但对自己亲手杀了他却还是没有心理准备的,想不到这个匈奴草原上最有权威的人最终居然死在了自己这个小小的部落头人的手上,这让他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其他人也发出了一声轻叹似是轻松,又似是惋惜。 一个颇有本事,野心很大,为了权力连自己的父亲也可谋害,可以杀死数万人都不眨下眼睛的草原枭雄就此丧命在了这里,和那些普通人一样,他也只有一条命,也只能死一次…… 第三百四十四章 好消息 时已入冬,咸阳城中的气温已经是日渐寒冷,城中的百姓出来的人也少了,但是日常巡逻维护京城安全的秦军却是不敢有一点怠慢。WWw。当他们走过正中的大街的时候,就看到了一骑快马直直地往着皇宫的方向奔去,马从他们身边驰过时激起的劲风还吹起了他们的衣襟。几名秦兵忙躲在了一边,看这马上骑士敢在咸阳城中策马狂奔,又是一身征衣的模样他们就知道那是从北边边疆带着对敌匈奴消息来的斥候,他们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虽然咸阳城中禁止常人随便快马奔驰,但是这些有着紧急军务的人却是不在此列。 那骑士一路来到了皇宫门前,下马就将一卷帛书和一块铜制的令牌交到了正守在那的士兵手上:“北边有重要消息传来,还望几位大人能将此递交进去,呈给皇上。” 那几人见了令牌之后,便已经清楚了来人的身份,忙有人引了他往一边休息,而自有人将那帛书捧着便往内行去。这个传讯的斥候现在可还不能离开,谁知道皇帝在看了那消息之后会不会让他进宫询问消息呢。 此时的扶苏倒没有记挂着北边的情况,因为就在之前不久他已经知道了月氏都城蓝氏城的那一场大捷,想来如此重创匈奴人,他们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再次对草原上的秦军造成什么损伤了。而且与这捷报一同送来的除了月氏人的感激之情外,还有就是章邯请命让大军暂时返回边城的请求。因为现在的草原上的气候已经越来越是恶劣,雪也已经下了好一段时间了,秦军并不能适应那里的环境,想要回到诸如云中等城池之中休整,待到明年春暖花开之后再次向草原发起新的进攻。既然已经取得了大胜,扶苏当然不会驳回这个请求了,而且在冬天身处草原也的确让人受不了,所以他立刻下命,着章邯将所有在草原上的秦军都带回边境城中休养生息,以待来年。现在算来这些秦军应该已经返回了中原,当然就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所以这一段时日里扶苏关心的只是各郡各县的百姓能够平稳地过了这个冬天,对边关的事情便不放在心上了。 所以当扶苏接到这封帛书的时候也很是不解。既然是从边关送来的书信,扶苏自然要优先一看,当看了一半之后,扶苏脸上就不能自己地露出了笑容,他将书信放在了几上,然后高声道:“来人,速去将丞相陈大人,张大人,韩将军、蒙将军等人都与朕召进宫来,就说朕有要事与他们相谈。” 那些内侍早就习惯了皇帝一有事情就将那四人叫进宫来,忙答应了一声就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四人便都急急赶进了宫来,四人的面上还都带着一丝不解,不知道皇帝突然叫自己进宫为的是什么。看到四人都进来了之后,扶苏才笑着道:“各位一定不知道朕今日为何叫你等进宫来,其实朕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宣告。”说着他压抑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那使我大秦损兵折将,百姓流离失所的匈奴之患终于已经平息了!” “什么?”四人先是不敢相信,待到明白扶苏绝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都是满脸的笑容,他们等这一日也已经等了好久了。随后四人同时上前跪下道:“臣等恭贺皇上!” 扶苏笑容满面地命四人起来,他从未想过真正的历史上这个顽强的匈奴民族,这个杀得汉高祖刘邦差点在白登山被擒,使得汉朝之后近百年边关不得安宁的匈奴族居然在自己手上就这么给解决了,这不能不让他感到兴奋。但是张良却还是心存犹疑,在踌躇了一下之后才问道:“不知皇上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匈奴人散布在草原的各个角落,怎么会被灭呢?” 扶苏一笑道:“子房你说错了,匈奴并没有被灭,只是他们对我中原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说着他将那封帛书取了出来,让身边的内侍交到了张良等人的面前。“这是章邯命斥候以日行六百里的速度送进宫来的,上面已经清楚地写上了朕所说的一切,你们都看一看吧。” 看了这帛书上的内容之后,几人也是面呈喜色,要不是怕在君前失仪,只怕四人都要高声笑出来了。陈平连连点头道:“真是天佑我大秦哪,想不到皇上与臣等刚刚计议出除掉冒顿让匈奴群龙无首的计策,他便果然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了他们自己人的手中。如此一来纵然有匈奴人为他的死而不平,也只会想到那些杀了他的人,而不是我们秦人了。” “是啊,这势必导致匈奴内部的矛盾进一步的加重。而且从章邯将军送来的书信中看来,其实冒顿是还有一支亲信的人马存活着的,有这一路人马一心想着为他报仇,这匈奴草原想要安然地过下去怕好似不能了。”蒙恬也喜形以色地道。他与匈奴对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他们的仇恨极深,如今知道他们受此大劫,不得不让他欢喜。 扶苏道:“不错,如此一来我们之前想到的借匈奴人内乱之便抑制他们进一步发展的想法便可以达成了。现在我们只需要隔岸观火,看那两边的人马哪一边处于弱势我们便给予哪一边以帮助,时刻让匈奴处在分裂对战的形势之下,到那时通过这些帮助和交易,我们便可慢慢地对匈奴人形成控制了。这样一来,我们不用派遣什么兵马,不用消耗大量的钱财,不用折损许多的将士,就能消除这个困扰我中原近百年的敌人了。从此我们边境上的百姓也不用再担心会有敌人的进犯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几名臣子连连称是,张良看着扶苏,心中满是敬佩之情,只因他刚才所提到的几句话都是为大秦,为将士和百姓,却并没有一句是想到自己将名垂青史。“或许这就是我甘愿一心一意为皇上筹谋一切的原因吧,因为他的心中存着百姓,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君临天下!” 扶苏在高兴了一通之后,才道:“但是我们也不能忘了那些战死在草原上的人,朕要表彰他们,要为这些为我大秦的天下,为我大秦的百姓抛头颅,洒热血的好男儿们树碑立传,让后人们都知道有他们这群英雄!至于那些活着的勇士们,朕也要好好地重赏他们,要让他们衣锦还乡!”说到这里,他看向了陈平:“丞相,这一切朕可都交付给你了。” 陈平忙高声答应了下来,他也为扶苏的这一番话给感动了,想不到皇帝连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也没有忘记,这的确是一个明君所为哪。 接着扶苏又与众人商议了一下如何借着草原上的混乱情况牟利的事情,然后又将自己决定明日早朝的时候将这个大好消息告诉群臣之事说了,至此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定好了,扶苏便也将四人送出了宫去。但是扶苏也因为兴奋而有了一点疏忽,那就是自从听到这个大好的消息之后,那个一直以来都很是活跃的韩信却出奇的没有发什么话,他的脸上虽然也有笑容,却很是勉强,除了一开始恭贺的话,他都只是听着众人而已。 直到出宫后,众人分散回府,韩信骑在马上的时候,他的脸色才有些阴沉了下来。想不到最后的一个敌人也已经被打败了,那自己今后可就没有什么立功的好机会了。虽然如今的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并不低,和张良、蒙恬等人一样深受扶苏的信任,但他心中的愿望却还是没有被满足,他的心中是想着更进一步,最好在军功之上能够超越跟随扶苏时日最久的蒙恬,这样自己才能在朝中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现在随着最后的敌人匈奴的内乱开始,自己的这个想法怕是无法再实现了。想到这里,韩信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催动着战马往自己的府邸而去。 举朝上下,甚至于整个中原,也只有韩信一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当扶苏在朝堂上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全天下的人都欢欣鼓舞,都为天下从此太平而高兴不已,当然接下来对付匈奴人的手段并没有公告天下,扶苏只说自此后匈奴已经无法威胁到中原百姓的生存了,而那个敌酋冒顿也已经身死。 其实扶苏并不知道在冒顿死去的消息在草原上散布开来的时候还引发了另一件对他很是有利的事情,那就是白班和姬读这两个一直在冒顿的身边出谋划策,为中原人带来了极大的麻烦的人也在那时被冒顿麾下剩余的将士们给诛杀了。当然直到这个时候,扶苏也不知道有这两人在冒顿与大秦交战的时候起到了如此作用,所以他也没有更欢喜一点,但是他们的被杀,对大秦的好处却是不下于冒顿的被杀的。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下场 白班与姬读二人是死在冒顿被杀的消息传出半月之后。wWW。纸终究包不住火,虽然抬塔等人欲图将自己杀死单于的消息封锁,而后就借冒顿的名义自己掌握匈奴的所有人马,但是在冒顿被杀的第二日,他们就发现自己军中少了好几个人,而这几人都是冒顿的亲信。这让这些一心想取冒顿而代之的人着实紧张了一下,但随即他们便又不当这是一回事情了。 匈奴和中原毕竟不同,中原弑上总要找一个由头,无论是真正存在的也罢,自己编造的也罢,就是要给天下一个说法,不然就会有许多人来找他的麻烦。但是匈奴却不必,因为他们信奉的弱肉强食,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造反那也是有理的,杀死自己的主人也是应该的,所以当年冒顿才敢突然发难将头曼杀死,然后自立为单于。这一次抬塔他们的行为也是如此,现在他们手中的万余人马就是现在草原上最为强大的人马了,他们自信其他的人已经无法与自己抗衡,只要等到秦军离开草原,那么单于之位就在他们的手中了。 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草原之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路人马留了下来,这五千许的人马虽然在数量上不如他们,可是在战力上却并不比他们弱,因为这支人马是冒顿的亲信中最为精锐的骑兵。当日冒顿没有将他们带去一者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二来也是因为相信以他们的战力足够守住单于大帐,如今这一支被他留下的人马就成了为他报仇的关键了。 那些冒顿的亲信侍卫当时在见到抬塔等人的架势时就知道自己无法抗衡,就假意投顺了对方,可在冒顿死去的当晚他们还是趁着那些人的不备偷走了,然后他们便在草原上宣传出了冒顿被抬塔等人所杀的事实。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还有一支忠于冒顿的精兵依然存在,可是他们却相信总有人会出来对抗抬塔这些人的,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为单于报仇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了,所以很快就在草原上传了开去,不但让那路人马知晓了,而且便连尚在草原上逗留的秦军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一被章邯知道,他就立刻命人快马赶回中原,将这个大好消息上报朝廷,而他则带了人马返回了雁门郡,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后再对匈奴人用兵。 消息传到不同的人耳中的效果是不同的,在秦人看来这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在一些自顾不暇的匈奴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消息,因为不管谁做单于,自己现在面临的问题都不会改变,冒顿死不死都无关紧要,但是在白班他们麾下的人听来就不啻于一个青天霹雳了。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众人的第一反映是这不是真的,等到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所有人都开始鼓噪,说是要立刻出兵对抬塔等人发起进攻,将这些杀死单于的人通通杀死,为死去的单于报仇。 但是白班和姬读对此却不这样认为,他们劝说众人此时的敌人并不是什么抬塔等人,而是秦人,只有将秦人驱逐出草原,匈奴各部得到了休养生息,实力恢复了之后才能以冒顿的名义讨伐抬塔。这当然是两人就当下的现实所作出的决断,匈奴的确已经再也经不起另一次的内乱了。但是除了这一点之外,两人所考虑的就是自己了。他们二人来草原与这些野蛮的匈奴人共处的目的就是借他们的力量来达成自己使扶苏或是秦人不能安生,至于草原上的单于究竟是什么人他们是不放在心上的,不然姬读也不会在当年哈日勒被冒顿所败所杀之后就立刻投向了冒顿的麾下,成为了他的智囊。说明白了,这些匈奴人不过是他们的工具而已,冒顿的死活并不在他们的心上,他们只要匈奴人能与秦人不断地发生冲突而已。 毕竟他们二人是冒顿最为信任的人,而且当时冒顿离开的时候也确是将大权交到了他们的手中,再加上白班的用兵和姬读的谋略也是众人所熟知的,所以虽然一众人等对他们的决定很是不满,却也听从了他们的意思,要等秦人离开。但是让两人料不到的却是这其中却有一双充满了杀机的眼睛已经盯住了他们。 这一日,正当二人一起就目前的情况进行分析,得出现在只有再忍耐一段时日,然后或可投到抬塔的麾下,继续依靠他的力量与秦人为敌的时候,他们的帐篷的门帘便被人一把掀了开来,一人进来道:“两位,现在秦人已经离开了草原,我们是不是应该为单于报仇了?” 白班二人面色一沉,对这个打扰自己计议的家伙很是不满,但却还是忍住了怒气道:“喀亚,你没有听到我们上次说的话吗?现在的匈奴草原已经受不得再一次的内乱了。” 喀亚冷笑道:“就算你们不想出兵为单于报仇,也没有必要想带着我们这些人马投降到那个杀了单于的抬塔的那边去啊。你们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两人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想不到自己二人的密谋居然让人给听到了,想到这有可能引起的后果,两人便是一阵发寒,在看到姬读轻微的点头之后,白班便站起身来,向着喀亚靠了过去,同时嘴上边说着:“你是误会了……”边已经一手将自己的佩剑缓缓拔了出来。 那喀亚似乎并没有发现白班的杀机,依旧说着话,让两人给自己一说说法。便在这个时候,白班的剑便突然出鞘直刺了过去。他自以为这一剑志在必得,不料早剑即将触到喀亚的身体的刹那,他猛地往边上一闪,这一剑便落了空。正所谓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见到他闪到了帐外,白班立刻也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他要趁着对方被自己逼得手忙脚乱,无法还手的时机将他除去。 不料才一到外面,白班前冲的势头便停住了,整个人就像是被绑住了一般一动不动。里面的姬读心下大讶,不知道为何他会突然停手,便也走了过来,一看之下,他也完全被帐外的情况吓得呆住了。 帐外倒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满是匈奴的人马而已,他们每一人的眼中都冒着火,同时还带着“原来如此”的恍然。姬读的头脑转得很快,他立刻就知道自己二人落进了陷阱之中,但是看情况自己两人已经无法取得这些愤怒的匈奴人的信任了。 喀亚此时退到了众多的匈奴人那边,然后道:“现在大家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这两人的确也有份害死单于。单于远征月氏的时候让他们带领我们,为的除了守住单于大帐之外,更为要紧的是可以在他有危险的时候相救,但是就在前几日,他们两人就借口秦人厉害而不让我们返回去救单于。这终于使单于死在了抬塔等人的手中。而这次,当我们知道了单于的死讯后,又是这两人,硬是不让我们出兵为单于报仇,而且还密谋着带着我们投顺他们,在发现我得知一切之后还想杀我灭口,你们说这是对单于忠心的表现吗?这样的人我们能听从他们的指挥吗?” “不能!不能!不能!”众匈奴人齐声道,同时双眼死死地盯着白班二人。 两人纵然一个带兵有方,一个智计叠出,遇到这情况却也只能干瞪眼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这次陷得实在太深了,再说什么那些愤怒的匈奴人也不会听的。 见到他们二人没有反驳自己的话,喀亚更是起劲了:“其实在他们投到单于身边时我就怀疑他们了。他们毕竟不是我匈奴族的人,他们都是从中原来的。说不定他们是受中原人指使,让我们草原大乱的人。大家想想,自从他们来了之后,我们匈奴死了多少的勇士和牧民,使我们如此强大的一个匈奴落到现在连自保都不可得,这都是因为他们的缘故了。现在他们害死了单于居然还要利用我们,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他们?” “杀了他们!为单于和其他的人报仇!”随着这声音出现后,所有人都齐声喊着“杀了他们!”杀气直扑二人而来。 喀亚见到时机成熟了,便拿过一边的刀往前扑了上去,一边砍向了白班,一边高声道:“大家一起上,将他们两人砍成肉泥!” 看着迎面冲来的无数匈奴人,白班只来得及用剑挡住喀亚的第一刀,就被后面的匈奴人砍翻在地。同时身无武艺的姬读也被人冲倒后被砍成了数截。接下来的情况就惨不忍睹了,只是一会工夫,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被愤怒的匈奴人用各种各样的武器剁成了真正的肉泥,连骨头渣滓都没有留下。两人死前唯一的不甘心就是自己的愿望没有达成,扶苏依旧是大秦和中原之主,甚至连正面都没有与两人交锋过。 在杀了这两个束手束脚的人之后,五千精兵就突然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抬塔所部发起了袭击。虽然已经进入了冬季,但是草原上却是更为热闹…… 第三百四十六章 坐山观虎斗 虽然因为冬天草原之上并不适合驻扎大军的缘故章邯将人马带返了边境上的雁门郡,但是在离开之时他还是做了准备的,他留下了不少的探子,装作是普通的牧民在草原上探听消息,而后再将消息以信鸽传到咸阳,由皇帝来决定最终如何对付匈奴人。 彭洪自从儿子子度安然回来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每日里对情报工作也更为上心。今日也不例外,他从下属的手中接过从北边送来的情报后就立刻赶去了宫中。这是扶苏早就吩咐下来的,北边的情报事关军事,不可有一丝一毫的迁延。 扶苏接过这一卷帛书的时候,正在用着早饭,见到站在一边的彭洪便也让他一同坐下来用饭。彭洪在推辞了一番不果之后,便感激地坐在了下手,吃着那小米粥。身为皇帝的扶苏并不奢侈,只因为在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前他就吃过比这个时代的所有食物都可口的东西,而在这个历史上的秦、汉相交的年代对美食也没什么概念,所以扶苏便也就一切从简了。一面喝着面前的小米粥,扶苏一面问道:“彭洪啊,子度最近可好啊?” 彭洪忙将手中的碗放在了几上,恭敬地道:“多得皇上挂念,经过这段时日来的休养,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他还常说要再为皇上立功,将匈奴人斩尽呢。” 在子度回到咸阳后,扶苏便命他以及其他随他返回的将士休息一段时日,但是俸禄却是一分不少,为的就是犒劳这些差点没命回来的人。如今听得此话,扶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真不愧是你彭家之子,一心就想着为国杀敌,朕果然没有看错他。但是现在却不是要他替朕出征的时候,便让他在家好生休息一下吧,在外一年他也累了。”说话间扶苏便将粥喝光了,然后便拿起了那份情报看了起来。 看了半晌之后,扶苏脸上的笑容愈加的盛了,他以手轻击了一下面前的几案,笑道:“真是天助我大秦啊。想不到匈奴人到此时候居然还是内乱不止。”说话间看到彭洪一脸的茫然,便解释道,“这消息上说,因为冒顿死在了那些对他不满的头人手上,使得有一路保住性命的冒顿的亲信对他仇视不已。终于在十多日前,他们不顾自己已经是残兵,不顾气候对作战的不利,也不顾这次开战对匈奴人会有多大的伤害,便悍然对那些头人发起了攻击。” 彭洪道:“此事臣记得早就发生了啊。当日从北边急急赶来的斥候就是带的这个消息,为何皇上如今却比之前更为高兴啊?” “如果只是这两军之间的争斗,还不能让朕如此高兴。”扶苏笑道,“但是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就不由得朕不高兴了。那些头人的军队猝然遇到攻击便被那路人马杀得大败,在败走的路上,他们不断地将自己部落中的人马召集起来,另外也有那些一直对冒顿怀着仇视的部落也加入到他们的阵营之中,如此一来他们的兵力便大大的超过了那些想替冒顿报仇的人。两军再战时,那路哀兵便没了之前的气势,最终两军杀了一个平手。虽然之后两军短时间内因为各有顾忌所以没有开战,但是匈奴人从此可就无法团结在一起了。所以朕才如此高兴。” 彭洪也笑道:“原来如此,如今这些匈奴人终于也尝到苦头了。” 扶苏接着道:“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月氏人曾想趁着匈奴内乱的当口杀进草原。但是经那一次大战之后,月氏人的损失也颇为严重,最终他们连匈奴人的那路由各部落组成的联军都打不过,在损失了数千人之后便又退回到了月氏国内,短时间里怕是无法再有什么动作了。” 彭洪又是有些不解了,便问道:“皇上此言何意?月氏人不是与我们联手的盟友吗,怎的听说他们败了皇上反而觉得是好事呢?” 扶苏道:“草原上的人,无论是匈奴也好,月氏也好,他们都是会生出觊觎我中原的财物的心的,月氏现在还没有如此是因为他们的实力还不足够。若是现在让他们取那匈奴而代之,而他们的内部又没有矛盾的话,不用百年草原上的月氏人就是之前的匈奴人,对我中原的伤害也必然不会小。所以从一开始与月氏人联手的时候,朕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借匈奴人之手对付月氏人,将他们彻底的削弱,使其无法与我中原一争短长。现在看来朕的想法已经成功了,那些月氏人经此大败之后,是无力再出国门一步,自此他们便只能困守月氏这块小小的土地上了。而且从子度当日带来的消息来看,月氏人的内部也是相互倾轧,各个翁侯之间的争夺也时有发生,这样一来他们想要重新振作怕是更难了。如此一来,匈奴已不足惧,而月氏又无法对我中原产生威胁,自此我大秦便能安然地发展了。” “原来如此。”彭洪直到此时才恍然,随后他却又提出一个疑问,“皇上,虽然现在的匈奴已经不足为虑,但是毕竟他们还有不少的骑兵。如果我大秦现在趁着他们内乱不止的时候再次队其用兵,臣以为匈奴就必会为我们所灭了。” 扶苏看了他一眼:“你的想法居然和章邯所说不谋而合啊。他此次急着将此消息送进咸阳为的就是想让朕命他出兵匈奴,好将敌人一举歼灭。但是你和他一样却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那就是那些各部落的联军也好,想要替冒顿报仇的人马也好,他们其实都好似匈奴人。就象一家兄弟俩也会吵架一样,他们避免不了大战,可一旦出现了外敌,那兄弟两人势必又会联起手来一同对付外人,而我们大秦一出兵,我们便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到时候他们说不定会合兵一处,共同对抗我大秦的人马的。虽然我们并不怕他们,但是将士们白白牺牲在那又是何必呢?所以朕以为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皇上果然英明,这一点臣确是不曾想到。”彭洪由衷地说道。 扶苏只是笑笑,这个办法他也是从《三国演义》里得来的,曹操就是用的这一招使得袁绍最后的两个儿子死在了别人的手上。虽然这未必是什么真事,但现在用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的。说完这些,扶苏看了看天道:“好了,待会陈平等人还要进宫来与朕商讨一些政事,你就先出去吧。”说着话间,取过一张丝绸,写下了几个字,再在其上盖上了玉玺之后交到了彭洪的手上,“你就将此送去雁门,让章邯照此行事。” 当章邯将匈奴内乱不断扩大的消息送去咸阳之后,便开始厉兵秣马,想着一旦扶苏一声令下自己就可出兵草原了,到时候之前的败绩都可抹杀,自己还可以得到灭匈奴的大功。而另一名将领龙且也是想着可以立下这最大的功劳,从此在秦国所有将领中也便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两人心中满怀着希望就只等着扶苏命令他们出兵的旨意到来。 在他们想来这次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啊,匈奴人早就已经连连被挫,如今更是内乱不断,只要大秦的人马一到,他们势必全无斗志,一溃千里。可是等来等去,他们等到的却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 在看到这张皇帝专用的丝绸的时候,两人还激动了一下,小心地打开来,然后他们就见到了寥寥几字,上面写着:“坐山观虎斗!” 虽然只有五个字,但是扶苏的意思还是让章邯二人明白了,也就是让他们不可轻举妄动,只管在雁门郡中看着便是了。这一下两人就全傻了眼,他们万料不到会有这么一个旨意传来,但是既然皇帝已经发下话来了,两名将领自然也不能再违抗旨意出兵草原了。无奈的两人只能将已经蠢蠢欲动的人马收束了回去,然后依着扶苏的意思,派了不少的斥候探听草原的情况。 接下来得到的消息都是今日联军击败了对手,明日对手反扑又击败了联军。看着匈奴人不断地折损着人马,章邯的心中更是急着想要出兵草原,可是却做不到。现在他最为后悔的就是征询了扶苏的意思,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奏明皇帝就出兵草原呢,那样自己还能立下大功,现在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匈奴人自相残杀到没人了。 虽然章邯对此很是失望,但是扶苏的计策却还是成功了,那两群匈奴人一开始作战时还有所保留,深怕秦人会突然出现对自己不利,但是到了后来,随着双方的仇恨加深,而秦军也没有一点出兵的迹象之后,他们就再也不能继续保存实力了,一场最大规模的大战就此展开,双方投入的人马达到了近五万,这是匈奴草原上能召集起来的最多的人马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太平盛世 随着草原上的两股力量相互攻伐的力度越来越大,身在雁门的章邯才明白了扶苏的想法。他并不是一个有勇无谋之人,只是因为一心想着立功洗刷过去的败绩而已才会急着对匈奴用兵,现在他终于知道了扶苏所谓的坐山观虎斗是师门意思了,因为明白,所以使得他对扶苏更为敬佩。皇上虽然身在咸阳,但是他竟可以清楚地掌握那些匈奴人的想法和行为,这不由得不让章邯信服。 这些消息传到咸阳之后,扶苏也总算是完全放下了心来。他之前虽然下了这道旨意却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认定匈奴的内乱会进一步的加剧,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一把是赌对了。也因为扶苏并没有将目光放在北边的匈奴人身上,使他有了更多的精力来关注中原各处的百姓,从而推行了不少的“新”政策给那些种地的农民们,最终使得整个大秦发展得很快,百姓安居乐业,再也没有人提起以前的六国了。百姓其实很好对付的,只要让他们吃饱、穿暖,又有自己的一份工作(诸如种地、经商等等)可以做,能够有一点盼头,他们才不在意到底当皇帝的是哪个人呢,不管现在的中原究竟是六国并立还是大秦一家。 看着蒸蒸日上的一切,扶苏总算是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于是在看到一切都上了轨道之后,他便每日只是看一些必要的奏折,其他的事情都丢给了陈平和张良等人,而他则是陪着自己的几个后妃,或在宫中到处走走,或是在咸阳样城中逛逛,又或是出城打打猎,日子过得很是逍遥。这也算是扶苏给自己放的假,他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就一直在战斗,无论是带兵打仗还是用阴谋诡计,这让他觉得很是疲惫了。 这样波澜不兴地过了大半年,当章邯的一份有关于草原上的双方大战已经即将结束的奏章送到咸阳的时候,扶苏才再次从幕后走到了前台。经过大半年的厮杀,匈奴人已经死伤了大半,再也没有当初那么厉害了,而有着更多的支持者的抬塔一众人等终于将对手打得大败,双方就要见分晓了。见到这个消息,张良等人都不敢擅作主张,就将此消息报到了扶苏那里。扶苏闻言,道:“现在该是我们出手帮弱的那一边一把的时候了。命章邯秘密派一支人马从抬塔他们一众人的身后发起攻击,务必要打压他们的锐气,但又不能让他们元气大伤,只有当双方的势力总是势均力敌的时候,对我大秦才是最有利的。” 因为这大半年来秦人都没有再对匈奴用兵,而匈奴人又在内乱之中,所以他们压根就没料到突然会出现这么一支人马在自己的背后。一时没有防备的抬塔等人被杀得腾不出手来对喀亚的军队发起进攻,这让已经山穷水尽的他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当喀亚的军队有所恢复之后,章邯麾下的人马便又退回了雁门郡中,然后又等着看匈奴人之间的内斗。这两边的人马实力差得实在不大,在又战了半年之后,终于两败俱伤,再也没有能力对外用兵了。此时秦人便以帮助他们的名义给予了他们不少的粮食和布料,当然这些东西还是要匈奴人用一些牲畜来交换的,另外还有秦人对他们说在中原有着许多的土地可以耕种出养活自己的粮食,这让许多已经没有了活路的匈奴人产生了想法。 在经过一点时间的接触后,匈奴人终于有部分迫于生计决定离开这片草原,跟随着秦人返回了中原。而秦人也果然没有食盐,就在那些因为战乱而人口不足之处给他们开辟出了不少的耕地。匈奴人放下了刀箭,拿起了锄头,从此他们便失去了原有的彪悍本色,成了一个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而那些不肯离开的匈奴人,也因为需要与秦人交换一些自己必需的生活物品而开始变得对中原人大为友善,开始学着接受秦人,接受中原的文化,甚至有人还读起了中原的诗书。 无声无息的,不以武力为工具的征服就此开始,扶苏深信只要这样下去,过不了十年,匈奴人就会完全融入到中原文化之中,到那时敌人就不存在了,这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当然其中也有不想看到这一切的人,比如韩信。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事实,他也只好认了,虽然他还一心想着出兵草原,但是这个想法是永远都无法实现了。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大秦二世帝在位的三十年上,中原大地一片歌舞升平,百姓们的日子月来越是好过,匈奴人也已经被中原文化所征服,虽然他们有的身在草原,但却有不少每过三年都要来咸阳参加科举考试,为的就是取一个功名,至于战争,二十多岁的人从来都不曾见过,他们只是从老人们的口中听说过这一切的一切。 通往泰山的驰道上行驶着一辆马车,看上去也与一般富足人家的马车没有两样,只是它的旁边跟多了几个随从而已。当马车经过一间小小的茶寮的时候,车中有人叫停了马车。随后从里面走下了一男三女四人,男的看上去五十来岁的模样,长的很是威严,而那三个女子看上去便是他的夫人,虽然年龄不小了,却也丰姿绰约。 看着这四人来到自己的茶摊跟前,那老板很是惊喜,忙上前迎接。四人笑着坐在了摊前的座位上,便让老板取来了上好的茶水和食物,并让他再多拿些给站在马车边上的一众随从。老板一看果然此人的出手就不一般,忙兴高采烈地将食物和茶水取了出来。 在将食物分了之后,那中年人便叫住了老板:“老板,我想问问这一路往泰山而去可还太平吗?你这茶摊的生意如何?” 听人问起,老板就打开了话匣子:“客官,这一路往泰山去那是安全得紧哪,莫说这里附近还有不少的兵丁看护,就是没有人看护如今这太平盛世又会有哪个想不开的做那作奸犯科之事?现在丰年连连,朝廷征收的税赋又少,我们百姓怎么都能好好过日子,谁会提了脑袋干那拦路剪径之事啊?也就客官你了,还带了这许多的随从护卫,一般人都是单身上路。我们可算是碰上好时候了。” 那中年人听着老板的话,面上不但没有怒色,反而现出了欢喜之色。他点了点头道:“看来这是天公作美啊,其实朝廷也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客官这话却又差了。”那老板忙说道,“天下之人谁不知道我们能过上如今的大好日子都亏得京城的皇上和那些大人们哪。想当年这个世道乱哪,一会这个造反,一会又那个作乱的,而且那时的朝廷里也是奸人当道,什么赵高等人更好似不拿我们百姓当人看。也是上天保佑,出了当今皇上,他从上郡起兵之后一路杀敌如拾草芥,很快就杀到了咸阳,将那为害天下的人都给除了。而后又灭楚项羽,将南来的匈奴人杀得连连大败,这才使得我中原大地太平。现在谁不知道秦二世是从古到今最为贤德的皇帝,那些大人们是从古到今最是贤能的臣子啊。古时的什么尧舜我是没见过,我想他们再厉害也是不能和我们皇上相比的。” 看到老板每当提起皇帝的时候那发自肺腑的崇敬之情,那中年人的脸色有点发红,而他身边的三个女子则是脸带笑意,似乎还有着一点自豪。当然这一点老板是不曾看到的,他只是不住口地说了一些朝廷如何对百姓好,皇帝是如何圣明的话后便又去忙了。 此时那几人也用完了茶点,便在会了钱后回到了马车之上。进了马车后,其中一个女子就再也忍耐不住了,“扑哧”笑出声来。那男子看了她一眼,道:“你这是怎么了?” 三个女子相互看了一眼又笑了起来:“我们是笑皇上你听到百姓的夸赞后竟会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这着实不象当年大败无数敌人的皇上啊。” 这一群人正是扶苏和他的三名后妃,这次去到泰山的目的是为了拜祭天地的,原来按群臣的意思当如以前的君王一般大行封禅之事,但是扶苏却觉得自己的这点成就只要对天地表明就好,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而且事情太大对百姓也不好,索性这次就当是一家人外出旅游。最终群臣说不过扶苏,只得让他带着几个侍卫出发了。现在的咸阳城中除了有一些重臣守着之外,还有太子赢炜主理一切。说来也是天意,小桃原来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为太子的,但是其他的妃嫔却都只生了女儿,为了天下安定,扶苏最后也只能说服小桃,让赢炜成了太子。 扶苏一想也觉得好笑,想不到就因为自己的出现使得后世的一个词发生了转变,原来的二世祖是贬义的,但现在看来这个二世祖必将成为一个夸人的好词,想到这里他就不禁觉得有些怪怪的。但随即当他想到在自己的治理下整个中原能够基本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也不由产生了兴奋之情。 是啊,太平盛世由自己来开创,的确是一件让人心神向往的事啊! (完) 强秦第六卷 犯强秦者虽远必诛/ 后记 最后再说点吧。 这是一本一时兴起而写的书,资料很少,到了后面更是不用资料了,所以写得不好,请大家谅解。但是在这里俺还是要多谢各位的捧场,让俺的第一本书能够写到百万然后完结全本。 这一路写下来俺发现了许多的不足,这让俺决定在下本之前好好查些资料之后再动笔,希望俺的下一本能够比这本有长足的进步。当然也希望各位能够继续支持俺,俺在这里多谢各位了。 下一本的时候再见吧~~~~~ 新书上传啦! 新书已经上传,书名《逆天唯我》,书号183508,请各位新老书友去捧个场,让路人的新书能有一个成功的开始,红票和收藏给力一些,多谢了! 本书将抛开历史的束缚,这样主角就能真正大展身手了,我保证一定比前两本要精彩!! 最后再求下收藏和红票!!!!! --(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hu99.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